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在期末考试之前就是会考,严颢每天晚上送完唐婉君就来我家晚上找我一起学生物。其实我也一直搞不懂ATP和ADP还有各种DNA之间的关系,最后我带着严颢跟我一起把会考说明的例题全部背下,然后莫名其妙地就搞明白了一些东西,比如ATP是DNA的,ADP是RNA的。好在会考的难度并不是很大,我们都过了。
( Z5 B" b' E5 l @8 W" Y为了给严颢庆祝考试过了,我请他来家里尝我刚学会的煎牛排,与其说是请不如说是想拿饭菜来吊吊他的胃口,同时让我自己感觉一下什么叫给心爱的人做饭。我就像个厨艺精湛的老厨子一样很快就把两块儿半斤的七分牛排煎好,端上桌和严颢准备开吃,如果这时再来个红酒就完美了,可是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做,万一让他想到了什么会多么的不好。严颢吃的那叫一快,似乎跟好久没吃过肉似的,边吃边说做得好,我尝了尝,因为是普通的煎法也没加什么料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他却一个劲儿叫好。
- K2 ]& ~. b7 H9 m8 [) Q: {) j当然他叫好的后果就是跟我说,“还有吗?”我点头又进厨房煎。平底锅刚热,我就用铲子挑着牛排准备进锅,可一不小心没拿稳,牛排掉到了锅里,而锅里的油立刻溅到了我左手的手腕上,赶忙关火拿水冲着。其实从小到大做饭被烫过不少次,也都习以为常了,冲了冲水感觉没什么事儿了就继续开火重新煎着牛排。做好了后端出去,严颢吃着我把手抬起,让手腕对着他的眼睛,“你看,刚才不小心油溅到了!”
) g0 s7 s) m% I- e- C- j严颢赶忙拉过我的手腕,仔细地看着,“没事儿吧?”5 h: k8 Y4 m# o J1 P+ C- ^7 t
“没事儿,原来做饭也被烫过好几回呢。”$ ^8 D" P/ k' U5 v4 f& q
“快抹点儿牙膏去,别起泡了。”我听话似的去抹牙膏,回来他又吃完了。我叫他刷碗,我刷锅,两个人在厨房里笑嘻嘻地收拾着残余。而那天他走了之后,我看到手腕上不像原来被烫了之后没什么事儿的样子,反而手腕上就像是一条胎记似的留下了油烫过的痕迹。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手腕上的伤痕,想着我们要是在一起,我每天给他做饭该多好。1 @, \) i4 p$ P
寒假过的很快,春节还是一如既往地一年比一年无趣,只不过这一年的春晚发生了那“黑色三分钟”的直播事故,还有数学作业留得多到最后几天怎么狂写都写不完的地步,除此之外,寒假别无他样。而高二的下学期,生活也没有什么起色,每个人都和原来一样,每天都能掰着手指头算着还有多久放学回家。而这样无意义的生活竟然一下持续到了高二的结束。
. P2 I- o% c2 J! \- c! T! m学校也很正常地将高二的学生留下补课,一直补到八月初,美名其曰,为了高三查漏补缺。而这补课,其实早已算作是高三的开始了,因为高二考完最后一门期末考试之后,我们就要告别了二层的教室,搬着自己的东西上到三楼,那个真正属于高三的地方。我慢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然后最后一个离开高二七班的教室,轻轻地关上属于高二的门,走到楼梯口,对着通往三层的楼梯微微一笑。高三,该来的还是会来。
0 \" A/ g- F8 O |6 ?
" H# r# Y& F! Y1 Y' X
1 v3 {5 h9 x: `7 |; V9
7 M6 z: K S/ q9 R暑假,除了补课占据了暑假一个多月外,剩余的三星期假期严颢没事儿就去东单打球。尽管我知道他和我不可能,但每次严颢让我陪他去打球,我还是会欣然答应,哪怕失去一个下午可以看电影或者阅读的时间,因为那个女生不会出现在东单的。我靠坐在东单篮球场的栅栏下,看着前方的严颢一次又一次的进球,看着太阳从与地面70度夹角逐渐被长安街旁的楼湮没。# ?' f T9 `+ q
严颢停下来不打了,朝我坐的方向走来,我赶紧从身旁扔过一瓶矿泉水,就像一个平常的传球一样,严颢一把接过便大口大口地喝起。足足喝了半瓶多,然后撩起球衣擦擦头上的汗。
) r8 L4 g* K K* ~. N2 X: b“一会儿跟我们去吃饭吧。”严颢边说边擦着。
. ?4 @/ E/ E1 X- `/ w: L* R& {“不去,又不认识。”
; m6 X% C. ], e- p“去了不就认识了吗?”
: n& H7 h X& p( c; l“生活又没交集的,你让我丢人现眼去啊?”& r3 @/ z8 X$ z+ S3 m2 I( P
“那行,一会儿你怎么回去?”* u) Z& x# a. S* o
“坐地铁啊。”7 |" R& }0 q2 b+ l9 B# a# k
严颢的球友们招呼他赶紧过去。我看严颢没反应,便说“他们叫你呢,你赶紧去吧,我走了。”
# \9 a; l V* z$ K+ i“我送你到地铁站吧?”严颢边说边套上半截袖,拿起我身旁他的双肩背。4 j& ~: q# }+ F) \) m, i. ^
“就这么两步,不用了。”; \& R2 N9 p$ v1 @8 ?- A
“那我送你到门口吧。”! D$ I. h8 j+ n4 P- X
“你不累的话,随便你。”说着我背起包准备朝大门走去。3 C2 A2 q) ?7 P
“我还真不累。”严颢走在我身旁,什么也没说,直到大门口。门口是一个小路口,在这高峰时间很是混乱。严颢陪我等着红绿灯,绿灯亮起,我对严颢说了声拜拜便走上人行横道,刚走上人行横道,严颢突然上前往回拉住了我。我才看到身前一辆右转弯的车从眼前过去。
4 D) L: O; e* z3 g; e, W }' C“你怎么走路不看车啊?”严颢大声的斥责我。
! ?, u- |" |# J y) j) o/ w我没想到他会如此生气,“哦,你回去吧,我走了。拜拜。”
& l4 t# b: H8 M4 J! f& _“慢点。”严颢顿了顿,思索了一下继续说“到家给我个短信。”0 V4 N* j5 Z8 P$ k# n
“哦。”
0 S% ^& `, R _& S6 a我穿过马路,走向地铁站。一路回想着刚刚的场景,就像电影里的一样,只不过他仅仅是拉住了我,而我也并没有一下倒在他的怀里。不过这样已经很可以了,毕竟我是男的,毕竟大庭广众的在车水马龙的马路上这样一个动作相信足以能让周围的人驻足围观许久。6 A2 Y( k* S+ p
我塞上耳机,继续听我的歌。Augustana的Boston环绕在耳边,轻快的钢琴,略显疲惫的声音,You don’t know me,You don’t even care。主唱Dan总是轻轻地唱出每个句子,然后在最后收音时突然的略显失落感,从两年前我高一的时候他们出这张CD到现在我要高三了,Boston这首歌早已是我ipod里的25大金曲,白天听,黑天听,下雨天听,晴天也听。如果世界上最远的距离真的是我站在你身旁你却不知道我爱你,那么,我真的也认为如果这样倒不如选择离开,何必等到某一刻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5 s: H S- K5 l; G1 N我又觉得我想通了,时常这样,不知不觉走到了地铁站,又不知不觉地想当然地下了车站奔左转等车,什么也不看,什么也不听,上了车后才发现自己又一次坐错了方向。. P- W# v$ D& C0 t
严颢继续叫我经常出去,整个暑假我也过的很无聊,整天没日没夜的守着电脑看电视、看电影,他总以不锻炼不健康的说辞把我从22度的空调房里扥到35度的篮球场边。我像往常一样拿着一本杂志依靠在铁栅栏旁翻看,我从没心思去打量这里的人,虽然出现在这里的男性各个都是体育健将,但每当看到那些因为不停地弹跳而练出的饱含肌肉的小腿和不停举杠铃出现的肱二头肌我就会一阵恶心。东单球场总是一片狼藉,地上有各种各样的篮球鞋、衣服、背包、水瓶……我总是把严颢的东西放在身边儿,生怕和别人的混了。肚子微饿,看表六点了,思量着还要打多久、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家。
1 ^+ j2 s0 p- E$ G/ o8 e2 ^“走,回家。”严颢的声音把我从书中叫回神。
8 ?6 v: n1 b! V! e5 K5 F“啊,等会儿,脚麻了。”我只要一盘腿坐很久就会脚麻,然后在脚麻当中也不想动活换个姿势,因为总感觉短痛不如就先将就,所以尽管每次盘腿都会脚麻,但还是坚定不移地把腿盘下去。' E. a/ |6 v+ W9 a
严颢一屁股坐在我身旁,拿起瓶矿泉水就一通下去。喝完后把弄着瓶子,捏来捏去,瓶盖随时准备发射出去。突然他停下捏瓶子,好像发现瓶盖还在瓶子上,又小心翼翼地把瓶盖拧下来,然后把瓶子捏成一片儿,再像叠被子一样上下卷起团成一团。
* J( A' y0 M0 h3 }4 p/ w2 `“你弄这瓶子还挺上心啊?”3 e1 Q) y/ ?% z! P4 n. v
“把这个放到门口的垃圾桶旁,会有人收走的,要是不捏它就会滚来滚去的。”2 o6 s" M+ w/ c' N! |) i0 p
“看不出,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竟然会关心弱势群体了。”, S9 x- n, D v Y m$ u
“嘿,你腿不麻了是吧?”
& t5 Z& O9 `% Q& \' X: c9 z4 \6 Q0 I我赶忙想起自己又口无遮拦了,赶紧装作很麻很麻的样子,对他说,“没,麻,疼死了。”我捏了捏小腿肚子,“你说,我来这儿除了看书就是晒太阳有什么意思?你看,坐在这里的人不是等着上场先看球的人要么就是在这儿休息的还有人家女朋友坐着儿看的,我拿本儿《伊斯坦布尔》坐这儿好像和这里格格不入似的。”- g7 O5 @4 k" `
“我叫你来不也是让你看的嘛,又没让你来这儿晒太阳看小说的,你这不是自己不看嘛。”+ ^" I% V- O& j4 h
我把书放下,双手盘在胸前,把头侧对着他,小宇宙准备随时爆发,“喂,我怎么就不看了?总不能盯着你们一看就看个4个小时吧?你们不被我盯毛了我自己都觉得我把你们给盯毛了。还有,你打着让我锻炼身体的目的出来,结果我成天都坐在这儿除了来回来去坐地铁站着外还做了什么?”
7 R( `5 N; y5 x, _“那谁叫你打你不打,你非看着。”/ o$ m( r, n6 a, d* b
“当这么多人你让我这大小脑可能不协调的球类半残丢死人啊?”" F( ?; d4 U3 X- E. d, p
“嗯,不错,有发展成为小媳妇儿的劲。”严颢看着我边笑边点头。
9 ]& L' e- F" B$ d1 ^ D) u% n A# x“滚,老子现在很烦,很想拿把M4A1把你们全射死。”( D4 k, @1 ~5 L% _5 r
“得嘞,你举得动M4A1吗你就说?看你说话这劲儿这腿也没事儿了吧?走吧,回家。”严颢边说边起身开始装东西。“你不是说你没锻炼么,你不说你每天的锻炼量就是来回来去的地铁上站着么?今儿这俩包,都归你了。”) d- `. D/ K$ Q* ^! h
我只拿起了自己的包,对他说,“那个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拿?”
2 e3 h8 F, ?0 ]“你不是要锻炼身体吗?”
: U* A, J/ Q3 c8 t# t1 |' I" S“不锻炼,地铁里还不够热的!要锻炼你自己锻炼就好了。”说完我就准备走,“不走吗?”严颢还矗在那里,最后还是拿起包赶上来。
6 N h: R) s. f9 N3 n% r1 x D) t出了地铁再坐几站公交车就到家了,我们在他家大院前的路口分别,他再三嘱咐我过马路要看车,“尤其是天黑了你那眼神跟瞎子似的”。我支吾着答应便塞上耳机往家走。到家时,手机响了。我看了眼,严颢的,便接了。
7 R% o; O! _( l$ l1 T# D+ x# m7 ]! K4 G“你丫怎么也不回短信?”严颢在电话那边儿略显生气的声音说着。9 d) F# R% E4 B5 @
“啊?有短信啊。”我也不知道有短信,因为在路上没调成振动的况且还用mp3听着歌,短信还不像电话一样铃声长,一般感觉不到。 |- P, m! k( W! _8 `) \1 O1 \
“我在你家楼下呢。”严颢继续说。
! w+ O9 u, H8 R9 J“你怎么跑我们家楼下了?”我边问边走向阳台。7 P! k% U [8 Z* |, a" l& A$ r
“我一路跟着你,你都没发现?”
4 P$ ~ u X+ v3 V' W. G“啊?”0 y, M2 G; Y6 ]% p9 r$ ?7 M2 c1 u
“嘿,行。这要是个坏人跟你后面怎么办?不过,你到家了就行,我走了。”' V0 o3 J! L0 T% W
我走到阳台,看见楼下的严颢,对电话里说,“不上来坐会啊?”7 x3 w6 E/ N$ R. l
“都这么晚了,不打扰阿姨了。”
; R) B0 y8 g( S& t4 F) o2 }, L“好吧,你也慢点。”我挂上电话,静静地看严颢从我的视线内消失。然后看见短信箱里的短信。
6 v# N' K% W1 B7 Q" h+ Y第一条,“回头。”. \- Q* h5 v. A
第二条,“你回头,有惊喜。”
* u5 M+ [/ Y/ y; p第三条,“你是听不见吗?”. u. r# ^# [$ }3 @( W. r# J9 Y' w
第四条,“你真的不打算回头吗?”* ]3 q; v9 _' p& d0 U- G+ A
第五条,“你现在应该上电梯了吧,我刚刚跟着你呢。”) J* S! U1 q; P0 y% Q
我边读边去感受严颢发短信时的场景,我一个人傻傻地塞着耳塞,双手插兜,贴边儿、慢慢悠悠地走在施工占据了人行道后的自行车道上,有一个男孩跟在这个傻小子身后,直到傻小子到家楼下。8 s3 O) w- E, w( x2 L* C9 x; q' O
扑哧的笑了出来,但还是后悔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听到短信,如果听到短信了我回头后又会发生什么事情?算了,想那么多干嘛,这么美好的夏天晚上,少了白天的湿气,最适合拿一听啤酒坐在阳台吹吹晚上带有热气的风,继续看书。很多时候我都容易沉浸在书的世界里,打小并不喜欢读书,上高二了,四大名著一本儿没读过,如果牵强地算上间断地看过动画片《西游记》也仅仅如此而已。但自打初中偶然的一次在物理课上读起同学的《三重门》时才发觉其实读书是最好的消磨时光的工具,于是物理课、语文课、思想政治课、生物课……无一例外的是我经常看书的课,从最初看韩寒、村上春树、王朔到后来的石康、林达、奥尔罕•帕慕克……很多时候,甚至自己难受的时候也用看书的方法转移自己的精力,让自己设身到作者构建的世界中,活在别人的笔下。我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否影响了我经常的“随便”一词,经常拿捏不住选择,然后又带有些许多愁善感,谈不上什么摩羯座AB型应不应该的,似乎也正是青春期早期的习惯养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