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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光盘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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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9 20: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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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盘事件& c0 @  I2 D" _3 U
  钟强坐在三楼临窗的包房里,透过玻璃向外望去。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车水马龙,可在这玻璃后面,却听不到一点喧闹的声音,这狭小的空间,就如同童话中的神奇城堡,把他和尘世隔离开来。他点着一支烟,收回目光,惬意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三十多岁的男人,有几个不是生活在压力中呢,不是这样的压力,就是那样的压力,总之,谁也逃不脱,刚刚这种不经意间的轻松真是难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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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0 t4 K& z8 m3 G  李忆农真会选地方,钟强想着,不禁笑了。他本来还在怪他神神秘秘地选了这家咖啡厅见面,现在竟有一丝感激了。下午钟强还在丽都花园“蹲坑”,接到李忆农的电话,让他务必六点钟赶到这儿。钟强带着手下人,在丽都花园已经蹲了一周了,目标始终没有出现,他不由得有些懊恼,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分析是否出了纰漏。当然作刑侦的要面临各种复杂的突发情况,免不了时常会有些纰漏,也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但钟强骨子里是个高傲的人,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力,他坚信这种判断力是建立在缜密的推理和分析基础上的,他从来不会轻易行动,而一旦行动了,多半会有所收获,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研究生毕业后,作了七年刑警,大大小小,钟强参与了一百多个案件的侦破工作,他的能力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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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刑警也是需要天分的。”有时钟强会这么想,颇有些洋洋自得。有些人不管怎么努力,分析案情就是找不到“闪光点”,缺乏那么一丝灵性。从上初中开始,做刑警就是他的理想。他一直为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暗中自豪,也为自己所受过的严格的专业训练感到骄傲。当然这些他从未说出口,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谦逊的,这或许是生活磨砺的结果。因此,一旦他做出某种判断,并付诸行动,继而自我产生怀疑,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 f4 G  _( F$ u9 k* @

- X8 q7 K# J3 p" S  就是在他痛苦的时刻,他接到了李忆农的电话。他本不想去,实在没心情,可是在电话里他听出了李忆农隐藏的焦灼,便二话不说,爽快地答应了他。他和李忆农,不仅是同事,也是死党。当年他毕业分到刑警支队,就和李忆农一组,跟着刘队。七年的搭档,他们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尽管后来李忆农调到区刑警大队当副大队长,他们的关系也从未冷淡过。只要有时间,每周必定会聚在一起,喝酒,打麻将,或者玩“五十K”,当然,少不了交流各自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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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 F9 V6 I/ ~9 n  六点刚过,钟强赶到咖啡厅,李忆农还没到。小姐说李先生定了位,把他领到这间包房,上了茶,退出去了。他看着窗外的世界,感到一阵轻松,也打消了给李忆农打电话的念头。他们彼此太熟悉了,没有特殊的事,李忆农不会迟到很久的。他打量着包房,悠闲地抽起烟。“有些东西还得和李忆农学啊。”钟强在心中嘀咕着,生活是需要激情和浪漫的,和李忆农相比,他呆板了许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安排两个男人在咖啡厅的包房里见面,即便是和妻子热恋时,咖啡厅和西餐厅他们去的次数也有限。“我不会是个古板没有情调的人吧?”他苦笑着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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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完了两只烟,李忆农还没到,钟强在心里笑骂着李忆农,考虑等他到的时候怎么损他几句——急三火四地把我找来了,你却人影不见。他喝了口茶,又点燃了第三支烟,心情莫名地有些不安。李忆农这样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说不定是替哪个人说情,或者为家属打探什么消息,但愿别太为难。
, o( m9 V3 z% b4 Z  只是,他又想起了电话里传来的焦灼,不会有什么别的事吧?0 Q9 h8 @( |5 V: y9 j. u/ S+ J
  六点半都过了,钟强刚抄起电话,就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c; O9 F5 I: k; @- m0 u1 E; ?9 x2 Q% \
  “你到一会儿了?”一拉开包房的门,李忆农就歉意地一笑。
( s2 x; i5 N, }& _  “废话,我可是准时到的,”钟强抬起手腕看看表,“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3 c4 w- {; w# \; f; c$ G4 @  “我去拿电脑了。”
$ e& _7 f: z4 M  H: F  钟强这才注意到他背着个电脑包。李忆农在对面坐下,喝了口茶,又接过钟强递过的烟,点着,长长地吐了个烟圈。% e1 X( e. ^) ]. H' K6 S3 }( Q
  “你小子挺会选地方啊!”* u- k, u: \/ o0 c2 D" W% j
  “刚认识的一个朋友,反正又不用买单。”李忆农笑笑,“对了,你手里那个活儿怎么样了?”' R1 o- e4 {# ?" ~
  “嗨,别提了,都蹲了一个礼拜了,连个人影都没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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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z- [" v' }  “也别太着急。”李忆农安慰他。
& i9 E  K4 R  p  “我能不着急吗?上边都盯着呢。”
0 h, A' H; f3 v  “光着急有什么用。”
' O* ^6 K4 ^/ K0 B6 X  v' C  “是啊,现在这帮王八蛋比我们还要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碰到这种难缠的主儿,还是有点意思,不然那些千篇一律,烦都烦死了。”
0 O+ e% @# K/ g5 T/ s' R4 }  “我都有点后悔调走了,我们那儿翻来覆去就那几样,哪像我们原来的时候啊。”' Z) d0 n* h/ U) z! z( r& y

: S9 F+ x- z& T. _0 _: P! Q  “得了吧,我的副大队长,再熬两年你就能转正了,你看看你身边那几个人,谁也比不过你。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有多少人羡慕你啊。”; s- }+ K& E" j$ V
  “你就不羡慕我。”李忆农笑了。; }: X4 m, T% Z9 p* o( G/ U. l
  “我天生就不是当官的料,干点技术就行了,只要你小子将来别翻脸不认人就好。”
! v" Q. ~0 I* L# Y& g6 }  “你骂我呢吧?”, z0 L1 f! U; M; Q+ W" I
  两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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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1 _5 Z' \$ t* T* n0 J+ n  “你小子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又是谁找你了吧?”钟强问。6 y# C& j6 s+ \7 j! `- \
  李忆农沉默了,半晌,他紧紧地盯着钟强。
8 Y. ]+ k% ^0 t9 n% x& ~  “你别这么看着我好不好,我老婆都没这么看过呢,有什么事,赶紧说。”- ~: `" z( z! s  Q  `+ G  t
  “没人找我,是我自己的事。”李忆农开口了。* h5 w6 ~% f1 }
  “你自己的事?”钟强皱了下眉,笑了,“不是又和嫂子闹别扭了吧?我跟你说,这事你甭找我,我做不来。”
, P/ i# |( e" `9 I7 U! v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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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B: b2 w* F  “不是?那你还能有什么事,那么春风得意?”2 K# R. s9 z. A2 V2 J! I
  李忆农定定地看着钟强,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给你看样东西。”他从电脑包里摸出个信封,递给钟强。' j4 u! T- n5 y6 P6 x% E
  接过信封,钟强疑惑地看着李忆农,“这是什么?”  y0 ?6 R4 N# i$ E
  李忆农没说话,只是努努嘴。
& b6 J4 p) z. r- b( V2 |' x  钟强打开信封的封口,将信封口靠近桌面,小心地竖起来。“咔哒”一声,一张光盘掉在桌面上,露出一个角。他把信封倾斜,抽出光盘,又抖抖信封,里面没有其他的东西。$ O0 G9 O& z5 J; `& e' O0 X
  这是一张很普通的刻录光盘,大多数家庭都会有几张。钟强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除了原来印制的商标,光盘的中间用黑色记号笔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1”。; D+ m5 M- b& @) s1 Z# T  |1 B9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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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到底是什么?”
8 S! j4 r1 a6 t& g/ L# R+ z  “哎,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拿出笔记本,递过来。“我刚刚就是取笔记本耽搁了。”  T" `# L4 i) W5 o
  “噢。”钟强结过笔记本,放到桌面上,打开,又按下开机键。
* a2 D* B; Y2 v7 f/ @8 O; Q, {( c0 u  等待开机的时候,钟强扫了眼李忆农,他一只胳膊靠在桌面上,手中的烟攒了很长的一截儿烟灰,看着桌子发呆。
, s8 t! u3 y% N9 N4 W  “他这是怎么了?有点不对劲儿啊。”钟强在心里琢磨着。总算能看了,他打开光驱,放进光盘,又合上光驱。电脑传来了光驱驱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屏幕上出现了对话框,他移动光标,打开了文件。& ]+ E+ x# Z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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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盘里只有四张JPEG格式的照片,每张大概850KB左右。钟强操作着光标,很快打开了文件。
3 k: h5 Q* j# s  “啊。”看到第一张照片,他倒吸了口凉气,紧接着他又打开了剩下的三张照片,不禁目瞪口呆。& j  k; P& w/ ~0 @
  四张照片都是从同一个角度拍摄的,内容也都相同,两个男人赤裸着上身,在一张床边拥吻。当然,每一张照片的动作略有不同。! f) h! Y! t- B% F1 o$ h
  照片拍的还算清楚,面对着镜头的是张年轻的富有男人味儿的脸,他闭着眼睛,微微蹙着眉,嘴半开着,好像既痛苦又享受。另一个人侧着头,应该正在亲吻他的脖子。3 X" s% V+ Z% ^2 Y: @
  钟强的心“咚咚”跳了起来,有一刹那他都在想,如果这个野性的男人如此站在他的面前,他会怎么做。他用双手抹了下脸,叹了一口气。* K( e: M1 N/ _# c, y
  “你这算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G6 }3 X; h9 L1 y7 F) d/ k* A

1 X% e: [' Y5 v5 U- Q" L  李忆农抬起头,呆呆地看着他。
" _& f' U. W0 x/ {0 }, N7 G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谁给你的举报材料吗?”
$ V0 x# j! S" I; g! E- c  “难道你真没看出来?”李忆农低下头,回避着钟强的眼睛,将手中的烟头狠狠地掐灭,“那个背对着镜头的人,就是我。”
, e( k3 z+ t" ~1 J  “什么?!”钟强吃惊地盯着李忆农垂下的脑袋,差一点喊起来。8 h' M) Y' {- |5 `. @& w, h" k# _) B
  “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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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是我。”1 `- F' N- @3 v& t, _& Q
  “那个男人是谁?”. N, ]$ M1 t7 p# o( F% k
  “我不认识。”
) a( U! _( R7 o2 w  “你——”一时间钟强也不知自己说什么好,他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熟悉的男人,恍惚有些陌生。他搞不懂自己的心情,吃惊?埋怨?还是心痛?对,是有些心痛。
( `1 J- q' J$ b$ U5 V6 k' O  同性恋现在根本不是一个禁忌的话题,可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情况?钟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屏幕,随即又赶紧转开。他点着一支烟,望向玻璃窗外。街道上仍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可他只是呆望着,自己都不知道看着什么。1 i5 b5 X6 ]" A% J- j

  f8 N$ r1 k5 L& ^6 o1 r" V5 K  “钟强?”
% }' a# X/ T% @/ Y  “啊——”他回过神来,李忆农苦丧着脸,木然地看着他。
5 u( w+ t1 J0 M& S* H1 e  “怎么会这样?”
; i& V: u1 @- i( d+ E( ~+ ]/ L0 Y' z* R  “哎,已经这样了。”8 A: q* g! Y( s
  是啊,已经这样了,说别的还有用吗?! X6 ]! n" C" ?/ |/ E# y

. e1 }0 _  e, M( P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 w6 v: j' {4 \& m5 @% S" P% b) k+ I  “去年夏天。”/ h$ ~5 S  U4 Y! Y. L2 o
  “在哪儿?”
# T, Z- N* P/ O  “省城。”+ b3 t; M) E# c
  “省城?”9 e6 k3 d$ a* {$ T) W
  “嗯,去年在那儿培训。”; S* l2 g6 L/ ^7 O
  钟强想起来,去年省厅组织培训,李忆农在省城呆了一个月。
3 @% i) L# Q6 @# ^) {  “你说你不认识那个人,那你们怎么能——?”; ]5 c' B: u9 A+ {" {
  “我们在点上碰到的。”& [3 [( a9 u" n% }
  “点儿?”刚说出这两个字,钟强就明白了,他看过这方面的资料。
& j8 X  Q8 x6 W  Y5 X6 O  d  E嗯。”
3 g) t" _9 d5 p0 C+ x# m7 m  “照片上是在哪儿?”! c( P: k9 {8 O- \9 N
  “他说是他哥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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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傻啊?跟一个不认识的人回家?万一出点什么事呢?”钟强猛地闭上嘴,万一已经出现了。
% f) O' L# E9 a  N" \3 d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受不了。”李忆农叹了口气,“我们觉得对方都不错,聊得很开心。他带我去了酒吧,我们喝得不少,出来我就跟他回家了。”1 s" q' f) o: p1 \3 s' @% o
  “你呀。”钟强摇摇头。0 D$ f+ @/ j7 u$ v
  “光盘怎么回事?”
0 x+ ?9 q8 M- V, k# o6 Q3 Z  “今天下午收到的。”! c  N  A& h" j1 Y) ~2 v. D
  “寄过来的?”; R. G, {0 o& ~1 S5 z: `5 _

* F, u+ H! f, M* t$ J  “嗯。我一看就傻了,想想也只能和你商量了。”
* @; z/ s& G6 b5 g2 \$ ?  o  钟强拿起信封,这是普通的牛皮纸信封,一小块儿白纸贴在信封正面的左上角,上面打着地址和收信人,省城的邮戳。
9 Y1 _4 q' O: W) ^+ c: d5 D7 W2 q3 m  “操,又是个老油条。”钟强骂了一句,“他怎么知道你身份的?你告诉他的?”; m  _3 J- Z; j3 b% M2 ~7 j2 V
  “我不记得了,我们就见过那一次,后来再没有联系。”李忆农回忆着,“那天喝得太多了,可也不应该啊,我第一次那样,心里谨慎着呢。”" _3 Y. u- I* n, s
  “第一次?”# ^( J' M0 d9 }3 v
  “哎,”李忆农长叹,“长这么大就那一次啊。”* f) @) v5 c* n7 N) g9 ?" A/ R
  钟强看着他,心底一种抽搐的痛。; l, g& l$ o0 Y3 f3 A
  “出了事,就别想那么多了,想想怎么解决吧。”钟强伸出手,拍了拍李忆农放在桌上的手,忽然他意识到这个举动有些暧昧,连忙缩回来。+ s  e! p0 C1 x( H! j
  “他什么意思啊?敲诈?”+ g; f" _" R0 a8 Z) c
  “现在这种事挺多的。”李忆农说得有气无力。0 [/ [5 f0 ]# O9 @4 H
  “他不想活了,也敢对咱们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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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苦笑。
0 @& s+ ?2 Y9 F3 b1 A) j* r1 }  “别怕,到时咱们收拾他,有我呢。”2 X( {" M6 ^+ E4 a
  “钟强,这事我只能和你说。”# I, {- r4 J; s- }$ a6 K) o
  “我知道。”钟强甩过一支烟,又给他们点着了,“李哥,别太放在心上,总会解决的。”这个称呼很久没用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别扭。: r  ~7 m( U1 n3 p" B3 {8 E2 J
  “嗯。”李忆农点点头。. |# i9 f.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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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会联系你的,他总有所图吧,不会只寄这一张光盘过来。”8 u$ l" t  J# [6 I8 e
  “那我该怎么办?”
/ X# U6 i5 @; \$ g8 @  “静观其变吧。还有,这东西千万要收好,可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4 |- S' n+ Y' {  R- g" ?" r" g  “我知道。”( J+ \' ~) i) ]5 o! Z
  钟强把目光转向屏幕,又察看那几张照片。“李哥,这不是相机照的。”0 X, z& Z& [. `" X' \: `% W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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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看出来了,是摄像机。”
! G# R. L- F! v( i# @0 N  “哈,”钟强忽然笑出来,“什么时候你成了李美凤啊?”
. r4 E7 {( v3 U6 F% `  “什么?”李忆农一愣。+ Z2 w+ h6 S2 ^, Y& j$ P0 W- Y$ S% k
  “性爱光盘呢。”1 V4 w# W; q- S6 e$ a4 H5 e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拿我开涮。”
& |! Z' N* ?6 U, p  “天塌不下来,放心吧。”钟强关上电脑,“走吧,我请你喝酒,这星期光蹲坑了,我还没开荤呢。”1 s( Q7 e' ^; _! u5 K
  睡到半夜,钟强就再也睡不着了。妻子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紧紧地搂着他熟睡着。他不想打扰妻子,强迫自己睡觉,但是无济于事。李忆农那张无助的脸,始终在他的眼前闪耀。这么多年下来,在他的心里,李忆农俨然占据了相当重要的位置,尽管他说不清楚他们之间略有些微妙的关系,但是他知道,如果需要他做些什么来分担甚而全部承担李哥的痛苦,他会毫不犹豫去做的。“李哥”这个称呼,尽管除了他刚到警队的那几个月,他很少叫出口,但是在心里,他已经早把他当作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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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K, A, K6 ]# j$ S2 h; d* }  他想到那个光盘。有一两次,他曾经怀疑过李忆农喜欢男人,但从未深想下去,这样的念头只是在头脑里打个转儿,就消失了。对同性恋,理论上他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时研读犯罪心理,他就接触过大量资料。中国的同性恋,属于绝对的弱势群体,与其他人相比,更为压抑,更容易陷入绝望之中,而正是这绝望,更容易让人肆意放纵,也更容易发生犯罪。! z+ e2 g( g6 i8 t!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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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之后,他曾经办过一个同性恋杀人的案件。他很奇怪,他竟能平静地面对那个嫌犯,没有什么排斥,也不像其他同事那样大惊小怪,或是充满猎奇心理。或许是所受的教育和成长的经历,让他有了一颗宽容的心吧。案情很简单,嫌犯也很配合。通过几次提审,他更加确信,除了性取向,同性恋和大多数人没什么不同,如果非要寻找不同,只不过是他们的心更苦罢了。, {5 a# F! Y* w+ M' \/ E

3 f# S( p' i+ _  李哥,你的心里,苦吗?
/ A4 h" O' D7 ]* [5 ]9 M+ x  酒劲儿还没过,头有些疼,他实在躺不住了。他轻轻挪开妻子的胳膊,下了床。他先推开对面的房门,儿子四脚八叉地胡睡着,被子被蹬掉了大半。他为儿子盖好被子,掩上房门,来到客厅,为自己沏了杯茶,点着烟,在沙发上躺下。+ Q$ F7 w, B- T, Q: c  a$ `& e7 t1 {
  晚上他们去了“西北人家”,这家酒店就在刑警支队的对面。饭店不大,只有几个包间,但很干净,菜的味道也很可口,只要是自己花钱,钟强一般都会来这儿。来的次数多了,和老板也混熟了,慢慢地也成了哥们儿。. U4 e3 d7 K; C' n
  一进酒店,老板也在,见到他,连忙从吧台里迎出来。( M6 @9 n  p  m* L% S( F' h
  “许军,找个包。”9 x/ S0 x, j" v+ u/ {% R& g
  “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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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f. D# J# w, L  “就我们两个。”9 \5 X4 e) N& ~) Y
  “行嘞。”
+ ]/ c+ l# l$ G; M) R: H  许军把他们带进包房,“是点菜还是我给你们琢磨两个?”9 k. v+ M! b# A7 q7 b! B
  “你看着弄吧。”来这儿钟强很随便,“对了,你要不忙也过来吧,李哥也不是外人,人家可是刑警学院毕业的。”4 z7 ]0 \8 }3 b; i% N; ]9 `: \1 {
  “是吗?”许军笑嘻嘻地向两人递烟。/ I5 X$ m) e! q9 |3 M' n1 B

  y$ x$ ^" K; L: I  “关刑警学院什么事啊?”李忆农有点纳闷。
- Z7 l* e# d2 ~1 j  “这小子的理想就是当刑警,原来一直想考刑警学院,哪知道我们干的哪是人干的活啊!”
. V1 |, v0 b; t. b* w  “那怎么没考啊?”李忆农问。2 c( Z/ M+ k0 R6 k
  “怎么没考啊?没考上。”7 c5 U8 I. R; f2 I1 ?+ ^
  “幸亏没考上。”李忆农笑着说,“你看你现在多好啊,比我们强多了。”
% H8 U$ T1 [) K  “你就别损我了,李哥。”许军把目光转向钟强,“你们先聊着,我让他们去弄菜,今天认识李哥高兴,咱们哥仨来个一醉方休。”. a/ G4 }* e' ]6 [0 V. F
  的确是一醉方休,三个人都有点酒量,喝光了三瓶白酒,又干了七八瓶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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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C7 h) R( z/ L2 R& l! B7 k9 S9 F! J  钟强很感激许军,有他胡诌百咧,让李忆农轻松不少,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还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恍惚中,他看着对面的许军,又想起了照片里的那个青年。两个人都有着让女人动心的脸,只不过许军更为成熟,更有男人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更受欢迎吧?他把头凑近李忆农,问他,“你看许老板像不像一个人?”/ r7 D% }0 j+ L: v5 [3 w8 Z
  “像谁?”
1 N9 i& Q6 d9 P( i  “照片里的那个。”7 O, v) a+ Y2 r, y2 ]/ U& }1 W
  “滚。”李忆农轻吼一声。+ G, U/ s" o( ]- x/ L( C4 `
  钟强哈哈大笑,许军不明所以,也跟着笑。
- K4 b- M4 d2 s& ?4 l  这一宿李忆农也没睡踏实,后半夜起床到了书房。一回家他就把光盘和信封锁到抽屉里,现在他又拿出来,下意识地翻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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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在上大学时,他就已经确定自己是个同志,但环境只能让他把自己深深地隐藏起来。工作后,他更加小心翼翼,唯恐露出一丝破绽。一直到结婚生子,他尽量遵循一个常人的足迹。在中国,这就是同志的宿命,他常常这样安慰自己,但是他的内心是压抑的。
, r5 a3 B" ?  D, F2 M( V  他不爱自己的妻子,但是又有几对夫妻是真正相爱的呢?大多数人还不是过得很好?妻子是个善良的人,无论如何,他得对得起妻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况且婚后一年,他们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人这一辈子,还图什么呢?平平安安地走完就是了。好在他对房中之事还不是过于排斥,妻子的要求又不高,只要关上灯,闭上眼睛,幻想着和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做爱,马马虎虎也就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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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1 b% O; Y" t* V% x5 w- ]9 [3 X  初识钟强,他只是对他略有好感,那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想不让人喜欢都难。他们分在一起,都跟着刘队,不知不觉,他心里竟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慢慢地,他意识到,那就是爱。活了快三十岁,他还是第一次真心地爱上一个人。
9 [$ S& e2 Z* N* ~* l  但是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把这爱深深地埋在心底。他没有勇气,也从未真正地想过和钟强发生些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尽心地呵护他,像一个大哥哥那样照顾他。钟强感受到了这种关爱,也更加地依恋他。他看到在钟强平静的面孔下面,是一颗多少有些脆弱的心灵。男人之间,不需要更多言语的表达,能够享受这样的暧昧,足矣。6 H& R) ~& Z+ J. S+ ^. w
  直到有一天,两人不经意间终于有了一个小故事,这让两人都有些尴尬。幸亏这尴尬很快就过去了,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初。李忆农终于认识到他是在玩火,钟强不属于他,不属于他的世界。从此,他把自己的心包裹起来,只把钟强看做是自己的弟弟。这很难,但他努力做着。
* R) D! P* a! D3 Q  后来家里装了电脑,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浏览着各个网站,逡巡于同志聊天室,这让他多年封闭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发泄的管道。但是他只是在虚拟世界中发泄着,现实生活中他不敢有一点点的造次。儿子一天天长大了,家庭还算美满,自己的工作又得到了上级的肯定,升迁指日可待,何况这个城市又不算大,天知道谁和谁有什么关系,如果出了点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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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的心,就从来没停止过蠢动,冥冥中,他需要的只是一个机会。
/ a  J4 o( Q7 l$ Y$ _  去年夏天,李忆农到省厅参加培训,在省城住了一个月。其实省城离家里并不远,坐火车也就两个小时。每个周五,他都会回家,周日晚上再返回省城。培训生活紧张而又平淡,可越临近结束,他的心就越想长了草一样。
8 {1 S, i3 h; v  最后一个周末,他没有回家。吃过晚饭,他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然而哪个频道他也看不进去。他清楚,这个周末留在省城,并不是要躺在房间看电视的,但是他却迈不动脚步。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网络所带来的诱惑是无法抵抗的,他不敢在自己的城市活动,可周边城市的聚点他早就摸了个门儿清。他出差机会本来很多,无奈身边总会有其他的同事,他又是个周全之人,从来不肯扔掉同事,所以这么多年他从未迈出那一步。现在机会来了,他却犹豫了。5 Z3 l3 `3 E( `# P9 i& v9 X; @+ u2 ^
  他在和自己较劲,尽管他也不知道较的是什么劲。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天渐渐黑透了,他仍躺在床上。“去吧,去吧。”一个声音就像魔鬼一样呼唤着他。$ U; j! o( l5 ]4 l% v: r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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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坐起身,眼睛却仍盯着电视屏幕。我只是去看看,又不想发生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和我一样的人,我只是想看看我所属于的那个世界。他劝说着自己,“我要找组织。”他笑了,终于站起来,打开房门。4 K, w, P+ N& [4 p1 X
  初夏的街道,很多纳凉遛弯的人。他坐出租车到了正和大厦,马路对面就是正和公园。日据时期这里就已经被辟为公园,演变到今天,成为了省城最大的同志聚集地。7 h# ]4 [# C! J- o" G& I+ n4 B
  有几次白天李忆农从公园旁经过,也没觉出有什么特殊的地方。现在隔街望去,黑黝黝地,显得说不出的诡秘。或许是心结作祟吧,李忆农想。公园大门旁边有两个小商厅还亮着灯,李忆农喘口气,向灯光走去。4 P( W& b+ j- @- q% ~
  商厅的门外是个冷饮摊,李忆农买了包烟,又叫了瓶玻璃装的的可乐,坐在矮凳上喝起来。天有点闷,冰冷的饮料一下肚,他顿觉清爽。点着烟,他环顾四周。冷饮摊上,还有两个人在喝饮料,他在俩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没敢停留,他不能确定他们是否也是同类。商厅的门口,有一部公用电话,一个瘦瘦的男孩儿边喝饮料,边打着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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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h8 {* O% G- S' F  N  “你快过来啊,今天人可多了。”男孩儿冲着电话喊。: E: J" x5 a; d" P- v
  男孩的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稍稍侧过头,看着他。
; M( v( q# e* c' z2 i6 \  “你来嘛,人家大老远跑过来,你不来多没意思啊。”
" x$ R: P1 a" `, L7 c4 |1 c  他无声地笑了,这个肯定是。他奇怪男孩儿为什么如此胆大,好像唯恐别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样,换作他是万万不敢这么做的。他的心里一阵激动,终于遇到自己人了。
; M+ r7 i! E) i: R8 J- Y) x4 Q  男孩儿继续通话,像是说服了对方,“行,那你快点,我在老地方等你。”男孩放下电话,交了钱,转身向公园里走去。  T4 e0 P4 `0 r9 Y+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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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不经意般地看看四周,站起身,远远地跟着男孩儿。他曾看过几篇帖子,里面详细地记述了公园里的情况。公园的北侧,有一个人造湖,湖的东北角,是一片树林,树林的边缘,还有一座小土山,这树林和土山,就是同志们的聚点。
8 R6 z. e! h+ r% N* z7 u; O; q  公园里还有一些游人,大多是出来纳凉的。越往北走,人越稀少。黑暗中,男孩儿轻快地走着,他只能感觉到那一团模糊的黑影。越过湖岸,远远地看见了传说中的树林,男孩在林中一闪身,不见了。* [$ F$ I7 b3 a+ ^8 x
  李忆农停住脚步,点着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猛地吐出来。他定定神,沿着小路,走向最近的一棵大树。! J& K% a# W6 {' l; O
  他站在树旁,向树林里张望。隐隐绰绰有几颗烟头闪亮,映射着周围的人影,眼前的小路上,不时有人在走来走去,偶尔也有几个人会偷偷地打量他。
6 _" Y4 T: C+ P6 T9 T5 N  抽完两颗烟,他向里面走去,身边间或传来轻微的呻吟,或者粗重的喘息,还有喃喃的低语。他的心兴奋着,一直走向小路的尽头。他知道,在土山的边缘,有一个公厕。
% J  w0 D0 |% t6 \" {  公厕的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灯,门前的空地上,一群人在不停地绕着圈子。他平静一下心绪,径自走进厕所。他的到来,在厕所里引起了短暂的骚动,厕所里一下静了下来。他站在小便池前,他站在小便池前,解开皮带,拉下拉链,掏出家伙,可不知怎么,就是尿不出来。他用余光偷偷地看着里面的动静,人们觉察出没有危险,便又活动如初。很快他的身边就凑上两个人,左边的人弯下腰,端详他的家伙,右边的人干脆伸出手,一把攥住。他一激灵,打开那只手,提上裤子,落荒而逃。
7 T4 s) n& e# }$ n! y
" g+ A5 k" o) m( ]  李忆农一直快步走到树林边才停下来,想到刚才的慌乱,他不禁莞尔。叶公好龙,他骂自己。
: z! y, D  ?2 \( k' A6 ?- U' b  一个身影在他的身边晃来晃去,黑暗中他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7 ?( z- V5 i3 W' I4 f7 n2 ]
  “请问现在几点了?”, P# |, S  y% b0 s( A
  李忆农明白这些都是套话,但他还是摸出手机看了看。“十点二十。”1 d6 }* r$ n: t% ~: n
  “哦。”男人点点头,“刚来?”
6 i  [0 I1 z5 x5 a( P  “嗯。”
! Q; r6 u$ [6 n: P6 G2 b. l$ |' T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烟,“有打火机吗?借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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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心中苦笑,难道同志搭话非得弄成特务接头吗?他不禁又想起了公园门口的那个男孩。可是不说这些,还能说什么呢?他取出火机,要递过去,想了想,点着了。% t+ P- K4 W( z: }; `0 D. {
  “谢谢。”男人把烟叼在嘴里,凑过来,眼睛向上翻望着。$ [6 u$ c7 e1 o) A. [
  男人凑近的一刹那,火光映照着他的脸,李忆农陡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皱纹纵横交错,却拍了粉,涂了口红,描了眉。点完烟,李忆农倒吸一口凉气,向后退了一步。9 |! I# W8 Z' S' @& D# t9 U& i& y- y
  “你——”男人诧异,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李忆农迈开大步,向来路走去。
) b* d/ D+ j7 H. A) p* |  这是怎样的一个世界啊?总有一天我也会老,莫非也会和他一样?难道同志都要弄成这样?想到这些,李忆农的心情蓦然有些沉重,脚步也慢了下来。+ s- w6 r% K5 D
  同志到底是什么?同志到底应该怎样?今天这一遭让他大开眼界,完成了由来已久的夙愿,可是他竟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Y& B5 C7 ?! j' X, U'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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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就是湖岸,这边也有路灯了,他就要回到常人的世界了。算了吧,想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也想不明白。他安慰自己。1 l: ]" h! C- e5 R* f3 ~) t3 V. j6 @* W
  一个人影风一样从他身边经过,又急速地退回来,停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李忆农一愣,抬起头。% ?+ h* P/ p2 {8 z3 P" [
  “真有男人味儿。”一张年轻野性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 d" p2 z! Y' @
  李忆农呆呆地看着他,仿佛又看到了七年前刚进警队的钟强。
2 Q- L+ n: h4 Q5 l9 m) x5 h  “你怎么了?”年轻人有些茫然。# A$ y# ^7 W' u; |7 o/ K' K/ k
  “没什么。”李忆农回过神来。  f: Q3 l/ p) l
  “哦,吓我一跳。”年轻人笑了,“这就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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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z) W& D4 P4 U7 R# l' f- U
  “真想和你聊聊,我好喜欢你。”) C1 p* [( ]4 q' ~0 j: _7 ^
  李忆农被他的直白逗笑了,“是吗?”
, ?, W- A+ k, E, B  b! O+ f' T3 `  “是啊。”年轻人也笑了,“可是我也得走了,一会儿学校就要关门了。”" n# L+ k9 _0 v& N4 o
  “你是学生?”# E) V" q; b8 y7 k) \& j

4 h) T4 t) ~# |7 u1 `1 n' E  “是啊,体院练田径的。”0 N) D4 P0 y0 H' S  {# K/ q: O
  “怪不得。”
* E) V" l3 e3 s! i! }8 @  “明天你能来吗?我在这儿等你。”
8 b. Q" G9 A8 e1 |* y( c  “我不知道。”李忆农迟疑着。2 U5 x; c- k/ i- ?) }
  “过来吧,我知道你也喜欢我。”9 [% [3 R7 b2 _  P: T8 T! o5 k2 R

" X) V/ A" z& r/ M9 q; k7 \" n6 m  “我尽量吧。”
% [' l8 Q5 p6 M* O+ n  “你的,大吗?”
" ^( h8 a6 D! N% U5 c+ {5 t  李忆农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道说什么好。
7 g. h1 P3 v5 X0 A8 x  “让我摸摸。”话还没说完,他的手就已经上来了,顿时,李忆农的家伙变得坚硬如铁。
3 T0 J; D5 u# u- [  “好宝贝。”年轻人叫着,“你一定要来,我等你。”他凑上头,亲了李忆农一口,掉头跑开了。+ T5 t' _0 U. |1 q6 q( q
  李忆农从椅子上站起,眼前又浮现出年轻人的脸。如果那天晚上没碰到他,我还会惹上这档子事儿吗?他问自己。* b2 C/ {7 y0 B3 l2 N2 v+ C
  功夫不负有心人,过了两天,目标终于出现了。十几天的蹲坑守候虽然辛苦,可抓捕嫌犯却未费吹灰之力。
) @* `7 V$ X9 o; B9 [  钟强把嫌犯交给手下,吩咐他们抓紧审问,自己找了家桑拿,蒸了个澡,美美地睡了一觉。但愿他们能拿下,如果不行,晚上我再过去审,他想。
4 I) b( S% {1 l) X- k- c5 q8 `% t% a, n, ~- g+ j; W2 N5 C8 [. H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钟强到浴区冲了一下,回到更衣室穿衣服。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五点整。算了,先不回家,直接回警队吧。
' p1 [3 w5 L& b4 U) Q* ^  这两天李忆农没再找过他,他也忙着蹲坑,两人没有联系。看来还没有什么新的动静,就是不知道李忆农心情如何。他打算穿完衣服给李忆农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6 n9 t( h9 j4 e$ E
  穿完衣服,他拿出手机,一看竟有七个未接电话,两个是队里的号码,剩下的都是李忆农打来的。& p+ F6 B" ^0 K0 M
  他先回队里的电话,得知嫌犯已经全招了,心里一阵轻松。他让同事抓紧办手续,等他回去找领导签字,就把嫌犯送到看守所,他可不想晚上把嫌犯窝在队里。8 s3 m& v, |8 }
  他再拨通李忆农的电话。- }7 e$ n( O/ X) v
1 W% \0 b' u# O2 Z& U
  “找我?”* b- m  @4 P' `) k+ a$ W' S1 e
  “嗯,你在哪儿?”* e# P1 w  q( S+ n  y5 l1 G
  “刚洗完澡。怎么了?”
! c- A1 I! `6 }4 ]! ~5 O1 L$ G+ K  “又来了。”4 c" C4 ~5 ?/ P  |% S
  “什么又来了?”钟强暗骂自己,“你是说光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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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 r" u) p1 n7 y+ D; n  “上面有什么?”9 s8 U5 K7 j% W5 {0 c2 p$ T, a
  “别在电话里说了,你晚上有时间吗?”) l' L* C8 H. |) C2 W
  “有,不过我得先往看守所里送个人,两个小时以后吧。”, d# H% \4 r2 i. S! ]
  “行,咱们老地方吧,八点钟我在那儿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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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g0 J0 e% c& Q, X4 D" B; ]: X
  放下电话,钟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这才过了两天,也太沉不住气了,看来不是一个难缠的主儿。你出来就好,就怕你不出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着瞧吧。8 l1 F% Z+ x$ m
  还是那家咖啡厅,小姐把钟强带进包房,刚一退出去,钟强就迫不及待地问李忆农,“什么条件?”
9 I7 N$ ^5 @  I* S9 E  “没条件。”: `  i' G- I+ n; K) A
  “没条件?”钟强很诧异,“那光盘里有什么?”( V1 D7 C# Q  q% A4 [6 e
  “你自己看吧。”李忆农把电脑推过去。3 D( W3 w  o+ i& C' i" c  [; P" n6 K

. E, Y5 c- {0 E5 H+ O  光盘里仍只是照片,只不过这回是八张,四张床上的镜头,四张李忆农正面的镜头,虽然拍摄角度不是最佳,但熟悉李忆农的人,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照片里的人是他。
. t" v( S* R- F$ x* W  “哈哈。”钟强笑出声。
' u/ r% u: z* ^: ^( h, ^! I  “你笑什么?”
$ j6 t3 ~3 {/ Q  c8 I  “你小子还挺上相嘛。”
* I# v  m% x+ z# m( x  “你就积点德吧。”李忆农没有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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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N, g' v, v% S, N& S' H  钟强拿出烟,递给李忆农,又给两人点着。8 m0 z  ^) v6 W! G+ e; ?  H& n* B
  “你怎么想?”他问李忆农。
9 |( ^; W* P( G9 A/ o9 `( J  b  “想加重砝码吧。”
2 |+ p1 V2 Y( E* j- c& |' ?, }  “可能吧,没准儿人家认为上次的都是背影,怕你自己想不起来呢。”
# k- Z9 y  h/ j* C, B& q. m  “那还能忘?”李忆农叹气,“哎,我真后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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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s) x* k$ w9 Z9 _0 @  “嗨,别说那么多了。”钟强心里酸酸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李忆农。“这次还是寄来的?”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嗯。”李忆农从电脑包里拿出信封。这次的信封换成了白颜色的,其它的一样。
2 ?. B6 _/ l) b! ]  “没有其他联系?”
2 J: I4 k4 f: F+ B- R, m  “没有。”
) ~! `( D5 D* r2 g1 A; q8 T  “会有的。”钟强从电脑里取出光盘,端详着,同一个品牌的光盘,刺眼的是光盘中间黑色的“2”字。“嗬,我说上次怎么有个‘1’呢,敢情人家都给你编号了。”' U9 N8 N$ J, m0 z0 b3 d' H# o  O
  “我也想到了。”李忆农讪笑。
0 e# l0 Z+ ^& D  o. Q; f0 i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了,钟强又续上一支,他琢磨着怎么开口才不会太刺激李忆农。" ~+ ~4 V1 J+ q2 F& S. S* ?
  “他怎么找到你的?他怎么会知道你的身份?这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个事儿。”
, E1 o4 K* B, w, F' _8 a  “我也是。”
  K2 a, ^: t9 V7 R# |  “会不会是你当时和人家说过啊?”
' Q9 [! N5 ^: M0 |' I% \8 `  “应该不会,我第一次出去,谨慎着呢,不过话也难说,那天酒喝得太多了。”
! l# x  v- K4 O  “亏你还是个老刑警呢,着了别人的道都不知道,就顾着销魂了吧?”$ Y- [- F/ @- a" j

( @1 t( d' C# s9 _9 s  李忆农想到放浪形骸时,背后不远处就有人摄像,不仅毛骨悚然。
" M; f( J. g% c0 F1 Q( W0 r  “哎,也是太大意了。”# Z9 F  A) W6 a8 z6 ]! W
  “你被人设计了,这是肯定的,但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啊。”) b* u0 o; D3 F1 i0 h% i
  “你是说过了这么长时间?”$ n) C, s7 D' o
  “对啊,你去年六月底去培训的吧?”
$ u+ J, {; ^4 ^. w- t/ b  “嗯,那事是在七月二十八号。”& T8 B* M8 v+ B- w. h0 B1 w
  记得倒真清楚啊,钟强看了李忆农一眼,忍住没说出来。- ]) ^0 w/ i' s7 e
  “现在是三月中旬,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为什么才来找你啊?”) y$ y  ?0 I+ p9 c0 U
  “我也在想这事,一般来说,不应该拖这么长时间。”* [. k. f+ ?; f' M, Y( e
  “就是啊,所以我才觉得有点怪。咱们从头说,现在不知道这个主谋是谁,咱们暂且先称他为X吧。你说这个X为什么要搞这个摄像啊?”7 b4 q5 I*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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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诈。”
  t/ H) r+ n# _  “除了敲诈,会不会有别的呢,比如说制作淫秽光盘。”
4 \/ G- o' E: f+ x6 z% d  “有这个可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一拍大腿,“如果真是这样,那我可就惨了。”
: |# H* m, d# k/ |# I% u, d  “你先别急,咱们慢慢分析。在你去那个地方之前,他们肯定已经筹划好了,就在等着你。可他们为什么选你呢?”7 i" q# x  J) P, n* W, N4 t
  “是啊?”$ H  ]& a( x! i1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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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皱了下眉,平素李忆农是一个多么精明强干的人啊,怎么一摊上自己的事,就变成了傻子。不过也难怪,或许换作自己,还不如他吧。5 D0 v) q' f3 N0 V6 |* _
  “我想过了,选上你,无非就三种情况。”钟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 V6 k' B* n9 x7 H0 a9 T* ~  “第一,你纯粹是歪打误撞撞上了枪口,也就是说,他们要拍这个片,但除了那个家伙,没找到别人,正好遇到你,就把你拉上了。”
9 h# y8 M& z( W7 d2 W6 F4 Z& C' R  “第二,见到你,他们觉得你适合,然后筹划拍这个片子。不过你小子确实挺有型的。”钟强一笑。7 S( E0 s9 `1 \$ M9 [+ y" y
  “别开玩笑了。”李忆农板着脸。. F8 v! R4 e" k8 n0 R1 }
  “不过这两点可以合并为一点,也就是说他们不认识你,很偶然地你被选中了。”5 {5 n* y6 V0 G, m1 W1 m. |7 i9 z
  李忆农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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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1 J. }, ~! O  “第三点就比较麻烦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你是谁,这就是一桩阴谋,一个等着你自己钻进去的圈套,那后果不堪设想。”
7 n  f$ |( M- I. p, o  李忆农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一点。& ?6 N$ Y9 T# ^3 w% G, l& [
  “但这得需要一个前提,他们得知道你是——”
9 R2 P/ A% H3 V  “不可能的,没人会知道。”
3 @3 ]# H4 w! T6 Y1 w% h3 K  “真的吗?”6 Z9 g: {2 j9 ~7 w

6 h/ H) R. ~1 j+ a  D9 ?  “那是我唯一的一次,在那之前从来没有过。”
' H" l. `8 x# N. K  “真的吗?”钟强不为所动,炯炯地盯着李忆农。/ Z1 b8 I, [( x! z! N; B. n2 s& a
  “真的没有,”他忽然意识到钟强目光的含义,脸红了,“我们那次不算。”
/ ]3 [+ p8 u: u3 q! f  “先别不算,除了那次,类似我们的举动你和别人还有过吗?哪怕只是细微的举动,但是能让别人怀疑?”
$ p7 Z9 w! ]* y" h  李忆农憋红了脸,低下头,思索着,“真的没有,你知道我这个人——”
) W4 X" r9 H! g2 U  “那就好。”钟强打断他,他心里的某根弦放松了,他有些奇怪,听到李忆农的回答,他为什么会如释重负。; \1 r& v9 H' r, O

) F6 Z+ I. L+ s8 V1 Y, I2 u( g- Y  “你能把那晚的事再讲一遍吗?细点儿。”
1 z& m; @- g+ q* ]+ ~0 ~  G! W1 k  李忆农抬起头,看着钟强的眼睛,钟强闭上眼,但马上又睁开了,和他对视着。在他的目光中,李忆农看到了真诚。
# W  M" p# w8 d- Q4 z+ B5 q  “好吧。”
1 U+ f  k- h4 V, n  那天他去得很早,天刚擦黑。一整天他都在矛盾中度过,最终他还是去了。第二天晚上他就得回家,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W8 M6 P  U' M! l. V
  那个年轻人果然在等他,见到他,高兴地跑了过来。$ u; v* R( t) d0 [3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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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 D. m7 c4 o; Y5 h' I& D; b& h! F  “是吗?”他笑了。+ Y" p. C+ m4 }/ s; e6 j! ^) p4 G
  “那是,我知道你喜欢我。”
9 q0 m8 f7 \" s2 x; y/ m  “那么肯定?”" N, m" k3 ^. Z
  “你的眼睛瞒不了我,”年轻人一笑,“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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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p2 V: {* E* j; W6 o  “嗯。”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年轻人。
, o( ?* L2 S2 M% ~6 G" E1 C& P: \  “我喝酒,但不抽烟,你自己抽吧。”0 r: H% }0 @$ O- F# m4 X% ?
  李忆农为自己点着了烟。8 g" W0 B( l, \: Z8 S6 ^$ v
  “常来?”. K1 D7 g# G. Z# i! \2 _
  “还行吧,一周一次。”; O4 A5 T& V1 F7 p" w) Q

5 u! c& r4 ?" [+ [- h  “还一周一次呢,这周你至少就是两次。”
3 R3 \; w! X$ y7 E4 X  “那还不是因为你?”年轻人侧过头看着他笑,“你呢,也常来吗?我怎么没见过你?”/ [+ h, f3 }& ?  ~
  “我不常来,”李忆农支吾着,“其实,我昨天是第一次。”
0 P  b- b' W$ f8 m# Q- d; F  “不会吧?为什么?”
. [0 E; u7 q" m9 v  “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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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o& y6 S, S# k' q  “嗯,理解。”% g. V2 |- M' q
  李忆农琢磨着他说的话,他真的能理解吗?& n0 y' ~/ I- m. \) g9 r0 @
  “我挺羡慕你的,这么放得开。”4 V, v3 l# Y2 t7 O! ^) i9 ~2 @
  “哎,我也就是出来,在别的地方也不敢。”/ [! _8 Y$ |2 {; q7 E4 L2 d9 k
  李忆农的心疼了一下,同命相连啊。“大家都不容易啊。”他感叹。# n- ~: D; S9 \" A$ D5 p( g, E

9 T5 `5 f, \* K: r! l3 G  “就是。”年轻人点点头,“你结婚了?”: h+ r( c& \1 V
  “嗯。”5 ]$ }% s8 G. l% ?9 Q7 ]
  “那就更难了。你和老婆关系好吗?”2 Z( j; n2 k1 j! y
  “马马虎虎吧。”' l$ e2 `" Q% J# T; \/ u
  “你爱她吗?”. q. O+ q, {4 ~
  李忆农迟疑着,“不爱。”0 Y6 m' e9 k  x& H+ V8 b; V7 G1 Q
  “不爱还和她结婚?”( C- L7 e; h6 j4 v

& a/ S+ m! w( x: p6 \7 k- M( W  “哪能不结婚呢?”  B3 G7 f( T" Q- E
  “那你们做爱吗?”7 g$ m/ U0 }4 R; L6 j/ C2 A0 Q
  “做啊。”; s$ ^6 I( E8 m
  “不反感?”+ Z5 ~+ ~9 z8 E
  “闭上眼睛凑合做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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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很放松,在年轻人面前他觉得没必要隐藏什么。. Z5 Q7 S7 d* l' m9 k- [. B
  “我就不打算结婚,害人害己,多痛苦啊。”
# q0 r$ F; S2 p8 s  李忆农心中暗笑,他就是从那时过来的,说得简单,做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S) A/ {" E# ?3 M" r; s$ t* O. C
  “你也就是现在这么想想,到时候你做不到的,周围的人你就受不了。”) O+ `- s) M* i5 u6 _, r
  “跑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不就行了?”
8 d# p9 g) D8 S9 Z$ r+ Q, R  “那父母呢?他们不会催你吗?”( m! K* S7 T%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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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不会催我了,”年轻人神情黯然,“他们都过世了。”8 B' X" T% C; |" [; S" ?
  “这样啊。”李忆农心中恻然。
& ~0 Q' M+ N; ~4 U  天更黑了,往这边聚集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李忆农看着这些自己的同类,别有一番滋味。+ x# S; W" @  d7 O! S1 \& g2 v" ~; j
  “平时来这儿都干什么呢?”
5 R# c, d. a/ ^  “还能干什么?”年轻人伸个懒腰,笑了。“聊天呗,碰到合适的人,玩玩。”; b( J: N: D2 C. i* r
  “玩玩?在这儿?”( u- f# Y* e0 D& \, G- J% v"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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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啊,不然还能去哪儿?”
6 Q' N5 i  h; w  “在这儿怎么玩啊?”
* A: w+ t7 D4 w  “怎么不能玩?你看在厕所,在树林里,好多没地儿的人都是在这儿玩儿。”
2 o% S8 h: q$ g) B2 A  “哦。”' i0 c% L2 r2 L
  年轻人凑过来,用手抓住他的家伙,轻揉着,李忆农呆呆地站着,身体就像僵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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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R! E3 B1 D$ h1 |5 L+ C  “你的好大啊。”年轻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喜欢怎么玩儿?”
' ~) \5 O0 G1 ?) ?  “怎么玩儿?我不知道。”李忆农知道自己的脸红了。
6 P3 P. ]5 [8 z2 t  “不会吧,大哥?”年轻人的手换了个角度,一阵酥麻的感觉从下体传入李忆农的大脑。
% i. p( V  G; I* b  q- d  “真的,我没玩过。”
  ?! n! m4 J: t% i  “真的假的啊?”- Z; F! f# D1 H: S6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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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昨天是第一次出来。”* J. Q# A) X6 R- q4 M& i
  “天呢!”年轻人喊了一声,侧过脸,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儿,“别怕,宝贝儿,我来教你。”2 e/ W& m6 u2 X+ `, U. F% o# @9 S
  年轻人的手从他的下体移开,将自己的靠过去摩挲着,双手环住李忆农的头,凝视着他的双眼,嘴唇一点点凑过来。
+ t$ N; L, X2 C  他的舌头终于碰到了李忆农的唇,李忆农闭上眼,搂住他的腰,狠狠地咬了下去。一股热气从丹田窜出,在身体里撞来撞去,就快爆炸了。8 |  y7 Z1 R4 t
  “我有地儿,咱们去我那儿吧。”年轻人喘息着。
; z5 @) f  C' d, {6 h( z! y  “嗯。”李忆农的话被年轻人的舌头搅得含混不清。
- p: C+ g# K  v- ~5 u5 G) B. W
& f5 z1 _* |& F9 |( G  “等等,你是说你们连着见了两次?这些照片是第二天晚上的?”钟强打断李忆农的回忆。
! p: P0 p2 @7 e$ y  “嗯,第一次就打了个照面,第二天我们呆了一夜。”+ h+ u- S& a* R9 q# X/ V
  “两次见面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没有?”1 d, L- Q) H- f; n
  “没有啊,第一天晚上我从公园出来,就回住的地方了,一直到第二天晚上再去,中间没什么事啊。”+ ~; b9 X5 X/ P8 v$ g6 w+ A
  钟强站起身,在包房里踱着步,李忆农也皱着眉头。, |  Y7 P; f2 X1 s; P- M: y
  “我再问你一遍,你能确定以前没人知道你的这种倾向?”
3 I2 l- }& [  @5 J. p% P0 N& R- k  Z
  “能确定。”李忆农叹口气,“为什么这么问?你是说——”: Y; c1 y- p- f! V
  “对,两次见面之间的这二十个小时,足够策划一次阴谋了。”( t) d% H4 F; x' m
  “这——”李忆农摇摇头,“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 d. w' k1 a5 S* Q  “我也这么想,但这总是一种可能性啊。”钟强沉思着,“不过如果真是这种情况,这个X的行动能力也太强了。”: D) R) w. a3 ]7 M: e
  李忆农去公园——对年轻人有好感——这一切被X发现——X策划整个事件——X安排场地——X说服年轻人(如果他们不是同伙)——第二次公园约会——返回布置好的场地——摄像。9 Z! K+ e4 e  O0 x3 T

4 E. K3 u; a; y5 h. h1 s- h  钟强的脑海里想着这一幕,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太不容易了。
, X- X2 a8 h% s0 c0 s! P  “但愿不是这样。”钟强坐回沙发上,“你接着说,你们离开公园都发生了什么?”
' E* w1 P- y, `# F8 A  “离开公园,我们找了家大排档喝酒。”李忆农回忆着,“喝完酒就去他那儿了。”
- J7 {9 L  O% Y) R- T  “这过程中间他有没有和别人见过面?或者打过电话?”
0 o, [2 |" U9 h; w2 W% z  “人没见过,电话嘛,我想想,他倒是接过一个。”
+ l8 |3 _1 y6 w) Y9 z$ k9 P  “还记得他说什么话吗?”
% I& F1 r6 {4 E; C: |2 k+ s  “也没什么,我听得很清楚,好像有人问他在干什么,他说在和朋友喝酒,然后就挂了。”& x, i  I$ R* l8 p. f
哦。你们喝的什么酒?”
; g4 K4 {  g% K, G7 D3 P# _  “夏天嘛,当然是啤酒了。”
/ l* H  c4 W) l5 ^! Y  “喝得多吗?”
5 L  p; l# I! H; Q* v  “不少,两个人喝了十几瓶吧。”
5 N" N. a( L6 e5 e6 J) u  “嗯,怎么想起去喝酒了?”) q4 b( _4 s; C* z+ T9 A( B
  “从公园出来,我看时间还早,就说要请他喝酒。”7 I8 r1 b5 U, K0 B$ Y; V% S
  “是你提议的?”" B* X1 U  `& Z, |8 X

" r( d3 G8 G; c0 ?" g' |' ]: h( J0 w  “是,不过他说,他也正想请我喝酒呢,我们这么有缘分,他想和我好好聊一聊。”5 H) |: C1 U3 O
  时至今日,那一夜的场景李忆农仍历历在目。从大排档出来,两人都有些醉醺醺地。夜风袭来,李忆农下意识地搂住了年轻人的肩膀。感受到他的体温,李忆农莫名有了一丝感动。
# e5 o7 F9 G$ J) ^% }  “我们去哪儿?”. _1 t7 W2 B( D: |4 G1 D
  “跟我回家吧。”
+ [7 o8 W& l6 V& p9 d, v  “回家?你不是住校吗?”
4 F, C2 A/ @" H0 ]) V* M% X# n& U# L5 d5 s0 J5 t0 G5 `
  “咱们去我哥哥家,”年轻人迟疑了一下,“我哥哥出国了,我有他那儿的钥匙。”( ?) t, N1 N6 }* L) Q
  “好吧。”  B$ I5 U6 Z9 k' \! z" q% B5 y
  年轻人伸出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汽车开了二十多分钟,在年轻人的指挥下,停在一幢楼前。这一片都是旧楼,夜深人静,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 q9 D1 P  P  L3 ^1 }/ G3 q  “在顶层。”年轻人歉意地一笑,“没有电梯。”
; \% u7 u% c& m7 t! s. ^  “没问题。”他跟在年轻人后面,上了楼。楼道里没有灯,年轻人走得磕磕绊绊。% o) `3 e, d. N9 N1 [3 h1 u
  “看来他也不常来。”李忆农想。  l7 D! W' d" {) w

& p9 I! W9 h# X0 |+ K  进了屋,打开灯,刚关上房门,年轻人就拥了上来,用唇将他紧紧顶在墙壁上。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飘曳的小舟,在狂风暴雨中浮沉。三十五年的人生,就如同被大坝禁锢久了的江水,一旦闸门提起,呼啸着奔腾直下。% m9 M; D: H( J2 o! D9 |
  两人拥吻着,来到卧室。夏天的衣服,薄得就像一层纸,三下两下就被扯掉。面对找寻已久的自己的同类,面对年轻张狂的诱人的胴体,有些事根本就是无师自通的,他就要融化在这激情中。“如果前面是深渊,就让我跳下去吧。”4 U, D8 z3 e' e( A1 g! _
  临上床的一刹那,他突然有些害羞,“把灯关了吧。”
* ?% X3 V3 ~5 i; K  “不,”年轻人大喊着,“我要记住你的样子,我一定要记住你的样子。”* }% d/ U* Z, z' h/ S7 S# W6 W
  那是疯狂的一夜。
  G. ?: T, e5 h, N( G* B8 V  钟强坐在沙发里,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心里却揪心地痛。李忆农讲完了,蓦然注意到钟强的神态,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滋味。7 K  Q2 p* G  e% a, D* r, K
  “你说那个人是个学生?”
2 q* ^- ~2 l3 G2 K$ v! G6 y) r: j" H, _) c: I7 i4 p7 q' P0 s
  “嗯,体院的,说是练田径的。”0 M0 {$ Y- x( X+ w, }* F- u
  “你们后来联系过吗?”" O3 l: q; O0 \1 M
  “没有。”分手时他曾向年轻人要过联系方式,年轻人没给,说有缘自会再见面,他还记得年轻人说话时略显黯然的眼神。+ `$ y6 B( [8 f1 L( E  M, D5 H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我们就应该能找到他。”" a& E# q4 M, `
  “或许吧。”
& T) H7 u" }0 |$ [" s1 T" y! ?. w9 s+ s  “不过估计机会不大,他就是这游戏的一部分,没理由和你说真话,没准随便变了一个来搪塞你。”& h  t+ z; [! N, Z7 P  l$ @1 T
  “也是。”9 k3 r3 a# f4 a$ `. l1 v! Z
  “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去找一找,毕竟这是我们能找到的唯一线索。”( J$ J& |' e% l; ^6 n) ?9 u4 d' L

6 X  ]( ]5 Y4 Y1 G( k) W" m; r: A  李忆农没吭声。& @4 O! P# ^8 f: H- e
  “这事我跑,”钟强明白他的心情,“在省城我还有几个同学。”
% m* |) e, M7 u& f8 c: x  “嗯。”
' X: V3 r" n6 I5 x# s  “对那所房子还有印象吗?”9 q# Y. q1 R, r8 u# B
  “很普通的房子,老式的两室一厅,不过有个长长的阳台,从两个房间都能出去。”
) \; ?" ]: Z3 F, Y* w. q( `
2 i) ?5 m& Y% M1 l  “这就对了。如果我没猜错,那些东西就是在阳台上拍的吧?”
( E. x1 u+ W0 }2 M: ~  “从位置看,应该是吧。”* l4 h* K! \/ t4 a
  “有人在那儿摄像,你就一点没发觉?”. h% a* K; J5 z4 ^/ t6 G
  “没有啊,我想想,窗户上挂着窗帘呢。”
2 }3 f/ R9 \: [- t4 }( L/ I  “你就没听到点别的什么动静?一宿啊!”
' w" J; d) ^5 ]& k3 h  “没有。”
5 ]  S9 \, C: R6 x/ W6 {, [  “也是,顾不上别的了,是吧?”' M& E: |/ s& N# Z1 w
  李忆农的脸憋红了,他抬起头,发现钟强正盯着他看,眼神迷离得有些恐怖。/ F: |+ u+ d5 q
6 a2 @" z) y5 x0 Q' k
  李忆农为两人续上水,又抽出烟,为两人点着了。* `6 f6 c; A8 L$ P9 n3 b
  “就这么多?”6 S) Q/ W6 T# Y& c6 U
  “就这么多。”
/ G* D9 p+ v0 f7 a2 h5 \1 v6 }  “好,咱们接着想这件事。”钟强长长地吐了个烟圈,“我在前面说了三种可能性,照你刚才讲的这些,我觉得第三种基本可以排除。”
' l: `, Z, S" {9 C+ L. d/ ^5 H  李忆农明白他指的是“阴谋论”。
5 P: m' R6 n: j* g  “现在看来,你小子就是个倒霉蛋,撞到人家枪口上了,你觉得呢?”2 x& G9 C( n! q
4 w2 Q" Q8 B9 m
  “我想也差不多。”% m9 [. h; @- O" Q. ]
  “好,这也就是说,他们是无意之中把你扯到这件事里的,如果不是你,还会有别人,只不过你小子倒霉罢了。不过相对第三种情形,这样的后果会轻一些。”7 v. y. M7 l+ `: T. h( N7 d. v4 }
  “嗯,但愿吧。”
0 u# X& q' Q3 }( C, o, X% \  “那我们再想,X拍摄光盘的目的,无非有两个,第一,直接敲诈;第二,制作淫秽光盘牟利。”4 w# Z  M" y9 @7 T
  李忆农点点头。6 q7 ^: u+ v) \' ?
  “如果是敲诈,他们就得知道你的身份,估计他们会套你的话,即便你没透露给他们,他们一定也会想方设法地知道。”/ O* X+ A4 ?/ e6 n# O5 U( L
! L# F! N& E8 P
  “可是我经手的几个敲诈案子,一般都是在现场就实施敲诈啊,他们才不管知道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呢。”最近这种敲诈案很普遍,只不过绝大多数都是异性的,同性的他只有耳闻,还没碰到过。8 ~3 j/ r6 G* v- t+ B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在没有进一步的资料之前,我们就权当作是X的个人风格吧。”钟强续上一支烟,“你想过没有,已经过去快八个月了,他们为什么才来找你?”3 N' g$ Z' ~5 {1 D3 D
  “没准儿才知道我的身份吧?”
. E5 o$ }9 S/ b6 t2 t  “有这种可能,他们最近才偶然知道你的身份,可是也有另外一种可能,他们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或许由于某种原因,他们腾不出手来,一直到现在才找你。”+ A; S3 h3 W! r3 V9 u5 z9 G
  “也许他们知道我是刑警,刚开始没敢轻举妄动,现在判断没有什么危险,所以来找我了。”4 B, s. c# p" C" g# a
  “你说的也对,这种事谁遇到刑警都会三思的,毕竟我们不是吃素的。”钟强看着李忆农,心里有一丝宽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回来了。9 F5 C0 p) q6 ?, @' p/ a  [

) [: _: Y: M& V+ L# \0 T6 p  “这么说,就有三种可能性。”
' k3 p* j5 O  b  “嗯。”钟强点点头,“可问题的关键,是他们怎么知道了你的身份?你后来找过他吗?”钟强看着李忆农。
1 P: j& J: s0 a4 H8 ]$ p! R  “没有,”他躲避着钟强的目光,“真的,可能你不明白,有些事一辈子有一次就足够了。”
; a: T+ F! D3 y  钟强琢磨着李忆农的话,心里百感交集。2 @- n! S0 b1 v
  “嗯,”他应道,“在那之后,你到没到过省城,去没去过那些点儿?”' v8 k. v) u) B8 ~7 W
" ?# |! `7 @+ l& k: o
  “没有,你知道,回来就开始瞎忙,哪还有那个闲心?”2 E3 i9 n- I. Z9 q1 M
  “我知道了,这就不好说了,难道是他们在这儿碰到你,才知道你的身份?”
8 o+ u3 G0 s& z4 C; p( I) B3 k  “谁知道啊?”
, u, V" i5 m, [3 ?  钟强拿起桌子角落里的纸笔,写着什么。; W/ V+ U  `) d  f! w
  “你看,现在是这些情况。”他把纸转了九十度。
* y2 i* C7 d# t3 g( e3 H  李忆农凑过头,只见上面写着:3 B0 q8 i; L; F# ^
' M. S- R+ r3 ^: ]) g- H
  一.敲诈X+年轻人
* x8 F% I" b, n9 Q0 m  1.刚刚知道身份;
% X/ p2 }* n7 d7 M# A  J. k: R  2.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敢做;
! n" T7 n# w9 G9 @  3.原来知道身份,但没机会做。
* q; b8 ]# |7 K  二.制作光盘X+年轻人 敲诈Y
- X5 F! t, R- ]$ I6 l4 e! n/ f  “是这么回事。”李忆农点点头。
; k! _0 E# C0 s7 B5 U  “你看,第一点我们分析过了,就先放下。”钟强点了根烟,“如果是第二点,X只是制作了光盘,他和后来的事没关系,那么就一定有一个Y。”& y. G8 O' S7 m  Q5 m. J& c
  “嗯。”0 q6 x+ g3 }& s4 U9 b
  “这个Y能实施这次敲诈,必须要满足两个条件。”钟强看着李忆农。
+ T7 H0 ^' k, w" C: S8 Y0 A" I- w  “第一,他能看到这张光盘;第二,他认识我,或者至少知道我是谁。”4 K# L9 ^* G" m9 ?2 r- l9 h&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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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可能还需要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他恨你。”$ G! s0 ^- i1 z7 `6 ^
  “有这个可能。”李忆农也点了一支烟。9 E) T" \2 N0 S* S; \& f2 H
  “X做了这张光盘,肯定是想卖钱的,那么不管通过什么渠道,有些人是可以买到的。这些买主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根本就无从知晓,唯一的希望是我们能找到X,才有可能找到Y,但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如果X不是只向特定的人销售,我们没法找到他。”
9 b/ u0 r, e8 q( i$ N" @1 N  “这太难了。”* V! B% s4 J7 @! ?7 ?9 F- c/ P% C
  “是啊,况且干我们这一行的,结下了太多的冤家,你都不知道哪一个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心血来潮,非报复一下不可。”
- I+ Y6 V! q( B2 v  “没错。”
/ e& U5 E! i& g  x0 c. H7 N5 Q& r3 n' ~
  “所以我宁愿不是第二种情况,不然,我们无异于大海捞针啊。”钟强讲完,把头向后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李忆农皱皱眉,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D: E+ M7 s, }7 H. [3 [4 C
  “我问你,那个年轻人和你提过他的名字吗?”
* U) r* x- _8 j7 g) w# E( E  “没有。”  L5 a$ v/ Z! H: O8 _2 ^: W/ i# C
  “那么我们只知道他有可能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是吗?”
- t  w9 Y# C' g# P5 Q! u  “是。”' I4 Y9 p% _0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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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那所房子有什么特殊的印象?”6 Z8 O( K6 F; ~
  “倒没什么,看户型是九十年代初期以前的房子,这种房子千篇一律,省城应该有很多。那天早晨他把我送下楼,我打了俩车就回招待所了,周围也没什么特殊的标识。对了,走了不远,拐了个弯,就是一家家乐福。”% d$ b# Q, F  L0 X% c! u' T4 d2 U; g
  “如果再到省城,你能找到那所房子吗?”
! M8 \7 ]; P! d# c* c0 k( d  “我看悬。”3 M" h' ]3 s; e: z0 [) m) |0 f
  “从那儿到招待所车开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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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2 k1 q, H4 E4 C  “大概半小时吧,那天是周日,路上不堵。”
( D$ K8 N8 b% E  “现在我们来看看已知的线索,”钟强拿起笔,目光询问者李忆农。“无论是找X,还是找Y,目前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入手。”" ^. x7 F& V! O7 U$ ^6 R/ F
  “第一个,年轻人自称是体院练田径的学生。”" n' \& X0 B! {$ m. R0 p
  “嗯。”钟强边听边在纸上记录。" P0 f- B5 I2 y3 t: v
  “第二,那所房子是一个老式的两室一厅,年轻人曾自称是他哥哥的房子。房子附近有一家家乐福超市,距我住的招待所大概三十分钟的车程。”
! e' m" _+ t7 W$ X$ U  “你还能找到那家大排档吗?”
: P  X3 ], b, h  “能,离公园不远。”
" a1 ^3 N, ~5 u0 `4 B# t  v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从大排档到那所房子,打车也用了半小时左右。那时应该是夜里,也不会堵车吧。”
0 p2 ^" Z( a, q( B1 V$ R: K% A
* K9 B' V8 ^- x  ~. j3 n" f9 E  “对,再加上一条,那所房子距大排档半小时左右车程。”$ U, U6 `; R8 [5 ?9 S
  “想想看,还有什么?”, |7 z% M& Y! d
  李忆农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我想不出什么了。”1 T1 v4 P& S' Z6 S
“还应该有一点,照你的说法,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个很张扬的、放得开的人,他不是一周到点上去一次吗?”$ r! s: v6 B0 T8 C5 a
  “嗯。”) G+ t7 [1 N( E, x) D) }) D. L
  “这样我们就有可能在点上找到他,这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9 w- R" Q$ U1 @. y+ j) B  李忆农想说什么,但忍住了。7 Q# P* X8 n( s3 I& X
  “还有,整个过程中,连你都没有发现一点可疑的地方,说明那个人心理素质很好。当然,也可能是你过于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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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v: W. v4 Z& H* I  “哎。”
( O  f: |+ ^+ J/ J9 A- b  钟强用手擦擦脸,盯着桌子上的记录纸,“现在我们只有这些线索,所以我们只能从那个年轻人和房子着手。这两天我抽空去一趟省城,看看能查出什么,我在市面上再找找能找到的光盘。”& |4 h: ]8 l$ J: G, v' r8 ?/ U% f
  “嗯。”
7 Z" L$ a3 {/ F4 F  “不管是X,还是Y,他都会和你再联系,有消息马上通知我。”钟强抬起头,看着李忆农,目光变得柔和了,“还有,静观其变,你别太着急。放心,有我呢。”. \9 q# D- ^. F+ I* h6 Z) o
  李忆农看着钟强,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b3 B) ~7 i$ O. G) z
  搞定手中的活儿,钟强准备去趟省城,这几天李忆农那边没消息,也只能试试从这边解决了。事先他给李志军打了电话,李志军是他的同学,在省城刑警支队工作。在省城,他还有两个同学,都在省厅。
/ ~) z! ^# K' ]; L" E8 H# l  李志军张罗给他接风,在一家韩国餐馆吃了晚餐,把另两个同学也叫上了。别看他们离得并不远,可是平时都忙着工作,各自也都有了家庭,也有好几年没曾见过面了。好友相见,分外热络。在餐馆他们没有喝尽兴,餐后又找了一家酒吧,一直喝到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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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当今的社会,也只有同学和战友的感情还干净些了,钟强心中感慨。
8 L* Y$ w+ h& r* I. p+ ^3 b5 |  此行的目的,他始终没有透露,事关李忆农,他需要绝对地谨慎。从酒吧出来,另两个同学回家了,李志军将他送回酒店。% A7 K1 t# w1 \. p3 W# f
  “明天就要回去?”% X4 v- p4 |! G% @" r! t
  “嗯,家里还有一堆事呢。”9 s, e+ a+ @2 C! U
  “那好,晚上我就不回去了,在这儿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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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回去行吗?别到时候媳妇再和你犯话。”
+ u$ h  K3 p/ W/ H5 S/ E3 _  “没事儿,听说你要来,我早就请好假了。”9 L% z1 @/ v, S# X; ~
  “那好啊,咱哥俩真的挺长时间都没好好聊过了。”钟强喜出望外。
# h% k5 L% e: Q# h% t- I1 V$ z$ ~  两人躺在床上,抽着烟,随意地聊着天。他们俩人各自的轨迹都差不多,工作、生活、婚姻、家庭,有很多共同的话题。钟强心里一直琢磨怎么和他提及光盘的事,但都没有下决心。- S8 Z- i: l1 G, k6 F* F) H
  “哎呀,太晚了,”李志军看看表,“洗洗睡吧。”# v5 A5 L& F# C$ @( y, ]
  钟强心里一惊,正事还没说呢,现在他顾不得别的了。* A5 ]1 h" F& g! W" T

) w9 d! v8 }' B& n6 t3 Z! }  “其实这次来,我还有件事。”- u# K1 g6 ?' {7 ?
  “有事你就说,跟我还客气什么。”0 @6 I' k) o* u( w* w7 Q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钟强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李志军。那是一张经过裁剪的年轻人的面部照片。
4 Z2 t7 M4 }, o5 G  I9 N* t  “怎么回事?”李志军接过照片,端详着。- A5 z3 c2 s6 s. G. x
  “你先别问了,嗯,是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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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你小子可别搞什么鬼,把我卷进去啊。”
7 \- E. q+ \3 E( Q8 d% ]) k( Y' a2 R  “哪能呢?看你说的。”
  P+ h# }" {  [  A  李志军笑笑,摆弄着照片。“光有照片?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q; _% v$ Q$ h' W8 X! m$ c5 G
  “据这个人自己说,他是体院的学生,练田径的。”
; {2 D$ Q: ~+ Z  E$ u0 ?1 r& T+ \  “这就好办多了,明天我陪你去趟体院。”& `! N  l6 k) E  _% N/ M
  “好。”这是钟强最希望的结果,他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你有没有办法找找市面上的同性恋光盘?”; j4 t1 _  z; c  `: ^3 R% n' C4 s
  “不会吧?你现在好这口?”李志军坏笑着。- t2 h2 b2 |1 K0 h

( d' e  C4 N0 Z$ f+ s  “你瞎想什么?我是要在里边找线索。”
# `0 a1 v" A9 @  “哦。不过你要是真好这口也没什么,我不会告诉别人。”4 e( Y/ @. \$ f0 Z" U. h' a
  钟强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笑笑,“我一个哥们被敲诈了,同性恋光盘。”
& D9 J) O6 O/ ~7 J$ A  “哎,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了。光盘的事我和治安支队的人说一声,他们道儿多着呢。”9 m5 t2 L( v: Q7 F# {: y* n. G
  “尽量找全点儿。”
6 u7 L( C8 ~* Q5 D5 t( c9 U" H* Q: F4 A/ L& F/ f" c4 [) b- ^
  “我知道。”2 Q1 u2 B1 C  }& n
  体院保卫处处长老王和李志军很熟,一见到他,连忙在座位上站起来,和他打招呼。3 l1 z' F# d" W7 ]
  “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了?不会我这儿有什么事吧?”
  o2 g5 x  {" z, I3 ^; D% ~  “没事就不能来啊?”李志军笑笑,为王处和钟强相互介绍,王处和他握了手,把他们让到沙发上。' `$ k& ]. f( `# W3 r: ]3 U3 Q. Y
  “还别说,我们真还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李志军开门见山。- W& f, p9 B4 C/ j7 _5 \% v# S
  “怎么了?”王处严肃起来。2 b/ n0 J1 I5 M" e
  “我们想找一个人了解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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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4 d& [% ]3 h; D! o- d9 z& D2 K  “我们院的?”& t2 `1 k0 n; [  S. A7 B) T* M
  李志军看了一眼钟强,“听说是。”
$ e3 H4 v! X& x' I+ o. {  “叫什么名字?”
$ Q+ s. H$ u' l- G' a/ R$ @  “名字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钟强拿出照片,递过去。
7 O3 d8 Z) m9 w( P4 s0 V  王处接过照片,端详着。“这个人我没什么印象,我去给你问问别人。”# k7 i# j/ E& G8 ]4 D
  “好像他是练田径的。”7 D0 B+ @- l3 R1 @+ r+ l8 q
  “这样啊,范围小多了。”王处拨通一个电话,“胡老师,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4 X  _7 K' C4 u' L# `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妇女敲敲门,进来了。
# F1 z5 c, k* V: l3 j1 |  “王处长,你找我?”见到屋里坐着陌生人,她有些拘谨。9 m$ \9 w5 p9 r7 s2 u* P+ z6 V9 _
5 _0 F2 X6 J! K5 |* M9 u
  “胡老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公安局的同志,他们今天过来了解点儿事情,你先坐。”  Z3 F, Q* [% |$ H. R1 d1 d
  胡老师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
; Q/ g9 O8 Y, ~  “这位胡老师是系办主任,有什么情况你问问她。”王处对李志军说。) R. @- P+ {! E0 h" x) ?3 E
  “好。”李志军走到王处身边,拿起照片,递给胡老师。“看看,这个人是你们系里的吗?”4 z# T) T* x( Z; y, l
  胡老师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点头,“这不是林兵吗?”2 c, ]7 d7 z$ m, ?9 ?1 f- [
  李志军回头和钟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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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G' k$ u: k9 l3 S; j  “他是你们系的学生?叫什么?”6 G/ @: L4 w2 l$ T
  “是,他叫林兵。”  e% x) s/ t0 J* U* \
  “他在吗?”钟强差点站起来。
! `7 }8 E* H" l# |& G/ q# G  “他去年就毕业了。”5 |! P$ J/ P! H8 g5 ^
  “什么?你是说他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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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2 k# `. D- B1 F9 m8 b2 S  “是啊。”胡老师把头转过来,“怎么,他出了什么事吗?”
* ?4 b0 M: U; Y+ L3 |/ \  “那倒不是,我们只是想找他了解点情况。”李志军接过话,“那么你知道现在怎么能找到他吗?”/ k8 s; Z. ]% i! p
  “我也不知道,毕业后就再没见过他。”6 N  [- l; x! `: e- v: k
  “不知道工作单位吗?”( F- ~+ R% \+ w: t: t7 m
  “不知道,现在也不管分配,都是自己找工作。”! ~! V+ h: e( B$ [: i6 k' {& Z
  “有谁能知道他的情况吗?”  [! O7 {% i+ h- {$ i- P

+ [( r0 ~: u) I  “就是,看看他们班同学有谁知道。”王处插话。
; _) _, C; x. A9 {  胡老师想了想,“这我得回到办公室打电话。”
: i- T. s3 \2 k3 {$ n% @: T  “行,你去吧。”王处说,“回来把他的资料带上,让公安局的同志看看。”/ U5 B& N( Z' H3 A, Q% K0 h3 \
  “好吧。”胡老师向几个人点头致意,走了。
" f& z% U0 e% a6 N$ x  “这个学生到底怎么了?”胡老师出门后,王处问。: G1 ]$ o5 L  C. r9 T

' T) X2 x9 t, W: |/ `; q  “也没什么,可能和一件事有牵连,但现在还没调查清楚。”李志军轻描淡写。  I- t( L5 Q* j. f9 s
  “哎,你说现在这帮孩子们,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 j' j1 X1 i9 k' Y; i3 R  “是啊,我们年轻那会儿,哪会有这么多事儿啊?”李志军转头看着钟强,“是吧?”
% v' b6 C1 [& f% S. D& f2 d5 `: l3 _  钟强笑而不答。
" d- L/ L% u# @  “嗨,我们学校就更别提了,一群搞体育的大小伙子,荷尔蒙都过剩,要是几天不弄出点什么事来,我都不适应。”
' R% g8 |# \: y
, I) N$ E" T8 \: C$ X/ H  “那还不把你忙坏了?怪不得都有白头发了呢?”; R7 F! j/ w0 C9 k
  “那可是早就有了。”# J# `8 U& \2 V4 P4 m; o3 S8 B9 h
  几个人说笑着。过了十几分钟,胡老师回来了。' S+ N. c! m' |. L/ e7 H
  “怎么样?”* P6 k, R9 |9 B* q! J) Y' [: F- o
  “没有什么确切消息,”胡老师摇摇头,“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工作。”" d& B# F# H$ |# T
  钟强略感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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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应该还在省城,前几天还有人见过他。”
7 D: |9 v( P, b6 y0 H& y8 u, [  “是吗?”钟强和李志军一起喊出声。
2 _$ W" v9 y# B  “嗯,有一个同学见到他了。”
. p+ h* u; D0 J1 r  “在哪儿?”
2 f$ }3 _! a) G- ^- o  “在一家饭店。”胡老师喘口气,“我知道你们想知道他的情况,就问得细了点儿。前几天一个同学和朋友去饭店吃饭,在门口遇到他。同学说,怎么毕业了一直没有你的消息啊,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呢,再想说点什么,他说他要赶时间,急急忙忙地打个车就走了。”! _) M: K6 Z' y8 R2 m
1 Y: b8 r" @; t; M0 [
  “就这些?”2 Q/ o1 V  `$ R' L$ V* e5 \
  “就这些。”
* X, T" W% }# K& o+ z  “在哪家饭店啊?”钟强问。+ u- D+ A7 G# k/ H, u
  “呦,这我就忘问了。不然我现在再打个电话问问?”# O3 j1 V% N& s! g6 o. v
  “那倒不用。”李志军用目光征询钟强,钟强点点头,“你把他的姓名和联系方式告诉我就行了。”4 r( [. U/ G: d9 @
  “好。”胡老师像忽然想起什么,递过手中的几页纸,“对了,这是他的登记表。”1 X+ W5 e' q* Q0 Y: o8 Y( F;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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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接过来,仔细地翻看着。& c7 E& y0 E1 p
  登记表的右上角,是一张两寸彩色照片,林兵抿着嘴,露出浅浅的笑意,“一个阳光的大男孩”,钟强想。从长相看,和光盘上的的确是同一个人,只是他忽然有些恍惚,他实在不能把这两张照片上的人重叠到一起。短短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变化,能让一个天真的大男孩生活在阴影中呢?
. O. }# K8 \" R/ [* p8 r  “胡老师,你能讲讲林兵的情况吗?”李志军的话打断了钟强的思绪。  f5 ~' C7 v" P6 o' t
  “哎,从哪儿说起呢?”胡老师皱了皱眉。
' ?3 [: U4 z3 a  H  “胡老师,看登记表,林兵家是农村的。”
1 R* f' y" ^+ e! r- Z4 L; p  “是啊,山区的。”胡老师想了想,叹了口气,“这孩子挺苦的,刚上大一的那年冬天,他的父母就去世了。”; \' I9 {: p3 I# q; e' [
  “是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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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w3 H3 A1 X5 v  “煤烟中毒。”
  w5 r9 B8 @4 H( F% R" H  “哦”。
# t& {! z: \. [* T  “他可是消沉了好一阵子啊,林兵讲,他们家里几代都是单传,也没什么亲戚,不知道能不能把大学读下去呢。所以我们还组织过同学和老师为他捐款。”
1 d4 s6 ], E; ~4 r  “你这么一说,我倒有点印象了。”沉寂半天的王处说了一句话。0 E9 @7 n! a% R
  “就是他。”* ~, i) f$ v+ m& a5 z, I

5 }& j7 G7 e5 c$ H% J! v  “平素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
4 q- G+ I1 w" _  “还行吧,不上不下,一个中游的学生。和同学关系也挺好,挺合群的。”
/ D' c+ d4 g5 X" _1 s  “合群?为什么毕业后不和同学联系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9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这一说,我倒是觉得是有点怪呢。我记得去年暑假,大家都早回家了,就剩他一个人还住在宿舍。他和我说还没找到工作,想在学校住几天,我心里一直觉得他挺可怜的,就和公寓科打了招呼。那些天还见过他几次,可是忽然间他就没影了。本来他还说,找到工作请我吃饭呢。”
/ q5 P& V. k/ k0 w- ?6 x( t) w  “去年暑假?那是几月份?”钟强问。: K: v, Z4 T6 M" L' Y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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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份。”1 ]3 M2 ]6 M& V) ]
  “大概什么时候不见他了呢?”+ x" s* V4 B! A% k/ Z0 h
  “我想想,大概月底吧,那时正好我值班。”: a2 D) J* }. R* M3 P9 E
  胡老师又向他们说了些情况,钟强用心地记住了。
8 J6 s& ^$ V  s; M' y7 v7 N  从体院出来,李志军问钟强是否要找一找见过林兵的那个同学,钟强想一想,说不用了,估计他也不会有什么更具体的情况。/ b! h9 X) T7 V
  “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J  H+ Z( K( |" d% R3 l. n* F2 \
  “我还没想,不行我去他老家看一看吧。”) s# a+ o/ x! U6 A
  “你要去山区?”
$ f* A; z3 q/ z( W/ ?: B4 v1 s  “哎,如果没别的办法,只能走一趟了,看看老家有没有人知道他在哪儿。”, \0 ^1 _; f, E2 V- i( w- n+ h, G# B
  “林兵这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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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 U! u, J5 P0 o) H$ g/ _3 W  “对,他现在是唯一的线索。”3 L, ^2 L3 @9 Z+ `3 X
  “这事儿,你这么上心?你那个哥们和你什么关系?”. p1 v8 l7 n  W! q+ Y6 P2 v! _
  “你别怪我,我没法和你说那么细,反正我就把它当作自己的事。”' g6 P1 N/ }  P% w: {, a
  “我明白了,”李志军拍拍钟强的肩膀,“我会帮你留意的,还有,有什么消息通知我,如果我能帮忙,你尽管说。”
5 Q5 u; @8 P( I# ]3 s  “嗯,咱哥俩啥也不说了。”钟强点点头,“对了,别忘了帮我找光盘。”7 \( `% g0 \, ]/ z!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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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一找到我就会让人给你带过去。”4 u' o  M+ L4 b3 I
  “哎,想不到咱哥俩也开始倒腾光盘了。”, m' v4 i7 d" {. f
  “还不都是你害的,走吧,去吃午饭。”8 ^" ~8 j& \1 J  J1 D5 ?4 m+ m
  午饭钟强坚持没喝酒,现在管得严,他不想给李志军找麻烦。两人胡扯一阵,李志军把钟强送到客运站。
) V5 V) I, K; ^6 N& ?' N  尽管没找到林兵,但这一次省城之行还是让钟强觉得很满意。原本他只是想试试看,根本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但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就摸清了光盘主角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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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_  X# K( M% s# ~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疾驶着,周围的人都有些昏昏欲睡,钟强也感到一丝困意,但是他睡不着。看来当初林兵留给李忆农的身份是真实的,这一点让钟强相当不解。明知道自己要去陷害一个人,没理由去留真实的身份啊,难道他就不怕被找到吗?是他一时疏忽大意,还是另有隐情?
6 t4 i. i# R0 ?6 }  \( J) c4 p' t  回去后,钟强和李忆农又约在咖啡厅见面。上楼的时候,钟强猛然觉得自己就像地下党,不由得哑然失笑。4 ^5 L7 q7 I7 l# N
  “什么?你是说体院真有这个人?”钟强刚讲了几句,李忆农就迫不及待地插嘴。. d# Q8 v6 P. H& W" L, |
  “是。”
; C$ @5 j1 w) o0 Z. [7 J  “真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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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没想到这么顺利。”* t- p! @8 B8 `
  “见到他了吗?”
% t% L( z6 N; e6 P$ X  “没有。”钟强摇摇头,“去年他就毕业了,现在没人知道他的消息。”
3 F9 H! n+ a7 X% N1 e# L% ]  “哦,这样啊。”李忆农略感失望。* y8 ?& P0 \& Y/ I) _0 [4 C
  “他叫林兵,山区人,大一时父母双亡,他家几代单传,基本没其他亲戚。在学校表现中游,父母去世时曾消沉过一段,后来半工半读上完大学。同学关系尚可,算得上活跃,但略显神秘,没人知道他在何处打工。在校期间没有公开的女朋友,毕业后和所有人失去联系,但前不久有同学在省城碰到过他,他说他一直在省城混。大致情况就是这些。”钟强一口气把他了解的情况都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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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4 q" O7 ~! ^; M3 h' Z5 {  “嗯。”李忆农静静地听着,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年轻、张狂的脸。
9 z6 i  W: S- q2 ?  “不过尽管这次去没见到他,但是我们还是清楚了几件事。”4 @" x5 l! l% d' a5 u9 J
  “你指什么?”李忆农从回忆中惊醒。
2 c* j0 |9 `6 |+ e9 }  “第一,你们第一次见面,他告诉你他是体院的学生,这是真的,他没骗你。”2 l. l/ `% j+ m9 Z' T( J
  “嗯。”5 l( U3 R- j! p0 ]4 R% R7 k

: N" U0 h1 ~+ W! p3 B1 U  “第二,他当时说要回学校宿舍睡觉,经核实,也是真的,他当时确实在学校住。”! T% S' b* q; {6 ]' v" X
  “嗯。”
; M2 @5 a6 {7 P8 g! O' o8 F  “这些说明一个问题,他对你有好感,至少没有防备你,简单的几句说的都是真实的情况。”
3 |# Q; m! `. e' m, Q2 P6 |# E& R  “现在看,可以这么说吧。”
) Z! R. b- J- F! y: i  “但这里边就有问题了,如果他明知道要和你拍那张光盘,他怎么能如此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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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F0 a2 x6 u' @/ q( q: Z9 O  “或许当时他并不知道要拍光盘吧。”* m8 F/ l' @4 q$ U
  “我也这么想,即便是他想物色某个人和他一起拍光盘,他也不可能和你说任何实话。”
8 c# a/ U9 f# z3 x  “嗯,应该是这样。”
% @) u# u8 \4 i9 f4 {  “所以我们可以得出一个初步的结论,找你拍这张光盘的决定,是在他离开你之后作出的。”
6 G6 f0 h5 c7 q; T) b6 ~2 i5 O/ x  李忆农想了想,“或许吧。”
/ o4 J$ ~3 w/ u& H  “所以我一直在想,在他离开你到他再见你的短短二十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是我们现在最想知道的,可惜我们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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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9 l, \: F/ T- h8 r9 {3 D
  “但我现在有个直觉,林兵不会是主谋,如果他不是被迫的,也是被别人利用的。”( W1 a7 N& h4 i$ E, V+ T# H+ R- ^! Y
  “谁知道啊?但愿吧。”李忆农心中一直不愿相信,那个自己喜欢的人会对自己下手。
; c2 }/ ]! U8 O: D" ?' M: B  s1 @  “后来的事也反证了这一点。”钟强拿起烟盒把玩着,“按老师的话讲,林兵本来是个活跃的学生,也很合群,可为什么一毕业就杳无音信了呢?还有,那时候林兵还在找工作,还在学校宿舍住,可突然间就搬走了,和老师也没打招呼,从时间看,正好是你们见面之后。这些说明了什么?说明这件事对他也有很大的影响,以至于他呆在省城,却和同学一点不联系。”( B6 D7 t  C( R& J" I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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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看着钟强,琢磨着他说的话。* }% J; o/ H) Q* g  n* c. J
  “你这边有什么消息吗?”钟强问李忆农。
2 |& G; w1 l& f0 s7 l  李忆农没说话,晃晃头。7 T' }; {' e: t& P; e* F$ }0 D( b
  “嗬,那家伙倒沉得住气。”他沉思着,“照理不该这样啊。” # x7 w, W6 c8 s2 {4 i( G' I$ d  u
  “谁知道那个王八蛋想什么呢?”李忆农狠狠地敲着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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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5 U1 X2 {$ l1 H' K. K& V$ ^+ I  钟强接过烟,点着,他吸了一口,又长长地吐了出去。透过烟雾,他看着略显烦躁的李忆农,不禁摇了摇头。
3 W. T2 l$ Y) ^1 d  “我问你,在省城你的熟人多吗?”
) A* [' o0 G8 s& q  v. a  “没几个啊,就是同学,有三四个。”
( O1 H% H- o  P/ F3 r  “我一直在想,X直接敲诈你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无论通过什么渠道,Y看到了这张光盘,而他恰巧认识你。”
0 b, P. {8 \$ R5 K  A' \  “嗯。”4 `' ?, y7 Z( s7 i  |8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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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省城能认识你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我想无非这几类,”钟强看着窗外,天已经很黑了,街上行人寥寥。
) ~' a0 `0 O  C: |  F( @1 @  “第一,你的同学;第二,原本是这个城市的人,后来因为某种原因,移居省城或到省城工作;第三,就是本市的人,到省城出差旅游,或探亲访友,偶然看到这张光盘。”( t5 @( W3 R! r3 a
  “我觉得第三种可能性不大,”李忆农接过话来,“你看,两张光盘都是从省城寄过来的。”0 }$ P1 \9 n0 b3 T/ |; _
  “也是,”钟强回过头来,“不过也许他有机会经常去省城呢,或者,”想到的可能性,突然让他不寒而栗。* _8 t, r5 d  K/ A2 p8 {4 l' [2 i
  “你是说,他为了寄光盘,专门跑到省城?”: ?" d5 E; W* L- D: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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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种可能,离得又不远,半天就能跑个来回。”钟强凝重地摇着头,“只不过这样,这个人简直就没法找,在这个城市,三教九流,有多少人认识你啊。”
7 l7 ?' q7 g9 w$ K  “而且这个人决不像我们以前想的那么简单。”& O+ n  g' M2 E* j
  钟强看着李忆农,点点头。“等吧,暂时我们只能等了。”9 N, ~+ R! u# k0 }3 C
  第三张光盘是一个月后收到的。( X; n1 x- y1 W* s9 u
  手里的案子永远忙不完,钟强飞了趟广州,又跑了趟北京。这期间,李忆农那里一直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尽管他一直很惦记,可也没什么办法,只是经常和李忆农通电话,尽量不露痕迹地安慰安慰他。他曾通过朋友,找到林兵老家当地的警察摸了摸情况,结果大失所望。自从办完父母的丧事,林兵再没回过老家,老家的人也和他断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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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一能称得上好消息的,是李志军告诉他,光盘找的差不多了,这几天就会托人带过来。( n( D! @* B# u: I9 ]* f/ B& a# u
  这天下午,许军约钟强下棋。钟强是偶然间发现许军也下围棋的,试过两盘,两人棋力相当,每次总要杀得难解难分,这不仅勾起两个人的斗志,也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钟强从小就喜欢围棋,对自己的棋力一直很自负,工作之后下棋的机会本来就少,能下到一块儿去的更是寥寥无几。自从交到这个棋友后,钟强忙里偷闲,隔三岔五就会溜出去和他杀上两盘。6 B: ^+ N/ Z  u8 }4 L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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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盘棋下了两个小时,钟强输了半目,许军递给他一支烟,冲他眨眨眼。4 R. x2 }8 [$ ?* k- R1 P6 H
  “再来。”
/ q( B; o; G, S" G  “行啊,谁怕谁啊?”许军得意地笑。他看看表,“下完也该吃晚饭了,就在这儿吃吧,咱哥俩喝一顿。”
' n: C/ d6 x! h: U  “行,你看着安排吧。”2 B* N2 W: h% L& ]
  “对了,把上次那个李哥也叫过来吧,他人不错啊。”& F* i9 F/ l  H3 K! i# l: V$ j
  “李忆农?他这一阵子正闹心呢。”/ D) d: @$ m+ o$ ~/ i+ F2 G$ J
  “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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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许军的问话,钟强才意识到说漏嘴了。“没什么,还不是案子的事。”' ?6 g% o, \: J+ b7 c
  “嗨,那闹什么心啊,都那么好解决,还要你们干什么啊?国家可是大把的银子养着你们呢。”
8 n+ [% I& z7 `) e# x$ n6 S6 a% d  “也是啊。行,那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散散心,咱们再开导开导他,为人民服务就不能怕苦、怕累。怕闹心。”
# Q- `' `, S7 W2 B/ \7 _  许军看着钟强笑,钟强拿起电话,给李忆农拨号。
1 x0 I# M) j( `3 T  “一会儿有事吗?过来喝酒,咱们可一周没见面了。”0 \8 l: a& U- G% [+ K+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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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哪儿?”1 c; k$ [; }8 U0 l! q$ }6 p
  “‘西北人家’,咱们上次来过,就在支队对面。”% t" x0 R+ H" r5 b
  “嗯。我和你说,来了。”
" B3 X0 I3 C6 ~) O& |; S; k, E$ G  “什么来了?”钟强一时没反应过来。
$ K5 U/ ]2 x" E( t  “第三张光盘,来了。”* M) o7 h; y' m7 @

. D* J, h* ]* u1 j7 h# ^8 ^  看他们寒暄完,钟强对许军说:“你先出去忙一会儿,我和李哥谈点事。”7 q% a  v. `% K- X! y
  “行。你们先聊着,我去安排菜。”许军退出去,关上包间的门。* F: j( ]/ v  Z1 E- s( h
  “下午收到的?”, T9 t5 T/ P; o& s' i
  “刚收到。”
% S# z4 _; p$ N( _  “里面是什么?”
  O. S1 B! T* Q; k  “我还没来得及看。”李忆农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钟强。# j. j4 O2 B: t# t5 B
  和第一个信封一样,李忆农特地看了眼邮戳,是一天前从省城站前支局寄出的。
$ z+ T7 n  T) C站前支局?在车站附近寄的,交通倒是挺方便的。”钟强自言自语。$ G) C& [  I3 w* t+ m4 v8 ]
  “倒未必是从车站附件寄的。我不知道省城那边是怎么样,我见几年办一个案子时调查过,本市所有邮筒里的信件全部会集中到站前支局。”8 ?2 U) X* f" _2 f% c
  “你是说有可能投到任意一个邮筒?”5 r" H7 `! T* H. }
  “有这种可能。”
# g5 \% `, D, u3 T4 ]  “哎,这可真够挠头的。算了,先不想它,看看里边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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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s+ F, T7 X9 [; d3 I/ l3 g  李忆农早把电脑摆到桌上,钟强从信封里抽出光盘,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见除了正面中间黑色的“3”字,和前两张也没什么不同,就递给钟强。他又小心地把信封倒扣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里面空空如也。他放下信封,搬了把椅子坐到李忆农身旁。' [! V) F! c$ y5 f9 F& A. k
  光盘打开了,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不是照片,而是一段MP4制式的录像。
( c0 ?$ ~% b3 B% `  看到文件的制式,两人面面相觑。等待播放器启动的瞬间,钟强觉得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他咳嗽两声,做了一下深呼吸。他看看身边的李忆农,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2 z' V3 k# d( c; I6 v+ c% W
  播放器启动,几秒钟的杂乱过后,出现了画面。多少在钟强的预计之中,画面里是李忆农和林兵,从他们在卧室赤裸着上身接吻,到两人在床上的激战。画面很清楚,前两张光盘里的照片应该是从这段录像里截屏下来的。9 J+ T* e& E. D$ i
  钟强看过很多“毛片”,对同性间的镜头也不陌生,但一个熟识的人出现在画面里,还是让他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用眼睛喵喵李忆农,也已经面红耳赤。钟强示意李忆农调调音量,李忆农小心地一点点调大。8 h5 M( e$ b7 e& J5 c# ~
  “没有声音。”说完,李忆农点了静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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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Q6 O! @! n0 a$ `' Z6 z  “嗯。”钟强点点头,从烟盒里抽出两支烟,递给李忆农一支,又给两人点着。两人静静地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_1 f) `4 M0 Q4 B' y
  屏幕下方的时间显示,这段录像的长度是四十分钟多一点,现在播放的还不到十分钟。坐在李忆农身边看着画面里的李忆农,钟强多少有些尴尬,但他只能看下去,他希望录像里除了两人床上的镜头,还能有些别的,那是他和李忆农苦苦等待的。$ [% {$ y6 }9 K9 m
  或许是专业的缘故,钟强不仅是个侦探迷,也酷爱“玩恐怖”。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胆大的人,但饶是如此,每当看到那些恐怖的镜头,他还会头皮发麻,惊出一身冷汗。可是他享受这样的刺激。恐惧或许是人的天性,但感官刺激还不是最可怕的,人自身的联想才会令人真正地毛骨悚然。这是钟强自己总结出来的。有一次,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他在外面喝过酒回家,独自一人看日本版的《午夜凶铃》。这部片子他已经看过几次了,对情节了然于胸,而且韩国版和美国版的他也看过,仔细对三个版本进行过对比,按说他应该不会有恐惧的感觉了。可是意外的是,当电视里贞子从电视中爬出来的一刹那,整个房间突然一下子陷入黑暗和静寂之中。钟强歪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紧紧地盯着电视的方向,动弹不得,就仿佛贞子真的就在他的前方三米处。那一刻他甚至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过了几分钟,他检查了电表箱,才发现到是跳闸了。那一次的经历他终生难忘。1 q6 w3 u) v# m0 Q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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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很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件事。屏幕上,两人渐入高潮。他记得在《午夜凶铃》里,每段录像的最后,都会有令人窒息的具体要求,这段录像的最后,是否也能有这种要求呢?  ]7 }. X+ @3 ^# J3 S+ g' |
  贞子含冤而死,冤魂制作了那些录像。这段录像背后,会不会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整个事件,是否也是由一个魂灵在操控?他不仅打了个冷战。8 T0 e- Y* n2 k; X
  “想什么呢?”钟强笑了,摇摇头骂自己。, l2 ^$ n& R' A! |
  录像放完了,钟强大失所望:从头到尾都是两个人在卧室里的镜头。$ Q7 W$ z$ z. Q5 ?: t1 S
  无论是X或是Y寄来这几张光盘,他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从收到第一张光盘到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如果是普通的敲诈勒索,要求早就该提出来了。这次寄来的光盘,尽管用一段完整的录像替换了前两次的照片,能让当事人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所面临的危险,可是除此之外,没有只言片语,更别提什么具体的要求了。# u! R+ S2 C% Q- g6 X* O) m0 l+ M3 @

  y& z. V/ ]3 P+ }6 I  “这帮王八蛋,究竟想干什么?”李忆农狠狠地骂了一句。1 @; E: K5 v$ b( `8 v  g4 O6 E* Y6 N% ]
  “是啊,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钟强站起来,绕着桌子踱步,“无非就一种可能,增加你的恐惧感,加重他们成功的砝码。”' t8 g4 o9 x- X" B# p+ C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达到了。这一个月,我他妈地过得哪是人的日子啊,成天提心吊胆地。”
& w" S5 @, z1 z6 k; u  闻言钟强心中一惊。这些天他光顾着调查光盘了,却没有充分顾及李忆农的心理感受,也真难为他了。5 d( X4 p$ G- E* M  O
  “李哥,别这样。”他停下来,看着李忆农,“你现在一定要保持冷静,他们越是希望你焦虑,我们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别忘了,你还有我呢。我就不信,咱哥俩在一块儿,还斗不过他们。”
3 p0 l8 b2 k) C6 ^" z8 Q7 t8 Q% I1 n0 S! |9 c- _) L4 p. |1 c
  李忆农摇摇头,点着一支烟。“这道理我何尝不知道啊?可是——”
: X( N6 [: a" z: _9 E  钟强没说话,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 y$ ]1 l% `" r6 E# U  两个人一时无话。钟强也摸出一支烟,点着。
: k% j$ H1 R2 e  “李哥,着急不是办法。照现在的情况看,我估计很快就应该有消息了。”
9 n7 u/ ?3 M+ y2 U, U" v+ r  “但愿吧。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够了,哪怕说是要我一只手——”- A7 R9 o9 ], M
  “谁敢?你答应我还不答应呢!”钟强打断李忆农的话。他看着眼睛通红的李忆农,笑了,“李哥,有我呢。”8 B, t) L6 k) C  m3 ~3 Q5 O; r
& U& I. `, ~# Z! q5 h
  “嗯。”8 G: J- T. b# s# s% f
  紧张的气氛缓解了不少,钟强坐到原来的椅子上,吐了个烟圈。“咱们再看一遍吧,看看能不能抓出新的线索。”* V3 f: f- t2 |% D  [1 j
  两个人抽着烟,有些紧张地盯着屏幕。
6 A" v' v+ W/ S& Q! a# M  “停,往回倒一点。”钟强突然喊。& S3 s" j- @$ q, K- J$ e* `
  李忆农看看屏幕,又看看钟强,疑惑不解。7 ^, n/ ^, E1 m+ P  q

0 `( r; V+ Q6 k! g  “我来。”钟强抢过鼠标,轻点了几下,屏幕上,林兵的脸定格了,正看着他们。
- c5 @2 T8 Q  Q7 i0 c5 B* o% Z1 b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年轻而又有些迷惑,眉头轻皱着,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里充满了让人无法明晓的意绪,吃惊?悔恨?羞辱?恐惧?
( Q" U8 W/ e  l- H7 s8 i; u6 G6 R  “你看,他的脸正对着镜头。”" j9 G  q& N: N' W
  “嗯。”李忆农点点头。' B9 @3 q9 T2 f, }/ m9 d! r
  “你能在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吗?”2 G+ [, D$ g5 Y! Z- t' ^- Z) R# M
  “嗯,”李忆农思索着,“好像是错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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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吧。”钟强操作鼠标,屏幕上出现了这之前的一段镜头。
; W( e! b$ m" A2 o; I# Q0 S( V1 i8 m  “你看,这个时候他还很陶醉呢。”屏幕上李忆农把头埋在林兵的胸前,林兵向后仰着头,微张着嘴,眼睛半闭着,双手紧紧抓住李忆农的后背。李忆农抱着林兵,慢慢旋转,林兵的脸一点一点转向镜头,突然,他睁大了眼睛。钟强按了暂停键,刚刚那一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上。
+ a% x+ h/ j3 N+ s& B  “表情突然就有了变化。”6 m# V. r5 ~( ?, X3 S
  “是啊,”钟强左手掐灭烟头,右手点了播放键,“接着往下看。”, q; @, x  M6 H
  两人翻滚到床上,李忆农撕扯着扒下林兵的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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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倒回录像,将这一段又放了一遍。
2 ~% X+ N" n2 n1 _. r% R* M9 n  “林兵是被你摁到床上的。”( T, T: q$ g7 ~; t1 c( [
  李忆农的脸红了,支吾了一声。1 G7 V7 Q3 Q8 C' T
  “你仔细看他倒下的过程,一直在看不到他的脸之前,他的眼睛都是盯着镜头。”6 u( x+ J" N; r8 l
  “嗯,是这样。”
  N9 {- n3 o8 h5 b( L/ l( Y$ W% H
: _7 E0 G  ^- n$ p! i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让他突然间有这么大的变化?”
7 F8 j& R. i; D. q2 K  “他一直看着镜头,也就是说他可能看见了摄像的人。”) l7 d. D9 Z2 ?5 O3 ]
  “就算这样吧。可是按常理来说,他和那个摄像的人应该是同谋,看到他,应该是在意料之中,也不至于是这种表情啊。”钟强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 L4 F2 x4 F1 P( _; A  “听你这么说,是有点奇怪。”9 y5 U! ~' X. l  a; M" x. W; L
  “会不会他看到了他没想到的什么?”钟强皱着眉头,“那个时候你就没感觉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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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李忆农苦笑着摇摇头,钟强看着他,想象着当时的情形,好像多少能体会到他现在的心境。
1 j3 t% }' I9 a" _! i( u8 L  “咱们看这段录像,一点抖动都没有,应该是在固定架上拍摄的。照你原来的说法,两个房间都有门通向阳台,卧室与阳台之间那面墙上,有一扇大窗户,上面挂着窗帘。”
/ V0 ]$ x' p( G# y$ e4 H  “嗯,是这样。”
) D4 u* h0 \% Z* h  “如果窗户开着,可以在阳台上拉动窗帘吧?”
# h7 J, Q+ Y6 u& d  “应该可以。”
+ H: w- N2 w$ Q& K/ J  Z  “如果在阳台上架摄像机,窗帘肯定会露出一个缝隙。或许这缝隙隐藏得很好,可是知情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m' S4 X1 `5 q* c/ p" U9 o- |  E) j

7 F) ]5 J% O% B. D% H  “可能吧。”
9 R& P( b& G$ w5 V  “那林兵一定是透过那条缝隙看到了什么,或者没准儿窗帘被拉开了呢。”. F) ~6 O6 U( D
  李忆农没说话。钟强看着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发现这时候安慰人也是一个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碰碰李忆农的胳膊,递给他一支烟,也将自己的点着了。
# A+ `# V" V3 x4 o  “阳台上至少有一个人,你就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儿?”2 X. s, z/ x4 Q; X. I; `- Q/ C
  “没有。”李忆农晃晃头。
, K/ i" }8 F: _+ q3 L  “李哥,问你个问题,别生气。”
2 _% ^/ w" p' o9 Y; y" P1 G5 f" `9 j! N4 \/ M3 p
  李忆农回过头,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烟雾,他不明白为什么钟强会这么说,他点点头。
- B6 P+ O( P' K7 [4 E! A  “那时候林兵对你怎么样?我是说,在床上——”
6 D& a- z  z, W4 L  李忆农憋红了脸,想了一会儿,“我怎么知道,我那是第一次。”' f0 X# m' U- a
  “和男人是第一次,但和女人你应该不陌生,两者也会相通吧。”
2 K) q; I4 z6 D, y6 U1 J- F* ]  “嗯,那还行。”" S4 m: ]' A( l( w

; a2 G1 E' n+ ~1 }4 J2 L$ `$ u, \  “我觉得也是。看来林兵也不是个一般战士,从录像上看,他放的很开,很难想像他自己知道边上有一台摄像机在对着他,可是他的确知道。”2 V+ ], H2 X. k/ b7 G3 `$ p- G4 M
  李忆农看了一眼钟强,没吱声。
: q: t0 {2 T: N4 `  “我在想,如果他们被你发现了,会是什么样子?”
发表于 2009-5-11 22:30 | 显示全部楼层

dgg

dfgdghfdhtujh
发表于 2009-5-12 09:55 | 显示全部楼层
写的很好请你继续,期待你的下文
发表于 2009-5-12 11:08 | 显示全部楼层
快点继续啊,很精彩啊,
发表于 2009-5-12 12: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继续啊。。。赶快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1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忆农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会是什么样子呢?翻脸?动手?还是危险?他不仅哆嗦了一下。
% b4 Z% {* u6 y" [% n1 m7 n  钟强没注意到李忆农情绪的变化,忽然笑出了声。
  {7 U$ A$ ~3 E" }5 F. u# j  “怎么?”李忆农不解。+ ^. M% ^4 N" u7 L) r0 I
$ B: C8 s5 N- A
  “你够猛啊。”2 d' o4 S8 w) P+ K
  李忆农迟钝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钟强说的是什么,他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涨红了脸,用手指着钟强,“你再说,我弄死你。”( w3 Z" G7 N; \" F) q
  钟强愣住了,随即意识到自己说得过分了。
  a% {( q9 `0 ?/ N  正在这时,许军推门而入。( y& t) m% z5 p6 y2 g6 V
  “菜好了,你们——”看见屋里两个人的架势,他愣在门口。“你们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5 K4 g- Z6 S. b- v2 o6 b8 k  这顿饭吃得多少有些郁闷,好在许军不断地插科打诨,气氛慢慢变得轻松。对钟强说出那样的话,李忆农很后悔,他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控制不住。这怎么能怪钟强呢?换作任何一个人,看到他在录像里的表现,可能都会有那样的看法吧。“你够猛啊”,如果在平时,这或许会让一个男人感到自豪,可是在这种情形下,心中的苦涩也只有自己才会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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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钟强,他的心不由得抽搐了。这么多年,尽管一直深深地埋在心底,可他对钟强的爱从来就没停止过。他不知道钟强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但心里面他能感受到钟强与他与众不同的亲近。有几次,他差点敞开心扉,只是他知道,现实中容不下这样的情感,他不敢再向前迈进一步。他唯恐破坏了他们之间的亲密,唯恐耽误了钟强。对,就是耽误。每天他渴望和钟强在一起,他愿意享受这样的暧昧,但更多的时候,他的心中尽是煎熬。( f8 J4 k  [9 E, r# N1 r9 k

. `5 `) D  D. ]  真不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钟强,更不应该让他看到这段录像,李忆农突然间有了这样的想法。刚接到光盘时,他毫不犹豫就给钟强打了电话。这种事他只能和钟强说,尽管很不光彩,他也没想过瞒着钟强。可是现在,他有点后悔了。刚刚看录像时他隐约就有这种感觉,只是现在更清晰罢了。让自己深爱的人去看自己和别人做爱的录像,这不仅荒唐、尴尬,而且简直就是恶心。李忆农啊,李忆农,你怎么竟能做出这种事?8 I/ m2 c: [$ R%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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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够猛啊。”他又想起这句话。钟强这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当然,这或许只是个玩笑,当他说出“我弄死你”后,他却分明从钟强的脸上看到惊讶、委曲,继而是懊恼的表情,也从他的眼睛深处看到一丝埋怨、一丝无奈,还有一丝疼惜。. L9 ^, F& q0 p3 ~, E, O
  他想和钟强说声对不起,可是许军在身边,这话他说不出口。假如许军不在身边,他会说出口吗?恐怕也未必。他们平时也闹过别扭,好像谁都不肯认错,但这样的时候不多,而且也不会僵持多长时间,最多过了一夜,两人不知不觉就和好如初。“但愿这次没伤害到他。”李忆农想。
0 w" _) }1 v  ~0 \2 _" E# T  “来,许军,咱哥三干一个,好长时间都没聚到一块儿了。”李忆农看着许军,端起酒杯。
) ^! q. |$ o. v* t- F  “就是啊。”许军也端起酒杯,“你是个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
, Q2 A/ w4 F/ R* T  q( T# m/ r  李忆农用眼睛的余光瞄着钟强。钟强端起酒杯,嘴角浅浅地露出笑意,转瞬即逝。5 w9 Y) @& \* a3 B7 J5 V0 X/ T8 R
  “干。”三只酒杯碰到一起。
0 k0 O1 y- Q0 F! M2 B0 I  钟强迟到了,他晃晃悠悠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才意识到已经快十点了。8 Z# A6 ]' d4 B8 `0 v" u' i
) c/ u  o$ z5 N( \
  “头儿,你怎么才来?”小王正看着报纸,看见他进门,丢过来一句话。
) Z  K9 {# X5 Z) U5 a! l  “睡过头了。”钟强把手包扔到桌上,拿起杯子去饮水机接水。
" F- W8 x+ r% O/ e# o  D8 C. d8 q& c% F  “哎,大周,你看咱们头儿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累着了?”小王放下报纸,侧过头喊大周。, V0 x+ C- @2 G8 C
  “你小崽子净瞎说,你懂什么啊?”大周正在写结案报告,听到小王的话,停下笔,抬起头,“咱们头儿身体棒着呢,哪会累着?是不是,头儿?”4 _1 \; X0 V5 x0 f0 Y
  钟强正在喝水,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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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a2 q8 U( ~% R  s  ^  “我看头儿这样,八成是昨晚没爽够。”大周一本正经。
& v& @7 K3 k( K  “哦,这回事啊,又长学问了。”小王眨眨眼,装作恍然大悟。
4 c% s$ T* P/ h  钟强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你们就损吧,”他忍住笑,“说吧,中午谁请客?表现好,就不处罚了。”
$ T6 @0 _  o* N" n% ?4 z  “就大周吧,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王抢着说。
) [: Y$ k( T+ @0 d% _  “你这小崽子。”大周佯怒。
. D5 y; q2 N& [1 n0 H2 L( J5 h1 ^( s& G; l
  “我看行。”钟强嘿嘿一笑,“随便你们俩,只要不是我就行。”
5 d) |6 U6 l7 n7 d) U6 L  “你看咱头儿这觉悟,咱们得学习啊。”
/ ]; o; _9 L7 C7 t  “那是,不和他学和谁学呢?”
9 I$ F; s* C1 o9 R! s- M  “别贫了,早晨有什么事吗?”钟强走回座位,坐下。
; @6 U# t) F/ j! s) m0 B) u$ h8 ?  “哦,对了,差点忘了,刘队找你,早晨都过来两趟了。”7 X* a* x( U4 q' A9 x

' {* ~. _5 U* t  S, h* y  F+ H  “刘队?过来两趟?”钟强靠在椅背上,“但愿别有什么新案子,这一段都累死了。”他又磨蹭一会儿,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X- f+ y( e- X  a7 z9 }
  刘队办公室的门半敞着,钟强敲了一下,推门进去。刘队抬起头,见是钟强,伸了个懒腰。
8 A! x4 G9 f0 V* {! W! D8 j9 j' C& K  “你小子来了?”
- ?& p! w0 J9 q# T9 n* f/ v8 d5 q1 U  “嗯,找我有事啊?”刘队是老领导,钟强进警队就跟着他,已经随便惯了。: _0 d, M% |' ~, H! E. ^
  “先把门关上。”刘队努努嘴。
" g0 w6 d9 J! m% u  n& M* I$ N3 _8 ?
  钟强回身把门关上,走到沙发前坐下。1 i  U" A  W. c- ^( Q6 f
  “你小子成天吊儿郎当地,忙什么呢?”
: Z3 I9 u- M" W% C& i3 ^  “没忙什么啊,革命工作呗。”钟强嘿嘿一笑。
3 X8 h. `% @- a; h  “净瞎扯,”刘队不由得一笑,“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啊?”. i, K1 p' e$ J0 c" Q) @2 ?
  “昨晚喝多了。”钟强不好意思,挠挠头。0 a) K2 N9 F& n
! ^# o8 U* n1 b
  “早晚你得喝死喽。你看看我,年轻时比你壮吧,现在还不是一身毛病?干咱们这行,本身就熬人,自己再不注意,哪一天你媳妇就守寡去吧。”
$ m# |1 z1 C, T  “行,咱知道了。领导,咱这样吧。”
+ A# p# G: E3 @) G# t) z  “怎么样?”
& U9 Z; {" M8 y  “要是你能戒,我就戒。”
- H' y$ R/ t2 Y  “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扯,你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z! y0 D" f/ Q4 f( y4 E* A
2 i# r8 F& T/ _- b4 Q
  “怎么能没关系呢?”钟强笑嘻嘻从桌子上拿起烟,递给刘队一支,又自己叼上,分别点着。“咱不是你的徒弟吗?”嘴里含着烟,他的话含糊不清。
; s+ \8 V% J. \# V, H  “有你这样的徒弟,早晚得操心死。”
, n, z9 w8 o: z& E  “你看,又言不由衷了吧?”
' u  f. t& a- B4 e: l6 X! G9 V  “得,别给鼻子上脸。我问你,手里的活怎么样了?”, N4 _! x, U. j; w) u
  “那还能有问题?都差不多了,还有几个证据没齐,已经给广州发了协查函了,估计下周证据回来,就可以结案了。”
* j6 m/ d( |3 G1 ~3 `  “哦。”刘队点点头。
5 e) u$ U( @" @) G- E7 _/ U
0 m" h& ]/ t* o1 ^! N  l8 W/ p  “怎么?又有新活?”
" q( z% C/ ~  ]  “活儿还能少了?我和队长商量了,准备把你们调到2.16那个专案组。”
6 ~8 \5 |4 b% T+ v% i6 H  2.16案件,指的是一起强奸杀人案,犯罪手法极其恶劣,但案犯基本没留下什么线索。$ i. ?" R3 F, ~7 h, `
  “你知道前几天西大桥的那个案子吧?”
& r' n0 w7 t) ^  “知道。”! @! P4 {: S/ [. G3 G- c8 ~$ [! F
1 t6 Q1 F! z6 R" M/ m# k
  “已经决定和2.16并案了,你们收拾收拾,就忙活这个吧。你先去看看卷宗。”( q5 g$ Q6 C! `2 G7 x  J+ B' q4 J! u
  “行。”, h9 \0 D; X0 u0 r
  “对了,最近见到忆农了吗?有日子没见他了。”
& U' E+ {& W; O! Y# j$ W+ m  “昨晚还在一起喝酒呢,”钟强笑笑,“怎么,想他了?”0 g7 P- i  v3 L% ^3 h: f
  “这家伙就知道和你们混,也不来见见我。”- z1 M" ]8 M!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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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不好办?咱让他请客,你发话,他敢不听啊?”钟强笑嘻嘻地。: ~1 |. L2 a" V, g; |( c# a
  “哎,带你们时间长了,他走了,有时还真有点不习惯。好在你们都可以单飞了。”刘队晃晃头,把烟掐灭。“他怎么样?”
2 ^8 m, p+ \# k  |/ C! i  “还不是老样子,忙得晕头转向。”2 _' j; o, J8 P% R
  “嗯,区里就是比我们忙。他情绪怎么样?”! T9 i& i* g! x2 u( I0 b0 a
  钟强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几张光盘。( v( b7 W8 C9 u" ]& F3 s4 `
  “怎么了?有什么事?”6 |, t0 H" i1 ?-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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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能有什么?他就是累,休息不好。”: D% @9 n7 [+ ~4 O# c
  “哦,哪天一块儿聚聚。行了,你忙去吧。”$ a( U2 Q' `. f6 g1 n( e0 ~5 E
  钟强答应着,把门带上,走了。刘队盯着钟强的背影,又点着了一支烟。刚才钟强的迟疑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钟强有事瞒着他。7 b+ N1 l: {" A) U
  “哎,但愿不是我担心的那件事。”刘队拉开抽屉,取出一个信封,从里面拿出光盘,光盘中间的“3”,就像一条黑色的恶龙,张牙舞爪。0 u) ?( }) z5 b3 `
  “第三张了,还会有几张?”他喃喃自语,站起来,走到铁皮柜前,把光盘锁了进去。
  c* K* {$ U5 [. X, x4 K) O/ X, r' x  q6 O3 ?; M
  李志军托人把找到的光盘送了过来,钟强打开包一看,嗬,还真不少,少说也有三五十张。
* h& x. ~6 F7 ]2 F  “什么盘?”小王眼尖,从自己的座位跑过来。' ~" [0 T7 q1 r* g0 x0 C7 @
  “去,去,没你什么事。”钟强连忙把盘包起来,“就是一些资料。”
* l/ S- q, P0 P# S4 u  “头儿又唬人了不是?”小王笑嘻嘻地赖着不肯走,“也让咱长长见识呗。”
3 M# ^" V, ?7 M  “你瞎捣什么乱啊?”大周不慌不忙地端着茶杯,“人家头儿是要回家和媳妇一块儿学习的,是不是,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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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哭笑不得,这两个活宝,干活时就是玩命三郎,可一旦闲下来,他拿他们一点辙都没有。1 A& U4 n; e' q& a$ X7 V1 a
  “还不快点看卷宗,明天就上专案组了,你们都看完了,是吧?”
6 Y% a6 O' i2 P( c  小王看看大周,撇撇嘴,回到座位上了。
5 W; s8 |8 @0 e9 {  钟强把光盘放进柜子,也捡起了桌上的卷宗,照片上是血淋淋的被害人的特写。他揉揉眼睛,把目光投向窗外。忽然,他又想起大周刚刚说过的那句话。是啊,结过婚的男人,好像应该只能和媳妇看些毛片吧?如果两个结了婚的男人聚在一起看毛片,那不是有毛病吗?如果两个已婚男人,其中一个是gay,一起看gay片,那会是什么样子?: J7 U* Y! K- ^+ Q& x/ J$ k8 y

4 O% c# ]& L# |7 X, R" `% Y, k  前一阵子为了找线索,只顾着找这些光盘了,根本就没想过找到光盘后该怎么做。如今光盘倒是拿到了,可怎么找线索啊?难道要他钟强和李忆农一起看?0 O- _1 H; d4 O' x! f; l5 U
昨晚在许军那儿看光盘,是事发突然,也是着急想看里面的内容,看到那些赤裸裸的画面,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尴尬,就更别提当时了。今天又要重复吗?何况几年前他和李忆农还有过一个与其相关的故事。
9 N& d/ g2 A6 m8 ]# Q! \2 v+ s  钟强不愿再想下去,可是又由不得他不想,情势不等人啊。也罢,除了他,李忆农还能依靠谁呢?
. K0 p. U0 `+ p4 o% _  钟强找了个熟悉的招待所订了间房,特地让他们准备好影碟机。他看看表,四点不到,离下班还有一个半小时。这时他还不能走,明天就上专案组了,很多卷还没看。他想着柜子里的光盘,厚厚一摞子,得看多长时间啊?看来今晚又不能回家了。他想了想,给妻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晚上要加班,如果太晚就不回去了。妻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又加上在办公室,没多说什么,就挂了电话。如果妻子知道了晚上他要做的事,真不知她会怎么想,钟强苦笑着摇摇头。
& o( p" u2 w1 k% n3 [
; [* C* }: ~) ]% Y9 u  到了招待所,值班经理非拉着钟强寒暄。钟强说着急看资料,好不容易才抽开身。进了房间,他把光盘放到桌上,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了。影碟机已经准备好,他想了想,决定还是等李忆农来了再说。
# H3 A% X* E3 S1 w2 A8 p* x  不一会儿,李忆农到了。看到桌上一厚摞盘,他咧嘴苦笑了。9 h2 R$ K! q) Y7 S% t2 d
  “这么多?”) @/ Q( ^3 S* n5 C
  “是啊,够看的,反正我已经和媳妇请假了。”* k  [; Q9 ]; a1 o) m
  “看样我也得请。”李忆农拿出电话,告诉媳妇晚上不回去了。) ?5 {" U/ K% A: L; Y+ |6 y+ Z
  “对了,”钟强想起早上和刘队的对话,“刘队今天问起你了。”* l; d* {! N4 C+ n( b! E1 `( {- z
  “是吗?说什么了?”
. F( }# S) {' _/ R! x2 I1 v  “怪你老也不朝面,我说让你请客。”
3 T* g, I# g3 y% P+ R  “也是,这一段都忙懵了。行,找时间我请客。”
9 E6 `' Q# z9 H. `6 N" z2 U  “刘队一直都挺关心你的。”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 d) m7 z  {" Q$ k4 u& X$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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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不知道吗?他一手把我带出来的。”5 w% p( ~* Z. h* j; w
  “我明天就进2.16了。”
" G/ Y5 u2 N; K  _/ C/ A  “终于把你调过去了,早就该这样。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你看看现在专案组那帮人。”
2 C, ~$ |! U2 u: a' }! U+ t5 q6 s  “后来的两个案子也决定并案了。”
/ X9 E" ^0 ^% i  “真的?那不又是一个大案了?手法都一样?”
3 f$ f, Q6 ?+ T  i* j  “初步分析是,又消停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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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分析着案情,越说越热络,就好像忘了桌上的光盘一样。钟强发现自己开始没话找话,李忆农也是如此。忽然两人都停住了,互相瞧着对方。
% f4 T5 y3 q" |7 a0 d  “别扯了,该干啥干啥吧。”钟强挠挠头。& a# L9 P2 R2 c6 _/ ]. F
  “嗯。”李忆农转过去,看着桌上的光盘。# d. W/ e  D0 n: A' W- b
  “怎么看?”问完这话钟强自己都觉得可笑。
9 C* t3 a; a+ S( ~, H) Q  “一张一张看呗。”李忆农脱掉外衣,扔到床上,打开电视和影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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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E9 s; }+ g6 A  “门锁好了吗?”
$ |. @( q# s, x. z  “你再去看看。”李忆农一边调台一边说。7 e! S5 V: m/ S# ]1 f6 M
  钟强晃晃头,走到门口将门反锁。“把声音调小点。”
4 `: y# e0 k5 ?1 D* X8 K( a  “我知道。”李忆农打开光盘包装,从上面拿了一张放进影碟机,“操,我怎么觉得心虚呢?治安那边今晚上没活动吧?”! m- }- ^3 n) I! N1 P' B1 F5 J
  “你没事吧?”钟强嘿嘿一笑,“咱们不是办案呢吗,紧张什么?”
' u) P/ f  O: {8 B- s1 T  “就是。”李忆农按下播放键,“对了,咱们主要看什么?”) _6 J/ \- [9 L* l+ s* A' a; v) K
  “我想过了,”钟强在床尾坐下,点着烟,又扔给李忆农一支,“咱们先看有没有你这张盘;第二,看看有没有熟悉的人;第三,看看有没有熟悉的场景。”2 g5 p; w* W7 y* K* {. i
  “行,就这么办。”李忆农脱掉鞋,在床上盘腿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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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k; r% N; ^9 G# Q  画面出现了,看上去后期制作还很精致。两个男人在一个空旷的车间缠绵,不一会儿又一个人加入,三个人渐渐地狂野无比。钟强和李志军强调过,所以他找来的应该都是国内的。在钟强的印象里,国内出的这些光盘,在拍摄手法和制作技术上,和国外的有很大的差距,不过看来现在也进步不小了。钟强吞咽了下口水,转过头看看李忆农,李忆农感受到他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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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换一盘吧?”1 c( x! E" t3 `' x
  “别呀,万一后边有什么呢?”钟强拦住李忆农,“咱们快进吧。”- b2 m2 H8 Q5 _8 B# U
  “也好。”李忆农下床取过遥控器,调到8倍快进档。电视里画面快速地转换。
  W) Z* H8 @, k4 V  一连看了七八盘,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两人还保持着最初的姿势,两个烟灰缸里也积满了烟头。
' y' V$ W5 ?( h- @- U7 V( i  “把窗户开开,放放烟。”钟强看李忆农下床去换光盘,连忙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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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得放放烟了。”李忆农径自走到窗户前,打开窗户。一股夜风袭来,钟强清爽了不少。或许是水喝多了,他觉得下面有些涨,他进了卫生间,撒了一泡长长的尿。系裤子时,他侧过身,正对着面盆上方的浴镜,一双成熟男人的眼睛在对面看着他。他打量着自己,这是一张会让很多女人心动的脸,它也会让男人动心吗?" I& ^! S5 q$ X# F6 [4 V  @
  刚刚看光盘的时候,他有时也会不自觉地注视里面人物的脸。现在他才意识到,他只会关注那些与他相仿的人:年龄,身材,特别是面孔。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到那些刺激的画面,自然也会有些反应,可那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他并不焦虑。反而是对那些面孔的关注,让他多少有些迷惑。为什么会这样呢?潜意识里他隐隐觉得他是在拿自己在和他们做比较,可是比较什么呢?浴镜中的那张脸有些绯红,他不想再想下去,匆匆洗了手,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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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为你掉进去了呢。”李忆农显然等得有些急了,看见他出来,急忙冲过来,和他擦身而过。
+ f% J0 z  T& s: `  “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钟强在心中笑骂。
0 M" y# L' ~6 W$ Q" `2 o' J- o, [5 N  李忆农已经把盘换好了,电视上显示“暂停”,桌子上的茶碗也续好了水。刚刚一直坐着,有些累,钟强活动活动腰,端起茶碗放到床头柜上。他整理了一下被子和枕头,脱掉鞋,头枕着胳膊,躺在床上。+ K7 b7 Y- x$ O4 E$ t. E- ?1 M
  “嗬,你小子倒舒服,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李忆农从卫生间出来,见到钟强在床上躺着,大呼后悔。他一直盘腿坐在床上,比钟强还累,只是一直看盘,有点紧张没顾上。他取过遥控器,按了“播放”,也端着茶碗,学者钟强的样子,在床上躺下。
* [% j- x2 @2 p- c. `  两个人继续看盘,大略保持着相同的姿势,除了偶尔点根烟,或者喝口茶水,他们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渐渐地,钟强的心跳加快了,下边也有了膨胀的迹象。他用余光看看李忆农,还好,李忆农盯着电视,倒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其实刚刚坐在床尾看盘时,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是那时大家是坐着,从外面不容易看出来。可是现在平躺在床上,“千里银河一点红”,那该会是多么尴尬啊。要是换做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也没什么,没准儿自己还要大呼小叫呢,但现在身边躺着的是李忆农,尽管从未明说,可照片和光盘早就确定了他的同志身份,按照时髦的话讲,已经向他“出柜”,更何况他已然明了李忆农曾对他的暧昧,如果再如此肆无忌惮,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y7 X; {, k5 F6 U' S

3 ?6 L7 S$ T+ l  他稍稍侧侧身,尝试着把冲动压抑下去。对于同性爱,钟强从未反感过,这让他自己多少也有些奇怪。长期以来,李忆农对他的关爱,他心里清清楚楚,默默地接受了,甚而还有些享受。有时他曾觉得李忆农的举动略微过分,但他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那晚在咖啡厅,看到光盘里的照片,有一刹那他甚至有了天晕地转的感觉。这么多年以来,和他亲密无间的、在他心中称之为兄长的人,竟然是一个同志,这对他的冲击远远超过了光盘事件本身。当时他尽可能地克制自己,在最初的惊讶后装作若无其事,这还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怎样面对李忆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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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偏偏会这样?这些天他断断续续在想这个问题。他现在当然知道,李忆农对他做过的一切,意味着什么了,他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从看到照片的那一天起,和李忆农独处,他总会稍稍不自在。李忆农惹上这档子事儿,算他倒霉,他心里有时也会怪罪,至于是李忆农是同志本身,抑或是他与不认识的人上床,哪件事更让他怪罪,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怪罪归怪罪,可一旦看到李忆农那张憔悴、无助的脸,他的心马上就软下来了,恨不得能替他遭这份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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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忆农是个同志,于他来讲,这有什么分别吗?他有时也会问自己。很多事,他早就习惯了,习惯成自然啊。对李忆农,他还能说些什么呢?难道只是这一身份的明确,就能改变两人的关系吗?走过的七年,想抹杀岂能是件容易的事?1 V+ b0 u/ a' W' X. ^
  他不反感同性爱,但能否接受就是另一回事了。昨晚在许军的饭店,第一次看到完整的光盘,他不只一次把自己想象到画面里。事后他痛骂自己,可当时他就是控制不住这种看似疯狂的想法。这么多年,李忆农没和他提过什么,如果真提了,他会如何应对呢?他不敢再想下去,庆幸李忆农终究什么也没说。( ]+ G$ n, Y5 a  G+ ^
  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大,男人的呻吟对他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帐篷一点点升起,他越想控制就越控制不住。他急忙曲起腿,在床上架起二郎腿,晃动着。
. {3 |( q9 Z# U3 A7 Y, o  “但愿他没看到。”钟强心里祈祷着。
$ x9 F  T+ n$ i6 V  钟强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李忆农的眼睛。明着他是在看盘,暗地里他一直用余光注视着钟强的动静。和钟强一起看同志性爱光盘,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阴差阳错,今天竟然有了这样的机会。他似乎忘记了本来的目的,享受着难得的暧昧。
 楼主| 发表于 2009-5-12 13:43 | 显示全部楼层
自从五年前的那次紧密接触,钟强一直是李忆农的性幻想对象,无论是独自解决,还是和老婆上床,只要一闭眼,他总会看到那一天的钟强,以至于到后来,不想着钟强,他就无法释放。更多的时候,他会设想钟强和他可能的情形,细致到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喘息,每一句话语。每日和钟强朝夕相处,于他未尝不是一种煎熬,然而他“痛并快乐着”。调到区大队以后,和钟强见面的时间少了,但他很快就发现思念的美妙。在不能相见的日子,每天与钟强通电话成为他最期盼的事。他小心地寻找着各种理由,装作漫不经心地给钟强打电话,保持着每天一次的频率。钟强反而是大大咧咧,经常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打来电话,这往往让他惊喜不已。每当听筒里传来钟强磁性而又听起来暧昧的声音,他都会缓缓闭上双眼,幸福地享受着欢愉时光。好多次,挂断电话后,他发现自己坚硬无比,不得不溜到卫生间悄悄释放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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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f; o9 k0 I  他从未向钟强表白过什么。他已经结婚生子,有着一份男人的责任。很多时候和钟强通完电话,他会不由自主地再给妻子打一个电话,这或许能冲淡他若隐若现的负疚感。更重要的是,他深深地懂得,在当今的社会,作为同志的苦闷、彷徨与无奈。他已经深陷其中了,不能再让钟强重蹈覆辙。' u, A% P+ f2 K  l% o1 W
  收到的几张光盘,让他寝食难安。光盘事件对他的伤害程度还属于未知,他选择了与钟强共同面对,他相信,钟强不会扔下他不管。他万万没想到,那一层窗户纸竟是用这样的方式被捅破的。他唯恐钟强被伤害,抑或危及他在钟强心里的位置,哪怕只是一点点态度的变化,都会让他痛心疾首。可是类似被出卖或者被解放的感觉,有时又让他兴奋不已,他期待着奇迹的发生。他很迷惑,他究竟是该痛恨X、Y呢,还是应该在心里悄悄地感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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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待只是期待,他不会主动再进一步下去。钟强对他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反而让他有些琢磨不透,不敢轻举妄动。钟强翘起二郎腿,他当然知道原因。看到钟强的变化,他早就涨得不行,五年前的情景,一幕一幕地在他眼前闪现。没准儿钟强也能看到我的吧,或许今天是个机会呢,想到这儿,他面红耳赤,觉得心马上就要跳出来了。8 }5 E9 G& [( S0 h+ R*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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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累了?”思忖半天,李忆农说出这两个字。% \- d( c8 L8 N* _* \
  “嗯,有点。”听李忆农这么一说,钟强倒不好意思继续晃动腿了,他左腿压在右腿上,有些尴尬。# s! e0 g( t6 h4 b: Y* o) s. S4 c
  “来一根。”隔床李忆农扔过来一支烟。烟扔得有些靠近床头,钟强伸手去接,左腿自然放下了。他转过头,在床头柜上拿火机,发现李忆农正盯着他的私处,才意识到自己的勃起被他饱览无余。他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坐起身,靠在床头。点烟的时候,他装作不经意地瞄了一眼李忆农,他的裤子也被顶得老高。
: v; @: w" f" q0 l& ]  钟强收回目光,强迫自己盯着电视。也真是的,多么难堪的情形啊,但愿李忆农不是因为他才这个样子。以前他们之间多随意啊,现在倒好,时不时他心里就会有点障碍。他不愿再感受李忆农的目光,索性抓起枕头,放到床尾,顺势趴在床上。
3 N) ?5 x& ]; Z; ^( `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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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M5 j+ _% Q8 d! C! H9 T6 J  “换个姿势。”说完话钟强才感觉到自己的窘境。刚才只顾着回答李忆农的问话了,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下边硬硬的,一趴下和自己的身体成了一个大大的钝角,身体压在上面,拉得有些痛,却又刺激无比。他想用手顺一下,调整一下位置,但终究没动。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李忆农都会看在眼里,这种情形下,他实在没法动。
" H4 Q; n" ]0 v9 L  “挺着吧。”他告诫自己,感觉脸又发烧了。
1 v3 p# {! j- I6 Y  要命的是,电视里的呻吟声越来越响,他的家伙更涨了,不由自主地随着呻吟声悸动起来。每当他伸长胳膊,将烟灰弹到地板上的烟灰缸时,都会有一次剧烈的摩擦,让他颤动不已,他觉擦出有些东西已自他的体内流出,粘在大腿上,湿滑湿滑的。
8 h7 q" S! C( F# H/ n  “我完了。”他闭上眼睛。“这多像上次啊?”他不禁又想起当时的情景。那个夏夜,也是和李忆农在一起,也是在看光盘。当时他还从未有过性的经验,随着情绪的高涨,他的家伙也不断涨硬悸动,爱液一点点渗出,又一汩汩流淌。他跑到洗澡间,想用冷水冲灭燃烧的火焰。就在那时,李忆农出现了。
3 k3 K+ K& d, s# Y  “也是很奇妙的感觉呢。”他的脸再一次红了。
. @8 {& a. j" C, ~, _( G  一张光盘放完了,钟强抢先跳下床。“我来换。”他背对着对李忆农说。家伙顶得难受,换过光盘,他一路小跑来到卫生间,褪下裤子,才发现顶端已经拉起了丝,他用手抹了一下,黏黏的。他左手扶着家伙,可是半天也尿不出来,硬硬地涨着难受。6 t1 C" m8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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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完没完?”李忆农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 r; C: S6 L9 p  他心一惊,手里的东西立马软了下去,“哗----”,一道水柱激射而出。
: j5 U# F3 T2 y! _0 _  “你催命啊?”他侧过身子,在面盆里冲了冲手,又系上裤子。“急什么啊?”. V% j0 s3 j/ Y& }+ l  l
  “憋得难受啊,完了我就进来了。”' ^" L* T8 w. `0 x1 L* r
  “进来吧。”他拉开门,李忆农闪身而入,他“嘿嘿”笑了一声,走出去,又拉上门。' h7 t2 \0 d' G5 R, j
  刚刚真是太难受了,这回可得准备好,钟强自己念叨着。他往茶碗里添了水,放到地板上,又把烟灰缸拉得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趴在床上,趁李忆农还没出来,用手顺了顺自己的家伙。但愿这回别出丑,他想。" A$ t7 g! i0 ~8 V8 ]
  “还是你会选姿势。”李忆农从洗手间出来,见钟强趴在床上,也见样学样,取过枕头,在床上趴下。
& V- F' Z* C5 s6 Y/ B  “有一半了吧?”2 ^9 G/ T6 D, R) s
  “差不多吧。”钟强喵喵桌子上剩余的光盘,“还得时候呢。”2 R9 @- v2 o! J6 ~

* z9 ~5 P, q' s: C- {( Z4 D  “看了半天,什么线索也没有。”! u7 u3 G* O, I5 I+ |
  “是啊。”
- Q4 O1 O; p1 [6 n" F4 O  “他妈地,这遭的是什么罪啊?难受死了。”
$ o& R( c" _; ?: n- L  “谁不是啊?”钟强扑哧一笑,“你别忘了,我可是陪你啊。”尿了一泡,两人的神经都好像放松了。
: k3 c/ C- G& e  “等我抓到那个王八蛋,先不弄他别的,让他看光盘,看上三天三夜,不许睡觉,不许上厕所。”李忆农恨恨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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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哈哈大笑。“神州行,我看行,咱憋死他。”
. K+ ]2 q  X1 T+ \2 u  “哎,我们局里治安大队的那个老付你知道吧?”李忆农甩过来一支烟。8 V5 }: r; {* P3 W
  “知道啊,怎么了?”
& a; O; V; U, g4 `7 Q9 t  “那家伙又出了个丑闻。”8 o* R1 a% ~! g
  “丑闻?怎么了?”2 Y* p  W5 H" {$ s. @4 P
  “前两天晚上行动,端了个窝,他把人家女的给办了。”. K$ t! J& Y  y3 S! k+ ~" ?
  “不会吧?憋成那样?”钟强很吃惊。
9 ^$ z& O8 g( @7 U1 J  E! ^9 y2 c0 @$ ^7 [: ^, |& @
  “嗨,也是该当的。那天他们只去了一辆车,没想到人家玩4P,三男一女。”
% `: \. Y2 h( w6 n  `8 W/ _  X% ?  “刺激啊。”* ]. L3 w% x; {; l2 ]  p( ^
  “可不是?把三个男的一装,车里就放不下了,头儿留下老付看那个女的,说马上就回来接他们。”- a  ~! m+ I' F: G$ V
  “哈哈,难怪嘛,给人创造机会啊?”
  c' k" @/ K' K+ Z" R- L; l5 M  “结果人家前脚走,老付紧跟着就脱裤子。那女的还没穿衣服呢,一见就说,大叔,你也来啊?”
9 {$ E- T8 f/ q0 B. @2 W9 g; }9 h5 I& U* a* o. z  g/ E
  “那个女的挺有意思啊。”
5 A0 n: s9 v  \4 k  “这不算有意思,”李忆农挤眉弄眼,“你猜老付怎么回答的?那才有意思呢!”% V  H' M* m* Y- g. r- ]4 d
  “他怎么说的?”钟强的好奇心被勾引上来。
4 T/ a+ f; }  C( ~& `! `  “老付就说了一句。”李忆农侧过身,用手支起头,看着钟强。
' q2 p  l. \8 S+ q- M5 Z1 ?# p  “快说,别卖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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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付说,大叔也是人啊。”
  `9 v; |# G; y" F, P  “我操,真他妈有才。”钟强被烟呛得咳嗽了好几声,随即两人笑得都趴在了床上。: E4 p; m6 e5 I- n, C& H
  “故事吧?”钟强问。
3 V+ o0 \# h/ m% t  “绝对真事儿,老付亲口给我学的。后来录完口供,也没处理那女的,就把她给放了。”
' b' \4 B7 i0 `' K+ e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钟强叹口气,“说不定是真的,就像今天,憋得这么难受,如果这屋里有个女的,没准儿咱就把人家给办了呢。”# O8 `" Q$ t# l" X
  “是吗?”李忆农的声音突然有些异样。
; K! {- Y+ d" n3 U7 d6 z: U1 r  钟强觉察到,心里一惊,后悔说了最后那句话。; t1 `9 d: `# U0 E" i9 d, 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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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强坐起身,拿过遥控器,按下播放键。“别废话了,赶紧看盘吧,还不知道要看到几点呢。”
, P4 _7 c, F* x: [1 S  “也是,看盘吧。”李忆农讪讪地。钟强的话就好似给他打了一针镇静剂,让他躁动的心慢慢平静下来。3 }9 r: F1 @; _" q! v# {
  把所有的盘都看了一遍,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 K4 k8 g+ G( \: t4 D9 g  “还有吗?”% [( Y* I4 a" `1 b
  “没了。”
- w/ w! h7 x( a. S2 q  “真他妈地,熬了这一宿,什么也没发现。”李忆农把烟头狠狠地掐灭。  @# b) |% |6 s3 G2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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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是啊?”钟强把枕头放回床头,铺好被子,“不过如果不看,我们怎知道是这个结果?”
* V7 o7 G( Y8 q$ Z! i* m  “也是。”类似的活儿他们干多了,大多无功而返,只是这件事牵扯到自己,李忆农总会有些烦躁。5 r- |: Z8 U9 B& Z( D2 Y
  “困了,先睡吧,明早我还得进专案组呢。”钟强脱掉衣服,钻进被子,“我们先想一想,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2 S' T- w2 m- v/ P/ g0 v  “行,那你也得洗脸刷牙啊?”
- H( n, ^7 @5 S8 e  “不了,太乏了,早晨一块儿弄吧。”钟强侧过头,闭上眼睛。0 [1 S/ u: K3 k% T5 p) Y2 w

$ q3 H4 }  F# t- n* k, D  “随你吧。”李忆农伸了个懒腰,“我也不洗了,睡。”他关掉灯,也躺在床上。朦胧中,他只能看清钟强的轮廓。他强迫自己闭眼,可是尽管很困,他却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两个多月,他和钟强见过好几面,谈论的都是事件本身,钟强一直有意识地避开对他的评价。他觉得怪怪的,也不习惯,但他一直不敢唐突直接问钟强对自己的看法。他对自己怎么看,这个念头不断地折磨着他,有时候甚至超过了对事件本身的焦虑。或许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俩人能撕下所有的伪装,平心静气地敞开心扉吧?6 L% U9 P& L+ D) H/ d/ Y3 g/ M8 x$ x

* F# g( w3 [' M& ^# U! `  “钟强,睡着了吗?”
) m( v# d( q1 I$ r6 p2 l4 M  “嗯?”钟强迷迷糊糊地回答。- T+ l0 b# ?) d
  “你怪我吗?”1 L. z* K1 y: h9 c, Z6 S) P' {
  “怪不怪能怎么样,事情都出了。”钟强的话有些含混不清。
! z" A, {% f0 e6 E  “我--,你--,”李忆农突然口吃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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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啊?”黑暗中传来钟强的笑声,“哎,你的心思我都懂,咱不说了行吗?”( u! w/ i$ }) E" v8 z7 [4 l
  李忆农心中一荡,“可是——”, w% v4 `% M% x1 O7 H$ i
  “可是什么啊?”钟强仍背对着他,“你傻啊?不管怎样,发生了什么,你都是我哥。睡吧,不说了。”9 |2 I( n, w% x" h/ |( W# O
  不一会儿,钟强的床上就传出了打鼾声,李忆农琢磨着钟强的这两句话,久久不能入睡
+ J8 {+ w- w) z1 S0 s, c& D黎明前的高原,天际刚刚透出一点点光亮,大地一片沉寂。忽然,大地颤抖了,一阵震耳欲聋的响声,咆哮着从远方传来,整个世界就快撕裂了。钟强揉着惺忪的双眼,茫然地望着黑暗的远方。一片尘暴伴随着响声,在空中弥漫开来,就如同压顶的乌云,一个个黑点,仿佛幽灵,从尘暴中穿出,向前疾驰。钟强站起身来,迷惑地凝视着这一切,猛然间,他看清了幽灵的面目,恐惧得跌坐在地上,又爬起来,转过身,没命地向前狂奔。% h+ C) q8 @# V2 V. Y

2 \3 m: ]( o! M& y! ~0 N4 I  在他身后,几百头狂暴的野牛,排着密集的阵型,向他冲来。他刚跑了没几步,脚下一软,倒在地上。他翻滚着,躲避着野牛的铁蹄,牛群在他身边呼啸而过。眼看着野牛越来越多,他逃无可逃,一头野牛低下头,转瞬间就把他顶了起来。他紧紧抓住牛角,脖子卡在牛头上,闭上双眼。渐渐地,一切归于沉寂,他只是感觉自己在飘,脖子被牛摩挲着,痒痒地又很舒服。他睁开眼睛,天亮了,牛群也不见了,身下的这头野牛顶着他在荒原上轻跑着。他想从牛身上下来,可身上麻酥的,一时却又舍不得。牛顶着他穿过一个白色的拱门,跑上沙滩,在海边停下来。它低下头,将他轻轻放到沙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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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0 k  h3 c  ?  脚下是银色的沙滩,身后是湛蓝的海水。他眼中噙满泪水,轻轻地抚摸着野牛。
/ t$ x6 L1 ?; l# t. G# q  “谢谢你。”
- ?% ?  u6 t( U# U8 c2 W  野牛像是害羞似的低下头,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忽然,野牛消失了,变成了一个人。
( X$ N9 o. H5 H7 {: x. ?- H9 w  他吃惊地睁大双眼,李忆农背负双手,笑吟吟地看着他。1 E  k9 H, D. E' `
  “怎么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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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k1 g9 X) \+ l0 [2 g! Q% p  “醒醒,醒醒,去吃早饭。”一个声音急促地喊着。钟强睁开眼睛,看到李忆农正俯下身子,摇晃他。他怔怔地看着李忆农,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现实。
$ {0 H: g$ K* Q9 D  “快起来吧,马上就八点了。”
' L2 B7 p2 J4 m$ O0 v  “哦。”钟强醒过神来,用手揉揉眼睛,又伸了个懒腰,穿衣起床。) |% U7 ^7 L% ], m
  “哈哈,刚才梦见什么了?什么‘怎么会是你?’”李忆农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他穿衣。7 [+ k$ {0 I6 ?9 l
  “是吗?不记得了。”钟强淡淡地一笑。9 h* f: _6 v8 ]8 m6 x/ A8 N: c
  “别是打扰你的春梦了吧?”李忆农叼着烟,冲他眯了下眼睛。
; c% W2 [7 R* M# j6 g  是春梦吗?钟强摇摇头,苦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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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R; \  F: _* M9 Y; X  钟强带着小王和大周到专案组报道。专案组占据了队里的大会议室,成员零零散散地围坐在长椭圆的会议桌前。钟强一看,除了最早的两组,包括他们,又补充了三组人马,这意味着队里对案件的高度重视。在他印象中,只是在前年的一个缉枪行动中,队里才摆出过这么大的阵势。7 c0 X' B( O8 u
  这一切,只缘于一个人,一个凶残无比的人。钟强想起昨天看到的卷宗里的照片,心里一阵恶心。
, A: r/ ]& @0 h+ N# ?7 F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开了,市局刘副局长、陈队、刘队鱼贯而入,众人连忙坐直了身体。刘局看看大家,坐下来,表情严肃。
: {8 [- f$ K* z  “大家都知道吧,最近我市接连发生两起强奸杀人案,”陈队清清嗓子,“经过勘验鉴定和分析,初步断定为同一凶手所为。现在局里批准,两案并案侦查,在原有专案组的基础上,补充力量,力争早日破案。”陈队看了眼刘局,刘局点点头,他继续讲下去,“大家已经分头看了案卷,对案情有了初步的了解。晓东一直跟着这个案子,下面就由他详细介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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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晓东调整好投影仪,连上电脑,一张现场照片出现在幕布上。& y6 j! q1 x. S2 W  d7 ~. w2 U
  “今年2月16日,在解放西路与机场路交汇处的花园里,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下身赤裸,上身衣服被卷至胸部,颈部被切开,身上有多处刀伤,生前遭受过性侵犯。左乳房被切,在现场没有找到。经鉴定,案发时间应为当日凌晨1点到3点,花园即为第一案发现场。现场被凶手清理过,没有留下有用的线索,死者阴道内也没有遗留物遗存。后经调查,死者为本市化工三厂工人,姓名刘芳,年龄24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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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X! v" g: }: P8 A1 B  幕布上变换着一张张特写照片。
& U1 o  F5 x: e7 X( \  “本月5日,在西大桥桥头花园,再次发现一具女尸。受害人王婷婷,本市育英小学教师,27岁。被害方式与刘芳基本相同,颈部被切,身上有刀伤,生前遭受性侵犯。不同之处在于,一,左耳被割,二,上衣被利器完全割开,刀伤集中在胸部。”
+ {/ t; C6 \: |4 q, M& r6 e4 M  孙晓东又换了几张照片,最后定格在死者的脸上。那是一张完全扭曲的脸,写满了惊恐、痛苦和绝望,让人不忍卒看。! u5 n2 H) J! j0 r
  看着喋喋不休的孙晓东,钟强的心里充满了厌恶,这种感觉不是一天两天了。按说他们在不同的组,各干各的事儿,没什么冲突,孙晓东能力不强,也碍不着他什么事,顶多让他这样自负的人暗地里瞧不起。真正让他恼火厌恶的,是孙晓东不仅天天围着领导转,而且还会背地里打小报告。6 e3 i9 [* c* f: Q
  “什么东西?”每次看到他钟强都会在心里暗骂,尽管他从来不表露出来。偏偏陈队喜欢这样的人,每年的先进、奖励都少不了他。钟强倒不在乎那几千块钱,只是看到“小人得道”,他多少有些愤愤不平。有几次喝酒的时候他和刘队提起这事,刘队总是让他看开些,“有些事大家都明白”,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该得到的总会得到。在这方面,刘队的性格和他很相似。再有一年多,陈队就该退了,到时候自然就该刘队说了算了。6 \6 T+ {9 g, l$ j/ x' v+ B

! N2 P& h' c6 a  不过孙晓东倒有个优点,那就是认真。虽说离第一次案发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侦破没什么进展,但钟强相信,所有的基础工作,孙晓东应该做得很扎实,这会省却很多枯燥的工作。2 ]% u, V, y5 L6 H9 w5 }* b& r
  “哎,其实在每个人身上都能学到东西呢。”钟强想,“千万不能太小瞧人了。”1 K5 R8 S& H- x( ?4 h! A
  果然,紧接着孙晓东就谈到了现场勘验、法医检验结果和受害人社会关系调查。从各种迹象看,凶手和受害人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初步推断为随机作案。凶手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发现尸体的现场即为作案现场,但每次实施犯罪后,他都能冷静地清理现场,以至到目前在现场还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凶手的作案手法及其残暴,除了性侵害、切断受害人颈部,每次都会对受害人施虐,且会切割一部分受害人身体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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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让钟强想到了国外的变态杀人狂。相关的资料他看过很多,在学校还曾作为专题研究过。但在国内很少有这样的案例,工作中更是第一次遇到。钟强在心里勾画着凶手的轮廓,隐隐有兴奋的感觉。这种案子不是随意就能碰到的,“猎人终于遇到了狡猾的狐狸,”他想,“看看我们谁更狡猾吧?”
% P0 l0 k# u+ g/ V# `! k. P; m2 J, A) W  孙晓东整整讲了一个半小时,让大家对前期的侦破工作有了初步的了解。钟强听得很仔细,他不想遗漏一个细节。按惯例,后面会进行案情讨论,他要做好充分的准备,不能无的放矢。% @  C' m# F8 y* U5 g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陈队接过话,“前期晓东他们做了大量的工作,但是侦破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进展。从局里到队里,都很重视这个案子,今天扩充项目组,把大家召集到一起,希望大家群策群力,尽早破案。我和刘队商量了,案子由他主抓。按照局领导的指示精神,专案组进行封闭管理,从明天起入住局招待所,没有特殊原因,不许请假。”他环顾大家,“队里也知道,这一段大家很辛苦,可是案情就是命令,我们是做这一行的,没办法,有困难也得克服。”他停顿一下,笑了笑,“我们也不是周扒皮,给大家留出了一夜的时间,该办事的抓紧办。另外,一会儿开完分析会,刘局要请咱们吃饭,大伙得憋足了劲儿,好好宰领导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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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c, b2 ?* a3 y0 O# t1 z- s7 E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轻笑声。
4 J; [) p- U. U) {+ ~  “下面请刘局讲几句。”
5 N5 a# D+ m" }- d  “大家都很熟悉,我就不说什么套话了。”这是刘局惯用的开场白,刘局也是个老刑侦,曾做过刑侦支队的队长。“我和陈队、刘队碰过了,怕这个案子不简单啊。杀人也好,强奸也好,手段残忍也好,这些我们都经历过,并不可怕。可是这个案子,我们怕的就是它会是一个系列案。从种种迹象来看,它极有可能是个系列案,是我市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现在我们严格控制影响,老百姓还不知道,一旦知道了,大家想一想,那会是个什么局面?市里也很重视,政法委的张书记昨天还打来电话。所以,废话不说,就看大家的了,力争在在三个月内破案,揪出这个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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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大家依次发言,分析案情。刘队越过众人,几次看钟强。钟强明白刘队的意思,他暗暗做着准备。
. k8 f6 V+ ]) R7 U  “钟强,你读的书多,接触的案例也多,谈谈你的看法吧。”不久,刘队就点了他的名。
2 A( w" w4 n( ?7 F) y  “行,我讲讲。”钟强清清嗓子,“刚才大家谈论得很多了,说过的我就不重复,我来补充几点。1 m' M9 Y1 K, j) O+ X) O, ~# Y
  “第一点,案件的性质。刚才大家都谈到,此案有可能是一个系列强奸杀人案。种种迹象表明,凶手极其凶残,所作所为已经不是一个正常心理的杀人犯会做出的行为。那么什么是变态心理呢?它是相对于常态心里而言的。在精神医学中,“常态心理”指的是绝大多数人所具有、符合自然的心理状态。如果某种心理现象是绝大多数人没有的,那就属于“非常态”。非常态的“负值”一般都被称为变态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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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变态心理涉及“心理”不同方面的问题,任何一种心理现象出现变态都可视为变态心理。在本案中,我认为可以明确地认定为人格变态和性行为变态。所以此案可以定性为性变态杀人案件。
- J4 v" p: p6 w& a  “第二点,犯罪动机。晓东刚才讲,两个受害人之间没有任何直接联系,而且据我们现在掌握的情况,也看不到凶手与受害人之间的直接联系,因此初步可以推断凶手为随机作案。虽然这为我们圈定嫌疑人增加了难度,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此案的动机应该较为单纯,凶手是从强奸和杀害女性受害人的过程中,发泄他的性欲和仇恨,获得某种心理上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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