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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一屋二夫》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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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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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葳
; Y4 ^+ L+ `' S' v. Z/ I6 M- d2 }+ z书名:《一屋二夫》1 w, Z3 v% F; X2 @0 D9 n
楔子 ; g( m9 b$ V0 {2 n
我常常喜欢将房屋比喻为女人。1 K/ g6 c- x# U5 |" r7 F
簇新建材、强调钢骨防震架构的顶级豪宅,是人人羡慕的超级名模,不怕没有市场,只怕你买不起。强调装潢亮丽、附赠华而不实的全套家具的单身贵族套房,则像时下的小辣妹,你不免心动,但是买下去却有可能在卸除彩妆后,后悔不已。至于倚山傍水的独栋别墅,是稀世珍品的优雅贵妇,通常是名花已有主,要等到她待价而沽的那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1 \& s, P* s* w: [; h不管上述哪一种,我都曾经接触过,非常了解她们的优缺点。我自喻为这些美丽女子的经纪人,热爱帮她们穿针引线,找到下一位知心人。无论您喜欢名模或辣妹、主妇或OL,我都可以为您找到。同样地,如果您不知该怎样为她找到归宿,我将是您最好的选择。
' v/ ~6 i4 R8 }* L我是侯育轩。从事房仲业将近五年了,撮合成交过数百栋房屋,经验丰富、信用可靠。如果您有买屋、卖屋的需要,欢迎您与我联络。; L- ^. x5 Y( L
~~摘自“侯犀利房屋中介”,广告  2 K0 B$ H' u* k. @, Q, t

2 L: |5 Q% G- ]8 p* h! Z再三阅读传单上的文字,侯育轩对自己的文笔仍旧“激赏不已”,哪怕青梅竹马兼“侯犀利房屋中介公司”的一百零一位助理,一开始曾对这张海报摇头晃脑,猛烈反对。 " ]1 `6 b( V8 e% S;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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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换一张广告传单吧!我真怕人家误会我们是皮条客,而不是卖房子。”她总是说。
& w  D3 @1 D5 v+ x( q& j& M哼,所以说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美学。
" b) W5 m6 I8 j' z“我是不懂你的美学啦,不过我知道全天下的女性看到这张传单后,绝不会将房子委托给你卖的!”她不屑地反驳。 # A: k& ]5 C0 W7 ^
反正“侯犀利中介”又不大,就算只做天下一半人口的生意,也够赚了。 5 i* m  m! P' Z, f. }
“那就随便你啦!” 3 r1 V! S: ?3 O+ g
最终,当然是他这老板获胜。
) v. R$ G; x: N7 t若说这张广告尚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右下角那张小小的照片。
) a5 `# I# G, ?) L# k中规中矩的中分西装头,完全糟蹋了他这烟斗少年兄的漂撇面容。自诩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阳光型帅哥,却因老板差劲的拍摄技巧,硬是将人拍成了个笑容僵硬、眼神呆滞、号呆号呆的普普男“普通”+“普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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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但是我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啊!完全没暴露出你那头乱草、凶悍的眼神和杀人不用刀的毒舌这种种缺点。拿来欺骗众生,算及格了啦!” 2 ~; `, Y+ S2 c0 d& n6 }
啧,说这什么话!老子这么和蔼可亲,哪里来的缺点?! # C# M. r3 i: j
“是、是,你很有自信。不过我看你唯一让人没得挑剔的,大概只有遗传自伯母的酒窝甜笑吧!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被你的笑脸骗过。” 9 G& d1 z% H4 J% z! v9 i- ~' V
偏偏她赞美的是育轩对自己最不满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酒窝降低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就是个从内而外、无一不硬派的完美酷男了!
  N# Q- {" |# W. F! d! \- i可见得,男人与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摇摇头,甩开杂绪,他将传单折叠好,准备等会儿要塞到信箱中。接着,仰望着马路对面的那栋“美人”兴叹。 ) C6 t' D" P6 X*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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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啦,这次千万别再给我吃闭门羹了。”   K* V. w. F6 n
第N次的努力,盼望今天能开花结果。
) @: V% [1 T% j- I; K9 _4 I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是一栋残破、老旧、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废屋。但是他知道她风华已逝的外貌底下,其实藏着苏醒、再生的潜力。
# ^) L2 r$ ]( n也许,买下她意味着得花大笔金钱去装修。 ; ]7 C7 Z- Y5 z& O
可是,她屹立多年,从未被地震、台风损伤过筋骨,就可证明当年建造她时,主人精挑细选的建材,与工人们细心谨慎的施工品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 P/ k, N: @0 M9 u! w6 R1 j( u
再者,那些古董级的琉璃青瓦、整根桧木圆柱搭出的回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大厅地板等等,哪一样不是现今的年代中,难以入手的高级建材?这让这栋屋子不再只是屋子,而是具有古董保存价值的无价之宝。 ) m4 J8 e: h- {3 D( F, C*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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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执着于这栋屋子的做法,却被许多同业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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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2 Z  T+ l( j) ]1 R' [( \“那家伙真是笨蛋,那栋破烂房子不可能会有人要买的!” ; @, F' w' W/ B
“破烂也就算了,本地人都听过邢家大宅闹鬼的传说了,谁还敢买下来?”
% E. j" A0 \6 ]$ V8 q“即使屋主点头肯卖,卖不出去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咱们宜兰的房市正看涨,说不定真有些白目的外地客肯买下来。但是,卖其它房子赚的钱也多过卖那么一栋,干么非得拿下那栋房子的中介约不可呢?真是头壳坏去!” 8 }  q& C/ o6 a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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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 ?7 `( {! V% k' ^1 N背后的这些风凉话,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判断,其实讲得很实在,算不上中伤。若非侯育轩对这间屋子有“特殊情感”,今天他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同业一样,对此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屋子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x7 C: O/ r7 t.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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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邢家大宅好在哪里,讲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懂的。反正他要怎么跑业务,不必向上司交代(因为他就是老板兼伙计),所以其它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不会因为这点耻笑,就放弃了邢家大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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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有能力养得起你,让你重新复活、重新美丽起来的有钱大财主,让你再次成为我们镇上最美的一颗耀眼珍珠! ' f1 ]  E# I/ r" a) `; D, C3 g% U
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拋,接住。侯育轩志在必得地横越过马路,直往邢家大宅外围墙间那道生锈的铁门前进。
' I8 m: g- o9 F4 Q7 s! N不知上门拜访过几十次,他知道铁门旁的电铃早失去了作用。现任屋主邢老太太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肯去修理它。由于这道铁门一向不上锁,育轩理所当然地伸手想将它推开……咦?它、它今天被锁住了?! 1 G& ?: k- W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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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育轩听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传来些许说话声,他下意识地躲到铁门旁的行道树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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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里外外你都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它卖得掉吗?翟要。”头顶毛发稀疏,挂着老实型黑框眼镜的男子,拿出手帕频频擦拭着汗水。 8 l: F4 I, L! A0 u
“没有卖不掉的房子。问题是你有多想卖掉它、想怎么卖及卖多少钱?”
" |- ~4 z' u* @* J6 s; D( @“能卖多少钱并不重要,只要能卖掉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脱手就好。”焦急绝望地回答。
- K% F' D! q: D7 E- u8 m' c* @挑起一眉。“那么,我看不出它有任何卖不掉的危险。”
2 B* L% m+ Q( o+ k- U“真的吗?”登时,男子整张被晒得红通通的圆脸都亮了起来。“这句话出自你这个镇上最会卖房子的业务员之口,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呢!你可千万别骗老同学啊,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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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吧,生意场上我不会说假话的。”
; F: w# g; ]& u  @% K, N做中介的,首重“信用”两字。喜欢炒短线利益的,往往只能图得一时的佣金,翟要则是把中介经营成终身事业的人。每当他撮合成一笔房屋买卖,不光是钞票入袋,买方与卖方的人脉也要一网打尽,才算是笔成功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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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房子不是你姨婆的吗?她本人已经同意要卖掉这房子了吗?”|9C(Q J9b $ e. I7 ~7 K" k& V
尴尬地咳了咳,男子合掌拜托道:“这……她是还没点头同意啦,可是我想只要我们找到买家,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姨婆将房子卖掉的!你就帮我个忙,趁她现在住院不在家,帮我找找门路吧!随你带谁来看房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对方有心买下房子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点。” ' t8 Z7 O6 q' H

8 p! [% i6 u: o9 ~3 F/ B& n3 ]翟要为难地缩起眉。 9 z9 M7 o( A1 z1 U) L. G
“吶,看在老同学的分上,行不行?” / O3 H# v- x3 x, E" f& D
这附近社区的人口不多,要攀亲带故还不容易?他们虽是小学同窗,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能让翟要一口答应下来的程度。况且,对方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搬到台北生活、工作,与翟要早已断了联络,要不是今天他找上门时主动告知,翟要几乎忘了两人小学时有同班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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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O% f& K5 H2 _: M: U6 c“事成之后,我会额外再包个大红包给你的。”看他犹豫着不肯点头答应,男子主动加码。
. k( Q$ t4 i% m4 c“这不是钱的问题。”翟要双手一摊地说:“没有老太太的许可,我若莽撞地答应你的话,万一你们事后毁约又不想卖了,我对买家也交代不过去。我不能拿自己的信誉下去赌。” + ?5 R2 w9 f2 Z' T+ C5 B$ w

1 X6 q5 n  ~. Q' j: V2 A- N男子失望地垂下肩膀。 # [. |% m- `" d- E; N8 Q0 J# ^; u
“这样吧,我知道有其它的中介可能对这屋子有兴趣,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1 I/ x" \  X# M2 ]3 A" j9 h
男子倏地抬起头。“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是信任你守口如瓶、行事低调,绝不会让这风声走漏到我姨婆耳中才找你的,其它人我信不过。” 6 S* A$ Z: q, _' ?- H4 Y
一顿,男子大叹口气。“坦白讲,我是想用‘木已成舟’,没办法挽回了,来逼我姨婆搬离这屋子。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住在这冬天冷得不象话、夏天又热得人发晕的破屋子里,实在教人放心不下。这次也是,她说倒下就倒下,幸好那天我刚好回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人倒在屋子里,谁会知道?可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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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1 Q0 S/ W) h真是孝心可嘉……可惜,这件事翟要爱莫能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赔上自己多年苦心建立起来的好信用。
) `. i$ Z% j% X5 I' l3 U“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 v* c# o# {# ?2 _  N4 i+ y不得已,翟要只好搬出一百零一招的敷衍台词道:“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考虑看看再说。”
! Q* T/ y0 B+ z! \4 z“好、好,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6 P( T- E  s8 S8 }$ a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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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行道树后的育轩,凑巧将这段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5 X7 P, Y$ \2 p  s0 A! Q; v( Y9 O原来,那个胖胖老气男是姓翟的那家伙的同学,而且还是邢老太太的甥孙! , S' ~5 B$ Q5 s5 A, f. Y& J$ |* S
想不到老太太入院了,怪不得铁门深锁。 4 {8 C& R0 D. W8 z9 W
但过分的是,这两个人正在图谋要趁老太太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将邢家老宅给贱卖出去!
* c6 \; f' p$ \5 @/ _$ \, V, o哼,眼睁睁看着如此不仁不义的丑事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他侯育轩能放任他们干这种缺德事吗?
8 z& S! {! y6 u而且,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号称是全宜兰NO.1房仲业务员的家伙了。那家伙走路总是跩得要死、总是爱穿名牌西装四处招摇,而且据说对待女人也很无耻,见一个爱一个,睡过即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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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Y7 Q, C$ E  \3 g像姓翟的这种人,就是欠缺人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 S6 \! P' U2 d) u( K没错,今天他们俩的“恶行”会被自己撞见,就是天赐良机!育轩摩拳擦掌地发誓,他非揭开那家伙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那家伙再也别想用那张俊脸欺骗世人不可! / l: ^( j; O0 [8 p" w;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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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I" E9 l' u' z( K一、 一屋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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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相信我的话,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是我亲耳听到的,邢老太太!”站在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育轩将自己昨天得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邢家大宅的屋主。 9 h7 s) L" v( b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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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家形容为“孤僻”、“沉默寡言”、“和那栋鬼屋一样阴森”的老妇人,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坐在堆着几颗枕头的床上。抿紧萎瘪的唇,妇人闭上眼想了想,又张开,目光炯亮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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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I/ O; v0 W7 C3 a0 X4 p“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又是什么呢,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个一、两次,问我要不要卖房子,还在我信箱里塞了很多次的传单,就算我不想理你,你也坚持地站在门外,等到我出门为止。” ' \6 J+ }3 B( O  h4 n* T+ |

, D. D, J, K8 k, p老妇人质疑地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认为我知道此事后,会生气地与我甥孙吵起来,然后索性将房子交给你卖?” ' U0 P* H2 S) \/ V
“这件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是很想要帮老夫人卖房子,那是因为我觉得邢家大宅继续荒芜下去太可怜了。她过去是那样风情万种、绮丽多娇,在她最风光的时候,镇上的人只要谈到邢家大宅,都会对住在里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间破破烂烂、闹鬼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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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迟疑了一会儿,再说:“其实,我想让她恢复风光的一面,是有点私心没错。小时候我常常听家母谈起邢家大宅每年一到情人节、中秋节、圣诞节就会邀请全镇的人参加的节庆派对。少女时代的母亲说她从小最向往的,就是能穿得像公主一样,在那栋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的大厅中跳舞。她总是掐指数着日子,盼望自己早点满二十岁,这样就能不必像小朋友一样,十点一到就得被迫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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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n/ X! w! U+ b. T! P* e) {母亲对宴会的描述,育轩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 4 b* @: r' m/ e) F% n( H
宛如西洋电影场景中的华丽、温馨舞会。平时务农或做工、不怎么讲究打扮的镇民们,在缺乏娱乐的年代,一年有三次机会能免费享用庭园烤肉大餐、无限量供应的啤酒及可乐等饮料,这可是怎样都不能错过的大节目。大家都会卯足劲穿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没穿几次的皮鞋,尽量让自己光鲜、好看地去参加派对。 * R2 t* e0 `$ H- L7 Z" S# X' S1 i

% F4 E, T- n8 K& j" B热情接待着这些腼腆、害羞的镇民们的,则是天仙般温柔娴熟的美丽女主人,与高大挺拔、温文儒雅的慷慨男主人。他们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寒暄,总是不断地招呼大家,请众人不要拘束。大家一块儿感情融洽地吃吃喝喝、跳跳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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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A0 t/ p4 F不过这些对母亲来讲,都是次要的。 + X; A8 e8 n6 d) ^5 ]
“就在她参加的其中一场派对上,她与一名年轻男子邂逅了。套句古老的话,他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经过几个月的热恋后,他们步入了礼堂。不必说,那个幸运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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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h- q8 B  r看着老妇人,育轩咧嘴一笑。“讲得夸张一点儿,没有邢家大宅的舞会,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 : ]; y( F" ?9 o  h
老妇人面无表情的反应,让育轩尴尬地摸摸头。“哈、哈,讲这些我们家的往事,您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可是那个年代真的很棒吧?您难道不怀念当年舞会的盛况吗?母亲说她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女主人呢!” ) g; G( f& N9 `

0 k! R# J0 u5 Q/ Q& {“那不是我。”老妇人淡淡地说。 2 w; h1 j+ r2 j, Q- f# f3 _
“咦?”
: d# C- c8 U( P+ v, {8 O7 d3 K“喜欢办派对的是我的姊姊,二姊。我们家中有三姊妹,除了大姊嫁到台北外,二姊在结婚后就带着夫婿回我们家住。被众人称赞的男、女主人,是我的二姊与二姊夫。那时候的我都是一个人留在楼上的房间,没有下楼参加舞会。”眯细了眼,老妇人半陷入回忆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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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印象中,爸妈只提过邢家的夫妻,所以他一直以为邢老夫人就是当年的美丽女主人呢!希望她不会因为这样而坏了心情。   w, o2 N% b1 g5 D. @+ B5 Z
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f! ?% e* F, h, w# P- s1 R“总之,有权决定要不要卖掉邢家大宅的人,只有老太太您。我觉得您甥孙的那种作法实在太卑鄙了,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该这样瞒着您胡来呀!” & y& S) ^3 p# c$ C" x; c$ R# \/ Z1 j5 i, v
老妇人还没开口,病房门忽然被大力地开启。“你、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姨婆的病房里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 o/ T+ {% N' v* j
站在门边的男子,正是昨天在邢家院子里,与翟要“串通”要怎么卖房子的家伙。育轩扬起下颚,不以为然地说:“我句句属实,没有乱扯。倒是你,应该要好好地反省一下。就算要帮老夫人,也不该用欺瞒诈骗的方式,该好好地劝说,直到老夫人能接受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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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人是神经病!这是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 N# y' K! y8 P
耸肩。“我就是路见不平,怎样?”
' H6 C3 r# p0 E! u. ?  f“你这叫做多管闲事!鸡婆!”男子气得跨上前,揪住育轩的衣领。
5 A' \) k+ S6 A“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老妇人低叱着。“建国,尤其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咆哮?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带人去我家,叫人家估价吗?” % a9 e) f- A; D! T/ U' P$ O
“姨婆,我是不忍心你再被那老家给绑住。”
  _3 |: d, g9 E老妇人严辞厉色地说:“我为什么非留在那个家不可,外人不知道,难道连你这个甥孙也不懂吗?我说过几百次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那间屋子里!除非那两个人回家,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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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5 ~1 C9 u/ @“姨婆,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他们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 F: s; v" d  R/ T+ r“住口!”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动怒起来,不停地喊着“住口”两字,没一会儿,她摀着胸,呼吸发出嘶、嘶的杂音。 - {- u0 L+ t7 `* C, i( w
“姨婆!”建国大惊失色地跑到床边。“你又发作了吗?我马上就叫医生、护士过来,你忍着点!” ( @. R* H1 m+ _1 o6 E8 R  a
病房顿时陷入一阵混乱。护士小姐推来一辆载着各式仪器的诊疗车,替老妇人套上氧气罩,随后赶到的医生为老妇人诊疗过后,替她注射了一管药剂。 # v9 q6 Z5 S9 w
“暂时是没事了。我不是跟你们家属提过,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可以让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吗?像方才这样的状况,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又虚弱,万一缓解剂无法实时发挥效果,可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 q" T) `& ?  a9 h! X1 g! z- _1 |* H9 N

% A/ @5 M' a! P“是,非常抱歉。谢谢你,医生。”
. |  Q# {/ x+ L; p- ~( W! t; p, F9 \频频称谢的建国,在送医生与护士离开病房后,旋即转向育轩说:“你看到了吧?我姨婆禁不起打扰,你的多嘴,差点让她老人家的病况更恶化!”
) s* k6 x, u5 Z9 f4 L育轩愧疚地低头。急救老妇人的过程全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自己差点铸成何等大错。都怪自己不够深思熟虑,没将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考虑进去。幸好现在老妇人状况稳定了,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0 B6 |) X7 x5 n- ^6 s5 X8 O- f, Y2 O0 Y8 s7 w8 A. Y# Z
深深地向对方一鞠躬。“我为这次自己‘多管闲事’所衍生的‘意外状况’,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5 n4 Y' @. }9 I# N/ p0 i/ P“哼!先前不是还很嚣张地在骂我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说了‘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话,难道我这个做人家晚辈的,会比你这个外人更不孝顺吗?我关心姨婆的方式对不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你快走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姨婆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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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拎起公文包,育轩再次低头道歉,说:“刚刚的事我非常抱歉,请老夫人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健康。我告辞了。”
7 L& V$ H  z* K* Y“你等……一下……” + Q" c  d( ~3 X5 ~6 h
隔着氧气罩,老妇人虚弱地喊住他。 1 `2 U. G1 \/ k9 L
“姨婆,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了。”建国急忙奔过去,握起老妇人的手。
% h6 K# i; d$ X( G) h老妇人指着育轩。“叫他……留着……等……” + C) e  V0 ?  l% I" V
“为什么要他留下来?你要他等什么?” * R; G+ I' U( c4 o, g
“去……把……你那个要……帮你卖房子……的朋友,找来……” " s' c2 C; A: l
“咦?这又是为什么?姨婆。”
2 g# c' g- k( U9 @2 f9 U“不要问……快去……”
7 ~4 H% a8 P  L4 I建国很不服气地瞪了育轩一眼,咋咋舌,愤怒地离开病房。 : w8 n7 t" e/ s
虽然不明白老妇人要自己留下的用意何在,可是先插手管人家闲事的是他,因此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 A' b& N- l& n! Z2 u! b" G他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妇人的病床旁边。“您要是想喝水或什么的,不要客气,吩咐我就行了。”起码,这是他能做的一点赎罪。 9 M9 q" s5 x8 d3 }1 |  N* e) u
闻言,老妇人缓缓地合上眼。“我……想睡一下……他们如果来了……叫醒我……” 0 J, [7 j) Q. m, n* y& ^
“好。”颔首。
. s: O& I$ H6 [* p6 {2 P4 g  ?育轩守着沉沉入睡的老妇人,耐心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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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外高达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在密闭的窗户前止步。显然没有什么节约能源概念的屋主,硬是将冷气的温度调至手脚都发冷的二十度低温,让人待在室内宛如身在冷冻库。 5 B0 w% g9 Z! O2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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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您只要在这边签章,手续就算完成了。”殷勤地替对方打开印泥盒盖,指点出盖章的位置,唇边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心同吹着飕飕冷风的翟要,暗暗嘀咕着:快盖章吧,你这只发情的母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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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2 c4 K7 }4 c% e; n1 i; e“嗯……这样好吗?”
& a/ G: Y# Y0 l1 F, w3 c厚重粉底也遮掩不住年过三十五,开始走下坡的额前、眼角皱纹的女客户,佯装苦恼地眨眨眼,卖弄着妩媚风情说:“人家觉得这好象在盖我自己的离婚证书,要非常地慎重才行耶!” & }) B1 e5 h# m

" |4 V, B- j- k- Z( B. v' s: W饶了我吧!翟要脸颊上的笑容僵得太久,开始抽搐了,但他依然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性,道:“这纸契约,不是已经放在您那里三天,让您仔细地观看过了吗?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4 M$ Q% F7 O. N7 A' F! Y

# h8 y" U  Y" {) G3 P$ i% C' @“唔~~”左右扭扭肩膀,她倾前,故意让他能够一览无遗地被迫欣赏系颈的低胸紧身小可爱中,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双峰。“人家担心,你收了这纸合约后,就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人家还不想和你这么快就断了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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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谁和你这个花痴女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就是我帮你把一间屋子卖掉而已!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恁北”还是以破纪录的速度帮你找到了好客户,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已经离婚三次了,还想再找下一个金主吗?我可不想成为蜘蛛女的下一个牺牲者! 0 N9 [& X: ~" k7 G  S

1 {2 ^- {$ x; q4 ~, C$ D当然,从事“服务业”多年的翟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强迫自己微笑再微笑。
6 K% ]% d1 ?" {/ A“唉,你没有反应,那表示我猜得没错喽?你之前那么勤快地打电话给我,原来全是为了要做我这笔生意而已啊!人家说得对,业务员舌灿莲花,讲什么都不能相信呢!” 9 }/ Y* N# F* M8 A4 [# P; Z: e

$ [. x7 v" Y  _有没有搞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接电话接到快烦死的人,是我耶!业务员不跟你谈生意,难道还得和你谈床说性不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会连着换三名业务员负责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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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整件事要怪就得怪店经理,他总是喜欢把最难缠的客户丢给他来负责。 4 D6 c, {. _7 {3 X
说好听点,是经理信任翟要的能力;说难听一点,就是他想看热闹。假使成功,众人都会认为这是做一名顶尖业务员所应该做的;假使不成功……“唉呀,你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啊!”之类的嘲讽,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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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 W& k) ?8 ?可是既然选择待在这种连锁房屋中介公司里工作,就不能不适应这种公司里外都存在的激烈竞争。
/ L2 Z/ O* c# i- b, |2 v3 g同侪之间互相角力竞逐业绩,公司才有赚钱的可能。什么“和气生财”是说给单纯、好骗的家伙听的门面话。每家分店经理,为了提升业绩好替自己的升迁铺路,个个都巴不得他们这些最底端的业务员能竞争到头破血流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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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不怕竞争,他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这也是他会成为房屋中介的理由之一。可是……近来经理老是派些狗屁倒灶的客户给他,实在让翟要不得不萌生跳槽之心。 ' Q* m: m7 b. Z  _8 f7 \' q
渴望他这个现成生力军能加入的中介公司,翟要随便数数都超过一只手,他不怕没地方去。问题是,到了其它环境,难保不会重演同样的场景。
1 l1 R: q* g7 |2 ]$ d( b4 w) f干脆……另起炉灶,开起单打独斗的一人中介公司好了!凭自己的人脉,要抢占眼前市场大饼的一席之地,应该不成问题。 + R( S* `% C$ q3 U
“哎,你怎么都不讲话啦?” 6 p. Q/ I  s& c- A
回过神,翟要冲着她微微一笑。“您不想盖这个章,就算了。” % H* H" b! \+ p1 `$ H- J  u
“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在一阵错愕后,扭曲了起来。 4 O! m$ n- d$ P, S% q. @
将契约书收回。“就是您所听到的意思。” 9 Q3 L  R8 x' g# Z5 K5 A8 C! F
“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不能这样对我!”女人动手想抢回契约书。
# F) l/ V1 C0 T闪过她的手,翟要收拾着公文包,站起来。“是您不想签的,我不能强迫您签。另外,您曾与本公司签下的中介契约中曾明订,您若毁约不想卖屋,得加倍归还买方的订金。这点,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9 p" I* E2 r/ n6 j)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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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预料到会遭受此等反击,女人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派这是什么烂业务给我!”
+ X. j8 \+ W- i& h5 x/ m“请便。”已在心中作出决定的翟要,气定神闲地说:“顺便,不要忘记将您如何性骚扰我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说给他们听。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留在我手机留言中的那些嗯嗯啊啊的怪喘息声,非常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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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d, T4 }- t3 n4 v" Y! ^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样羞辱老娘,老娘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我认识很多‘四X帮’的大哥,你小心哪天走在路上会被人盖布袋!” 7 c0 ~& t3 @: K3 {: o1 {( P- R
“多谢您的忠告。”翟要不痛不痒地一笑。“可是我所认识的‘四X帮’大哥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大老远地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帮一头母猪出气。”
# t: K* N+ d- T7 f0 R# G& G0 b“母……你竟敢骂我是……”女人握着拳头,扑上前。 " I2 r- l, e8 ?
冷笑着,翟要毫不费力地挡开。“没有自重,哪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免费再奉送你一个建议,下次不要再抹这款NO.5了,抹得再浓也遮掩不住你的体臭,相反地,还浓得令人作呕。省点香水钱,拿去行善助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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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n/ Y" f' i: f& e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翟要的鼻子。“你、你、你……”
& {' P; H/ A4 y* l% t9 [  q: e  f“谢谢您招待的淡而无味的‘薄’茶,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我要在自己还没变成冰块前,先告辞了。”
; M) m, y+ B6 u6 q) Q0 b神清气爽地,翟要转身离开。当他跨出大门之际,隐约还可以听见屋内女人不堪入耳的脏话,宛如连珠炮般地炸开来。
5 [1 B8 @0 U- b, S: T: `  O' O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感觉拋诸脑后,他坐上自己的爱车,踩下油门,朝返回公司的道路前进。 . x; m% e; e/ |  p9 h5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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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 M6 m7 K% S3 n8 b4 ^6 Y- D* W9 L& Y“幸亿房屋中介”罗东分公司的经理,一声撼动整间办公室的大吼,让公司内所有同仁忙不迭地各自找寻掩体庇护,深怕一不小心会被流弹波及。
. Z6 D2 T9 C8 g& @7 o' N投下震撼弹的当事人,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经理的面前说:“谢谢您长期以来的照顾。”
7 f+ P! E5 H4 l) \! |. R" J6 u“等一下!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辞职?是公司哪里让你不满吗?你总有个理由吧!”经理在震惊之余,手足无措地问着。
- `- U: t5 n2 E$ ?- b9 A' ?“这有关我自己的人生生涯规划,与公司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就有劳经理尽快找人接手我的业务了,我想尽早交接完走人。”浅笑着,翟要再行个礼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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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静悄无声,但翟要知道空气中飘着无数的问号。每双好奇的眼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瞧。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翟要怎么会突然说要辞职?而且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到正确的答案──不为什么,就是一股不想干了的冲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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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b( Q+ t: _/ _: H. }随便收拾了下桌面,翟要正想下班回家,总机小姐却将他叫住。“翟主任,有位陈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好一会儿喽!”
* b  r  ]: O6 N" _8 F9 v皱起眉。“是哪个陈先生?” " B* g" r( ^' U6 b0 k: S
“陈建国先生。” : G' ^) Z  j+ _! C' l
又是他?唉!翟要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会挑时机。 ; G) V8 ^- g. ?8 ~9 J; T5 d
也罢。自己可以趁此次辞职的机会,推掉这回的麻烦事。速战速决地去见他一面,把话跟他说白了吧!
+ b$ Q+ J- _: r旋踵,走向位于办公室旁边,设有独立玻璃隔间的会客室。远远地就可瞧见,陈建国在里头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 e5 f5 ^! I4 U+ q9 h5 L
打开门,翟要举起右手。“哟!”地打声招呼。 ) X- r2 o7 R+ A
“大事不好了!翟要,昨天我们俩做的事已经被我姨婆知道了!”
" R2 }) Z# }  o1 l9 {7 k, W抬抬眉,他笑笑地说:“这么快就曝光了?”
% j) o! z  T7 u( Q! A) T9 o“这可不是能说笑的!”陈建国苦恼地转着圈圈,开始从头述说经过。
, Z. A1 e3 \3 r6 S0 `" k  u8 v- I+ S  k听完一切后,翟要只能说陈建国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整件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地被侯育轩给撞见呢?以那家伙出了名的“鸡婆”──据本人说法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他会直接找上邢老太太告状,是一点儿都不令人讶异的。 9 i) W) M* v- ]  \, d,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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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家伙也真够奇葩了,这年头谁还有空去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啊?
. H. Q8 k1 |% f侯育轩执着邢家大宅的事,在消息流通的同业中,早不是新闻。本来翟要也想顺水推舟地把他介绍给陈建国,是陈建国坚持不肯由其它人接手,翟要才作罢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与陈建国“阴谋算计”邢老太太呢? 2 K" X# ?) W$ a  g

1 o7 O% ~( h  u" L- r侯育轩,你也真傻。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整件事告诉邢老太太,而是凭着手中握有的“条件”,直接找上陈建国,和他谈交易,这样子不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中介约”了? 1 E: \0 J% Z. r' ?) O5 s, d" {/ h!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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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以翟要从过去陆续听到的侯育轩“事迹”来判断,他若是懂得变通,就不会成为业界中传说的“怪胎”了。 ! N# O5 J( B, Y  H
“既然已经曝光了,你就好好地向你姨婆认错道歉。你可以告诉姨婆,还好这件事尚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们还没进行,随时可终止。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你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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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W) y3 W3 S$ G- I, W+ x. D6 E“唉,姨婆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叫我来找你,请你过去见她。” 9 F9 Y* {. L: Q6 G8 a2 W
实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也不想多惹事的翟要,想着要怎么推辞才不会伤了和气。 : r# [- v4 r4 Q+ U/ W% x
可是陈建国却握着他的手臂,拚命地拜托道:“你不能不帮我,翟要!现在你要是弃我而去,我姨婆说不定会真的拖着病体,又跑回那该死的老房子去住。你忍心看她一个孤单老人,待在那种烂地方,过着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日子吗?为了我姨婆,我拜托你,跟我去见她,帮我一起说服她卖房子,好不好?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得动她的!” ) S( g" ~5 N! b$ q*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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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翟要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姑且不论两人是不是“老”同学,陈建国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8 u* w7 _: E8 S. l
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见她,但我不保证一定能劝她卖掉邢家大宅喔!”
4 O( r  @$ [6 _" W9 I“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儿们!”感激涕零的他,忘情地上 * e' z; q+ u% I% m+ G8 W7 o
抱着翟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1 n1 g0 X+ }8 K* D0 w* N7 ~5 c“小事一桩,别客气。”
" ^# E6 p+ o2 e0 V忍着痛,啊哈哈地笑着,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个死要面子的缺点。   [+ o/ Z, Q, {4 B6 N! u# u7 I

$ k0 e0 _* U; E; B“姨婆!” - \; ^- l4 F5 R! u
坐在折叠铁椅上打盹的育轩,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看着老气男奔到床边。 $ l( O/ P5 F/ |- H$ L5 S9 ?
建国高兴地说:“姨婆,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6 q( L2 G& s, [
育轩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翟要。
$ B, s# n/ m) M9 L# [啧,这家伙还是和过去看过的几次一样,外型精心雕琢、穿著打扮时髦,处处讲究品味到碍眼的程度。白晰脸蛋和个娘儿们没两样,只差没有大作文章地抹胭脂水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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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用。”走到面前,翟要朝他递出一条手帕。
( ]; |2 m; ?# [, ~“要干么?!” ' r( e: t* b% P7 U/ }+ A( o! q
“口水,你不擦一擦吗?”
2 a# X: {) G1 @+ i育轩头顶冒烟,啧地将他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在唇角擦了擦,还不忘记嘲讽他说:“是男人就不要用什么手帕,矫揉造作!谁像你那么娘!” $ b* b7 I; h, i! n. J
一笑。“我以为这叫作干净卫生。你是不是把邋遢、不修边幅,错以为是男人味了?像你这样是不会受到女性欢迎的,侯先生。” # u6 T, T- ^: h/ w) k
“哈啊?我受不受欢迎,干你屁事!” 6 H: l8 x# _7 S8 [, q
耸肩。“只是好心。” / s6 W& I. e# g6 }% }8 v! [
“不必!”
6 q: U4 U5 K4 M) B! f病床上的邢老太太醒过来,在甥孙的搀扶下,坐起身。“建国,那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3 W5 C1 E0 z- `) H8 g, Y) S4 i6 [“是。”陈建国介绍道:“他就是我那位从事中介的朋友,翟要。”
! J4 g; h. e7 b4 ^% R" D“再过来一点,让我瞧清楚些。” - G3 G- H% v+ _4 [3 a8 ?2 w
主动地走向床畔,翟要执起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印上一吻道:“老夫人,我是翟要,请多指教。” / b+ v! n3 }$ p1 q- ?( k2 R$ V( z
邢老太太蓦地张大眼,双唇颤抖地凝视着他,怯声说:“姊……姊夫?!你……是你……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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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夫?翟要幽默地想:我衰老得这么快吗?至少也让我当个“妹夫”吧?这位老太太。
6 {0 ^' A) Z) u7 Y+ t“姨婆,不是的,您再看仔细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二姨公呢?”陈建国在一旁搭腔地道:“您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 J) H7 d* V* f% r2 z; ]3 h
老妇人再仔细一端详,失望之色立即溢于言表,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呀……是啊,算算年纪……姊夫也该有七十好几了……我真是病胡涂了。” % B! M2 X& ?! N/ X/ u, I4 [% A
“姨婆,翟要从以前就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作班长,每个老师都称赞他的表现。所以,把老宅交给他去卖,您大可放心,他不会卖给什么奇怪的人,一定会挑个好买家的。” 5 \& Z% e4 I  f" d8 K

6 x; [7 a/ d" m; C. {“哼,小学时代的班长就了不起啊?我还在军中当过小队长呢!”坐在床边的侯育轩嘀咕道。
6 S6 h) k6 ^5 h% Q& b. B说得好,可惜他这么说也无法替他自己加分。翟要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开口说:“其实邢家大宅是个好对象,不管交给谁卖,应该都可以卖得不错。”
8 [7 m  T; Z$ A8 s“看,姨婆,他是不是人很好?还帮‘别人’说话呢!”陈建国意有所指地斜瞥侯育轩,接着说:“将房子交给那种喜欢告状、心眼又小的人去卖,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心。” : M! c; a: r/ X; \

6 E/ O, k5 f: @) w) w0 a唉呀呀,适得其反,不讲没事、讲了多事。翟要一瞟侯育轩,不出所料,他正用非常愤怒的白眼,瞪着自己。 , @5 A4 p8 g0 b# w9 m
……这真是个天大的曲解呀!我不是故意讲“反话”来跟你抢邢家大宅的“中介约,“侯育轩。   q& e2 n+ B2 \' ~0 {# S
奇怪,明明过去自己很擅长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怎么今天事情会越弄越僵呢? , ]9 N5 {* }# ]5 E
“不必讲那么多,我还没有决定要卖!”老妇人冷冷地开口。 2 D# m! d/ H1 R  t( e
“姨婆……”   I( T3 V2 ^9 x3 O7 J
无视甥孙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妇人径自瞅着另外两人:“你们都有自信,能帮我把房子卖掉?”
0 ~7 [: \$ _1 C* Y* C“邢老夫人,虽然我有这份自信,可是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侯育轩抢先回答道:“我很想替邢家大宅找到个识货的买主,但既然你的家人这么信赖翟要这个朋友,论交情、套关系,我没办法和他抢。与其让您们一家子为了一栋房子,搞得家庭失和,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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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E* A3 Z. V$ l翟要皱起眉,这家伙讲得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好象他翟要除了靠关侏外,别的本事都没有。原本他是想拱手让给侯育轩的,但现在……
' P/ ^; }# h: X  M“讲得这么好听,我看不见得吧?”翟要礼尚往来地微笑说:“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以前不是有一回客户托你卖屋,你卖不掉,人家转而找上我们,我三天就卖掉的败战记录吗?毕竟我有的是全宜兰NO.1中介的业绩,万一我们相互竞争,你再次输了……是说,这回你也可以逃避掉“能力不足”的臭名,找借口说是‘关系不够’所导致。” " C& Y/ G1 n) k5 |9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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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怒了脸。“哈啊?谁会输给你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那一回我会卖不掉,也是因为──”
" I5 {7 T9 }/ s: X; \6 s8 f2 r, d打断,嘲讽地回敬他。“事后讲再多的理由都是多余的。是不是虚有其表,要不要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角逐一番后,看看结果再说?你这个爱膨风的家伙。” . F) h( a( c2 D  k
“什么?!”
5 X$ T; i6 [  M! {6 @5 f爆怒的黑瞳撞上冷冽的黑眸,战火炽烈地烧起来。 " {# u+ W7 J& {0 x: n% k' W3 p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有自信、没自信,想卖还是不想卖,都给我说清楚来!别把我老人家都弄迷糊了。”老妇人眯起眼道。
9 w! s3 ]1 A2 n8 R& P* T“翟先生都被话了,我若是掉头离开,就会被人当成没自信的懦夫,我侯育轩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瞧不起的。”挺挺肩膀,扬起下颚。“只要老太太肯把房子交给我卖,我保证会找到最棒的买家,卖得比翟某人更棒的价钱!” ! l5 M$ @8 {$ |: F- p  k+ N4 s  a* ~

' O/ X) S' N3 X, }3 y2 s“真巧,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翟要朝向老妇人一笑道:“您要委托卖屋,我将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B; m( x& q' g9 Z" @- L& r“……”老妇人轮流瞧着他们,最后看向甥孙道:“建国,姨婆我是一点卖房子的意愿都没有。”
3 R, `) ?) u" i: E3 h“可是……” ) S/ P1 X- x7 u# U$ N
老妇人阻止他地举起一手,继续说:“我知道其它晚辈们,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顽固、孤僻的老人,只有你会不时地来探望我的情况。你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假使你想要这栋屋子,我之前已经在律师那儿留下遗嘱要将它留给你,早晚它也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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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这破屋子,我希望你卖掉它是为了你好,我一毛不拿也无所谓的。您再继续守着它,是苦了自己而已。”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a. U9 Z/ W6 W6 {7 T
“就算你是为了房子才对我这老人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遗产这种东西,该拿的就拿,客气什么。”
% B( a3 ^6 U( s" M& T: d6 X5 x4 M老妇人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大胆地背着老太婆我计划卖房子了,总该拿出点骨气,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说你不想老被我这困在过去的老人给绑住,手头上多了笔卖房子的钱后,日子可以过得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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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F9 c6 ]4 ]“您是真的误会我了。”哭丧着脸,陈建国只差没跪下求她相信。 8 D4 _; g+ o) ]; H
“不要废话了!”老妇人抬抬花白的眉毛,冷酷地说:“你不想要我继续待在那屋子里,要我现在就卖掉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除非……这两个年轻人,能证明他们的诚意给我看。” % p) o; g0 O3 t/ H& j- ~- y!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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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您别刁难人家了。”
" o3 ^0 E5 \( U. e  x/ w挑剔的目光瞪着侯育轩与翟要。“什么叫刁难?讲漂亮话对我这老人家是不管用的,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自有数。”
# M! E( {; f- G哼声道:“口口声声都说它是栋破烂房子了,有谁会笨到买下来住?你们会怎样推销这房子,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鼓吹买家,买下来后把屋子给拆了,盖栋全新的远比整修它来得划算多了。买房子不是重点,那些人想买的只有土地吧!” $ M" g: \. U4 L5 _& x$ f3 M/ z4 m

' h* T3 v9 u. k/ e( Y“如果您不希望房子被拆掉,我可以和您约束,找个保证不拆屋的屋主。”翟要无惧于她刺人的目光,浅笑着说。
1 [4 Z6 ?8 z( R3 Q; [- I  G  ~“我的心愿就是不想要邢家大宅没落、消失啊,老夫人!我希望它能找回昔日的光彩,再次成为咱们镇上的骄傲!”侯育轩更是激动地说。
, w; }' T+ t0 r老妇人哼地冷笑。“我说了,只有‘行动’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你们经得起考验,我就相信你们,将屋子交给你们其中之一去卖。如果你们经不起考验,建国,我不许你再提要我搬离屋子的事,否则我就修改遗嘱,将它留给你的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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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番两次的表明,仍没有被姨婆采信的年轻人,早已沮丧地闭上嘴,默默将事情交给老妇人自己去决定,省得挨骂。 + P! q, ]+ d, ~0 y" I/ Z$ k
“您希望我们如何证明呢?”见状,翟要问。 4 y$ G, \& ~6 Z7 ?$ C# q& z* |- |
“很简单,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老妇人脸色一沉地说:“你们谁能在那间屋子里住上一个月,我就把中介约给谁。那种熬不了几天就跑掉的业务员,说穿了全是耍嘴皮子的骗子罢了!” 1 n" a! x: z: M

) n& }# ~2 D- J# L“一个月?”翟要惊讶地皱起眉。
* q9 J- H1 ~* c“这是小CASE,我没问题。”得意地跨前一步,侯育轩拍着胸脯说。 + {; d# ~. i2 \/ o+ w" o5 I
老妇人点头说:“很好,年轻人就是要爽快。另外的那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早早退出,也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可不是同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是不是真的住在儿,我会安排眼线时时去查看的。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便想蒙混过去。” ) d$ C5 ^' p  \. g9 k;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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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到陈建国放送SOS讯号的目光,翟要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老夫人的条件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不至于办不到,但考虑到一个月都不在家里,总有些事得先处理好,也要准备行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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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i& L% c6 T- C, d9 J/ f“一句话,要接受或是不接受?”   W2 W/ @8 m. h8 `! g8 K
翟要骑虎难下,谁叫他先前和侯育轩赌气,将话说得那么满。“我愿意照老夫人的要求,接受这挑战。”
4 ]. B: Z- b0 n/ A' L% ~' w. ]- H总算大松一口气,陈建国突然想到一件事。“姨婆,万一他们两人都熬过了一个月,又该怎么办啊?一屋不能二卖啊!”
2 w9 i$ F& E6 I7 {8 o“这还不容易。” & e! T1 }: b* x& |2 v+ E
这问是容易解进吗?不以为然的,翟要扬起一眉,等着老妇人的解答。假使她不能想出个公平的办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功夫。
; M1 W$ S- h% L大剌剌地,老妇人回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点把另一个人赶跑,不就得了?我可不是要你们和和气气地共处一个屋檐下,合力度过难关。这是淘汰赛,谁先让谁受不了地离开,谁就是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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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5 W, I0 B- r原来……如此。
) U$ o( L8 m  z$ ]至此翟要彻底明白,何以老妇人会变成一“孤单老人”了。 4 C9 r( O& y, ?% W: L1 Y4 k
问题,恐怕是出在她的个性上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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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8 V2 i+ @/ p5 |“对不起,我姨婆竟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陈建国向翟要低头道。i9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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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_8 E9 R2 d, ?即使内心圈圈叉叉,翟要的外表仍维持着良好风度说:“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怪不得你得背着她偷偷进行了,你姨婆的个性真烈啊!” # e/ T" H7 h$ m+ f1 {  e
“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我外婆──就是姨婆的大姊,形容她天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因为凶巴巴的,几乎没人敢追。据说,在她们三姊妹里,最温柔的是二姨婆,可惜她走得早。” : H* L" N0 F1 e4 Z# @4 s,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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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别人家的往事没啥兴趣的翟要,切换题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姨婆有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你吗?” % }# O% v# q& `
陈建国立刻掏出一副年代相当久远的钥匙。“不好意思,我这边只有一副。我跟公司请的事假也到期了,等会儿就得赶火车回台北。这钥匙就托给你保管吧!”
2 C$ p* `8 Q' i) a' A( ?收下钥匙,翟要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管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 _! J$ q9 _* X" c+ r+ p" t
“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5 V5 H6 k. d( G; w在医院大门口与陈建国挥别后,翟要走下斜坡道,等在大马路边的侯育轩向他走来。
4 _! Z4 p7 L8 R: u! b“我不想多耽搁时间,我们就直接到邢家去吧!”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育轩趾高气昂地说。   M! \/ J; i- D- [1 h: ?
翟要摇摇头:“何必那么急?我有东西要准备,你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住进邢家吧?”
, A1 Y! C) O2 z: ~3 `“不过是住一个月而已,小题大作什么?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事后再回家去拿就行了。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过去,那么钥匙先给我!”伸出手,育轩不耐地说道。 5 {$ D- }; P2 [- Y' C% t
“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翟要摊开双手。“但,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这把钥匙是人家交给我保管的重要物品,丢了就糟糕了,我怎能随随便便地交给其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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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眯起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3 @/ ?/ O7 a  o/ b- J* `
咧嘴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知难而退,不是吗?” ' C7 r$ Y' j4 t. z! h* _; k4 b0 h
咋舌。“用这种三脚猫的步数,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即使得在院子里打地铺,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的!”
2 ~1 d+ y+ v2 P! E2 _) c“你想太多了,我没恶劣到那种程度。这样吧,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到你家去接你。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一个人偷跑的。” * q7 E% ?' A- v; Z+ \
嘟嚷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育轩收下他的名片,转头离开。 1 h9 S1 }: H* y- `% o
好歹也礼尚往来地交换一下名片嘛!翟要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其实他并不讨厌个性耿直的家伙,但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大概是交不成朋友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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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a2 H2 C& q2 d. h. S“太慢了!”
# F: G0 T, \+ F4 c当翟要将心爱的马自达停在育轩家楼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他,单肩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他车窗旁抱怨道:“你是将整个家都搬上车了不成?整理那么久?” . K, q8 P3 j4 j, w
“抱歉,因为我哈妮听到我必须近一个月都不在家,缠着我不肯放。我只得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喽!” ( V0 W* h$ ]* @2 m& F+ n# H7 B
闻言,育轩额冒青筋,毫无头绪地踹了他的车门一脚。 8 ]0 i! n9 O5 H$ a. g0 W1 o; I
“嘿!”翟要紧张地打开车门。“你要是将她弄凹了个洞,看你怎么赔偿我!” : R7 ^1 ]9 v! p- k# A
“真是抱歉啊,因为等太久,我的脚抽筋,不自觉地想踹一下。”嬉皮笑脸挂在唇边,育轩凶恶地瞪着他说:“或许下回你会记得,不要拖拖拉拉地浪费其它人太多的时间。”   L+ W! E2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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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上车吧。”
4 j- v& T2 g+ {一到驾驶座旁,育轩就瞟到后座好几个皮箱的行李。“真不懂,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累赘的东西做什么?又不是女人家,‘道具’一大堆!” # k0 T) F4 n6 f/ ?
“追求生活的舒适不是种罪恶。”将车开上道路。 5 }& L8 n* z. z0 n+ j4 A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照样可以过得舒适。随遇而安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 {2 f# q6 u. o9 c# h& B2 q, |6 S1 s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不必一副不屑的样子。至少我很努力地赚钱,好供自己享受生活,这是我给自己的犒赏。难道你不会在辛勤工作一天后,喝杯啤酒慰劳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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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A( z4 A. d1 C5 U- L育轩摆出臭脸,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4 }5 {6 ]3 M5 w+ J隔了一会儿,翟要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往后大家得同住一个月,我们别中了老太婆的计,好好地和睦相处吧!” 1 P7 Y; Q: O, c4 @7 m
“哼,我和奸佞之徒没什么话好说的!”
, `) y  f3 \! U4 \9 O+ y噗哧一笑。“凭你这么差劲的社交技巧,居然也能做业务员,真令人匪夷所思。”
  q% x# {5 ~9 G  ]$ d: t7 D1 N+ R“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7 f' E! V: Q  M$ \8 n7 s6 |“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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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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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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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 P  o3 w3 a! T& g: P, a' ]“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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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O4 y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0 O! C+ m# ^# V6 O( H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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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l2 [  Z8 S0 T+ q9 g“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 Y+ x" v3 J8 ]: ^9 C: J5 k- P
“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4 b; X; _3 R) F* p9 s( K; I- B“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8 a6 z$ ~7 E1 C0 q
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7 a6 t( y! y' P8 ^' w“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 F2 M* \8 c( [$ ?  R“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 h" p" }5 t  u7 ?- W; N
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 S( g+ B* ^$ ?6 h! r2 Y; Q“什么传说?” ! T4 U/ M* y) U- D0 o5 H
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7 [: s' Y* a* j* [
翟要一头雾水。 6 @1 l8 B1 E# h+ n) G7 L
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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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 a5 b0 k* M  H. \% P“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 G0 G; k/ X% L2 h/ S
“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 u$ |  X1 ^2 v# Z“……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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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9 _6 V0 g! _'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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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7 w, l( @  f* c; F" W( }. \" S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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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 T/ X* N+ z+ H  K* v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 `1 v* a' I0 n2 K  b" E& h“喂,等等我啊!” ( |5 |: {. q/ a7 G* P
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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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2 l% w9 h* b$ M- h+ m- Q" w; X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 r& }$ F! H9 c" d( a6 ~
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v, A9 ?# c; i7 {) [
“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 }/ R% _9 |2 F4 s2 Y; {  Q* N“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 B2 J, @' s. V( k# q0 ?+ i“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6 C2 X# R) z# `4 Q

$ t" [8 f1 M% u# _6 Q6 ~6 l: x“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5 n, j/ \" F; D" B5 n' N# s
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4 v5 x: l8 A+ r; d( Y9 K) @“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 p# |' _0 |# s  g2 O“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 L6 }* b" J. N6 t+ |  h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 _" E* h" K* `“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S+ Y) }2 B" }% G' o0 s+ a$ K4 e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8 t0 f/ N0 `7 o
“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 x2 |: b' K0 f4 [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 ^4 I2 U" W( ~* J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 s! N) U  h* Z3 q% j7 W
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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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 V. V" P' \$ y" Q/ b3 m
“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1 p+ E( t* m( s2 k7 F4 P) `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 r3 t0 l0 d/ m7 l" i' m) a1 C% n
看到了!他看到了!
/ R0 Z. s2 j: v7 {5 A' p  Q  \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 b$ c/ _6 o6 V& P+ A“救……救、救命呀!” ; a" n  e- n( A
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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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 x2 D" J+ C+ m5 P, P8 v; B+ x“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 U$ D5 p6 {1 h: D) y5 ?) ^7 Z
“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 [- y- g) ]: Y3 d“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 S+ u3 _7 h  B! ]+ v7 L( p/ K“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2 p5 k$ w0 ^# k5 f7 w' R
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A( E6 ^' r2 A“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 k. d6 I1 E: |2 k( `5 A# z  `4 b1 ^$ t
“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 g( O3 c0 N; [
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w; J) o% s: S* T6 Y% i$ a1 r“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 ~) S. k* a7 ]4 k4 V, a+ _
“……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3 c8 g- y: |1 D% F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 ~' m5 p* t8 a; x  g
“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 I. R9 r5 D# W6 F) V! p
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这样,我就不必跟你讲仁义而挺你到底;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我可以毫无愧疚、毫不迟疑地陷害你,一脚踹你出去了!!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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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x! G0 i% _1 n# ~/ A. J  l电光石火间,他抬高左脚,一个大脚踹在翟要的腰间,硬是将他给踹出门外,
/ T; t. Y  c2 Q: u! l" i, d5 }再将门甩上。
2 T' p1 Q! L. _隔着门板,他喊着:“翟兄,你好好地加油,如果明天天亮时你还健在,我会恭贺你的!如果不幸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保重喽!” ) O# W1 w: H/ G+ p% A  |0 l& Z
“他麻麻的!侯、育、轩!混帐,你快开门!” 1 q0 y: S! I3 ]* D$ P% O: v
门板被敲得咚隆隆地晃动不已,几乎都快被敲破了。育轩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等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儿,主动求自己将门打开再说。 % ^. ?, r2 s4 f2 Z6 w
趁这空档,育轩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中,四处都布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一层灰尘。 9 G! ]  Z/ r! k
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住人呢?势必得经过一番打扫、整顿。 + @- @( R! L+ C
继续走到没有任何窗帘遮挡的大扇旧式漆木框窗户前。想让空气流通点,因此他尝试地推动了下,但是这扇必须由下而上拉抬的窗户,已经完全卡死了。
, A$ m# u! F. W& Y“铁闩生锈成这样,这也难怪。” / ?# n+ T4 e" \% a+ j2 \- v: v
看样子,这栋房子的老化状况,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邢老太太大概没有费心去保养它,只是放任岁月侵蚀它的一切。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无法了解它的内在,育轩开始庆幸自己有这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在邢家大宅中居住是什么感受。 ; Y+ u# _2 f6 R  U) i! Y
“有时间的话,再来修理你喽!” $ X% g7 t& i8 }( K
拍拍窗框,育轩转过身。嗯……从方才就没听到翟要的鬼吼鬼叫了,他是不是累了?还是……呵呵,吓得哭了? ) L' ?; N5 B7 w6 c( M) Q8 k) v
“喂,姓翟的,你还在外头吗?”
4 _) l3 S( O& W5 O! p: K8 a$ m: N“……”静悄无声。 $ ^/ ^6 i$ `: a8 V8 H
这家伙,该不是故意闷不吭声地想吓他吧?“嗳,你别像个小孩子行不行?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呀!”
  B2 U& O6 G+ U; B+ e" R“……”没有回答。 4 `5 o9 u/ V' t6 C0 m
不、废、吧?!一股寒颤爬上他的手臂,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翟、翟、翟要,你,你、你没事吧?快点跟我讲!我保证现在不会跟你生气的!”
0 C+ r2 h7 q; h“……”死寂。
9 U, o5 a& [  T: C耳边传来自己血液逆流的嘶嘶作响声,育轩面色苍白地做个深呼吸后,大力地拉开门。
  B+ _1 @% k5 B6 {2 s; o没人!他不在!他到哪里去了?
0 E& N, Z6 p- i% z& d0 |“雪特!”不顾一切地,他往楼梯那头直奔过去,不断地呼喊着:“翟要!翟要!你、你不许给我搞失踪,快点出——”
. U3 p4 Q# r; R. C# X  h6 q; B9 c当他到达楼梯底端时,清楚地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女性笑声,从阴暗的大厅后方传来。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经质笑声,育轩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翟要不管。 9 v* d4 J8 @5 A% G&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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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行囊中掏出母亲送他的一串佛珠,硬着头皮,低咆道:“啧!管它是地狱还是地府,我来了!” % \4 B6 y+ `3 O1 }; a
循着声,一路猛冲向黑漆漆的大厅。无心顾及前方的路况,自己好象撞倒了什么,在一阵砰咚啷当过后,他就被绊倒在地,还摔出了好大的声响。 , S% h, C8 ~% B2 r, I7 ]
“痛……”狼狈地坐起身。
1 O% U+ c8 s0 u0 g啪!眼前的漆黑忽然被光明取代,育轩错愕地楞在原地。
# H1 A& v# H* Q9 B“唉呀呀,你把花瓶都给弄破了!你在干什么啊?”从一扇门内探出头来的翟要,双手抱胸,瞅着他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 O, c. T. l* M我……在干什么?唇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育轩喃喃地说:“你还……活着啊?”
: I1 W" k  _# ~1 }" s! u5 p“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把我推出门外,良心不安啦?” 0 z, ]" Q1 v3 L+ l- P
“谁、谁会良心不安!”死鸭子嘴硬地回完话,育轩迟疑了片刻后,谨慎地再次确认说:“你……真的是翟要吧?”   d( r/ w' a  b# y+ S, N. L; ~
“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我,那站在这边的是谁?穿着我的人皮的恶魔吗?
3 ~4 x$ O; s: |( e# F请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的幻想杀了我。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稍微让开身,翟要以手指着身后道:“她叫小茜。”
6 O, W; e$ M$ _6 O2 {7 o, [一头长长的、长长的及腰黑发,背朝向育轩,飘啊飘地飘到翟要身边。
# J' l( ~( p+ \7 Z9 w$ R! m2 T% O眼睛怒张,育轩凄厉地尖叫着。“苟、苟、苟斯特!不要靠过来!” ( q# [5 v# a/ n$ |0 s
育轩的屁股黏在地上,大惊失色地划动四肢,频往后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实在太滑稽了,因此翟要缺德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 B8 Y, P. i( I8 L# \9 `“你……你是眼花啦……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什么苟斯特,而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啦!” * Z! h: d/ I1 L- M
“你骗我!她、她没有脸!” ' b; G# K8 r4 x9 S
“不是啦,她的衣服穿反了。喂,小茜,把你的头发拉起来,否则这个家伙都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 5 j$ r, ^6 Y' K/ |
听话的,女子抬起惨白的手,将垂在额前的发稍微拨开了点儿,接着以童稚、尖嫩的细嗓音说:“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 G7 `! [# Y$ F, a) k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K! X+ c3 U9 t/ L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r  F+ g& Z! L8 o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L/ K+ K9 y1 n
侯育轩,惨遭无情水雷击中红心,沉没。 2 O2 U  W6 z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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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2 E8 Y3 G/ W) c1 R% T“这个酥炸小卷真的很正,超好吃的哟!”翟要挟起一块,朝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侯育轩说:“你真的不吃啊?太可惜了。人家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宵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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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刚刚的打击太大,男人说不理睬就是不理睬。
7 h* m) I, z: t3 f& b“翟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侯先生好象很生气。” 7 S/ k: T) W3 \* j, b
蓬头散发的女孩,在翟要的建议下,简单地用橡皮筋将头发束起,并到浴室去将身上穿反的白色棉质连身裙穿回到正确的一面。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平凡不起眼的长相,没有半点阴森感。 , Y  R+ N/ k, c+ \

* z6 X" g  G+ Z  |6 Z  f“我们别理这种伤了点面子就要自闭的家伙。”翟要大口扒饭,边吃边称赞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手艺真好。你帮邢老太太煮饭,煮几年了?” & o6 T" E! H, R' `
“国中毕业到现在……五年或六年了吧!”小茜在翟要亲切的笑脸面前,腼腆地红了红脸。“以前都是我妈妈来帮佣的,后来我母亲的身体出了点毛病,就由我来上班。” 8 b2 ^- }( S! r, V" |

* }( S& D  j9 `, I$ Q4 _! y“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2 y' N: w; n$ j# Q摇摇头。“不,我家住在这附近。前几天老太太住院,我就没过来了。可是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进屋子里来住,叫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于是我就跑来这儿等。谁知道,等了好久,等到我都睡着了,也不见人来。正想回家去呢,就听到楼上的声响了。没料到,你们会一见到我拔腿就跑,我也没机会开口说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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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绽开个迷人的笑。“失礼、失礼,竟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误当成是鬼。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当作是耽误到你时间的赔罪。”
% z- d1 M! n/ M# S2 l, v# l7 m“不、不,不用麻烦了,我骑脚踏车来的。这段路我很熟,没问题的。”女孩高兴又害羞地摇着手拒绝,道:“而且我阿爸很罗唆,看到是男人送我回家,他会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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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q2 a* }: H8 Z' {! ?. A) W“真是遗憾,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9 V7 D* Y2 |- }) g( _
时时用眼尾偷窥着他们,并竖起耳朵捕捉他们闲话家常的内容,最后,忍不住好奇的煎熬,育轩放弃自闭,插进他们的对话中,问:“小茜小姐,你在这边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8 [6 g* J+ T2 _!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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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不解地望着他。
7 C& v8 n' _; F. ^' v+ X* d翟要大笑,两手比划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问你,你都没有遇到‘那个’吗?” 3 H8 P$ s5 C! L5 |, |
“噢,你说‘鬼’呀!”小茜跟着笑说:“我是没有看过啦,不过我晚上没住这儿,所以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称这儿是鬼屋,八成是因为这屋子老旧了,只要风吹得猛一点儿,门缝、窗缝都会喀喀作响所造成的误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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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9 J' }" {. C“真的吗?你没听过什么可疑的声音,或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吗?” : F4 I* T* T2 \7 I5 q
翟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这全是我们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要不然你也可以放弃,中介约由我接下来就是。” 0 g) J% D1 v  _5 x( }; O3 h8 f

& @- }: ?, m% B% @4 h育轩立刻反嘴回道:“你休想,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A; Y8 E* }" W- K1 R4 H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冷落的女孩,颇感无趣地起身说:“歹势……我要回去了。邢老太太有吩咐,要我时时过来看一下你们,所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煮的都是些家常菜色的话,我再准备些菜,过来煮给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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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m* N* \3 r6 M  A3 O5 B  U“你真好心,我太感激了!这附近没什么可以外食的地方,剩我们两个罗汉脚,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呢!” % c8 E* D# ]( x8 \* ~. g2 _
“不用跟我客气,那我走了。” 9 x, p9 K3 |2 E: J6 ?
陪她走到大门外,再重返餐厅的翟要,说:“我想她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眼线”吧!这么可爱的眼线,真能发挥监视的作用吗?”
  Y+ w+ r/ ~0 z6 c! l+ B0 p8 p+ @% `仍在闷闷不乐中的育轩,没好气地说:“你这人一点节操也没有吗?大小通吃,连不满二十岁的幼齿你也哈?”
! U  a1 r. v; c% V' d“讲话不要酸溜溜的。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搬进这里,喝杯小酒。”宛如在自家中,翟要不请自取地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酒杯。
9 ], X& @. ~% r% ?( q“我为什么得和你这种人喝酒?” ! B5 A6 U6 q8 K
“你不想陪‘人’喝,难道要陪‘鬼’喝啊?” 5 `4 E$ f, P0 v+ t. A# u
笑嘻嘻地,以开瓶器将软木塞拔除,咕噜噜地在他和自己面前斟了两大杯。
" K. Y3 t, ^$ T1 h4 z( x* G1 ?“我们是‘对手’,但没必要非做‘敌人’不可吧?别中了老太婆的离间计,靠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要撑一个月太寂寞了。有个伴,力量也大一倍啊!”
, l* [9 x9 y, G, u+ K- i- A人家是杯酒释兵权,翟要则想杯酒泯恩仇,朝他递出酒杯。“喏,美酒无罪。 ) R8 W) S5 W% X% {8 l5 n
也许过去我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愿意赔个不是。大家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种难得的缘分。红汤下肚三分醉,握手言欢熟七分,喝一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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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看着翟要和桌上的酒,育轩警戒的神情和缓了两分,不很情愿地握住酒杯,举高。“我是因为酒都倒了,不喝可惜,才跟你喝这一杯的!” ) v, {, \; z* b8 T
一笑。“管他什么理由,干杯!” 7 r& ]+ g% S- b8 o+ e) Z
“干杯。”
& e4 B+ d- E# ~# H6 h: Y) I铿地清脆碰撞声,打破那道横亘于他们之间的隔阂,揭开了话匣子。 0 \* H4 i/ `: |/ V" \' V6 \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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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4 C8 O/ h( |: i# a“哇哈哈哈!”猛地拍打着桌子,半醺醉眼愉快地眯细,育轩爆笑不停地说: . @: D: C  u4 A8 O" p7 b
“绝!你这家伙够绝了!我要是那个女的,肯定会扛一把来福枪,把你扫射成蜂窝!” 3 ~: a6 v$ o1 j( p8 O
耸耸肩。“她的香水真的很呛啊!不信下次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9 b+ a# J6 Q: J, q1 |“免了、免了!”握着酒瓶,直接大灌一口,抹抹嘴。“结果你现在真的成了无业游民啦?” , O. l" S! C* X9 F8 M/ H! z& i' N
“只是辞掉公司,我的房仲经纪人执照还在呀!” - D' v: z  B, ]( D
聊起各自在业内碰到的怪咖客户,各自吐苦水,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对工作的愿景、对工作的无奈……有些时候,不是同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的酸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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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个嗝,育轩心情一放松,嘴巴也松了。 & }# k+ l8 a. c# o1 `6 x
“坦白讲,我啊,一直在死去的老头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爸是个耿直的笨蛋,做土地代书白手起家,成天灌输我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的观念。可是我初出茅庐的时候,心中很看不起我老爸的想法。总觉得我们家事业做不大,是因为他没野心。所以……我那时候拚命学人家炒地皮,专做投机客的生意,偶尔自己还参一脚。” 8 p5 ~  x'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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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放下酒杯,默默聆听。 & ^& T0 R1 z' E) p: z2 p$ S9 `7 V& i
“起初有一阵子的荣景,也赚了一票,我得意洋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毫不知道我老爸在背后操心得发都白了。接下来,很不幸的,隧道工程传出停工的消息,这个打击让地价一路狂跌,我一票客户抽手,我也被倒了不少钱。原本赚的赔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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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搔搔脑门,自责不已地说:“后来我老爸为了让我脱离讨债苦海,四处筹钱、卖房、卖地,用他一辈子赚得的老本为我还债。而一心只惦着怎样还钱而焦头烂额的我,竟没注意到老爸的身体一天天病弱,直到有天他倒下了……我诅咒自己的愚蠢,但这于事无补,他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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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G$ j: {. f! x/ w6 D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口气,育轩道:“现在我能为父亲做的,就是补完他的遗憾。临终前,他还和母亲回忆着过往在邢家大宅参加派对、舞会邂逅,许多他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这座宅子在许多人心中,一定也有同样美好的回忆,所以不能继续让它这样荒废下去。如果邢老太太不想花时间整理它,不如将它脱手,交给有能力、有心要爱这栋房子的人来照顾。” ( U( `$ O) Y1 O8 A7 w3 Q1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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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听完后,想了想,说:“这,就是你执着于它的原因吗?那你也是个和你父亲不相上下的笨蛋,侯育轩。” % O2 ]0 A' k8 q8 `( I/ I2 Z* \; V& b
育轩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3 N8 y! P! u% t6 K6 c) X$ `& R( h, q% r“你父亲只要看到你快乐,我想他的心愿就达成了吧。过去的回忆只是用来思念,不是用来延续生命的。回忆不能创造未来,就算邢家大宅恢复光彩,你父母也不可能重回过去,不是吗?”
2 Y* Q( l% |. X
. g4 r& R2 m) W' ^) M2 f5 B翟要举杯。“敬你父亲,一个有所坚持的老好人。”
- J, K2 }+ p+ K6 m+ s“……”育轩缓缓地举起酒瓶。“敬我父亲,和……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醉话。” + C# r3 Q$ w8 s! u9 J. F) [
一笑。“不客气。” $ z# _) E! u" V1 \: @/ X
喝完剩余的几口酒,育轩终于不支地趴倒在餐桌上,他喃喃地说:“其实……你这家伙……没我想的……恶劣……但我还是不会让……给你……” ; R5 g, R9 w0 u4 F
“或许我们,”翟要走到他身边,为他关上餐厅的灯。“还是做不了朋友。晚安,我的对手。” 3 W! g9 O7 k& r
走到客厅,翟要对邢老太太说声抱歉,今夜他不敢一个人上楼睡觉,所以得借她客厅的沙发,睡上一晚喽! ) X( V3 Q- R0 [8 b
※※※
2 `" N& ^/ G2 e- j莫名的燥热来袭,翟要睡不安稳地想翻个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股力量箝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但睡意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四肢都被牢牢地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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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Y* F4 k- w3 Z2 u8 L这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清醒了,其实他还在睡觉。
4 L% U# F  j1 I8 F- U应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
5 F% L6 D$ j( r, T, @继续睡。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9 x/ {# H$ n& n4 B
想是这么想,可是那股“格外”鲜明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仿佛有“人”故意在他的重要部位大作文章,企图唤醒他。 ) U- J: @. N' Q/ R) C- X' G
唔……是谁在摸我……
! t9 M8 v1 s4 z  [当“吱”地一声,长裤拉链被拉下的瞬间,翟要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间都醒了。
" F$ }+ C- j/ C1 a; o" J) H他倏地张开眼,看到一道暗影俯身朝自己靠过来。 / j7 E& y! i; w2 U. h2 X# P
“侯、育轩?!你、你坐在我腿上干什么?”   B$ v+ ]  Z3 w3 g  R& A
俨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中,男子以作梦般的眼神望着他,单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另一手则握住了翟要敞开的裤缝间,那鼓起的欲望。 6 R3 C8 o  y/ U7 p' u* g& `7 E
“喂,醒一醒!你是不是在梦——” , _9 K/ @' p" {
剩下的话语全被吞进了男子的嘴中。湿热的舌,伸进翟要的双唇间,笨拙地探索着。 3 T$ v5 k6 @" r
“……唔!”生涩的吻虽然不讨人厌,但翟要还是强硬地将他推开,边以手背拭着唇,边皱眉地说:“你不会是喝醉了,错把我当成谁了吧?”
: P. P( [* y1 I! y' `5 B) P男子并不死心地,开始在他的唇边啾吻。 ! r7 {0 D4 O9 A$ M7 Z
“不……不要闹了……侯育轩!”
6 c8 P  L& g; {3 j' c( M他含住翟要的下唇,啧啧地吸吮着,而后再次碾压到他的唇缝,以舌尖来回舔舐他的齿列。 & `$ h. Z* X8 U7 A# O! j4 V7 H" Q
翟要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甩脱不掉他饥渴的纠缠。
- q$ e  i3 A1 r! M3 V/ q+ B* `3 y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难道一喝醉,就会做出这种事吗?
6 V: s" A& r- b$ z& Q“哈啊……”
  T4 w: j) g& Z4 y; R* g- `3 S覆盖在翟要重要部位上的手,仿佛在临摹他的形状似的,缓缓地上下摩擦起来。温热的手,隔着丝质紧身三角裤温柔地按摩,擦出了快感火星,战栗的电流在血管中流窜。   Z3 [, x;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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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翟要趁着他移开嘴的空档,威胁地低咆道。
5 R2 q0 H1 G2 Y0 |置若罔闻的男子,动手解开翟要的衬衫,仿佛在请求他平息怒火,低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 ' n. M0 G! K; q; `- I7 \
热热唇舌侵袭到他左胸口的乳尖上时,翟要知道不能再放任他“胡来”了。假使这是侯育轩在开他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
7 @/ O3 G6 Q) h0 ?  H& q0 f% g, C# m4 G握起拳头,朝着伏在胸前的脑袋瓜子挥了出去,但男子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速,单手包住了他的拳头,并以令人错愕的强悍力道掐紧。
/ |- Q! Z, V' \: ^) W/ U短短的几秒钟,翟要可以听见自己指骨被挤压得喀喀作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 c+ |- s) ?* E4 y, \+ s4 S若不是他将牙关紧咬住,搞不好已经痛得哭天喊地叫阿母了。
) j+ J/ |1 f/ o! a4 u3 s当男子放开手时,翟要的整个右手掌已痛到麻痹,几无知觉。 * M: g5 K1 r' a* p% J
“X你X的!侯育轩,你想怎样呀!”眼角噙着生理反射的泪光,翟要甩着手,脏话连连地骂道。
" v5 h: Z% x; b4 `1 G; M我真是看走眼了,这家伙竟是暴力恐怖份子! 6 A. ^4 G" F6 o* Q- G: U
即使亲身经历,吃了大亏,翟要还是非常难以置信,自己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本以为这家伙虽然爱管闲事、虽然固执、虽然直肠子,至少不是以武力屈服他人、以暴力手段争抢胜利的野蛮恶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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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谅你……竟……忘记了……”
+ V: y0 K. j6 _+ s# u听不分明男子梦呓的耳语,翟要眯眼盯着他微微蠕动的双唇。“你说什么?” ) S: A: F7 j- L& I2 t0 T$ q6 }* @
他没回答他,反倒是用一双漆黑的眼哀怨地瞅着他,然后说哭就哭的,豆大泪点儿突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7 d) M/ J) t, h0 }
有……没有搞错啊?
/ i% h& Q3 R! H" {, \! ~/ b彻底地目瞪口呆,翟要真怀疑他是哪里有毛病?
( m! @. K7 m; q; `“你哭什么?想哭的人是我吧!”
1 P- h% J9 X% ?3 c+ L" }( y0 e男子哽咽了一声,一挥手就赏了翟要两个清脆响的大耳刮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d1 l8 Q+ r/ D- D6 l" n
翟要忙着抵挡那些伴随着迭声怒骂所降下的拳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压坐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往他的方向一倒,整个人的重量全迭在翟要身上,仿佛压豆腐的重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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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P$ Q. j* q  f“现在又是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即使脸颊热辣辣地痛着,翟要也知道他是昏倒了,而且还昏倒得很突然,很不正常。该不是心脏病发作吧?
. Z- v. Q0 C6 g就在他挣扎地想从侯育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探查他的状况时,翟要听见了他如雷贯耳的“鼾声”。 ! q0 {; u, ]; w# Y6 J4 Q3 ?, ~' d7 [" Z
这该死的家伙竟又睡着了?! ; E! x) S+ C;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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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着歌,骑在高架梯的顶端,育轩心情愉快地刷着油漆。只剩最后一小块,这间房的油漆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 {2 x7 G2 }$ C0 e2 N叩叩,门板边两声轻敲后。“午餐我买回来了,下来吃吧。” ! }3 E. O, a' X* b) A
“喔。”育轩头也不回地说:“谢啦,等我刷完这块,马上就下去。”
$ W2 m) j  S" F8 W. t“……”
3 C9 I/ @& {# N; u4 v, j感觉到背后沉默的视线,育轩停下手,转头。“干么?还有事吗?”
( y! }$ K* ]: v$ S耸耸肩,翟要撇着唇说:“只是在想,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累,或是想睡觉吗?” 0 b  v5 _3 _$ y2 V
“一点儿也不会啊!” ' z: i' C: B. o) o6 s) R, [% L
他问这是什么怪问题?这几天住下来,育轩每天都睡得很好,连个大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神清气也爽。反而翟要他自己,一双原本气焰嚣张、邪气吊高的单眼皮猫眼,眼尾却没精神地垂下,少了霸气不说,眼睛下方还有块暗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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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育轩觉得翟要除了脸色有点糟之外,每天一早醒来看到他,他的脸上、身上似乎都会多一些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所没有的伤痕。不过因为伤痕还算轻微,所以过个一、两天就消退了。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伤的?半夜起来捉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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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v" G1 q  n* ^) a* J" z“是吗?”翟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4 l: Q* Q* E/ Q  t  U" t$ H. f有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不给他知道!育轩皱紧眉头。啧,卖什么关子?有话不会直接讲啊?以为这样比较有神秘感吗?
6 Y1 g2 A" W+ L8 u3 U/ F我也是,何必管他?他不讲拉倒,反正是他家的事,我有什么好不爽的? 3 e2 R7 \9 O, e4 g+ W0 q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慢着!育轩迟钝地瞪大眼,恍悟到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是来自翟要不肯将烦恼说出而产生的不愉快。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点在乎起那家伙了?难道自己开始把那家伙当成朋友了?
$ [( T- r4 `! t1 w) m' o% `5 @  W+ u" ]8 n; C/ P0 a
不、不、不!他可是那个讨厌鬼翟要,是争抢合约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不、不、不,不可能!
: H, {6 h! [5 R/ R$ L4 D' z+ _/ U+ ?顶多,育轩退让半步地想,他可以承认,自己起初对翟要的“认识”里面有些误解他的部分。
% ^. G; d( K  B. X+ r拽归拽,但他不会颐指气使地差遣他人做事,自己却啥也不动手。
. v  X4 {" x( I! R他之所以会给人自以为是的印象,是因为他经常以嘲讽的口吻论事,态度又自大的缘故,但仔细钻研,会发现他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没有内容的。 # V; r* C& U; J/ u9 I+ T
况且,他满守信用的。因为擅自使用了一楼的空间睡觉,他竟主动到医院向邢老太太谢罪。当时育轩根本没想到应该这么做,而他光明磊落的做法,让育轩对他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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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z6 q8 Z3 g& p9 L就连整理邢家大宅的事也是,育轩自己高兴做白工,也没想到要将他排进“帮手”的名单中,但没料到翟要竟也主动加入刷油漆、打扫的行列。每日育轩跑完业务回到邢家老宅,都会注意到屋子又有一部分变得干净,坏掉的灯、水管也陆续获得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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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越想越觉得那家伙是好人。这样一来,自己要怎么将他视为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自己永远的敌人呢? - k, i0 l6 e! M% G/ A/ l$ ?
育轩紧握手中的油漆刷,不行,不行,还是别想太多,快点把墙刷完吧!否则墙没刷完,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评价”反倒要一百八十度地咸鱼大翻身了!
* Z* T) R- ~! i# ^6 k※※※
! d2 ~  o0 C+ _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餐盒里的饭粒,翟要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一个每天晚上跑来骚扰他的家伙,精神能那么饱满?反观自己,因为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呵欠连连不止。 3 U$ e" h7 L+ P$ T+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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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发生时,翟要以为是侯育轩喝醉了,误把他当成女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而且还硬把锁给撞开,当时翟要真想大喊救命。第三天之后……唉。 ! n& |) z/ C- d0 t& }: T  O! f

# u% V/ F+ y: N/ j  k“这是什么奇怪的梦游症?真的有人会做了那些事后,白天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翟要嘀咕着。
! o+ T2 }0 y. l  k* |他不是没有很小人地猜测过,这会不会是侯育轩的赶人策略。目的,当然是藉着每夜的性骚扰使他知难而退,再也受不了地搬出邢家大宅。
8 |7 ~( G. @, |+ _% f8 o可是几天的刺探下来,翟要得出的结论是——一、侯育轩不是演技出神入化,二、就是真的不记得了。哪边才是正确解答?天知道。 8 M$ t$ q  t" C: y' s2 d
“又是微波便当啊?你还真吃不腻呢!”咚咚咚,终于下楼梯的侯育轩带着满身油漆味,走到餐桌旁。 8 Y% x9 E6 \6 P  B  W. e/ l
“不然你要自己煮吗?”挑挑眉。“你忘记啦?小茜说她这两天要到台北去玩,没办法过来看我们,所以冰箱里的存粮早就吃光了。”
4 b- o' Z4 J$ N0 r“我自己煮的饭,不是我在说,那真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叫我吃那个,我宁愿继续屈就便利商店的饭。”大剌剌地捉起饭盒,拆开卫生筷。“我开动了!” 1 j1 |. B! d2 ^% ?: y1 b
他大口扒着饭。豪爽的吃相,实在难与昨夜在自己房中主动示爱的那家伙,连结在一块儿。
3 c* G' ]1 J  P6 T9 C6 N第一天、第二天仅止于亲吻与抚摸的骚扰,第三天之后逐渐加温,越来越超越“骚扰”的界线,接近侵犯的程度。 * [4 H, A( Y+ j' {! l  P. k, u! i
要是告诉侯育轩,昨夜他用同一张吃饭的嘴街着……这家伙八成会喷饭吧?
6 n. n3 A& A" k7 y! x“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罹患梦游症的患者?”听说梦游也是有遗传基因的,翟要旁敲侧击地问。 ' R0 G, n1 e4 p" w4 p
“没有。”停下筷子,狐疑地反瞪他。“你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做什么?” 8 G% v# C: R  G6 P) `( D* O, g
翟要叹口气。“没什么。不过我想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人家说检查脑波就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症状。” # }6 x9 D) k# l2 c4 z4 c5 p0 }& b9 w
“啊?我脑子好得很,干么去检查?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检查吧?照照镜子,你气色糟透了?”
6 Q3 Z9 E4 n3 m4 t' X$ K“起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气色不好,总比有的人连自己脑子不好都不知道。”气不过这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样,翟要反唇相稽。
* S4 [; z- G2 \( N3 Y9 |5 l1 k4 G“你!”侯育轩大力拍桌地说:“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 Z8 q4 P! }& }' }6 Z(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翟要哼地道。
, f8 P: z- P8 J2 x3 F( }“我不知道什么?刚刚你也是一副要讲不讲、怪里怪气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有什么话你全吐出来呀!”
& r3 h$ ?8 u5 M能讲吗?讲了你会相信吗?翟要嘲讽地扬起唇角,道:“好,等哪天我安装了针孔摄影机后,一定告诉你。现在我若没凭没据地说,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天方夜谭’。” 3 U- p! K  F5 _$ I/ p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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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看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揪着眉,侯育轩不爽地说。 ; ~3 I& `( |- M8 |
一笑,单手撑腮地望着他,翟要挪揄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也许你会相信吧。但是,你会相信一个死对头所说的话吗?”
" L# {5 X5 Z, X5 X5 n. ?. E“这……”皓亮黑瞳犹豫地盯着他。
  H/ ~( `- N7 _3 B1 t继续逗弄老实的他,翟要笑嘻嘻地说:“还是,你现在肯当我是朋友了?” / D1 m  {0 x% x  @6 b# b/ v% I
“我……”
- O% o( `) u9 O3 H  X“打扰了!翟要,你在吗?”
7 q$ j( i/ o1 Q; X; m6 T, {: U( ?意外的访客,成了救星,帮了不知所措的侯育轩一把。唇红齿白,明眸雪肤的弱冠美少年,一走入大厅便像道洒入阴暗角落的灿灿春光般,让眼界亮了起来。 . [- {* W' l! v
“阿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翟要吃惊地站起来。
: _7 j5 c0 M; l" e1 m“要哥!”少年一路扑到他的怀中。“谁叫你都不回家,我要是不来找你,都快给闷死了!” ! s$ n3 p' J% }, U; u7 B( u- n' e
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最近怎么常发生这种状况),骑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年,气愤地嚷着:“我不管这是什么重不重要的鬼生意,我今天是来带你回家去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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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夜晚会“骚扰”人的侯育轩已经够让人吃不消了,再加上任性小哈妮——阿蓝来凑热闹,翟要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用啊!
/ k' {; w5 x6 D2 H3 e, N“我也很想念你啊,阿蓝。可是——” 4 t$ p0 p1 E# K8 B1 d
“没有可是!好久不见了,香一个先!”阿蓝双手捧着翟要的脸,嗯地凑上嘟起的嫩唇。
& N# k1 _+ }  Y8 D: S7 \瞥见已经愣呆的侯育轩,他犹豫了下,继而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侯育轩知道自己“名草有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会不会停止夜晚骚扰自己的“攻势”?
1 E+ x# i0 v2 q  j2 M  G( R7 r8 ?6 t值得一试。 8 ]3 L6 x6 @+ o5 x5 T
翟要扣住阿蓝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地拂掠过他的,待阿蓝急促的鼻息中透露出焦虑难耐的甜咛,再一举入侵小口,深深地吸吮着。
" V0 ?% C& ?; V& B“嗯……唔……”
+ A! n# W* J5 V& U口沫相濡的水泽声,煽情地在大厅中放送着。
) f( Q" \. y* y( L这一吻,吻了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吻到阿蓝气喘吁吁,瘫在翟要的身上,仿佛是一摊软泥。
. r" }% I6 _3 R7 V“满意了吗?”挑眉笑问。 & ]9 r7 x, ]& Y3 i+ k
“嗯,好象没什么感觉耶,再来一次!”少年顽皮地眨眼。 + B3 y& ^2 I- L8 t1 g- T$ v
“你这个小骗子!”翟要示意阿蓝从自己身上移开,翻身站起来,并顺手拉他一把。 % {3 B+ S. `- B- G  N0 H" u
乖乖地拍拍屁股起身。“ㄘヽㄟ,你很难骗到手捏!” : m# c- U3 x. {9 J
一顿,阿蓝注意到侯育轩,立刻兴奋地拍手说:“啊,就是这个人吧!你说和隔壁老阿伯养的那条杜宾狗长得很像,连脾气都差不多,又坏又暴躁,见到你永远吠个不停、想咬你一口的那个人!哈哈,真的长得好象喔!”
8 \: i; F' W, V& B! \
$ H8 i! o& q* x. V1 F连给点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翟要苦笑地看着侯育轩轰地怒红了脸,忿忿地瞪着他们。
( Y6 l0 x2 M' o. X% p( r“不过最后那条杜宾狗还是和你交了朋友。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
( s# C( t: E7 A其实是翟要每天都带几根牛肉条当贿赂,久而久之,狗儿也不再将他当成敌人,而是会喂它点心的仆人。所谓的“乖”,充其量只是不再把翟要的腿,当成会走动的大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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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蹦蹦跳跳地走向火冒三丈的侯育轩,毫不怕生地,大方伸出手说:“哈罗,Mr.杜宾犬先生,我叫林蓝莳,很高兴认识你!”
; N$ x! O6 w) O2 z; |$ x( X无预警地被迫“欣赏”了男子vS少年的亲热画面,育轩看傻了眼,还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对。 : g5 D1 o8 @+ J3 i9 e
原来翟要是个GAY啊!
& \: r! ?3 O; K. [& E过度的惊讶,使得眼前画面的震撼威力相形之下逊色许多,不至于叫人晕倒厥过去。
1 f) w0 l7 d9 P1 t" j1 g  C* P过去育轩光是想象两个男人亲热就觉得恶心、违反大自然异性相吸的法则,他相信自己要是亲眼目睹,肯定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地作呕。
2 F. C! `) l4 G* ^' Y6 c可是不知道是这两个人的开放态度很自然、不造作,抑或是人类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育轩竟没发生上述的“生理”反应,倒是很不好意思自己成了大灯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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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0 B' U  |6 g7 l7 F6 Q纵使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两人是天生一对(这种字眼,只能用在男人与女人身上。若用在男人与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天罡人伦要放哪里去?),但育轩愿意承认他们的外型很匹配,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型男。 ' ^6 o9 Y5 Y8 K$ [

. Q; v' j# V- r$ w可比古文中高大白皙的美男代表——潘安,与养尊处优的骄纵美少年——贾宝玉。 , P- m4 x+ ^: u6 z3 ]# c" K7 P' D% R
育轩好不容易平息了点错愕,心想:“GAY也是人,翟要想和男人或女人恋爱也不干我的事,还是别太大惊小怪,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之际,便听到那个“贾宝玉”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连篇鬼话”! ' \6 ~8 Z5 g3 ], M1 T+ g

* r2 R/ V% h8 M* n谁是杜宾狗啊?! " a8 ^* m: _2 p& |: A4 l: N( Z4 X
“你不高兴啦?”
) G/ S$ w) d4 g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完毕的少年阿蓝,将伸出的手,改为上前拍着育轩的肩膀,说:“其实这是代表翟要他满欣赏你的。他那个人自己像只挑剔的猫,对不得他欢心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注意。顺道一提,以前他在夜店里,有人向他搭讪,缠着他要电话,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事吗?他竟然报了殡仪馆的电话给人家!” % m* t  u, \1 S/ @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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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对那个倒霉的家伙并不寄予同情,千错万错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睛,没看到翟要的性格有多么的扭曲。育轩可是早早就看出来,翟要的脾气绝不像他欺人的笑容一样的和蔼可亲。 ; b5 a, [# F! p4 d% y

3 d9 t: F0 B0 @8 G0 h8 K, x“阿蓝。”从后方搭上年少情人的肩膀,翟要微笑地说:“你不停地把我的秘密抖出来,是想干么?怕人家不够讨厌我啊?” : I$ y: \% @& t/ a
“因为你超会勾引人,不打点预防针牵制一下怎么行?”
2 @6 t! E4 U6 u5 z8 y+ D翟要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念着“你这爱耍心机的小雪鼬”,再朝育轩扬扬下颚道:“放心吧,光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这点,人家就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了。” " t. {6 {  c) X+ Z
“喔?原来Mr.杜宾犬是个顽固的欧吉桑啊!” " k- J3 r4 ^; J
“我、我不叫杜宾犬,也不顽固!我如果是欧吉桑,你旁边那个是什么?欧巴桑吗?”不禁羞恼地反驳。
! h6 M* t2 g- ?5 Y9 {9 l! g“嘻嘻,人家说你是欧巴桑耶,翟要!那,我们应该换一下,下次你做零号好了!” * A. e. D' i8 f0 V3 Q+ n3 J
“你想反攻我也行,条件是你得改掉早泄的毛病。”翟要故意亲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勒。 9 q2 G- q+ Z( G8 u6 S$ J! s
“都是你不好,老是挑我最弱的地方下手!”
8 T! x+ w  m( l, Q晾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育轩,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要亲热可以移到房间里去吗?我身边没可鲁,看也知道我不是瞎子,你们闪得我眼睛很痛。” % M6 I$ S; ]: ]- r0 `

+ a  y) o. |$ y3 [9 ~9 C0 ~讲完,双手抱胸,育轩再道:“还有,我要严正声明,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怪怪的,但我还分得清楚一个人的性向和一个人的人格是不同的,是GAY不代表你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我也不会以一个人是不是GAY,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1 i# M: A: B+ y) H2 `1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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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瞄了一下翟要含带特殊意涵笑意的眼,再补充说:“我只是讨厌莫名其妙就被人误会,所以才特别说明的,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的看法。”
- V5 H& t4 q! g, a1 {$ z4 \“我的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高兴你不是‘以偏盖全’的那种人。”翟要浅浅地微笑以对。 2 f$ `* K! |6 b* F- [. V9 U' H
“哼,我不过是懒得管别人关起门来在干什么,因为碍不到我,爽也不会爽到我。”育轩将吃完的饭盒收拾收拾,准备回楼上继续油漆。
) l! S7 _: I! F$ |* C6 ?7 z“要哥,Mr.杜宾犬叫我们到房间去亲热,这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 y: G& p* m% ]' U5 |
“这,你可以自己问他啊。”
, Q$ ?9 i9 T7 _- p' @! {: Q3 }1 [育轩回头一瞪。“我又不是屋主,问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敢在邻房猫叫春,吵得我睡不着,小心我提冷水泼你们!” : Y. H% d& r8 s4 A
阿蓝频频眨眼。“嘻嘻,好好玩喔!Mr.杜宾犬想参观我们A片现场耶!我晚上可要努力地叫了,哈!” ' [4 a" [6 K4 h* X
“阿蓝,别戏弄老实的杜宾犬了,他若咬你一口,你这只小白鼠肯定一命呜呼喔!”翟要调侃地说。 ! ]! x5 O' I/ x
育轩真想翻桌怒吼:又是狗、又是猫、又是老鼠的,你们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呀?!又不是在演猫狗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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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W* I5 v; T" f“捏,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那儿耶!”正在厨房帮忙切菜的阿蓝停下手,从通风专用的小窗户看出去,说道。 + c$ [! F, a/ `# o9 f( R5 W" n1 {) @
中午听侯育轩抱怨不想再吃便利商店的饭盒后,翟要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鲜少展露的做菜功夫——菜色是万年不变的什锦虾仁蛋炒饭。材料都陆续处理完了,就等着下锅快炒的一刻。 . `, \7 L, N" Q4 J7 o) ?1 i  o

9 v+ F$ s% P$ P& g3 d4 U. O* f他停下火,跟着探头望了望。暗橘色的夕阳下,荒芜的院子里风吹草动,就是不见什么人影。
6 J4 ~! B) j# W9 W; L* X0 ~, J“是你看错了吧?我只看到外头的一堆杂草。”
! U" Y! r/ V( \. D' F“没有,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了!欵,要不要出去看一下?说不定是小偷,想进来偷东西。” * S' d$ a: G2 N/ b
以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翟要莞尔一笑说:“小偷?那八成是个笨贼。看也知道这破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9 {* M- |! ]+ n“也许是个走投无路的贼啊!” ) Q6 t  K+ T4 h! J
接近黄昏时刻的院子里,躲藏着无数蚊子大军,翟要对于出去“捉贼”一事,实在兴趣缺缺。但是口口声声没看过贼长什么样子的阿蓝,硬拗着要他陪自己去外头一探。翟要敌不过他软硬兼施的撒娇,只得提着手电筒,舍命陪君子了。 ( z- \+ b% D0 P( p) f, a

, u1 Q3 i( K& I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 6 s0 u9 E$ D  T) W& B
“奇怪,我看得很清楚耶,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就在这边晃来晃去的呀!” # t! {# `& s' |( {. @0 v7 \
“你是不是看见这棵小木瓜树,错当成是人了?”指着挂着颗青木瓜,远看时外型有几分像人的树儿道。 ; ^2 w5 E' R6 d+ V6 q# A8 @% n$ j7 @
“才不是呢!”阿蓝不服地鼓起双颊,皱着眉东看看、西望望。“啊!翟要,你快看!那个!” , a1 L0 n7 @0 A( R% A
沭目惊心的红油漆泼洒在老屋斑驳的灰泥外墙上,斗大的“快点滚出去!不然会有不幸降临在你身上!”的字样,写得颤抖而歪斜,每个笔画与笔画间滴流下来的红痕,宛如腥红的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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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4 o1 d0 `, G) [! W7 w& S. `) w5 i1 X字字间渗出的敌意与恶意,顿时使得翟要的心情沉重,说不出任何的话。
, ?* P, u& ?1 x: c/ z2 q+ }. x$ B“这只是附近小鬼的恶作剧涂鸦而已。”几分钟后,被叫下楼来的育轩,看着墙上的杰作,伸手沾了沾油漆说:“瞧,他们用的是水性油漆,只要下场大雨就会冲掉了。如果真有警告意味,写字的人应该会用更不容易擦掉的水泥漆来涂写。我想可能是那些小鬼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们与邢老太太的约定,觉得好玩,所以想来吓跑我们吧!” + u0 |8 |, b) |) @, ~  D% ^4 c

( j& O' x" U9 j1 n- O# k) d, ]/ r事情真有这么单纯吗?翟要远眺着外观依然阴森,内在却逐渐在侯育轩的巧手之下变得明亮许多的邢家大宅。 # L" z0 M% s7 I
或许是翟要比较悲观,他总觉得犯人的动机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多分未雨绸缪,就能杜绝意外发生的机会。剩下的这十几天,他得多点谨慎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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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有点焦的什锦炒饭后,翟要与阿蓝占据大厅中的长沙发,育轩一个人坐在单人手扶椅上,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6 y1 Y* M0 B" T, d' a0 Y+ J! b
“捏,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男生宿舍里吗?三个大男人一句话都不讲,光看电视,好无聊耶!”
- d4 ~% V" A' q7 p6 S“我看是两个大男人,一个问题儿吧!”育轩嘲讽地瞥他一眼。
% n! \& q! H7 H- L0 G! x' [; P  G古灵精怪的少年吐吐舌头,反击道:“原来Mr.杜宾犬喜欢制造问题啊!真可怜,一定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 ?6 j$ f0 M# g7 R& g' F9 h$ l
“啧,人小鬼大!”不愧是和翟要“臭味相投”的伴侣,连耍嘴皮子的能力也如出一辙的高竿。
5 I) E$ Y4 Y% z3 b5 v4 I阿蓝不理会他,转头向翟要提议道:“要哥,把电视机关掉,我们来做更好玩的事!”
! l7 V  e; A$ K: i& w3 @0 v  ^- k+ J“你想做什么?”
7 i8 t+ {1 @  |0 [" E1 Y/ t& P“提到宿舍,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当然只有一件事可做啊!”阿蓝甜甜一笑。“我们来讲鬼、故、事!配含这间老房子的气氛,要越恐怖的越好喔!”
+ W) P. \! w) Q闻言,育轩忙不迭地跳起来说:“真是无聊,我要去睡觉了。”
+ k3 O7 u/ g4 p, w. u3 Q" A- o3 ]“你害怕啊,Mr.杜宾犬?” - J$ U9 Z* x+ H# j
“神经病!区区鬼故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育轩将目光投向翟要,想拉拢次要敌人,说:“你也觉得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很无聊吧?” 9 o$ e1 m0 Z7 J; [( g" O% Y! y, R6 |
翟要一笑。“偶尔当个三岁小孩子,也挺有趣的。” - f4 d0 R7 q" ]# ?2 U" V
靠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在这栋屋子里,他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 w" L) z" l/ [0 ~# V! R; g0 s
“那么,赞成讲鬼故事的,请举手!” + X' W: |* m9 l# y# V4 n
诉诸多数决暴力的阿蓝,挑衅地举手。而翟要也在阿蓝的催促下,默默地伸起右手。态势一面倒,形单影只的育轩吞下一口窝囊气,一只手不得不跟着举起,以免真被人看扁,当成胆小鬼。 & ?2 m% D% k+ g" ?/ W7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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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鬼故事竞赛开始!如果有人途中皮皮锉,受不了地跑去躲起来,那个人就要负责当其他两个人的奴隶一天!” # F2 E6 m9 @' o- T9 _8 \* w
“什么?!讲鬼故事就讲鬼故事,你附加什么但书啊?”阿娘喂,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 7 R! K) Z- h2 v8 f% ]
“不这样做,就不好玩啦!” 2 [7 o/ ?" G  K
阿蓝兴冲冲地自厨房找来几根蜡烛,点燃。“OK,关灯!先由我这个提案人开始说,我要说一个有关无头女的故事……” ; _1 n+ k7 Q: |8 c
育轩如坐针毡地,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膝盖间,频频向神佛祈祷着,自己不会听到一半就吓晕过去。 : r" R  c0 ?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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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将那个负心汉拉入池水中,消失了。” % |; v1 d# S  |. e
卖弄完说学逗唱的夸张演技,阿蓝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四周,但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反应的表现,让他嘟起嘴道:“不好玩!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 A  r8 I9 O& J3 W翟要低笑道:“谁叫你的表情比故事还精彩,光顾着看你,我根本没时间害怕。” : Y+ {2 o4 k" K: c; e% e" Y
阿蓝啐了一声,再看向坐在旁边,头一直压得低低的、动也不动的男人。“Mr.杜宾犬?喂,你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啊?”
* B* F* g) z. j( X9 ?7 b翟要好奇地挑起一眉,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侯育轩?你没事吧?” ! @* [5 t% L8 Q; h
陡地一跳。男人抬起头,迟缓地看着左右。“已经……说完了吗?” ' z; C6 \6 \+ c$ h/ C* v6 c4 Z
“是啊!你真的睡着啦?”阿蓝讶异地说:“这样你也能睡着?天啊,阿蓝大受打击!我讲得有这么沉闷吗?呜呜呜~~”
2 s! n8 l3 D2 i“闷是不闷啦,但刺激度不够。” % U+ P" t  g- p6 @( Q7 Z
“要哥,你这样哪算安慰人家啊!”噘嘴,哀怨地一瞟。 ; ?3 z; U3 u# Z9 c3 U6 Y0 P
“这不是比赛吗?攸关胜负的事,我可不会偷偷放水的。”咧嘴笑着。“下一个轮到谁讲?侯育轩,你想先讲吗?”   @+ k7 ~6 k6 _0 ?
男人点点头,不过却站起身说:“我先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2 j" W( B' C; g4 r3 L( T
望着他消失在厨房中的身影,阿蓝乘机挤到翟要身旁,咬耳朵说:“一定是刚刚Mr.杜宾犬被我的故事给吓得口干舌燥,所以想喝茶。我可没有输得一塌糊涂,明天你不能叫我做奴隶喔!” * d* x7 U: J3 ~5 e6 u. w1 V&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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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眼,取笑他道:“当初是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现在知道陷害到自己了,就想反悔啦?说你是贼老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3 Y! }; M  \5 K3 A( C
“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嘛!” ! @9 G+ m9 k  G, R0 F
以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知道啦,我不会叫你当奴隶。不过在床上你若是主动要当我奴隶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8 `( t$ x' V9 P
“大色鬼!” ) i8 O$ W# A: m/ V. X4 i  o
翟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R- t+ n* w9 p5 I7 [8 ~, W# ^/ Z- J
认识阿蓝才短短几个月,但他是自己交往过的情人里,与自己最情投意合,心意最相通的一个。往往对方在打什么王意,他们两个互瞄对睇一眼即知,宛如一对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双胞胎。 3 m' {3 G8 v7 d8 @4 z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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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是发展不下去的。 $ F% d1 G$ k' j6 C" |6 C
他们太相似了。
& Q) i( F5 \; Z( }都不爱包袱,都不想有所负担。执着于一个人、执着于一份爱,太过于沉重,不若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得轻松。 # b( p4 R* g7 |! ?7 ^+ o
翟要是在情场上吃过多次的苦头后,才渐渐体会到“爱”的重量难以负荷。可是阿蓝年纪轻轻的,却有同样的想法,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起初翟要还以为他只是年轻、贪玩,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 k. U: {! ]# z(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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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住在台北,家庭富裕,过着看似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阿蓝,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他。他将自己放逐到东部,放弃了人生,开始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从不对人、事、物认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 ( H# H  L; ^+ j* J  Z3 r%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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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某些因缘,翟要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原因,他可能也跟其它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蓝是以“笑容”来掩饰“伤痛”。 $ ~0 ^6 W5 Q% I* A4 q
这样的他,令人心疼。 ; n$ _% y  q2 G, {9 {) ~
翟要一向对“特殊的人”没有抵抗力,所以他忍不住想提供阿蓝一个臂弯,想抚平他的伤口。 3 D* ?7 Q6 ^5 a
“要哥就是喜欢怪胎,像我这种‘心’都不见了的笨蛋,或是隔壁阿伯养的性格杜宾犬,只要越怪、越不容易讨好的怪胎,你就越爱。呵呵!”
0 O5 [% F2 O9 b虽然阿蓝把自己说得像是慈善家,但其实翟要只是喜欢与伤痕累累的“同伴”互舔伤口、互享寂寞滋味罢了。
8 ~9 G8 o& }: @“可是你这种性格,真的太吃亏了,要哥。就算你把别人的伤治疗好了,那又怎样呢?你自己的伤口,要靠谁来治疗?怪不得你经常在与人分手。别人都以为是要哥花心,其实刚好相反,是大家都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再继续利用要哥,所以才离开你的吧!” - |/ F0 R& j+ k. W0 l

+ L; @$ D* T2 ]! \翟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4 I$ X1 v0 \1 R+ j6 H1 }! t
阿蓝,你错了。我不过是一个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胆小鬼。
. z8 v# X( @8 x: j9 a, `看着那些过往情人重新振作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寻找下一段爱情的背影,起码能让翟要累积一点勇气。说不定,某天,他的勇气累积足了,他就会勇敢地跳进爱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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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哥?”   @* W, T* q8 s$ B
“嗯……”暧昧地微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们俩,谁能早一步走出阴影?” : \) m# Y4 U8 X4 C+ k) k3 H
阿蓝诧异地望着他,半晌过后,难得伤感地一笑道:“这不用猜,一定是要哥吧。我呀,并不需要谁来救赎,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在要哥身边轻松又没负担,让人想一直赖下去,可是……” 9 A: H% [7 @1 u"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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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忽然翻身坐在翟要的大腿上,歪着头叮咛道:“呐,要哥,你身边要是出现了能让你认真去爱的人,可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大好机会喔!对了,像Mr.杜宾犬先生就不错,你们这么爱针锋相对,说不定会成为很棒的欢喜冤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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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 S5 r* q3 U, C" }- t: U7 J  o“傻瓜,那家伙不是GAY。再说,我们两个连做朋友都有困难了,哪可能会是‘一对’?你乱点鸳鸯谱也该点得像话点吧?” 2 A2 j+ x. T$ ?! i+ o$ i
揉乱他一头羽毛剪刘海的时髦短发,翟要一边在嘴巴上否认,肚子里的肠子则已经笑到打结了。他和侯育轩?哈哈,小孩子的幻想力真丰富啊!
8 T' J. y# {1 k- D4 b. ]* ]“茶泡好了。”   U1 `! g) V. Z2 w
侯育轩端着茶盘过来,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茶杯。“很烫,你们慢慢喝。”
0 y4 `3 H% M# e! y6 x阿蓝吐舌,从翟要身上移开。“又被逮到了。呵呵!”
" m5 k! w/ `/ a' ?. B" }“那么,我要开始说故事了。” , Z  S% w/ e- j9 w. S) B' B* c
仿佛没听到阿蓝调皮的话语,侯育轩坐回自己的沙发,盯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地述说了起来。
! O$ p, L8 [, h4 S2 r9 a# O+ A5 k% v5 K. ~“那是一个电器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周遭还是大片的田地,汽车是昂贵的奢侈品,人们使用电视、冰箱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电话更是找遍全镇只有少少的两、三户人家供应得起。交通不便,使得小镇民风纯朴、保守。大部分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即使每年得缴地租给地主,却不会有所埋怨,反而还频频感谢地主肯将土地租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口饭吃。 8 ]/ R, Y8 j: G5 j9 G+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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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地主也不是个恶德苛刻之人,他造桥铺路,乐于助人行善,在地方上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他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美如天仙,老大是……” ! V! j8 K) a) _( y" y7 T; F* N
喝着茶,阿蓝边听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俏声地对身旁的男子说:“这故事真的好恐怖喔,要哥,人家听到都快睡着了。” 4 [' R2 W, W. N' W
翟要也很纳闷,侯育轩专注描述的表情,不像在说故事,倒像是老人家讲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 @0 D3 ?4 {2 x; S“……最小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可是她并不想与那些人结婚,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给一名年轻男子。他就是地主好心领养、抚养长大的一名孤儿。 - v1 u/ A+ n5 B5 k" M' Q

5 X0 p1 ^7 r6 ]“男子的父母本来是地主的佃农,一场流行病带走了他的父母,只剩他孤苦伶仃的,地主将他召来家中,供他吃住、供他读书识字。男子感激地主的恩情,当他长大有工作的能力之后,便主动留在地主身边帮忙管帐、处理杂物,当作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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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 q& r* ]6 K2 g9 G# g“男子并不知道三小姐对他日久生情,他视地主一家人为再造恩人,根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然而,三小姐在家人的逼问下,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这句话,这使得地主老爷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三小姐的要求,答应她这桩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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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i9 V: r; `. q: }- W6 L“男子当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为何获得三小姐的青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力满足小姐的愿望,尽力给小姐幸福,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还地主老爷恩情的方式。” ) ~# {: z, }  G

, W( q  _* G# |“那个男的,真混蛋!”阿蓝突然插嘴道。
5 o, q  T/ C5 Z. Q, V7 Z2 u侯育轩暂停描述。“你为什么这么说?”
5 N5 r$ I( v, h( @2 J“听你说的故事,他分明一点儿也不爱那个三小姐啊!与其和她结婚,真为她好的话,就该拒绝她,让她有机会和真心爱她,她也爱的男人结婚啊!”
4 a0 P; x" a5 L" _# @; W  Y8 m1 t“在那个年代,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侯育轩淡淡地回答。
( z+ f3 @6 f& b* |, p, F! v“可是……”
  o/ m9 P$ R; v% }( v+ v% m翟要笑着对无法接受的阿蓝说:“不过是听个故事,你别太认真了。侯育轩,你继续说吧。” - j7 O1 a! y6 i4 P0 P
“或许,就像这位小哥的抗议,不久后,上天便惩罚了作下错误决定的男子。就在他们订婚后几个月,男子竟与其它人陷入了热恋,而且对方还是个已婚者。他们的爱,背叛了许多人,他们知道这段恋情绝不能曝光,否则他们在这世上将再无容身之处。 0 [: M  E8 E$ I- T5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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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瞒着众人的耳目,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场所幽会。可是渐渐地,纸包不住火,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不约而同失踪几小时的举止,已让家人各自起了疑心。某一回,三小姐企图跟踪,但是被男子先察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藕断丝连下去,于是决定与对方摊牌提议分手。 4 s3 a1 K2 \# G1 y5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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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纵使他们分手了,每天还是必须碰面。见得着却摸不着,使得两人饱受爱的煎熬。最终,两人都忍受不了这苦,为求一劳永逸地自痛苦中解脱,他们相约在秘密场所自焚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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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A) S% E8 g& @( w  [- p“不会吧?!”阿蓝又抗议地说:“这不是更糟糕吗?他们可以选择私奔啊!消失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就好啦!”   `. C5 E" f0 U) D
“就算私奔,难保不会被找到。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信心能携手走一辈子,所以宁可在最爱的一刻,死在彼此的怀抱中。”
7 f, ^8 u! A! I“听来好狡猾喔!”阿蓝不满地翘起嘴。 " \. f; E2 \7 [; q. ?
“最后呢?他们成功了吗?”翟要好奇地问。
' l; c$ H/ m% }+ N侯育轩摇摇头。“男子欲赴约前,在离开家门时,与未婚妻发生了争执,不慎自楼梯摔下去,送医不治。另一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 m$ {: C' c* k故事结束,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空气中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 p1 s9 K; C0 M
“……好悲惨的结局哟!” 0 b) @) Q% J0 h% S* g! c# l* Z
翟要非常同意阿蓝的这句话。为了排解大家胸口中的悲伤,他故意微笑着说:
+ s; o- {6 e4 F) S$ b' ~“我看我们把最恐怖的故事,改成最赚人热泪的故事好了。这样子,冠军毫无疑问的是侯育轩。” - o* d! Z0 A: ], I
“随便喽……”哈啊地打了个大呵欠,阿蓝将头靠在翟要的肩膀上,边揉着眼睛、边以爱困的声音说:“我……已经想睡觉了耶……好困啊……”
0 i% _) L* _2 A" |7 _. a/ r不只他而已。 ; t% l8 j4 p0 {; Z) s* m; m
翟要打自刚刚就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了。“嗯,我也是……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我想去睡了。抱歉,我的故事留到明天了,侯育轩。”
- `( d* g$ d' ^& W他们双双起身,跟侯育轩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了。 $ k5 k/ ~+ ?- d
“晚安。祝你们作场好梦。” ; C! l* T. {! d( a/ ]
唯一一个毫无睡意的男子,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地说完后,慢慢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唇角露出了诡谲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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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V* E5 y: T+ @2 T: b$ ] 呛人的烟味窜进鼻腔中,干扰到他深沉的睡眠。蒙胧的意识知道情况不对,但却无法挣脱缠绕于四肢上的睡意。 / Z# p1 S2 ~* C7 r$ _' q% ~+ m
为什……么……?
& o2 [0 Z6 r+ V几番地挣扎,等到肺部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之后,他终于因为呛得难受而勉强地睁开双眼。
& K0 |* G/ F4 L4 `0 j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光,令翟要恐慌地瞪大眼睛。有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 B# E; @+ s( g0 f“你,不该醒来的。” " O' X* U  E  g1 \' y" O7 F
阴沉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
) z. m# w1 N* ~8 n7 q翟要吞咽下一口口水,望着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的男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
5 y2 Y' J" L3 W4 y8 L* o侯育轩双眼呆滞地凝视着他,但倒映在那火光荧荧的黑瞳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过去的幽魂。
- J' i/ E. [6 l, a难受地遮掩住口鼻,翟要边咳边挥动着手,试图将黑烟驱离。“侯育轩,你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这把火是你放的?” 8 e- i0 G, ]9 _" ?
“我已经不想再煎熬下去了,你不会再来找我的,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我早就知道了。” * r2 B' `7 B  a* |8 P
不行,没时间和他在这儿穷搅和了!那把烧自老旧沙发的火,在吞噬了沙发后,逐渐廷烧开来,火势越来越旺了。翟要强忍着头晕脑胀的恶心感,移动发软的手指,攀住睡在身旁的阿蓝的肩膀,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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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阿蓝,快醒醒!” $ h: W' g0 ^7 V6 L- l) M7 M6 ~2 t, }' N
呵呵呵地,男人歇斯底里的沙哑笑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5 G  v6 Q; E9 \, Y1 u
“死心吧,今日你们都要陪我葬身于此!”
6 j* Y4 ?1 X- J" ~. `可恶!翟要摇晃着脑袋,想甩开控制着他脑子的不寻常睡意。“你……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 p4 ?$ ^$ ~2 z& ]" y“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却带着他出现。”幽幽地,顶着侯育轩的脸庞,男子说着令人费解难猜的谜之语。 ! W* x, l( b5 Y( s/ b3 r( s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梦游了吗?如果你还在作梦,就快点清醒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 m+ }$ O. G4 F7 S6 x6 l“对,我们要一块儿死!我们的殉情之约还没履行,我们说好要一块儿踏上黄泉路的!”嘻嘻嘻地,男子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开始狂笑着。 " w5 f! E6 I! d1 d; A$ U: k
不对!这绝对不是梦游!
" F$ o6 t1 \6 f7 i( A翟要将男子的话语全部连结在一起后,一个超乎现实、难以理解、几近疯狂的荒谬答案跃上了心头——
& V- K, G3 ?" N# A“你,不是侯育轩。你……是谁?” : `1 Y- k5 F9 J/ N/ N$ q+ r1 I
囚禁在他人身躯里的魂魄,闻言,森然一笑。
& H+ [: W- b0 i9 p“你怎能如此问我?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们不是相好过那么多次,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吗?”
" H. B, q: C# S; e0 [4 J; T2 \冷静沉着点,这攸关三个人的性命!翟要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不是人”的敌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慌、恐惧或大叫救命了。
. V# K2 N# H' {+ E% ^“搞错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把我错当成谁了,可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叫翟要,上上周五,才第一次跨进到这个宅子里来,以前我从未来过这儿,你我更不可能‘早就’认识了!”
( p) u8 H1 P$ u; O( ?: R/ s) D+ V5 d) C; ~2 }$ Q
与“他”讲话的过程当中,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翟要一点一滴地找回了气力与清晰的思路。 ; D; f8 L, Y7 f9 }1 f
现在首要之务,得想办法救出阿蓝、侯育轩和自己。他可以将阿蓝抱离开这间屋子,问题是——侯育轩呢? 9 r  Z7 `, p( S4 u. P
都怪自己,想利用阿蓝反制侯育轩的梦游,结果竟弄巧成拙地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东西”,将灾难牵连到他们身上,这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就算得和眼前的“东西”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能让他们俩受到半点损伤。
4 a* o  {( i! V# l0 B
8 p" J, q7 R/ T6 ^* w“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先前所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在过去犯下的错,难道至今还不知醒悟,要继续拖累别人吗?”
  ^5 g( |1 _% p# S“……”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f0 O$ V/ M9 R! M1 B, n“我不是那个负心抛弃你的女人,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抛弃你这种窝囊废的!对三小姐无情、负心偷吃也就算了,吃了不抹嘴就想溜,这种人值得和他一块儿殉情吗?她早就对你死心了,怎么可能会回来找你?你再等一百年也没有用,劝你还是早早放弃,让人为你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发表于 2012-8-31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排排版吧。这样看很累
 楼主| 发表于 2012-9-11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二夫》轉載 2

泪水决堤,这无名的爱哭鬼哽咽地说着:“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好……”
" o3 [+ p" L. y3 \: j就是现在!
% ~- ]4 N8 P. ?% R翟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男子,一举挥了出去。男子闷哼了声,向后仰摔在地,趁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翟要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道:“滚出去,将侯育轩还给我!虽然他是个耿直笨拙的家伙,粗枝大叶又鲁莽,而且太没防备才会被你这种东西乘虚而入,但是他有一样你绝对没有的优点!” , G" S. X2 x& `. f1 d* E+ ~5 \

+ k2 e. F/ t4 y* |. A揪着男子前后摇晃着,越想越火大地说:“他懂得反省、懂得警惕,绝不会重蹈覆辙,和你这种到死都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只知道躲在别人躯壳里为非作歹的胆小鬼截然不同!我管你要不要升天,但你不许带走他的身体,不许你断送他美好的生命!听见没?不然,我会他X的将你的坟挖出来,再将你碎尸万段一百遍!” 7 C! x* g" O# ^$ G" y

  l" c( }: y& ]' r2 U9 L男子张着大眼,呆呆地瞪着他。 # z* g/ P( F7 m1 h& }4 d
“还有你,侯育轩!”企图以激将法刺激“沉睡”在这身躯里的“主人”,道:“你要让这种废物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人好也该有个限度,你是白痴啊?像你这种白痴,不配当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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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略微换气休息,正要继续开骂时,男子的双眼陡地一张。 4 A" J+ J' y+ F5 i/ W5 S
“姓翟的!你在骂谁?”
/ w* }2 G. o  Q& ^那口吻,那语气……翟要瞅着怒目攒眉的脸,小心求证道:“你……是侯育轩吧?”
, V( D% z" v& D& K“妈的!你干么在我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吵得我不醒都不行!”
" P# W" r( d+ i6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单纯笨蛋。”翟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叫骂居然发挥了效果。该说他厉害,还是自己天才? & Q; V  b; L* h+ q9 D7 M
“哈啊?你是想找我打架是吧?!” ( Y- u! I! S( l- Q; }
“不。”翟要瞅了他一眼,蓦地扣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亲吻了他一下。
/ x& l6 h' @: B' ~% w, R侯育轩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你、你在干么?” - F+ p* i3 T! O8 s* l
“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想海扁你一顿,不过现在没时间,只好亲你来出气喽!”翟要没头没脑地回完话后,拍拍屁股起身说:“来吧,帮我个忙,把阿蓝抬出去!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 M9 I# Q1 o) S9 C1 w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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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这一提,侯育轩才发现自己竟置身火场。“咦?失、失,失火了?!” 0 o/ K3 d) R/ y3 o( t% U9 N
“对,失火了!再不走,我们三人就要被烧成烤小鸟了!快走吧!”用床单包裹起阿蓝,翟要遮掩住口鼻,嚷道。 3 i  ]" o* h9 |( I5 q1 l' w, I
天大的事都得先搁下,侯育轩急急忙忙地上前帮忙扶着昏睡中的少年,与翟要两人三脚地逃离火窟。 2 l* u# t# C% R6 v* I
数辆消防车在他们奔出邢家大宅的一楼大门时,也及时抵达现场。确认过他们三人的状况只有些许的呛伤后,十几名消防队员拉着长长的水管,迅速地冲入火场灌水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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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5 Q+ O- M9 T" \1 X- {翟要看见大半夜里,竟然已经有些人群在周遭围观(这附近邻居又不多,这些看热闹的人是打哪里来的?),研判应该是邻人发现了火光,帮忙报的警吧。 ( [; H) j# ^  j+ P- P
“对不起!”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小茜,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诅咒你们的!都是我的乌鸦嘴,房子才会失火的!” & ~/ H) W) t, A" [% n1 }. L
翟要与侯育轩面面相觑,不解女孩为何会跳出来承揽这场火灾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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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之后,顺利地被扑灭了。 - q7 q) p& q8 Q* u6 a5 _. v. q
整个二楼有一半的房间都被毁了。站在被水淋得到处都湿答答的大厅中,往上一望,还有个一公尺大小的庞大窟窿,穿透了一、二楼的隔间木质地板。可以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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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房子绝对卖不掉了。”翟要站在窟窿底下,仰头兴叹。
$ C2 U1 k/ ?5 C7 m“别说了。”没精打采地,侯育轩嘟囔着。 + G1 z* V( c$ z& h% M
“你是后悔了吗?若是没与老太太赌这一个月的约定,也许今天这屋子就不会惨遭火噬了?”睇笑着问。
! x" r# K$ V3 ]' I育轩闷闷不乐地说:“火灾是场意外,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 |: O. c. X( B6 u# y3 X“那,是小茜的事?”
1 L( A6 \/ r1 K8 g% S4 _% y! w育轩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执着地想卖掉邢家老宅这件事的背后,却有个成天担心自己会因而失去一份养家糊口工作的女孩,因此而想不开地做了些傻事。
3 W' S/ K* z1 `) i2 h$ A9 r' c方才小茜向他们俩道歉,育轩才知道,她为了赶走他们,暗中动了不少心思与手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只有一个人,能玩的花样也不多。好比第一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是“误打误撞”,只是她正要脱下扮鬼的衣服之际,却意外地被翟要撞见,只好赶紧找借口说是衣服穿反了。墙上的恶作剧涂鸦,也是她的杰作,希望能吓唬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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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P) R8 c% [5 F. n这些事,对付两个大男人效果有限,看在育轩眼中,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 {" H! H" G& y8 g, \$ Q反而是她深深自责因为诅咒了他们而真的发生不幸一事,更教人心酸。
) }$ U; f  L' O- W! ?“总觉得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育轩心情低落地说。 2 O& ^: q8 b+ J
翟要一笑。“不管有什么理由,存心害人是不对的。我觉得老天爷很善待小茜了,让她在犯错不深的时候,就能及时悔改,避免了将来她犯下更大的错。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教训吗?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 {/ k0 c2 B+ ]3 W

! ^* [$ K: |5 c  N“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W$ y. t4 i; E' K  J: C4 C  j3 L0 X+ ]& s“同情能当饭吃吗?我很乐意帮小茜找下一个工作,这比在嘴巴上说说同情要来得有用多了。”
: ]2 c' }2 S6 `1 W0 j$ E“……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得人很火大。”不情愿地,育轩回道。
  C! {: v! d; O, q2 i“我看是你自己火气太大吧?要不要叫消防队回来帮你也灭一下火?”
2 M! c$ w$ S2 Z0 J- A" e育轩恼火,气自己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 L) {" u" M& x- @3 u# D“你一脸很想咬我一口的表情呢!”双眸含笑,揶揄着。 + K9 L5 `: x* O7 d+ H; c5 a
咬?育轩打量着翟要白白细细的脖子、光滑的脸颊、与包裹在T恤底下隆起的胸膛。不知道张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1 y. w; i7 r6 L# i( u# |6 B
……舌尖滑腻地舔舐过锁骨的性感凹槽,齿列深陷在平滑有弹性的肌肤中。 6 S3 c) s) A3 e& k. L+ h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进出的画面吓了一跳,育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咬你的韧皮!我啃皮鞋都胜过啃你!”
: ~+ R0 v2 s1 e7 J# r/ _  p+ F( F“说得好象你啃过一样。”翟要眨眨眼。“侯育轩,你该不是跟我装傻,嘴巴上说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脑子里全记得那些夜晚你跑来骚扰我的细节吧?” 7 ~+ j* A5 Y. S; M# {1 p
“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骚扰你!” & q6 m* ~2 A, \; e. F& p/ d
拜托,要不是有“火灾”为证,育轩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还逼翟要跟自己殉情一事会是真的。 5 m2 o5 {4 p9 V
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泡茶的过程(还在他们茶中下药)是真的;对“说故事”一事毫无印象是真的;而当时自己手上拿着熄掉的蜡烛也是真的。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不像是翟要编出来的连篇谎话。
  B7 z0 P" M5 g# y: O
/ V! u+ q( }% B8 W+ ]3 K+ B9 c最诡异的就是,在听阿蓝的鬼故事听到吓晕过去的时候,他人是坐在楼下的沙发,结果一醒来,自己却身在翟要他们的房间中、火场里。
! N  c9 V! C1 k除非是育轩有能力在睡梦中瞬间移动,否则他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样上楼,又是怎么样闯入翟要的房间里。
# k2 n" o3 g4 g' l“嗯,但是明明就是你的牙齿、你的嘴巴、你的手在我身上偷吃豆腐啊!”紧迫盯人地戏弄着他,翟要步步进逼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事实上你还是占尽了我的便宜,该怎么补偿我?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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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频频后退地,育轩慌张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以及唇畔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邪恶笑意,冷汗直流地道:“我道歉行不行?” ( v  C9 n9 g8 e* q
“害得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你一声道歉就想打发吗?”得理不饶人的一双猫眼,气焰嚣张地扬起。
( d- W( ^( U3 s" I“我也被你吻了啊!”被逼到角落,狗急跳墙地说。
% r6 B0 I, t2 U' q“喔,我只吻你一次。就算扣掉那一次好了,你还欠我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 [5 o& W4 J8 Q6 ]1 j2 N) ]  U
那、么、多?育轩后悔莫及,他可还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叫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家伙还你!”
  H7 {+ _" X5 ?# ?! t1 G见他逞强不肯就范,翟要玩上瘾,故意点头说:“说得好。那就这么办吧!跟我走,我们去找邢老太太,问出那家伙葬在哪里,然后我去找他谈判,要他再次附身在你身上。这回轮到我对‘他’为所欲为,讨回被占的便宜。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8 q9 b* D' C; l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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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的唇角抽搐着。“我……可不可以昏倒?” 3 x. S1 w, T! K
“就算你昏倒,我也要把你拖过去!”翟要撂话道:“这千吻之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4 g6 B3 k; r3 [+ p9 |$ N; j! q育轩敢肯定地说,翟要一定有偷偷地灌水,他们绝对没有接吻一千次。 3 T- ^, k* l" W) E"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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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医院后,翟要提议要先绕到普通病房去探望阿蓝。
" [* r0 c; |6 n3 {! p9 P“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睁着明亮的黑瞳,阿蓝一看到他们两个,马上扔出枕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送到疯人院了呢!”
7 _" ?; r' z  V5 E0 N# s. m- i翟要接下枕头,挑了挑眉。“原来你平常疯疯癫癫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需要看病啊!那你早点说嘛,我就早些带你来医院了。”
; U4 g$ L2 |$ a) f阿蓝哼地不多费唇舌,直接动手教训他。翟要被他使出的摔跤绝技给反压制在病床上,也不甘示弱地伸出五爪在他腋下一轮猛攻。于是乎,育轩被迫欣赏了一阵子两个大男人又喘、又笑地在病房内表演人肉麻花卷的特技秀。 $ x) T2 C8 n7 a7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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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投降,斗不过你这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
! _( a0 ^4 F2 z! R2 X9 t7 i严格说起来,翟要可是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速战速决地,他给了阿蓝一个超级缩短版的“说明”。
+ `! ~) \& h: B% u' ?3 B" i“屋子因为不小心电线短路而失火了。我和侯育轩怎么也叫不起你这睡死的小懒猪,只好把你扛下楼。凑巧有辆救护车在旁边,我们就拜托他们,将你送进医院来继续‘睡觉’了。怎样,我们很好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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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6 h4 c4 Q7 b% z: D2 f“我靠!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阿蓝瞪了瞪。
" n$ e; x' ^' f, o+ [就是说啊!育轩频频点头。再怎么睡到不醒人事,都发生火灾了还醒不过来,普通人也知道有问题啊!
% e$ u# b9 V8 f3 D$ R“说什么电线短路,我看是你又在床上抽烟,烟蒂掉到床铺上,差点把我烧死了吧?早跟你说别做这种危险事了!”阿蓝嘟着嘴,扭着脖子企图看向身后。“你如果在我可爱的小臀部上留了焦痕,非要你负责我的整型费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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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子,你挑一下鸡蛋里的骨头吧!育轩瞠眼,不敢相信阿蓝竟对这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的小孩子,逻辑能力是零吗?
4 G4 Z8 M; v$ ^; B“没有,我保证没有。”伸指勾下阿蓝的小裤裤,露出半截白皙的臀肉,轻轻一掐。“喏,看到没?和以前一样水嫩无瑕。” 8 |7 A. B0 M& b3 M
“算你好狗运!”阿蓝嘟起嘴。“亲一个,我就原谅你差点毁了我美臀的罪。” 0 t+ f+ V2 A) n6 I# _5 z2 W- ^
翟要悉听尊便地朝眼前的美景亲了下去。 9 |/ V# Q5 S( t7 p
“大色鬼!谁叫你亲我屁屁啦,要亲也亲我的小嘴儿!”不害臊地,阿蓝挑剔地说。 5 \# u0 t/ }: F/ S6 ]' ]
“人客,你注文很多喔!”攫住阿蓝的下颚,含着笑,翟要索性问道:“你是要清淡的、重口味的,长的、短的,湿的、干的,哪一种啊?” + T7 c* E, ~* |" P; Q
“越辣越好,这还用问。”
! M$ \. s' a& _9 V0 P两颗脑袋瓜子亲热地凑在一块儿,四唇如胶似漆地纠缠,比三秒胶粘得还牢。 : F/ M/ [  f9 f4 y
又来了!育轩尴尬到两耳通红,双颊发烫。他们俩是存心的吗?他可不是隐形人呐!转过身去不看是很容易,但他就是赌这口气!他们这么爱闪光,他这颗灯泡的威力也不会输给他们的! % c: x: E3 A6 Q  a- U

0 J' |- d3 W/ q7 ]2 `不过……眯起眼来,育轩有些不爽快。 ) a$ p1 P& \3 c7 T8 U, {- q2 i
姓翟的,你都有个这么甜蜜可爱的小男友了,还怕没嘴亲吗?干么缠着我要讨吻债啊?大方点儿,一笔勾销,我会不吝称赞,夸你有度量的,行吧? ' Y! ~/ x9 ~2 X7 ?, r6 B+ \4 V+ e; g
……还有,吻吻吻,这两人是想吻到什么时候啊?!上辈子是亲嘴鱼转世的呀?
1 h' l' m1 z0 p! B) Q+ K嘴巴闲着没事干、想运动,去参加嚼口香糖大赛不就得了?!(翻桌ing) ; Z  ~/ p# O) q$ L) t  Z, z
“嘻嘻嘻……”亲嘴状态中的少年,莫名地抖动着肩膀。“你……你看到了没啊,要哥?我快笑死了!”
8 K) m* S. N0 n8 ?  V! B“唉,被人用一双死鱼眼瞪着,要不发现也难啊!”装作窃窃私语,但音量一点儿也没减低的翟要,在阿蓝耳边说:“没见过比他还硬ㄍーㄥ的家伙吧?爆血管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打死不退地当电灯泡,真不知在ㄍーㄥ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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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j) l9 V6 i“你们——是故意的?!”气得跳脚。
, L" k( l1 {6 x. s$ e0 D, `9 Z9 o“因为某人实在很好玩啊!”
+ p! e2 O' p7 f“就是说啊!”
$ R" z6 N( u- n不想中了他们的计谋,育轩知道自己发脾气就输了,只好咬牙切齿,吞下这口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不是还要去探望邢老太太吗?” ! a9 J& u& q$ a, m* {
点点头,正事儿要紧,翟要站起身。 % q  @+ P% G+ ?8 S. O- {+ w9 E
阿蓝心中另有打算地扯扯翟要的手腕。“要哥,等一下,先帮我去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吧?没病没痛的,住医院实在很怪。” - O/ |( ]  w7 B6 ?( l% u5 u
当初送阿蓝来,主因是担心他昏睡不醒,不知是否和镇定剂过量有关。不过他既然醒了,代表没大问题,应该能出院了。但翟要不是医生,作不了主。“好,我到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侯育轩,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陪陪他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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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g" r. ^; q- x" K% C7 J等翟要人走出病房,阿蓝立刻朝育轩招了招手。
) V/ J8 L  e" i( I: k" A“叫我过来干么?” 9 [  i+ F( P$ Y% o
“别紧张,不会吞了你的。”阿蓝眯眼笑了笑,说:“Mr.杜宾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啊?” $ ^( E+ ]* |. |  _. f. d$ C( P8 l
育轩警觉地瞄瞄他,他先前……全是装糊涂的?“就……像翟要说的啊!”
/ Q: e/ Y5 y+ W# J! R; k6 j0 R“真是电线短路也太扯了吧?那整个房间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灯泡而已啊! 9 J# j$ u# b7 F# y) `8 m
怎么有办法制造出那么大的火灾,还把我送进医院里来……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啦?还联手起来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3 O2 o# w' N* |- [6 E“我、我才没和他感情好!”
& c8 {: r5 k6 d' C+ h) K' {; U& d事实的真相更扯,讲出来育轩的脸就丢大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激翟要的细心,晓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 L, `5 m4 S! l7 W3 o! J“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哥是个讨厌鬼?”
: y8 I/ T9 ~7 C4 [7 `+ e1 l7 \  q对,他讨厌他……总有办法让人活像个笨拙的大傻瓜。 ; _: B- V& A! E3 }" t' A. q
没错,他非常讨厌他……有张很娘的俊脸,行事作风却比育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5 i8 {0 r- v6 P$ w
一言以蔽之,他讨厌他到了极点……因为他竟有办法使自己对他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因为他竟让自己欣赏“对手”更胜于欣赏自己;因为他竟能使自己产生了“信赖感”,并且庆幸身边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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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翟的怎么不讨人厌?”自嘲地说着:“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要我不讨厌他,除非他没有令我妒忌的地方。谁叫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 K5 [" c9 I+ y  J
阿蓝人小鬼大地说:“听来,你好象也掉进要哥的魅力漩涡里了。” / h, c7 f0 _7 ?+ a- b) x' x. _
嗤鼻。“就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我只是承认他有本事而已,这样也叫掉下去吗?” 8 C! c8 ^) n( Y, S5 n8 f
“有什么关系,你就掉进去,做要哥的好朋友嘛!”阿蓝甜甜地撒娇。 : g( {4 f6 {4 n& m8 z7 r
怪了,这小子干么帮翟要“拉”朋友?何况……“那家伙朋友多得是,我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
/ ~! ^! }1 V* ^5 y# N" `! D8 k0 S“朋友多,不见得好。里面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与要哥直来直往地讲真话。 ; _4 J8 K* j2 d7 x  I
你这种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个性,正好与管他世态炎凉,一概冷眼以对的冷静要哥互补。他身边就是欠缺你这种人来点燃他的热血,我想你也可以从要哥身上获得些什么吧?” 1 F+ Q4 j* A' Q-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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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耸耸肩继续说:“我和要哥,像是两个相似的阴极体,并排时相处融洽、心意相通,但缺乏了能使我融入他或是让他改变我的动能。这点,你们俩就不一样了。虽然极端,但我觉得你们合在一起,将会彼此影响,改变各自的人生喔!” * _# \% q% C" H3 T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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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阿蓝灿灿地一笑。“对了,要哥的唇,味道很棒吧?是不是让你回味无穷?” # ~7 E5 l* [' S1 a, q' W
“放屁!谁会去记得那种人的嘴——”啊!育轩慢了一步地遮住嘴巴。 + A& n/ z0 d5 y$ L$ }: ~
“嘿,你们真的接过吻喽?果然,昨夜还是有发生了些什么事,不出我所料。”随便刺探两下,就得到答案,阿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要哥算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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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A6 @1 s% E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轻小子手上。所以,育轩才会这么讨厌这些一根肠子打了十弯九结的家伙! 6 ?$ c7 \! q1 b! C. L6 f0 w# W. L7 g
※※※ 8 m' U- s' P- _0 E6 M- Q. @
身高相仿的高大帅哥,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吸引了些许护士们青睐的目光。只不过一个是女性绝缘体的体质,一个是天生的迟钝木讷,可叹这些粉红光线一道也未能成功地穿透两人周遭的防护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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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阿蓝跟你聊些什么?瞧你一脸沮丧的模样。” $ O! Z4 D% }4 c6 m0 D4 p
“那小子是九尾狐狸转世不成?有够精的!”劈头抱怨着。 8 \" B* v0 V& F. K" y  Z8 |7 c
“难不成,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5 W7 J( Z' L) Q5 N咋咋舌,翟要早知侯育轩不会是阿蓝的对手,可是自己不过是去一趟护士站问个话,很快就回来了呀!短短十分钟,他应该还挺得住吧?但……翟要暗笑在腹中。可以想见阿蓝是使了什么声东击西的高级技巧,打得他无力招架,怪不得他会如此臭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了。 6 u9 y0 i# Y- ?8 s4 t

2 m2 D* \" Y, r! d+ H' `% @: p% [# w“讲了就算了。阿蓝的嘴巴很紧,即使他得知了内幕,你也不必担心会外泄出去。”如果不是顾全古意郎侯育轩的颜面,翟要没有什么不能跟阿蓝说的。 % A8 \- X4 f. C, X0 K
“他说他会找你算帐。”一脸怃然。   b' K; t% [! E# v7 X( i+ K
一笑。“我不像某人,怕被人讨债。他敢跟我讨,我就陪他慢慢算喽!”
1 n% U# Y8 S' M$ I' T; ~他们走到了邢老太太的病房前。
2 ?3 G0 R: E# l7 d/ a“你说得还真轻松。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能谈感情像谈天气一样简单。人心那么复杂,情感更是充满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你们都不担心对方会为了你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误解,吵架、生气吗?你如果在乎他,不是更应该在乎他的感受,更要提心吊胆、更忐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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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你会问我的意见。” ! I+ ?. h0 q3 _) {0 ~
侯育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经验似乎比我多,对爱情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 h& \& Y. ^# W3 {  S3 Y' H“经验多不见得更懂爱,充其量是更懂得怎么做爱而已。”揶揄地瞟他一眼。 " Z, i- s  Y' l: R4 V& M1 g1 K
“拜托你别说得那么露骨行不行?”   S, H4 d! W8 m
“都是男人,何必假仙?啊哈,你是那种光练不说的闷骚色狼吗?兄弟,听一声劝,过度压抑容易百病缠身。”   M3 I: ^! c; Y/ e
“笑话,我反而听人家说,暗路走多了,小心中镖!”
; m- r0 K" n1 ?8 C0 R育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跨前一步握住门把说:“等会儿交由我开口,我可不想你在邢老太太面前加油添醋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 e0 w  s2 d2 L& b3 Z; t
“譬如,我每天晚上都被苟斯特性骚扰吗?”
) G3 [$ H- ?( O$ M) V3 w7 t6 }  i9 j1 k“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号呆!”敢情姓翟的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他做过的糗事放水流,是吧?到现在还哪壶不开、提这壶!
, v8 z" P+ s0 t# }5 q噗哧一笑。“好吧,那我乖乖地闭上嘴,当个最碍眼的花瓶号呆男。” 4 `  m+ O" U# y0 r: D9 R) h9 T7 G1 _
不理他,育轩伸手敲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后,越过门扉。靠躺在床头,邢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阅读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她缓缓地将眼镜摘下来,毫不讶异他们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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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9 @/ U) g# y1 a! M$ [“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老太太。”
  h+ f* z/ [% d; H6 W“将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第一句话却是问候我的气色吗?”
5 t4 W/ t; g/ h/ l育轩苦笑。“您是听谁说的?”
: {3 B  Q0 k$ M; Y, F- o“我是老了、身体不好了,但不是个废人,我耳聪、目也明。一早听广播的新闻报导,就已经知道了。” 9 i, z6 ?1 s2 n. K
邢老太太不谅解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不小心酿灾,没法子及时发现,老太婆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两个人在,有两双眼睛、两个鼻子,还不能及早发现,及早救灾呢?” ' w  N' \4 ?. a. D% J

0 n: v. s) {7 o+ f“对不起,全是我们的不注意。”再次深深地一鞠躬。“我们日后会负起责任,将房子整修完备,恢复原状。”
# l: m% g7 V* ^8 v' v以为邢老太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地痛骂,但是她却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皱纹密布的脸挂着寂寥。
5 B# M* v" }+ g0 g# y“真的很对不起。”育轩深感抱歉地说。
7 K% \7 R- |: B7 z( n& P1 B$ {“……新闻说,起火原因是烛火不慎引发的。你们作何解释?”邢老太太沉声问道。
4 N  x* }( S" s% N1 j" d6 u吐实的时刻。育轩有些不知所措地与翟要交换了一眼,翟要主动挺身而出地说:“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人,就由我来说吧。希望您能平静地听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请别太激动,影响了您的病情。” 6 u8 q# p. m) ]/ b  ?

1 e+ j( k- a  X& z$ z, }" M3 B  I“尽管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0 G# x* f6 s: V6 A2 X' q+ X
这次叙述的版本,当然不是给阿蓝的那种“速简”版。翟要将入住之后,每晚的事(删除限制级的部分),一路讲述到发生火灾当天晚上的情况。其间,老太太一直很专注地聆听,未曾打断过。 8 z1 M. F; ?1 l+ h. ^

# q1 n9 L. T8 c6 C. D" S6 V, `“……您可能会觉得这全是我们编出来的,但我愿意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事,句句属实。” $ u, C# m: ], V
老太太神情恍然地低语:“原来他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被他带走了……”
2 R+ C! n  q2 C6 h$ R* i“那个……”迟疑地,育轩开口问道:“那位男士,真的是您三十几年前的婚约者吗?” ) L+ `$ ]3 H. K, {' \& O4 n* r6 C
“去把收在柜子里的轮椅推出来。”
$ j5 R5 M: B2 `, n4 x1 H2 e! j# d7 E“咦?” 7 B! @( U( `) P% `: x$ S/ v2 A: W
“我要去一个地方。” 9 }. R9 l  d/ e, _  I2 E
老太太是急着上厕所吗?育轩不敢耽搁,迅速地将折迭式的轮椅打开,并且搀扶着她坐上去。“我想这种事,还是得找个女护士陪您吧?您等一下,我马上按铃请——” ' q% n( E! W! i, E0 h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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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去后面推轮椅。你,帮我把点滴架推着。我们走了。” 9 W, e/ Q' ^! b
浩浩荡荡的三人阵仗,离开VIP病房。在老太太的“向左”、“转弯”、“五楼”的指挥声中,搭乘上楼电梯的他们,来到“长期住院病患”的楼层。几名护士小姐看到邢老太太时,纷纷点头问候,宛如熟识多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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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g  j. ?; B. n1 b$ g“就是前面的503号病房,将门打开吧。”
8 U5 ]- a0 Y' `& Z门开启后,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靠在窗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名双眼紧闭,仿佛处于熟睡状态的男子。多年未接触阳光而灰白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老化多少,或许是有专人细心照料的关系,无论是他的发、他的指、他的下颚,都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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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男子,身分为何?育轩心想,身旁的翟要八成和自己一样,都猜到了。
. }. s1 p- O1 k5 O- j没想到,那附身在自己体内的……是目前还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植物人。 ' \: U8 g+ M0 f; v* x$ ?
这件事实在离奇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怀疑它究竟是真的,抑或是一场梦?育轩真庆幸与自己共同经历这整件“怪谈”的人,是翟要。这样他才不必担心头一回,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轰动全国、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 l0 d) @9 p(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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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翟要先自一片混乱中找回镇定,他挑起眉,回望着老太太问。 . e3 Z2 W# X7 r" |9 g1 y: A
邢老太太独力撑起荏弱的身体,走到床畔,深深地凝望着自己曾爱之入骨的男子。她探出一手细心地为他擦拭因插着一根软管,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口水的干瘪唇边,然后再爱怜地为男子梳了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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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4 j9 g- X, r+ \“我爹爹带武男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好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大又亮,他人很安静,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似的。黑黝黝的脸皮、腼觍的笑,和我身边那些个毛毛躁躁,吵吵闹闹的男孩们硬是不同,待在他的身边像是春天般,令人倍感温暖,安心。” , c& o7 u; o- Z. `: r5 c

# ?, B$ O( g: Z) t9 Q+ t7 N7 A三、四十年以上的掠影浮光,仍能使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展露小女孩儿娇羞、喜悦的一面。 2 ^  g  _0 U8 N; Z  N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小姐,他是下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体贴,都是出自于我的身分,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常常在想,要是我阿爸没有收养他,他会注意到我,会在乎我吗?……你说呢,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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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未看过邢老太太说话这么轻柔、表情这么谦卑胆小。她近乎低声下气地问着一个不可能回答她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怎么强悍、不与人亲近的恶老太婆,也会有柔情万千的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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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c9 z# ], E  m+ a! q0 f“为了成为你的妻,为了与你结发一辈子,好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我跟阿爸吵、跟阿爸闹、跟阿爸亮刀威胁要自杀,这些你都没讲给他们听,是怕我没面子吗?傻武男,我已经七老八十,早就不怕外头人讲我怎样又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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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b  ~( \% }0 T邢老太太宝贝地握起了男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 A, h5 U: y" C
“你摸摸看,我皮都皱了,我没有骗你,我们都已经老了啊,武男。你就知道睡睡睡,你到底还想睡多久?”
2 l/ G! G( i6 ]育轩好奇地用自己父母的年纪,掐指算了算。这名叫武男的男子,起码躺了有三十五年以上了。
/ \& O6 z2 Y' G2 Z1 O! V6 P5 g三十五年的岁月,有多么地漫长难熬,育轩难以想象。但邢老太太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走过这条艰辛坎坷的人生路……女性的耐力,实在太伟大了。 6 f1 L! A9 ]' y8 e% g* U
“你愿意和这些小伙子见面讲话,为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一声,你还在家里?我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家,每天晚上我都在等,等你回来找我。你却这么狠,对我不理又不睬,一直装聋作哑给我看。三十多年了,我还要等多久?你告诉我啊,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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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放下了他的手,悠悠地叹口气。 3 W- r/ B+ Z4 u0 g1 L0 c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因为是我把你害到今天这么惨的地步。”
7 o+ O2 z8 h  j! {( E5 L4 o育轩与翟要面面相觑。“害”?
; `4 \( s8 B3 B' n5 a& e4 {6 _“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谎,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那时候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把你推下楼去。” * Q( T9 Q6 z% K2 B  i3 c  f% c
语声颤抖,老太太掩面掉泪说:“这几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气你转身离开,气你不肯再看我一眼。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们是失踪了、死了,可是我瞒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要到警察局去,坦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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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y* S9 r1 }/ o( W  P“即使您这么做,法律也不会裁定您的罪,老太太。”翟要上前一步说:“杀人罪的追溯期也才十五年,况且您这只是重伤害。我想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吧?”
$ ~  n: h' Q" S1 \! g恍神状态中的老太太,像不听话的孩子般猛摇着头。“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要接受制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9 c" G" B1 W& {: U9 r$ @& `- Q0 c
“您不是已经花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在为您的一时失手而偿罪吗?我想,
0 U3 T6 S5 D. [8 a‘他’会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不肯走,想必也是不愿意您背上杀人罪嫌吧。” 7 p# o/ M% Y  q+ S  W0 ?1 n
这件事育轩插不上嘴,他不像翟要,与武男先生有所接触。片面听来的说法,育轩只觉得“他”是个自私、盲目与不负责任的家伙。
% T) v& ?) \4 u) P, b4 d( m/ s老太太仰起泪汪汪的眼。“真、真的吗?姊夫,你们真的能原谅我?” $ ~9 }% S0 }- |' z. l. a! t4 M
顺其自然地,翟要温柔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毫不迟疑地说:“‘我们’才要请你原谅,妹妹。我们伤害到你,对不起。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和他,你就别再挂念我们的事,尽管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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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k% J, i: i老太太抽噎地将头靠在翟要的身上,放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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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o) I4 Z, v% l“你是几时联想到,武男先生是和老太太的二姊夫发生婚外情的?”育轩很佩服地问。 : I, {# z& Z" Q6 W' Q1 {
“这不是很容易吗?不能见容于外界、不能曝光的爱,加上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天天要碰面……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老夫人的姊姊,可是她亲口说出‘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的话,代表在婚姻中搞外遇的不是她姊姊。” 6 d- {. w6 A; ?: z2 i) @

2 x1 m# H9 s# m1 x  L育轩的反应就是没他的机敏。“我后来查了下旧的地方新闻,在传出这两人失踪的消息前,离邢家大宅只有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间旧农舍失火了,据说现场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找到。我想那会不会就是夫人的二姊夫为了掩饰他没自杀一事,而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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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做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L1 D8 l- ?: E) J( l* \# ^- u“在邢老太太眼中,它从未结束吧?”育轩不服气地回道:“也许,我们帮她找到失踪的二姊夫后,爱的力量能唤醒武男先生啊!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可以让老太太走出伤痛,可以让武男先生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也可以让失踪的男人不必再躲藏。” 6 q: W9 h4 M& 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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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她二姊夫早已经死了呢?你没考虑过这点吗?”翟要笑了下。侯育轩不管一下闲事,就不是侯育轩了。
8 w7 `2 }* o4 Q' ]& E. a% X  d1 w# [“没有啦,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只是碰碰运气地找找新闻,看有无线索嘛。可能就像你说的,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1 l4 g) b! D  @# n
“唉”地在充满焦味的沙发上伸伸懒腰。“结果昨天老太太过度激动,我们还没能商量出往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卖屋的事,是否还要进行下去呢?”
8 W8 j  |! W& O3 [1 |( e; H/ O4 x& t6 c“对啊,昨天也错过了跟某人讨债的机会。”意有所指地,翟要瞥他一眼。 , X) y. D2 C; k) d4 E. r; F
讲到这个,育轩已经有了因应对策,他得意洋洋地笑说:“当事人不就躺在那儿,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无须再透过我这个媒介啦!” # p, l) u& N* g5 S7 I& H
“……”翟要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 t; Y8 ?: P. g
育轩顶顶他的腰。“怎样?快去讨啊!”
# f9 `+ _8 ]& F% |# I. A- I“我……放弃。”又不是变态,谁能对一个老叩叩的植物人下手啊?翟要一手搁在额头上,光是想象那画面自己就快抓狂了。 ! O( k& v) @& Q: k, b$ ]9 ]
“哈哈哈!”捧腹大笑。“你也有这天啊,翟要!” * e$ C, N( ^9 l
啧地一咋舌,翟要悻悻地说:“小心笑死你!”
1 p/ k+ S8 S9 ~( P+ H: [“笑死我也甘愿!” 0 F' C4 p6 j( [1 F" C' G& |
育轩笑声渐歇。意外看见翟要出糗的一面,竟意外地让两人之间的藩篱缩小,变得不再那么壁垒分明。
) P0 L' h' s$ ~) b' N$ x这家伙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大家做做朋友……也无妨。
% Z3 V  ~) b9 m  v: _, O翟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道:“陈建国?你来罗东看姨婆吗?……嗯……是这样啊?……好、好。那,等会儿见。”
& ~6 v  i8 ^0 x) Z电话收线后,翟要不等育轩开口问,便主动告知道:“邢老太太希望我们两个去医院一趟。听陈建国的说法,她终于首肯将房子脱手一事,预备让建国接她到台北去住了。” 9 n8 g2 s4 j7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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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在这儿的‘同居’生活也要告一段落了。” " _* P' |9 j1 n/ b
感慨地看看这借住了两个礼拜的环境。“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很糟糕的同居人,我们一定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但是……我收回过去对你的坏评语,翟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真是不能光听别人的评语就下判断,要自己接触过才会了解。以前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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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1 Z' f& m1 G; y“干么搞得这么感伤?那个老是动不动就挑剔我很娘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1 d3 _5 @! m. p" J2 i依然一抹平淡的笑,只不过猫眼中的熠熠光芒已透露了翟要“很高兴”的讯息。
& g' V+ I/ ~5 o  T& Z8 P“哈,你还是很娘啊!没见过比你更讲究穿着打扮的家伙了,就连火灾要逃跑时,你还不忘记在门口边顺头发。当时看见你那个动作,我就在想,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娘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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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没机会打扮了。让自己看来顺眼,总比碍眼要好。我倒是劝你,多洗洗澡,以免走过别人身旁时,会散发出一股烤咸鱼味咧!” ; }7 _1 V! v- J( H  `) J7 ]
一瞪眼。“那叫男人味,不懂的人少插嘴!” 5 a/ k$ r4 y9 K- [  y
“彼此彼此,你有你的男人味,我有我的男人香,谁也不必说谁!”
( R2 \7 D+ F2 S# \8 s7 L8 ~转眼,两人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火花迸射,似乎又要杠上,可是育轩想想,以后要这么吵嘴的机会也不多了,蓦地一笑说:“真受不了,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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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0 G$ D) z+ K  J+ T“你也是,到最后还像条顽固的笨狗般汪汪叫,真不讨人喜欢。”翟要掏出车钥道:“走吧,别让邢老太太久等了。”
9 K& \. j1 a4 M( {没有异议地,育轩跟随在他身后,离开大宅。临要出门前,他再看一眼这栋载满爱、恨、情,愁的老屋的动人风采。 $ Z3 @! L/ E9 ^
“……再见了。” 1 [8 \' j- {3 X! U! M$ U) K
可惜没有机会帮你找个好的买主。 ! X/ O. x' U' w( Q1 ^: I
可惜你无法重展过去的辉煌。
" m4 d4 ^& L7 V" R: o可是我依然心仪你的美丽,而且得知美丽故事背后躲藏的哀伤故事后,更教人愁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将来,你不需再见证这样凄惨的故事结局,能够迎接一个更美好的HAPPY
! ^3 B6 j' T+ \3 V' W4 T( t+ dENDING! 1 |; v0 V4 b2 x0 B. ]. t
育轩替老屋上锁,带着终曲人散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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