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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弯男掰直,从小养成-----究竟谁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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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7 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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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赞死了,洞房花烛夜都没来得及进行,就被谈天这个王八蛋给搅和了!
3 k5 a& n1 t* W% G/ J5 ?) c/ G: J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走歪路、混黑道,还把他给玩死了,还发小呢!' H: Y# o; {: U- N
谈天个王八蛋,小爷跟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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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来过,陈赞发誓不鸟那个死谈天,可是这牛皮糖似的可怜虫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3 v  q+ V- e6 C1 ~好吧,小爷就大发慈悲,发誓要在他歪(弯)掉之前把他掰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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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底是谁先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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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t' G1 ^$ m- O这是一个拯救发小、发家致富的故事,变态渣攻变忠犬。背景是1990年代,温馨,种田。* s: P  f' D9 ]: Q$ }* {( ^

; ^8 P" ~: F& n8 Z9 A' U" R1、第一章 夺命发小% i) @7 A1 G- ~! l4 U0 G9 c% \

- n4 z) R$ E% U* W+ q  终于将所有闹洞房的朋友都送走了,陈赞松了口气,将脖子间箍了一整天的领带拉松开来。回头看着满屋子悬挂的五颜六色彩花和满地的五彩纸屑,嘴角不由得浮上笑容,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吼一声:我结婚了!6 n! H  W$ ~* {' }8 N9 E5 E
  回到卧室,发现新娘子沈小羽已经洗好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 \. ~* V5 L' D8 J" r1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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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打了个大哈欠,走过去想亲亲新婚老婆的脸,被沈小羽推开了:“去,洗了澡再亲,满身都是烟酒臭。”
2 J& v2 a. \' e% S1 }( [  陈赞迅速在她脸上偷了一口香:“是,老婆,这就去!”: t+ ?1 e! a% v/ z$ w. e
  
) J$ {% H. E8 V) I3 u; p" `! ?  陈赞一面洗澡一面得意地笑,终于结婚了,小羽嫁给自己了!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小羽的丈夫,小羽也是自己的妻子了。/ }/ K( j# Y9 f: j" H: d! H" y0 T! Y
  这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吧,不,应该算是多年朋友熬成夫妻,沈小羽可不好追啊,不过也是值得的,她那么漂亮能干,自己能娶到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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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面哼着小曲一面搓洗,没有听到门铃响起来。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赫然发现自己卧室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有些傻眼:“谈天,你怎么来了?”! J1 ], V1 f' r1 w& b+ g* Q; I- B
  坐在床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体后仰,一手撑在床上,斜睨着眼笑看着陈赞:“怎么?不欢迎哥们来闹洞房?”, ]9 I4 S) W. U1 N2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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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皱皱眉头,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发小,但却有近十年未见了,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带了一大帮子彪形大汉,说是来讨杯喜酒喝。! ~0 d4 f' {: {3 z- g6 K  n0 }
  陈赞当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谈天不仅是他的发小,更是他的情敌,他的新娘沈小羽以前是谈天的女朋友。
1 }' b- c. ~# v* G  后来谈天一走多年没有音讯,陈赞才有机会追求到从小就喜欢的沈小羽。可是这节骨眼上,谈天却出现了,陈赞心里有些内疚,却也真怕他闹事,幸而他们并没有闹事,婚礼顺顺利利地进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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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宴结束之后,谈天也不见了影子,陈赞松了口气。可是现在又出现了,陈赞嗓子眼有些肿胀发疼,看样子谈天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和小羽。
6 f2 L8 V% z3 F, k& a  t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嗫嚅着说:“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这洞房都闹完了,我们正准备休息了。”他挤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 H) i2 e4 L. K+ ?3 B/ G  谈天满身酒味,看样子后来又喝了不少酒,他嘿嘿笑了一声:“今天赶得及时,刚到家就听说你结婚了,礼物也没来得及买。这不,买好了顺便送过来,给你们补上。”
& o% z5 ]6 ]! m& B2 q3 A% V  W  陈赞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J. X4 Y' M6 k  `/ n3 u' Y, n: M$ m
  
3 s) Y0 w! W4 b4 s6 n  e6 f0 G  这时沈小羽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玻璃茶杯进来了,接过话头:“是啊,陈赞,阿天非要来补送礼物给我们。阿天,来喝杯茶醒醒酒。”说着指指卧室的化妆台,谈天转头一看,居然是一大盒杜蕾斯。
  ~% y* Q9 r* L; E8 ]  陈赞皱皱眉头,他看着沈小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穿着连身长裙的睡衣,这天不冷,裙子不厚,她没穿内衣的胸在浅粉色的睡衣下若隐若现。她虽然在外面加了件小外套,但是胸前一片并不能掩住,她就这样去给谈天开了门,又亲自去泡了茶给他醒酒,自己可是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7 _4 ~: q% t2 a" ^$ [* L
  
7 j! K1 k' t5 I. ^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接过茶笑嘻嘻地道了声谢,又略带挑衅地看着陈赞:“陈赞你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羡慕死兄弟啊。”; {7 m5 h. ~; e, C5 D* B2 ~6 g4 V
  陈赞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对沈小羽使眼色,让她去换件衣服,但是沈小羽根本就没看陈赞,只是眼神欣喜而殷切地看着谈天:“阿天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都无?”话语都带了些娇嗔。余情未了的前男友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情都不会平静的。# G& U; D% {. [) s) X
  
+ V! L8 b4 P) r  陈赞知道自己完败了,如果谈天早一天回来,沈小羽都是要反悔的,他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男女。  i  F4 K9 s8 d: g0 U
  只听得谈天呵呵笑了一声:“在外头讨生活,一直都朝不保夕,今年才刚稳定下来。这不,就回来看看,正好赶上你俩的喜事了。没想到陈赞的手脚还真麻利。”说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陈赞。: v$ ]' F1 `  Q- Y1 P
  
1 ?% m# Z! a" l; L+ |/ j# o/ |  沈小羽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谈天:“阿天,你若是早些回来,我……”突然记起陈赞还在自己身边,噤了声。
1 Q. c* B" G  F( L; M  陈赞脸色刷白,他的嘴唇都是白色的。大概所有人都有这个通病,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自己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为沈小羽和她家里做牛做马,不过依旧是个备胎。
0 e) J: G. F( D) p  谈天没有看陈赞,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沈小羽:“小羽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当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走了,对不起啊。”这句对不起却颇有玩世不恭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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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沈小羽没有听出来,她一下子捂住嘴,这迟来多年的道歉让她情绪有点失控。
0 O( |# P9 }# Q6 n: u& h3 i  谈天站起身,将手放在沈小羽肩上。陈赞怒从心起,挥手去拨谈天的手,却被谈天一个反转就抓住了手腕,挑眉道:“陈赞,你心疼了?”" g+ T; x; |. [6 M
  陈赞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干什么?”3 i9 j7 B, l5 g' Q% ]6 S- N
  
% |1 r+ \: P1 ~% A# o7 T" K  谈天扯起嘴角一笑,眯缝着眼睛道:“想干什么?想要回我曾经失去的东西,要回我没争取到的东西。”
- B' a2 x% P1 M" W( x5 u( B5 |0 i( Q  陈赞瞪红了眼看着他:“谈天,是你自己放弃的,你回来得太迟了!”他说着将脸转向沈小羽,然而沈小羽并没有看他,只是将头抵在谈天手臂上,捂着嘴轻轻啜泣。. F! s8 ]7 v" K: O
  
. w2 m, ]0 P- r$ V+ T  谈天将放在沈小羽肩上的手收回来,将陈赞拉到自己身前,将脸贴近他,滚烫的气息喷在陈赞脸上:“我回来得迟了吗?永远都不迟,以前只是我不敢,现在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你说还会迟吗?”+ ?4 b& @( O! u; g' r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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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从谈天的眼睛看到了危险,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当年谈天就是因为背了人命官司而远走他乡的,后来听说他跟人混黑社会去了,这一刻,他信了这传闻是真的。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朴实的发小,这早已成了一个危险的男人,而且完全不会顾念当年的感情。他梗着脖子,努力抑制住颤抖道:“谈天,你想干什么?”) C8 `3 l: s) C( |& c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X, E* I/ \# {6 a#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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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直起身子,抹了把泪,摇了摇头说:“阿天,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和陈赞结婚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我不想对不起陈赞。”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5 f/ Q" r8 Q. S% w4 J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这是我跟陈赞之间的事。”! C6 D6 v  n, D( N- Y9 p! y
  他说着重新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好像就是在自己家里那么自在,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从裤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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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y8 H/ h( c1 u$ O9 l/ p  陈赞和沈小羽瞪圆了眼,谈天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黑乎乎的手枪。陈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打结:“谈天,你、你要干什么。”' g" \# z4 U# a& p
  谈天无所谓的笑道:“不做什么,咱们做个游戏吧。这把左轮手枪是我从香港淘弄回来的,美国货,老古董了,不过依旧能用。枪里只有一枚子弹,陈赞,你要是有胆量拿着枪对自己开一枪,我就什么也不跟你计较。要是你不敢试,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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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7 |; D: I" f+ J5 E0 z  这种情景陈赞只在无聊的港台片中看过,他有些看白痴似的看着谈天:“你喝多了吧,谈天!”陈赞走到客厅,跑过去开门,想将他赶出门去,却发现门打不开,纹丝不动。
7 E/ V; ~2 B. H$ N( k9 y  谈天在背后笑起来:“门早就反锁上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那行,那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吧。”+ k* u  K) f3 d+ \! Y$ N/ @' N6 y
  陈赞回到卧室:“谈天你别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1 r. o* s4 \4 a
  谈天凑到他耳边:“想干什么?干你!”说完还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G3 a# P1 T/ @, m
  
9 a" t4 ~- j# ^0 t3 x  陈赞打了个哆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锁了眉头看着谈天:“谈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7 Z5 l1 B# H4 M& ]: `3 w7 _  谈天邪笑着说:“我变成什么样了?我不就想玩个3P么?你干你老婆,我干你。”7 J, E6 M+ u, U/ e
  陈赞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扬起手用力向谈天甩过去,然而手还没有甩到他脸上,自己的手就被抓住了,坐惯办公室的斯文男人,怎么可能与生死线上打拼回来的男人相提并论。谈天抓住陈赞往床上一掼,陈赞往床上摔去,谈天扑上去便吻住了陈赞的唇。
) [- `( [& N5 H& R1 B+ x  紧接着,沈小羽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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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5 a& d0 ^% I" M( p, r  谈天将陈赞压在身下,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对沈小羽吼:“叫什么叫,再叫我就弄死他。脱衣服!”- _8 \  c; X. e2 }3 ]/ e
  沈小羽惊慌失措地看着魔鬼一般的谈天,以及不住挣扎的陈赞,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禁泪流满面。她以为谈天还是那个追求她宠爱她的谈天,没想到今天的谈天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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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吃力地说:“小羽,报警!”  ^4 E, L. n: s3 e& Z- X: _- q9 M
  谈天一只手去解陈赞的睡衣:“沈小羽,你去报警我就掐死他,再弄死你,反正我也不在乎多背两条人命。”' @5 c& K/ B# J4 [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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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怒目圆睁,几乎要将眼眶瞪裂开来,一字一句地说:“放开我,我选第一个游戏。”
( b) s# i6 h7 [, U' h. p* }7 L  _' X  谈天顿了一下,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陈赞,手慢慢松开了。他拿出那把手枪,当着陈赞的面打开了转轮:“看好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若是没死,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来打扰你们。”说着将枪合上,用力扒拉了一下转轮,三圈半,用手止住,递给陈赞。: r( Z! F) p: @1 D1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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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接过手枪,不太信任地看了一眼谈天,十个子弹孔,他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可以将枪对准谈天,但是无论打不打得准,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1 n- J* x$ T5 \5 B; q# }  他的心脏怦怦跳得如擂鼓一样,颤抖着手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拿着枪对准自己,当年一起长大的发小,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7 Y% W7 J) A9 H5 i2 K
  谈天静默地看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w+ J, A% {; c4 I9 c# W* y  沈小羽哭得像个泪人:“陈赞,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E. L7 b0 w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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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手里的枪放下来,谈天肃穆的面容有一丝破裂,然而陈赞迅速地将转轮扒拉了一下,再次将枪对准了自己,在谈天来不及扑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扣动了扳手。( P* W) u. e# k  f! C$ P% W
  随着谈天一声绝望的“不要”吼出,陈赞的脑袋开了花,他看见自己飘了起来。
& g/ ?# h' d, V. e  陈赞看见谈天将自己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傻逼,嘴大张着,仿佛在嚎叫,但是却许久没听到声音。沈小羽身体往后一仰,晕倒在了地板上。9 a  H/ o9 j, ?; i7 P" y
  陈赞看看自己脚,没有接地,身体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4 _1 Z# _( f3 N
  
: w8 O% d; L/ M7 F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仇人,那个抱着他尸体的男人嘶吼出了声:“小赞我爱你啊——我不是想你死,我只是想吓吓你,想让我自己死心。你为什么要再去转转轮?你为什么这么傻?你难道完全不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吗?”9 Y" Q. s: A* I3 H; L5 i
  陈赞不蠢,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原来自己多转的那一下,本想将命运控制在自己手里,却将自己推到了真正的绝路上,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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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谈天满面泪痕地捧着自己那个血肉模糊满是脑浆的脑袋,还吻上了自己的唇。他嫌恶地呕吐了一下:真是个变态!却在瞬间想到一个事:这个变态,他居然爱的是自己!
' ^& T/ Q5 m  L; N  天花板上突然生出一个漩涡,将天花板下的陈赞一下子吸了进去。 - }0 q7 q6 V3 D6 n)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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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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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 x; `5 x( w2 }& X  陈赞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放大的一张哭脸吓了一跳:“谈、谈天?”自己怎么又活过来了?5 b; G  g& z$ S2 L9 l
  缩小版的谈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小赞,你醒了?”说着便伸手来拉陈赞。* t5 n; o4 Y" v+ e
  陈赞连忙挥开着手臂,挡开对方的双手:“别碰我!”9 v+ X2 e! O; M1 _% b+ Q* ~
  
3 q; q& g' K' G( y  小谈天瘪起嘴,告饶地说:“小赞,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和老师啊。”
+ t* a0 n) ^8 L6 U% B5 s  陈赞脑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不对,眼前的这个谈天,赫然是二十年前的谈天。再看自己的手,沾满了泥土的手脏兮兮的,指甲里都是污垢,而且明显比自己的手小了好几圈。" E" s- V' i+ i7 \% E' B0 |) H
  他猛然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堤上,头上正是自己小时候常玩耍的那棵木芙蓉,树上开满了红的黄的大朵大朵的木芙蓉,有几个枝子被压断了,垂在树干下,露出新折的白色痕迹,还在一晃一晃的。左边是清澈泛着绿意的河水,流水潺潺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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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0 V  ]) s8 t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开花,自己穿越了?* Q$ J8 \: _) O0 m, W6 O
  谈天伸出手抓住陈赞的胳膊,哭丧着脸:“小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是不小心把你挤下去的,你千万别告诉老师和我爸,我爸会打死我的。”2 ]7 P6 U) W$ e+ z6 A
  陈赞甩开谈天的手,坐起身来:“好了,我不会告诉老师和你爸的。我要回去了。”" a: c* q,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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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缩着手站起来,将沾了泥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赞你真不去告状啊?那我回去就将滑板车借给你玩。”- x. D& j& Y$ S6 k
  陈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听见谈天在一旁絮絮叨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你能别那么啰嗦吗?我不稀罕你的滑板车,你自己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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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_' `( L2 m5 @3 b% B, A  谈天又被吓住了,完了完了,陈赞果真还是生气了,他连自己的滑板车都不要了,昨天他还央求自己借给他玩半天呢,今天就不要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小赞你还痛吗?”
. ?: m$ f+ n, y. m  “不痛。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赶紧走吧。”陈赞不耐烦地扭头回了一句,这个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怎么这么讨厌,啰里八嗦的,烦死了!这一扭头不要紧,发现自己的脑袋痛起来了,“哎哟”,一摸后脑勺,手上有一点血迹,敢情刚从树上摔下来,还是磕到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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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吓得面无人色:“小赞,你、你头上出血了。”, @$ N- j  D. ?4 i* ^4 F) V
  陈赞看了一下指尖上的血,白了他一眼:“别大惊小怪的,一点小伤,我不会跟大人说的。我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水边洗手,然后爬上河堤往回走,心里愤愤地想:谈天那个邋遢鬼,两只手如同乌鸡爪子一样,都不知道去洗洗手。& F5 F- W: M% {: d5 a" X8 D!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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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是那个熟悉的村庄,但却是二十年前记忆中的模样,脚下的路是平坦的青石板路,不是后来的水泥车道。在路边田地里干活的,都是依然健在的祖辈和年富力强的父辈。
* n2 W) i& {4 d7 J& f: F' f  陈赞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迎面走来提着竹篮的姐姐陈巧,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看见自己弟弟哭泣,连忙跑上来,焦急地问:“弟你哭什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m/ Q! F, Y"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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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搂着姐姐的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姐陈巧从小就是个很出色的女孩,懂事听话,成绩很好。初中毕业时,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随大流考了中专,毕业后分在一个偏僻的村小学教书。$ U% ^- j, i; ^( t5 U
  陈巧不甘于平淡,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辞职南下闯荡。结果在外头遭遇不幸,他的父母从外头接她回来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吃药打针无数,病情稳定之后,人变得又胖又黑,性情也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不搭理人。" ^/ K9 [" z5 W6 J
  
+ m: g3 E. _7 I  陈赞家人辗转打探到消息,据说是陈巧出去的时候被一个老乡骗了,拐带去做小姐。陈巧哪里肯愿意,想尽法子想逃出来,被拉皮条的□狠揍了一顿,不知怎么就打到头了,人就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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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当时父母喊了叔叔舅舅们去找那个老乡说理。结果被人添油加醋反咬一口,说他姐姐自愿去做小姐,因为私自接客,才被老板打伤的。弄得人尽皆知,一家人许久都抬不起头来。而陈巧则一直都不愿出门,后来真有些精神失常了。" j4 o2 O& L0 n) p: B( R3 i
  
3 u$ O& _6 G8 Y$ c2 L& a  陈赞正哭着,只听得陈巧护犊子一般的声音响起:“坛子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欺负我弟弟了?”
0 v$ _& r- z+ G7 h  陈赞连忙抬头,看见谈天正慢吞吞挪着步子朝他们姐弟走过来,他连忙止住哭声:“姐,不关他的事,是我刚刚摔了一跤,撞到头了,还出血了。”8 M$ l" z1 }: c0 }
  陈巧一听说弟弟的脑袋流血了,哪里还顾得上谈天,连忙拉着陈赞到路边,找了点止血草,放在嘴里嚼了嚼,帮他糊在伤口处:“走,赶紧回家包扎一下。”猪草也不打了,拉着弟弟就往家跑。' Z- M7 b- `  E; _, M! S;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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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慢点,我头晕。”陈赞有点吃不消陈巧雷厉风行般的性子。
* y5 j, T) s+ Z  陈巧的脚步慢下来:“我倒是忘了,你受伤了。来,我背你。”她说着在陈赞面前蹲下身。
* t# W  T9 \4 F/ F7 n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姐,我很重,我还是慢慢走就好了。”陈巧只比陈赞大了三岁,小时候父母忙,总是让陈巧照顾弟弟,小小的陈巧便常常将更小的陈赞背在背上,带着他到处走。" s$ D- k! P- v: H
  以前陈赞也喜欢姐姐背着,可以省得自己走路啊。可是现在陈赞却不愿意让姐姐背了,陈巧的身形纤纤细细的,他哪里舍得去压迫姐姐。1 r2 l2 o* {' C, q  v5 c; w* b; M$ }. ~) a
  
" S$ J# \6 \% w6 v5 f9 f/ s: b3 w  陈巧回过头来看弟弟:“弟今天怎么懂事了?那我牵你回去吧。”陈巧将手伸出来,拉着陈赞的手回家。
7 ?% A- j% c! C) ~+ c  F  陈赞安静地由姐姐拉着,有多少年没有这种姐弟手拉手的经历了?自从姐姐受伤之后,陈赞就再也没有享受到姐姐的照顾,而是反过来照顾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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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一边走一边轻轻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头了,要是撞傻了怎么办?以后要小心点,别老是爬树,很危险。”$ {- O+ @' A- U8 _
  陈赞含泪笑道:“撞傻了就让姐姐养我。”" Z% ~9 G' m5 S9 F/ s* L9 q
  陈巧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一下:“想得美。你是又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 m/ w% m" }$ ?# J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嘿嘿,被姐姐猜中了。”他吃不准自己现在是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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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拉着他的手甩了甩,皱皱鼻子:“就你那四年级的破题,那么简单,还想我帮你写,也太偷懒了吧。”
, A1 R5 Y% u7 @! q+ I  陈赞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回到九岁这年了。他们姐弟都上学比人早一年,他们上学的时候,小学还只有五年,所以今年十二岁的陈巧已经上初二了,他自己这一年正好上四年级。$ V8 w) I8 p) V: D: g4 e0 s
  “不用姐姐帮忙了,我自己会写。”9 ~! A, U! X) S, S9 l% g! o
  “这才对,我自己还有一篇作文没写呢,明天一早回学校就要交的。”陈巧读的是寄宿生,每周都是周一一早返校,周六中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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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俩说说笑笑进了村子,快进家门的时候,被一直尾随在后的谈天叫住了:“小赞,我和你一起写作业吧,我的数学都写完了。”
; q. I' B# e" ]7 ~  陈赞知道这是谈天要借他抄数学作业的暗号,但是他打定主意要和谈天保持距离、撇清关系,省得被他再次拖累,都重生一回了,还不好好看清形势,真的就白活一回了。. v0 ?  [0 l' S& B
  “不用了,我的也写完了。”他是理科不擅长,但这小学数学还难不倒他。# h: W6 y7 u6 f$ R8 T%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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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有些沮丧地抓抓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陈赞进了家门。
% N% r* s2 ?0 @  陈赞回了家,少不了被爸妈唠叨一番。妈妈刘双双心疼儿子,还煮了两个鸡蛋给他补身体。陈赞吃着鸡蛋,就着晕黄的灯光看着尚还年轻的父母,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起来,笑眼中闪烁着泪花,真好,终于有机会可以再活一次,陪着父母一起慢慢老去。4 p- g' t- U- A( }# m) r
  
0 P# n0 |/ ]% T; ~6 A+ @  这是一九九零年,家里的房子还没有修,住的还是原来的土坯房,刚拉上的电灯像个葫芦一样吊在屋子中央,暖黄的灯将屋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E" M% ?, e- g
  陈赞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昏暗,他在灯下迅速写完了作业,洗了澡趴在堂屋隔间的小床上。拉熄了电灯,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夜,听着夜虫唧唧地窃窃私语,这样静谧纯粹的黑夜,他多年没有享受到了。
9 a$ n8 ~( V# s7 B! A3 _" I# _, X  家里房子窄,只有两间半,陈巧大了,那半间就让给了她,父母给他在堂屋的西北角给他隔了出来,架了一铺床,让他一个人睡在堂屋里。堂屋宽敞,杂物也不少,不过倒也落得清静。  t0 X0 N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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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睁大眼睛不说话,想着这一切的一切,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有些不敢闭眼睛,怕一闭上,醒来又是二十年后了。
% K4 ^1 F0 h7 m; ~, |2 [  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天会如此偏爱他,居然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了,他前生也没做过什么孽,莫名其妙被谈天那个混蛋逼得横死,所以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以补偿他的遗憾,这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浪费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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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e9 o" u* l* L/ O  他趴在床上想了很久,有哪些事情可以弥补遗憾的:姐姐读中专的时候一直遗憾没能考高中上大学,一定不能让姐姐读中专了,要让她考大学;父母不能老种着那一亩三分地,要找点别的营生才行……想了许久,终于抵抗不住疲惫,睡着了。 9 i# r1 n6 i. B8 R6 g3 Y1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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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早起的鸟儿 3 f' A$ n( x% w$ D& B* g7 g7 b

' o6 f3 Z7 H4 b1 q8 F; h6 W2 O: o  睁开眼睛,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堂屋,陈赞松了口气,从床上探出头来,天还没亮。陈巧正“吱呀”一声拉开沉重的木门,将自行车搬出去。4 T' W3 p/ w& s8 L7 l( N
  “姐,你去上学了?”. K! V" M& a6 ]$ V" L7 b
  陈巧放下车走过来:“弟,吵醒你了?头还痛不痛?”她伸手摸了摸陈赞的额头。
& U7 q4 Y3 b4 t% N1 h" K3 a7 X  陈赞摇摇头:“不疼了,姐。”* X, J! E9 n* X; q) x
  
6 y& X  z$ S- N! W4 o  陈巧拎起装咸菜的搪瓷缸子,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这是她要吃上一星期的菜:“那我走了啊,弟,在家听话,好好学习,回来给你带贴画。”$ }9 P  u* k9 J
  陈赞看着陈巧拎着的那个菜缸子,心里有些酸酸的,当时家里穷,姐姐初中吃了三年没营养的咸菜,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发育很迟,后来身高都没长过一米六。/ E! M: D7 V, b'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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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姐,再见!”陈赞没有拒绝姐姐,不干胶贴画是这个年代人的共有记忆,当时商家将许多港台影视剧照印在不干胶纸上,两毛钱可以买十来张一寸左右的贴画,很是精美,学生们喜欢将这些贴画贴在日记本或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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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掩上门走了,陈赞再也睡不着,爬起来去挑水做早饭。但是水桶太高,他够不着,便提了个小木桶。
& Y6 G1 S5 w( g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意,天未大亮,只有些微薄的晨曦,还有不算淡的白雾。路边的蒌蒿、小草上沾满了细细的晶莹露珠,陈赞走过去,将这些小草扫得摇头晃脑的,但也沾湿了他的裤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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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H9 H- r$ U6 t" J9 @/ ]  “呀!小赞这么早就起来打水了啊?”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来。+ n* o: P; b* E+ [, P  v
  陈赞抬头一看,竟是谈天的妈妈于碧莲,他连忙打招呼:“碧莲婶子早。”
* P* }. J: Z# t) P  “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做饭了。我家那几个崽跟他爹一样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床,真是的!小赞,你爸妈也真是太有福气了。”于碧莲絮絮叨叨不无艳羡地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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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N3 l) \- l- w3 n  于碧莲年轻时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美女,谈天的爸爸谈卫民年轻时也是个帅哥,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但是他爸也是个远近闻名的赌鬼,且逢赌必输,输了就揍老婆孩子。
& Z: w" f3 `, J+ x$ C: J! Y6 d  于碧莲是个胆小懦弱的女人,没什么本事,管不住丈夫,经常被丈夫打骂,是个极可怜的女人。. i. ?" {4 ~" R$ ~/ g$ h/ \5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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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于碧莲不堪忍受谈卫民的暴力,跟着村里的年轻姑娘媳妇们外出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据说是被一个有钱的老板看中,嫁到台湾去了。这事发生在陈赞上初中的那一年,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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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 B5 _; e  w  陈赞偷偷地吐舌头,其实他以前和谈天一个样,都是经常睡到妈妈拿五指山压迫屁股时才拖拖拉拉地起床的。他想到谈天的家境,便叹了口气,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难怪谈天会长歪掉。( {: m, C3 h/ c' t1 F7 M1 b* B
  陈赞将木桶放进露天井里,将桶压下去,灌满了水,往上一提,囧了,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只有九岁了,根本提不上一桶满水,还差点一个趔趄被拉进井中。+ `) R% _$ Y" V) f5 a( s2 L, O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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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眼疾手快赶紧将他往后拉了一把,水桶脱手而去,浮在了水井里。
- ?1 K0 C) t& F1 h/ ~& Q+ |4 w  一大一小都吓了一跳,于碧莲惊魂甫定,伸手帮陈赞将水桶提上来,一面不忘责备他:“你这个孩子,你不会叫婶子帮忙啊,怎么还提那么一大桶水,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说着提上来一桶清凌凌的井水,放在井台上。# z" g1 f5 i0 t! c- ^0 w4 T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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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吐了吐舌头:“谢谢碧莲婶子,我忘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t( ]8 T7 N, e3 ]
  这水井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露天井,每个村都有好几口,大家公用的,水井都挖在河堤或者山坡下,收集的都是地下水。井不深,一两米的样子,虽然淹不死陈赞,这种天下井洗冷水澡,也是够呛的,并且弄脏了井水还妨碍大家用水。( ~( v1 @: t5 u  F
  
$ ^2 i1 z% i1 k( s  于碧莲见他认错快,笑了起来:“好了,倒点水出来吧,少提一点,快回家去。”
6 f! l9 M0 u& G. i/ T  陈赞没有将桶里的水倒出去,而是拎着那一桶水,小心翼翼地往家里去。于碧莲一脸羡慕地在他身后摇头,陈家的儿子女儿怎么都那么懂事呢,真是人比人该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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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 F! r" X6 w9 C  刘双双打开房门,披着凌乱的长发,一手拿着梳子,刚打了半个哈欠,就被提着水的儿子惊住了:“小、小赞?你怎么起这么早,还去打水去了?”这孩子转性了啊,平时怎么叫也不愿意起床,今天怎么比自己还起得早,该不会是昨天摔坏了脑袋吧。+ T+ |  C8 s7 C
  “妈,早啊。”陈赞看着母亲,还颇有些不太适应,仿佛是在看多年前母亲的旧照一样,年轻而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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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赶紧将手里的梳子往口袋里一放,赶紧接过陈赞手里的水桶:“我来我来。”
8 z. L$ n- P6 [, S  N2 t$ `3 b- Z. {; N  挑着水的于碧莲从后面跟上来,远远地跟刘双双打招呼:“双双,你家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帮你提水了。”
* P0 Q( i( _" b: V  刘双双的眼睛笑得成了个月牙,头也不回地说:“这熊孩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了,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平时喊都喊不起。”0 H  l7 M1 |% z+ k0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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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微微笑着摇摇头,看看妈妈提着水扭着腰轻快地进屋去了,他知道母亲虽然是在批评他,其实是高兴着呢。这一代的父母,从来都是打击教育孩子的,生怕一表扬孩子就尾巴翘天上去了,骄傲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当着面从来不夸孩子。$ x4 M' z0 }$ _: i8 {( R) M) m
  他从前不理解,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对父母有诸多埋怨,后来他长大之后,才明白这种教育方式。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成年了,性格已经成型,不够自信略显悲观的性格已经无法改变。" J( N4 ?& ^$ y
  
2 C7 K  d8 q, l% }- O# N% n+ h$ C9 }  他依稀听见妈妈在家里训斥爸爸:“陈昌隆你还好意思赖床,你儿子都起得比你早了,赶紧起来劈柴去!”
+ b' c+ g7 M# H- t  陈赞笑了起来,对着屋子大声说:“妈,我去跑步去了。”说着伸了伸腰,扭动了一下关节,撒开脚丫子往外跑去。+ b4 p3 S4 _; B
  
5 |2 I6 j9 X! x. B$ M, Y0 c  刘双双追出门来:“小赞你干什么去?”
4 J' F( q  ^6 J: c  陈赞远远地答:“我去跑步,老师说的,坚持锻炼身体好。”这个年代,老师的话就是圣旨,不光是对孩子这样,对家长也是这样。5 Y) a. X5 c4 g) @7 [; v2 \) N) W
  “早点回来吃早饭,一会儿还要上学呢。”刘双双远远喊道。
( ~/ P+ n0 S  X. k% t7 V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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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乡村,一切都是落后的,但是一切都是原生态的,自然又淳朴,像一幅美丽的水彩画。5 O/ _5 H' j0 f' e( u
  黛瓦白墙掩映在红黄绿相间的秋木中,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各种鸟儿在树梢间婉转呼朋引伴;公鸡出了笼子,拍打着翅膀飞到树梢上,伸长了脖子打着鸣;狗吠叫着与同伴争着地盘;孩子们趁未上学牵着牛到水草肥美的沙洲上放牧;大人们扛着锄头、挑着笸箩开始一天的劳作。一个村庄在晨曦中醒来。$ f6 z) U, @3 \" y0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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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欢喜得想要放声尖叫,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做个永远的九岁孩子都好,他再也不会急着长大了。# {. c- n, W" ~& _6 l! _
  
7 S4 o3 w) t: \9 j# R  他跑过田野,跑过河堤,跑到后山边,在山坡边摘了一串甜丝丝的山葡萄,捡了几颗被夜风吹落的酸枣。路过松林的时候,捡到了几朵肥美的大蘑菇。陈赞笑弯了眼,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宝捡。
- X3 }% J" h1 q# }9 N0 J6 X3 Z3 z  太阳从山的那一头探出头来,陈赞直起身,将酸枣核吐出来,用手压着满口袋的蘑菇,撒开脚丫子往回跑,得回去吃饭上学了。* f, O3 r6 m2 p- s+ ^7 \3 Q9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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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谈天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v! p: ?1 T0 I, W
  “小赞,你头还痛不痛?”谈天关切地问他。
3 m' V; p8 F( a5 E* X, P5 E2 P  陈赞瞟了他一眼:“没事了。你来我家干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将蘑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篮子里。
) l8 t' V( `2 Q6 n( k  “你这么早去捡菌了啊?有这么多啊,都是绿豆菌。”谈天丝毫不介意陈赞的冷漠,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小赞,你昨天撞到头出血了,我从家里拿了个鸡蛋给你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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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b4 S, {  {8 H1 T4 G+ t2 [  陈赞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鸡蛋:“你从家里偷的吧?”因为谈卫民好赌,谈天的家境在村里算得上数一数二,是倒数,他家的鸡蛋都是要留着换油盐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鸡蛋来补身体。
/ R4 q( {$ \: V  谈天小声地嘘了一声:“别说大声了,是我背着我妈拿出来的,她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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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D- Z1 v, h  陈赞叹了口气:“不用了,谈天,你将鸡蛋放回去吧,你家鸡下了多少蛋,你妈妈都是有数的,少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我妈妈昨晚上已经给我煮了两个鸡蛋了。”6 n+ b4 Z# ?5 X! s2 S* Q, J- F5 Y
  谈天手心里握着那枚青皮的鸡蛋,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他顶着被他妈骂的风险给陈赞送鸡蛋,但是陈赞却不要他的:“小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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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着头:“我说了不怪你就不怪你,你干嘛还老这样啊,赶紧将鸡蛋放回去吧,不然我跟你妈说你昨天把我从树上推下去了。”
; @1 z0 |0 v+ k  谈天到底还是怕打,拿着蛋赶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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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蘑菇都掏出来,去洗了手,想刷牙,发现没有自己的牙刷,他皱皱眉头,该去买个牙刷来刷牙了。他用清水漱了口,洗了脸,拿起碗盛饭。
, Y  W! ]. R2 m# W  妈妈在院子里剁猪草煮猪食,爸爸已经出门去了。通常是他先吃饭,然后去上学。
; Z0 o5 Q2 G6 }$ O9 p. ?9 W& ]/ B  [  陈赞夹了一块用豆瓣酱蒸的豆腐泡,蹲在堂屋门槛上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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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又跑回来了,站在陈赞身边等他吃饭。陈赞不理会他。) x% _$ l1 @+ w- Z
  谈天想了想又问:“小赞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还没告诉我呢。”! X, `/ [5 v9 H4 s
  “我去跑步去了。”
5 L# Y, [. B9 U4 E& ^  “哈?”谈天吃了一惊,“跑什么步?”
( l' X- W/ j; i$ J& ?3 ^! R: v& X  陈赞将嘴里满口的饭咽下去:“就是跑步,锻炼身体。”
& v- J4 p1 Z& q7 _, O4 j* P  谈天觉得很稀奇,跑步还用特意去跑吗,他们哪天不跑呢,快迟到了要跑着去学校,下课了放学了撒丫子跑去玩耍,还用专门跑吗?# h- F; }. ]) a8 }
  
! _+ n: a$ h1 U  陈赞白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9 g  Z" |6 v5 x2 `  @, W# T
  陈赞前辈子勉强只长到170公分,而谈天这个变态却长到了178公分,据他自己说,还是因为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饭影响了身高,否则一定会超过180。陈赞决定以勤补拙,锻炼好身体,还要想办法赚钱补充营养,自己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一定要长高。% ~, L) X8 q4 u" Q$ _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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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凑过来:“那你明天还跑吗?”
; r/ C, |5 w$ D- i" Q. D& a, p  “跑。”陈赞下了决定,一定要将跑步进行到底。/ x$ d  Q# `8 j" U5 t
  谈天像个哈巴狗一样摇晃着讨好的尾巴:“那小赞我明天和你一起跑吧。”8 e- o( \3 N5 V0 p
  
. g1 Y- N" [& p+ B. l  u/ O  陈赞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有些轻蔑地说:“你起得来吗?”- X5 B& Z: ]9 v8 I- \$ ?5 Y( G8 \
  谈天挺直了胸脯:“我肯定起得来。”
- f6 c* Q7 ?: n3 V2 N* L! }) }  C  陈赞没当回事,以为谈天只是在说玩笑话:“你要是起得来,那你就跟着我跑吧。” ) ^7 D" r* D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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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7 K7 p* j/ Q8 i8 N. \4、第四章 新来的插班生: X6 o; e4 P) J5 L- ^

  p4 s" R* a: w1 ]0 f  吃完饭,将妈妈给他准备好的饭碗装进口袋里,饭碗里是生米,放在学校食堂里蒸熟,到中午了自己去拿,菜蔬另带,午饭就在学校解决了。% }7 N% l% I8 V: }% j& [8 f
  陈赞每每想起小时候在食堂里蒸饭的经历就觉得有趣,常常有人认不清自己的碗,与别人的混着拿了,没想到如今还会有这样的经历,简直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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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J3 Q3 U; z, W2 x  陈赞看了一下,装菜的搪瓷杯子里有一个荷包蛋,那是妈妈特意给他煎的。谈天看了看陈赞的菜,咽了咽口水。7 H0 S- y/ C6 g7 r$ o1 A
  陈赞装作没看到,谈天家里穷,一年到头都是吃咸菜就白饭,难得见荤腥。却也怪,这家伙偏偏还长了那么高,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吃那么多饭都光长身子不长脑子吧。陈赞恨恨地想。其实谈天的脑子也不坏,他的数学成绩一向比自己好,要不是后来走了歪路,也应该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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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7 c- s& [1 j9 B1 `1 X  陈赞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真不想理会谈天,但是现在这个谈天除了一股傻气,并没有戾气,他还没长歪。
3 e' a. \' Z% i. }9 W7 T9 H, g  “小赞我帮你背书包,你的头还没好。”谈天自告奋勇将陈赞的书包抢过来,挂在自己的右肩上。
( u6 f& e5 L' o- V% C3 B. s, `  陈赞也不跟他争:“那你就帮我背吧。”- j! Z. ^% u- c
  
, e/ `/ y+ w8 I& _  \# M0 `  一路上都是上学的孩子,大家都挎着军绿色的斜挎书包,三五成群地边聊边走。学校在隔壁村子,上学有两里多路,都是镶嵌着青石板的土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学校,路面平整得很。晴天很好走,下雨天青石板四周的泥土就被踩得稀烂,到处都是泥水,经常是泥一脚水一脚的。* s$ k# p+ w" v" J
  
: R; }) J/ g& Y* L4 y/ l+ ]7 n6 K  路上好几个同学都跑过来一起同行,问谈天为什么帮陈赞背书包,谈天自然不敢说实话,他怕同学向老师告状,就说是陈赞生病了,自己主动帮他背的。; l, x; B, N; k  |0 {( K3 a0 r0 X
  陈赞也不反对,他不至于跟几个孩子较真。男人在一起最爱干的事就是吹牛,小男人也不例外。
0 X1 H/ G- f0 v3 y# ^3 G/ ^& I  陈赞听着几个小屁孩吹嘘自己懂得多,家里谁谁谁有多厉害,争辩飞毛腿导弹和火箭谁快谁慢,原子弹和氢弹谁比谁威力更强,飞机和航空母舰谁更厉害,不禁弯起嘴笑起来,原来自己当年也是这么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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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明白了为什么一早出门,上课却总会迟到,因为有一半时间都停在路上争结论、开小差去了。" {: ]8 Z' C9 {/ {) E
  陈赞看看日头,天色似乎不早了,紧走了几步,谈天没有跟上来,他站住了:“谈天,赶紧走吧,要迟到了。”1 i2 t! J! C" y4 i$ T3 D
  
! c& j4 U3 ]  ~+ b  v  谈天正在和几个同学讨论孙悟空和克塞谁更厉害,争得面红耳赤,听见陈赞叫他,从几个人中挣出来,赶紧追上陈赞:“小赞,你说,孙悟空是不是比克塞厉害多了?”1 O3 w9 D% w+ d; `. I/ T. E4 K
  陈赞翻个白眼:“孙悟空当然比克塞厉害,小鬼子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国人。”, J1 v, z: g: N- ^9 s, R; M& K
  谈天笑嘻嘻的跟身后的同学炫耀:“我也这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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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塞是最近流行的《恐龙特急克塞号》里的主角,谈天没看过,自然不会觉得克塞比孙悟空厉害。可是其他们那些同学看过,克塞正是他们的最新偶像,都能让时间停止,还有谁会比克塞更厉害,孙悟空自然也不例外。7 Y& l% A+ x7 ^4 J: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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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那些人纷纷拉着谈天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连忙喊一声:“打铃了,迟到了。”说完撒腿就跑。
$ V  V$ Q7 `2 y  几个人连忙拔腿就往学校跑,迟到要被罚扫地的,扫地的话,放学就没功夫出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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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母校是一九九五年才翻修的,所以现在的学校还是原来那些土坯房,房子破破烂烂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黑板都是缺了角的,课桌也是破破烂烂的,一坐上去便吱呀作响,条件非常艰苦。7 g4 N8 i+ q1 ]6 g
  陈赞几乎都忘记自己在哪个教室上课了,那五间教室他全都去读过,幸好有谈天在前头带路,进了左边第二间教室。5 z: p8 l6 ]. C9 ?1 ^% M% L
  陈赞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又忘记坐哪儿了。谈天将陈赞的书包放在自己位子前面那个座位上,喊他:“小赞快点,老师马上要来了。”
. q% Y" r$ a% n; |8 _  陈赞想了起来,他坐在陈赞前头那一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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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r" h4 y; F4 z  下晨读课之后,陈赞和谈天将米饭盒子送到食堂的蒸笼里,负责做饭的胖师傅正拿着水瓢给每个饭盒加水,看见他们进来,努力板起脸说:“下次再这个时候送来,就不给你们蒸饭了。”: k# i" Z' F- b- q. t
  陈赞笑嘻嘻的:“谢谢胖师傅。”- e4 ^1 v' P2 R& C# s9 C4 M2 \
  胖师傅扬起水瓢奋力朝他俩泼水,被他俩灵巧地躲过,胖师傅佯怒道:“下次还叫我胖师傅,我非抓住你们两个臭小子扒皮不可!”- T5 y, `5 d% P
  
) f% C7 a! n" J: g8 V8 A& _4 P# C  两人一边躲一边跑,陈赞脚下拌蒜,一下子撞在谈天身上,谈天没提防,身体往前一扑,一下子撞到了一个正进食堂的人身上。  _0 p3 _3 F- C  q! S
  对方手里的搪瓷碗被撞得脱手而去,在地上响起“哐当”的一声脆响,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把陈赞和谈天吓了一跳。谈天连忙将在地上仍在滴溜溜打转的搪瓷碗捡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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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Z3 s; y* y3 w! @4 c3 W0 t  陈赞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套一条红黑格子背带裙,头上扎着两个粉红色的绸子蝴蝶结,大眼睛里泪水转动着,看起来极其可怜。! X* ^( T2 i& P
  陈赞唬了一跳,眼前的可不是缩小版的沈小羽,但是谈天看起来并不认识她。是了,沈小羽是他们班转学过来的同学,好像就是四年级时转来的,难道就是今天?2 J/ n" j) S4 L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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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师傅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哈哈笑:“你们两个臭小子,叫你们跑,闯祸了吧,撞洒了人家的米,看你们怎么赔给人家。”' x8 U) [0 O( Z  \) ~' `- w1 }- J
  谈天傻眼了。0 S+ i1 Z2 N3 Z5 L& C
  陈赞从谈天手里拿过碗,对沈小羽说:“对不起啊,我赔给你。”将碗拿到厨房冲洗了一下,将自己饭盒里的米到进搪瓷碗里,递给了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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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拉住他:“小赞,你把米给了她,你中午吃什么啊?”
$ N# _4 `1 b7 s2 R9 e7 E  陈赞瞪他:“不吃了。走吧,回去上课了。”说完朝教室跑去。4 N/ H+ F" Q8 ~7 O' }/ ^0 t) `
  谈天追上去:“小赞,中午我分饭给你吃。”谈天是个饭桶,饭量特别大,一顿能比别人多吃一半,今天居然肯将自己的饭分给陈赞吃,实在是很难得了。$ ^* S: v9 F5 Q5 `
  陈赞说了句什么谈天没有听清楚,因为预备铃响了,掩去了他的声音。: v" T" }6 b0 N2 K
  
0 ^3 T5 g* U6 |0 o' |. A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铃声响过之后,一群猴孩子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老师,老师穿着深紫色长袖旗袍,踩着略尖的半高跟皮鞋,头发烫卷了,看起来极其时髦,将一干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看得睁圆了眼睛。1 \% z- `' s: R2 v* a, o
  女老师用略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原来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陈老师因病休假。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大家的语文老师。我姓林,大家以后就叫我林老师。以后在课堂上请大家说普通话。若是谁在课堂上讲家乡话,我们就让他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唱歌跳舞都行。”+ |4 D: I0 [6 o# L8 c1 U- b
  
6 u1 }% i- Z8 @1 ]$ P: J. R6 I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全都唬住了,他们从来都是只说家乡话,读书也是,谁也没有开口讲过普通话啊。: Y# J, T, R$ Y0 G4 E3 e7 w
  林老师微微一笑:“没说过不要紧,学一学就知道了。说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要敢说。好,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说着去门口领进来一个女孩,就是陈赞已经见过的沈小羽。
* ]% D) Q: X4 M+ |. Z  S6 {  林老师给大家介绍:“这位同学叫沈小羽,她是从镇小学转学来的,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互相友爱。”+ i6 n# v7 x! a
  
+ V. u) u6 n& ]6 z  沈小羽还是那身白毛衣格子裙,脚上穿着一双圆头的小皮鞋,她的穿着打扮就像是仙鹤掉进了鸡窝里,将一众野孩子全都镇住了。5 k1 F4 @0 Z- J* D9 u
  陈赞清晰地记得当年沈小羽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这个女孩就像是电视里的小演员一样,那么时髦漂亮,比谁都好看。
( L( b$ l+ z8 ~  沈小羽一来,便吸引了全班所有男生的目光,甚至是全校男生的目光。他还记得,谈天第二天就为沈小羽和五年级的男生打了一架。5 {, I" j) g+ C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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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头去偷眼打量谈天,只见谈天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没敢朝讲台上看。可见是怕被沈小羽认出来,向老师告状。
$ E8 m  Z+ F- X) M3 V7 }) s) r+ [' K7 O! C  偏生林老师将沈小羽安排在最后一排,和谈天同桌。+ ?9 U& ^$ Y0 _: k* n
  
6 Q& B, ]' y0 e" x3 R  c. k  陈赞推了谈天一把:“谈天,起来了。”
3 _# ^; W9 Y$ M5 k8 L  “干嘛,小赞?”谈天不情愿地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沈小羽,吓了一跳。: S+ z1 J5 _. E% g( W8 i
  陈赞低声说:“老师让她坐在你旁边,你让人家进去。”
/ M1 |+ v3 J1 N7 b$ s  }; |  “哦。”谈天赶紧站起来,将沈小羽让进去。/ j7 V# U! e& w- E% X# n
  
9 `! L8 M- z; z. p1 e  沈小羽感激地对陈赞笑一笑,走进去,大大方方地用普通话对谈天说:“谢谢!”
6 H! }- t+ c$ @' `  谈天一下子面红耳赤,呆在原地。
2 \$ j9 `8 ], D3 l) k  陈赞转过头去,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出息!”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和谈天、沈小羽这两个人保持距离,爱咋咋地,这辈子绝对不搀和他们的事了。 6 ^6 x4 y8 a.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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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3 ?! \! S) c: `) |5、第五章 有饭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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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沈小羽坐在自己旁边,谈天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他都忘了问陈赞中午怎么吃饭了。; h  C* D$ S3 t& g& a
  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大家一窝蜂跑去食堂找自己的饭碗。陈赞拿上自己的饭碗,准备回家去。想了想,将自己的菜拿出来:“谈天,这个给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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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才想起来陈赞没饭吃的事来:“小赞,你给我这个干嘛?走,我的饭分给你吃。”6 K3 c4 k: H9 z  o# o/ ~& S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家吃去。”
/ f# H! A  {* M( h1 }. L/ u! N  “那你来得及吗?你爸妈说不定不在家,没人给你做饭。”谈天急忙说,“我们分着吃一点算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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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饭倒是难不住陈赞,上辈子沈小羽怕油烟不爱做饭,他则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他斜睨谈天:“我吃了你的饭,你不怕饿?”
9 s7 E/ x  B* v* `6 r( B7 l  谈天摇摇头:“没关系,少吃一点饿不死的。走吧,别回去了,我们去食堂。”7 x: w$ X0 L% }1 ^6 G1 w
  陈赞点点头:“好吧,一起吃。”早上那事谈天也是有责任的,吃他点饭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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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赶紧笑嘻嘻地跑去食堂拿饭去了,不多久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端着自己的饭回来了。谈天个子高,腿长,比别人跑得快,虽然去得迟,回来却不比人晚。
& T/ g! l2 d2 W$ b+ O( T  他将自己的饭用筷子拨出一半给陈赞:“小赞你够吃吗?”# Z& w! {7 w* O+ Z- N" T) t$ l" a
  陈赞用筷子弄出一块放回谈天碗里:“我有这点够了。”
' ?6 n/ V+ F" a& f' d  谈天将饭拨回去给陈赞:“你吃你吃,我一会儿问谈阳要点去。”谈天兄弟三人,大弟谈阳也在这学校上二年级了,小弟谈伟还在本村上学前班。' _' k/ A6 l% A6 o/ I
  
2 o! W4 n+ S7 [  陈赞不再坚持,看了一眼谈天碗里的蒸咸萝卜,将自己的荷包蛋分成两半,给谈天夹了一半。$ O" G- |/ b. o, N; c5 K" N
  谈天受宠若惊,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小赞。”他已经很久没吃上鸡蛋了,除了过生日那天妈妈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不过那都是暑假的事了。* U, ]9 W& S( Z# C
  
$ B8 F" p; ^: g3 |  陈赞低下头吃饭:“吃吧。”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不过这还算是好的,等他妈出去之后,他们兄弟连咸菜都未必吃得上。他清晰地记得有一回去他家,看见他们兄弟三人用咸菜坛子里的盐水就饭。+ Q& H" L) `.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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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半个鸡蛋吃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品味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吃到一半,突然对陈赞说:“诶,你说那个女的怎么没回来吃饭?”5 N' o0 P) s3 G- M% k: ]
  “谁?”陈赞头也不抬地问。( ]9 t; p& S! W$ p. K. K; P
  “就是今天来的那个。”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懂得男女有别的时候,又隐隐知道了些男女好感之事,所以谈论异性都有些闪闪躲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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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K9 f! j/ {3 H  陈赞明白过来:“你说沈小羽啊,她应该和她妈一起吃饭去了吧。”
# S( q, P: K, {4 d  谈天吃到一半的鸡蛋黄挂在牙齿上,摇摇欲坠,煞是可笑,他咽下鸡蛋:“你认识她妈妈?”
: ^7 O1 f1 Q* m" G7 F6 H4 }) t  陈赞头也不抬:“林老师不就是她妈?”/ V* z& C+ z4 r3 Y- Y0 i3 e, v" r) u- A
  谈天的眼睛瞪圆了,这是秘辛啊。“小赞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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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_6 `3 }1 H  w" @! L! i  陈赞也愣住了,对啊,林老师并没有说沈小羽是她女儿,自己会知道,那是因为上辈子知道。他想了一下:“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数学老师说的。”
/ v1 K) \9 _1 a' x- O. B" Y4 K  谈天不疑有他,只是对这个秘辛十分感兴趣,沈小羽居然是林老师的女儿,难怪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F7 I# ~8 Y  o3 B9 `- p& W: }- S5 n: i1 U5 x
  陈赞瞥了一眼谈天,没有再说什么。$ h8 Q  a8 X" X' I& @, G
  
+ ~! g8 B0 d  Q# [  f+ D  放学的时候一群小屁孩的话题不再是各种国家大事,而是新来的林老师和沈小羽。( t/ f* }! d5 a0 k4 A
  “沈小羽长得真好看,比英红还好看。”桂小泉吸溜着鼻涕说,英红是五年级的一个女生,她还是学校的大队长,以漂亮闻名。4 M) W* W( o- J8 I0 \; T
  “就是,以后学校的大队长说不定就是沈小羽了。”张超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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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D2 F0 M' _6 ]; k& b! A4 V: U  谈天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当大队长又不是只看样子,还要看学习成绩,说不定沈小羽的学习很差呢。小赞你说是吧?”
6 P5 n/ Y1 W- M7 S4 \  陈赞有些意外地看着谈天,他记得以前谈天是十分拥护沈小羽的啊,如今怎么感觉有股敌意?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别的不好说,沈小羽的学习成绩其实是一顶一的好,小学时如此,就算是后来上了中学,也是名列前茅的。
2 x4 N0 y  L/ @! k$ K& x  张超不以为然:“反正星期六就是期中考试了,考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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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到家中,迅速做完了作业,然后提着篮子去打猪草。家里养了两头猪,他们家过年和姐弟俩的学费,都指着这两头猪呢。% z0 ?6 H* A2 F& t: O
  出了村子,在一口水塘边上遇上正在锄草的老支书,这时候支书并不十分老,五十多岁的样子,不过一直都在村里做支书,威望比较高,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老支书,五十多岁时如此,到了七十多岁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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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F' F8 q4 F( S& V  “三伯好。”陈赞打招呼道,他们村叫陈家岙,以陈姓为主,村里姓陈的多半都是本家,老支书排行第三,大家都叫他三叔或三伯,辈分小的便叫三叔公、三爷爷之类的。
  I& `# u0 O; p9 p( L+ |  “呀,小赞这孩子真懂事,居然还帮着你爸妈打猪草。”老支书这不是嘴上客套,而是实实在在意外了一把,一般村里帮家里做家事的,只有闺女,儿子多半都是“耍仔”,只会玩闹,极少有会做家务的、肯做家务的。% A. O  y& G* g) q
  
& b" D4 B+ E7 J9 p2 n3 [  陈赞羞涩地笑了一下,看见村里的刘二良迎面过来了,远远地就掏出了纸烟,一脸笑模样:“三叔,来抽支烟。”
0 s1 Q$ ?5 H) ?: k  “哟,还是过滤嘴的,我尝尝鲜。”老支书接过烟,刘二良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了。$ x0 k- w8 Q- ^+ m
  陈赞看那烟,其实就是普通的香烟,价钱也不过块把钱一包,后来这烟都不生产了,不过因为它包装好,有一截黄色的过滤嘴,才显得档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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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z! [" m0 H/ X5 V9 q: V  “这烟其实就是看着好看,味儿太淡,不如卷烟够味。”刘二良笑嘻嘻的,说的倒都是实话。但是就算是便宜的味道淡的烟,也显得有档次啊。
$ w1 P* T3 m# _5 @8 O  老支书吸了一口,道:“二良你这是打哪儿去呢?”" W, n0 N% S* E: C3 g
  刘二良堆上笑脸道:“我这是专门来找您的,三叔。你看明晚上咱们村不是要承包沙洲、果园和后山吗,我是想跟三叔讨个口风,这沙洲有多少人要包?大概什么价码能承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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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 F& ^; ?8 k$ Z7 R2 L( n  老支书嘿嘿笑道:“这沙洲可是块风水宝地啊,大家都看着呢,据我所知,有五六家都来问过了。”
+ v9 Q3 T) P" u% b) Q  [. K  刘二良搓搓手,又递上一根烟:“三叔,都有谁来问过了?”8 x2 J$ F% h1 f1 x* D6 j# o5 U
  老支书将烟夹在耳朵上,嘴上吧嗒着香烟:“利麻子来问过,陈刚生来问过,还有好几个呢。”
8 {' S+ b1 k% a3 x  刘二良又敬上一支烟:“三叔,你看大概要多少钱才能承包得来?”8 _8 H+ {# q" A. V( O) J& f
  老支书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刘二良殷勤地将这支烟夹在老支书的另一只耳朵上,夹着两支烟的老支书显得滑稽可笑。他说:“我估摸着,没有万儿八千的,拿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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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k+ I4 I! p  “这么多啊!”刘二良感慨道。
1 t7 U" z0 J" u8 g( T  老支书喷了扣烟:“不多了,假设这沙洲每年出两千车沙子,算每车沙最低十五块钱,那就是三万块啊,稳赚不赔的买卖。这要是有懂行的人,估计出个一万五都不亏呢。不过一个人可拿不下来。”& @, K; T0 G/ z7 G7 K4 @
  “这倒是个理,我再想想去。三叔您可别跟别人说啊。”刘二良搓着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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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低着头剔猪草,耳中却将这段对话听得分毫不漏。是了,从这一年起,村里的沙场、橘子园和后山的山林全都准备承包到户,但是落实了的只有沙场和橘子园。3 Z& n4 e0 k7 q
  陈赞知道,沙场挖了三年沙,基本上被淘得差不多了,成了一个荒草丛生的野洲;橘子园挂了五年果,后来老树都陆续死了,新树没有补上,就都变成了荒园子。( x+ Z. z5 Z% [/ m* h
  
8 _9 ~$ o4 |4 P. {2 x8 L  唯有后山的山林没人要,山上长了不少杉木、松树、楠竹和油茶,说起来全都是宝,却没有人敢要,因为没什么直接经济价值。这里几乎家家户户在东山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林子,谁也不缺树木竹子。
. [: r. d$ C* U+ V" ~  后山坡上连成一片的油茶有上百亩之多,是八零年前后种的。油茶种上之后,就田产承包到户了,油茶当时太小,尚无挂果,村里也就没有分它,自然也就没人去打理,杂草灌木比油茶长得还茂盛,到了该挂果的年份却没有挂果,自然更是乏人问津了,而当时承包后山的要价还不低,所以就流拍了。6 E6 m6 N!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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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后山上失了一场大火,草木都烧光了。有个外地的水泥厂看中了连着后山雁子山,那雁子山是石灰岩构成的,买了去开发,建了座大型水泥厂,挖光了雁子山上的石灰岩,将后山的主山体也掏空了,后山在几场大雨后就坍塌了,整个青山被毁得满目苍夷。0 I) U) c* Y- y0 {1 U& q) I, S
  陈赞亲眼目睹了一场沧海桑田的变更,心里遗憾不已。这不仅是陈赞的遗憾,也是家乡的遗憾,陈赞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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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油茶正处于挂果的最佳时机,如果承包下这座,将油茶林好好打理一番,应该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 V# _( O- n3 f# g, W  但是谁会承包呢?现在的油茶林,一亩地恐怕都产不了两斤茶油,一百多亩地,一年还产不了两百斤茶油,采油茶费时费力,太不合算了。而且现在的农村人都吃动物油,也没多少人看重这茶籽油。0 }# s9 Z3 A. D$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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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妈恐怕也不会愿意承包一座山的,毕竟一时间看不到产出,没有多少人会有耐性去等待的。这种投资,得需要有长远眼光的人才能做到,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考虑问题根本没那么长远,自己也是重生过才知道这后山的价值。, X- g# d+ a# _( I9 C  |4 T5 v
  到底要如何才能说动爸妈,让他们包下这座山呢?陈赞在心里盘算着。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2 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56~60】【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56、第五十五章 这回真亲了! f% W" m+ ]! X: H

0 [- ~6 @2 e8 y1 n( u+ t    八月,谈阳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是二中的。谈阳在最后一段时间内冲刺,将成绩提高了一大截,如愿考上了二中。全家人兴奋之余,看着随通知书一道寄来的费用通知单,将近五百块,大家的笑容立即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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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T' }- Q& X7 u4 a$ }; w9 ^' g    谈天拍拍谈阳的背:“好了,明天去挖蚯蚓就不给钱了,现在我帮你挣学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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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说:“其实我自己也有三百多块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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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笑起来:“行啊,你小子,还挺能挣。好吧,拿三百块来充公交学费。明天去挖蚯蚓装钓,给你赚下学期的学费。”8 P4 Q0 [3 D. V1 w5 J' b" x)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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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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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在一旁说:“我也有三十五块钱,要不要也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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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挥手:“嗯,先留着,等多了再充公,以后留着上初中时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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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听谈天说起两个弟弟拿私房钱充公的事,不由得哈哈笑,末了感叹一句说:“坛子,你弟弟都很懂事。”) N5 A) x$ z;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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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是,你不看看谁是他们老大,有我这样的榜样,他们能不懂事吗?”7 L/ i. H) Q1 q) b% I6 l' V

& V1 H3 ~- z! V3 b, R2 }/ K    陈赞笑:“越来越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了,学校补课你真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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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不去了,我这么聪明的学生需要补课吗?你不是也没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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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学生一到毕业那年,都逃不开补课这例行之事。陈巧开学就上高三了,暑假补一个月课是强制性的,她前几天就已经去学校了。5 p& s: i) m6 H9 \  o& b# v6 R

0 k8 Z+ d: v% a. d    陈赞和谈天是初三,学校也想让初三学生补课,但是并没有硬性规定,采取自愿原则,鼓励他们去补课。陈赞不喜欢这种额外负担,以他的成绩,考个高中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所以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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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成绩也很好,不担心升学。而且这种假期补习课不仅要花钱,还要耽误他赚钱的时间,太不合算了,还不如抓紧时间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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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暑假,谈天不仅赚够了他们兄弟仨的学费,还为下学期的学费也打了点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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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_0 g6 k' S    照他本来的意思,是想暑假里每天都去钓鱼的,这样下学期的学费都出来了。但陈赞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坛子,你每天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睡眠又不足,你是不是准备就长这么点高不长了?等将来我超过你啊。”$ g# G8 Z1 Z. H/ \) U' e* T

' v/ Z  S% S2 r$ Y8 ?$ T8 [- _    谈天的身高现在快一米七五,在同龄人来说已经算高的了,比陈赞也高了几厘米。但是谈天却担心自己真不长身高了,到时候万一陈赞真比自己高了,那岂不是很丢脸,所以他才收敛了一些,不那么拼命。反正再怎么着,他妈一个月也还是有收入的,不至于供不起他们现在上学,赚钱等以后不长个子了再说吧。- b+ J& f8 Z, }/ v6 Z% c

! L; Z9 o3 x/ j2 {) G9 H/ m. \    初三的生活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只是老师们都变得紧张兮兮的,天天把升学率、考试挂在嘴边,弄得整个学习氛围也紧张起来。1 h/ S2 A7 K6 G% f5 T6 }: J0 M

8 N6 U: C5 x: {& b/ M! J- O$ O3 e, S$ y    陈赞和谈天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来的生活,每天早起去跑步、上课、写作业,休息之余去打打球,完全不受老师们的影响。& N# n1 W: j3 `5 \* U" v& l4 V

6 a$ G  w* \6 L+ c  d& H* H$ E' Z    郑伯齐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早上居然也爬起来跟着他们去跑步,休息时间也去打篮球。二人行变成了三剑客。' h0 _% v! C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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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时,谈天十分紧张,因为他担心郑伯齐对陈赞的心思也跟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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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郑伯齐对谈天说:“谈天,你是不是有套《射雕》啊,借给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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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0 D* ?- M5 X, L0 Z- x    谈天有些意外地看着郑伯齐:“你居然也看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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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a1 V6 X0 [    郑伯齐笑:“哪个男生不看武侠小说啊?我前一阵子刚看完了《神雕侠侣》,发现好多人物都有点理不清楚。我爸说我应该先去看《射雕英雄传》,可是我爸那套给同事弄丢了,我去了几趟租书铺子,都没碰上。想起你也有,跟你来借了。”& s8 Y8 u  c$ }1 T- I% Y/ a& D: S

( M) o9 Q0 B5 T9 c8 b8 n4 R    谈天更惊奇了:“你爸居然让你看武侠小说?”3 K  P  A9 V; `+ w0 f) l

0 P; r" K- m/ d+ c    “是啊。”郑伯齐点头,“我以前作文写得特别烂,我妈找了好多作文书来给我看,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爸就让我看武侠小说,嘿,还真有用,写作文再也不怕没词写了。我妈看我看这些有用,也不禁止我看。”7 H/ a4 D9 Y% t" Y3 F5 l  L0 z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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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有些艳羡地说:“你爸妈可真开明。”) q! ?0 c. L6 ?$ T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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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妈也没有不许你看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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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n" N0 P7 y    谈天抓抓头:“话是这么说,她从来不会建议我去看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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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白他一眼:“我给你推荐的书还少么?”# l$ O; x% Z# L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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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起来:“对啊,还真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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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说:“你们看过古龙的小说吗?”5 N* l7 s1 |5 I; J

  E6 H" v$ \. G, v+ ]0 n    陈赞点头,谈天摇头。郑伯齐兴致勃勃地对陈赞说:“那你看过《陆小凤传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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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2 S# e+ R5 W6 s    陈赞说:“看了。”5 N" }" m/ H2 t. u5 q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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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好奇问他:“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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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才想起来,是上辈子看的:“我在书店看到的,翻了一点。”; G" W- V4 d7 W2 V: U

) `; m) @+ U- c0 v8 I7 d& B; b6 m    郑伯齐有些失望地说:“那你也没看完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里面的西门吹雪了,这个人外号剑神,剑术超群。我最喜欢他的性格,独来独往,冷漠无情,超然物外……”$ o$ [7 R8 l$ n# z; k/ T7 o

! w% L( D' H4 J: [    陈赞和谈天同时黑线,难怪郑伯齐的性格如此孤僻,因为他的偶像是西门吹雪。
2 ^& }" @4 I/ S. m3 w0 [' F
+ O+ O2 @2 E& G, O; o2 X/ r" `    郑伯齐一说到他的偶像,便滔滔不绝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冷漠之感。郑伯齐说完,看见陈赞和谈天两个人半点反应也没有,失望之极:“原来你们都没看啊,那太可惜了,你们真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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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谈天应了一声。8 F& l  ~$ {5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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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话题一转:“对了,金庸的小说你们都看了吧,你们最喜欢哪个女主角。”: W' P) O  E9 t9 N4 Z% G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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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心里感叹,这小学霸的思维跳跃得还真够快的,刚才还在滔滔不绝说西门吹雪,现在又开始说金老爷子的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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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 [3 [' _. j    陈赞想了想,说:“黄蓉吧。”其实并不是他最喜欢黄蓉,而是翁美玲版的黄蓉太深入人心了。$ t3 y7 c6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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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又把目光转向谈天:“谈天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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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想说哪个都不喜欢,但是最终还是说:“小龙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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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叹息了一句说:“你们都太大众化了。其实我最喜欢阿朱了,多温柔体贴啊。我将来要是能娶个这么温柔贴心的老婆,那我就有福了。”一边说一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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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心顿时怒放起来,原来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嘿嘿,嘿嘿,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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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放月假的时候,郑伯齐听说陈赞家摘茶子,便说要去玩一天。陈赞断没有拒绝的道理。谈天自从知道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之后,更不介意了,去就去,就当抓个免费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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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0 S2 |5 o0 m4 j3 H    郑伯齐还来不及为陈赞家漫山遍野的油茶树惊叹,便被陈巧吸引去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清秀可人,温柔体贴,谈吐又不失机智,可不就是金庸笔下的那个阿朱。郑伯齐同学去了一趟陈家岙,便怀了春,暗恋上了陈赞的姐姐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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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 I9 H* Y  h* g; N1 B    郑伯齐不敢现在就去表白,便曲线救国,向谈天打听陈巧的消息。初时谈天没在意,多问了两次,谈天就开始怀疑了,这小子莫不是喜欢上陈巧了?也不点破,只是心里偷偷暗乐,巧姐肯定不知道,她的魅力这么大,连小她两岁的男生都被她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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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在幸灾乐祸郑伯齐,却不知道自己的桃花也开得遍地都是了。过完初二的暑假,他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了,这在初中生中,算是很高的了。虽然有点瘦,但是也不掩其挺拔,皮肤虽然黑,也难掩其帅气。况且他学习好,球也打得好。这样的男生能不吸引女生的注意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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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o  I& _. j" C7 j3 U$ J    本班不少女生都向他暗送秋波,还有不少外班的甚至高中部的女生都来悄悄打听他的情况,但是谈天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秋波,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陈赞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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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V( S" h7 p: A6 p4 N' d6 ^    他只担心有女生会打陈赞的主意,在他眼里,陈赞才是那个有着万人迷资本的,长得又好看,学习又好,各方面都出色,待人又温文有礼,气质一流,整个人都像个发光体一般。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L& v9 Z8 P. a- ^6 L+ G; T

% ^! @7 M) s* x9 @7 }" p1 N    尤其是在一个初二的女生托他给陈赞转送一封情书之后,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谈天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这封信可想而知是没有到达陈赞手里,谈天将信偷偷看了,然后撕成了碎片,扔在风中。女孩在信中说,陈赞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谈天心说,就算是白杨树,那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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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样并不能让谈天放心,有人托自己转交,肯定就还会有人直接交给陈赞。这种事陈赞又不会跟自己说,所以一想到这些可能,他就心急火燎的,如有蚂蚁在挠心一般难受。虽然陈赞说了不早恋,但是他一天没有主,那就是大家的公共财产,会引得无数人觊觎。况且陈赞虽然说了不恋爱,但是万一被某个女生吸引呢,心动难道还是能被理智控制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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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打算要晚一点才表白的,现在看来不行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明自己的心思才行。越快越好,及早把他定下来。但是又考虑到目前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不能够让陈赞分心了,谈天做了个非常艰难的决定:等到中考一结束,自己就和陈赞说。( i* y% m1 K' h: h" b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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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是关心则乱,他倒是忘记了,自己这么急吼吼地去表白,都忽略自己跟陈赞是同一性别的事实了,也不怕把人陈赞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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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S. d# ?& }    谈阳在二中初中部的四十五班上学。他现在是初一,每个礼拜都能回家,所以会经常性帮谈天和陈赞捎带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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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T, x% W: b* c9 z    陈赞大舅刘双生的女儿刘冰洁今年也在考上了二中,和谈阳是同班同学,偶尔会和谈阳一起过来找表哥,其实找表哥是假,看谈天是真,她也早就注意到了常和陈赞出入成双的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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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R/ |2 P5 F    刘冰洁只比陈赞小了一岁,是正常年龄上学的,所以和谈阳同班,十二岁的小姑娘,有点早熟,情窦初开。谈天那么帅,那么厉害,是整个初中部的风云人物,喜欢他是自然而然的。再加上他又和自己表哥那么熟,当然要找借口多接触一下才行,没准谈天就注意到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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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4 F7 X3 o3 u    这个年头,会主动表白的女生不多,多半都是把爱意藏在心中,刘冰洁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担心,她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起码她还可以去姑妈家玩,还能和谈天继续接触,她甚至有点懊恼,为什么以前去姑妈家去得那么少,要是经常去,不是早就和谈天熟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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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是忙碌而紧张的,很快便过去了。考完中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赞和谈天没什么升学的压力,他是直升本校高中部,参加中考,是看成绩能不能进实验班。1 z% [& p: y  z/ T9 N

; M: _3 l- O; d3 |' y7 X    大考是很伤元气的事,考完试,陈赞和谈天在家倒头睡了三天。谈天也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工作,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比较有艺术性,让陈赞不反感自己,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呢?这个问题自然不止是想了三天,也不止三个月了,结论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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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陈赞会不会接受自己,做朋友做哥们也许可以,但是接受自己做恋人,谈天的脸皮再厚,自信心再强大,也不能打包票陈赞会同意。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件事只能硬碰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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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考的时间是六月十八日,考三天,考完就放假,比任何学校都放得早。. D7 Y, E* V: N; q% T) `, i

4 _5 U9 x/ C, u$ Z1 ^    午后时分,村子里除了老人和孩童,都没什么人。3 L: }3 I* L% h2 ^  r$ C  {- ?+ O

3 S  A- J1 _3 G/ [    谈天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一扭头,便看到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陈赞,一动也不动地仰躺着,没有醒的迹象。; ]3 Z5 ?9 t0 P9 M)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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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深呼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向陈赞走去。陈赞家的金银花还有一些开得比较迟的需要采收,上午谈天和陈赞就去帮忙摘花,中午在陈赞家吃的饭,然后就顺便在陈赞家睡午觉,大人们没有休息,直接就上山去了。0 B/ G  V7 m*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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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手轻轻地撑在床上,俯身看睡得正香的陈赞。天气还不到最炎热的时候,陈赞怕着凉,扯了被单盖在肚子上,热得鼻头和嘴唇上一圈都有了些细细的汗珠,嘴唇依旧十分饱满红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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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心突突跳起来,他扭头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他鼓起勇气,慢慢俯身下去,用自己的双唇贴上了陈赞的双唇,温软的触感如触电一般传达到谈天的大脑皮层,感觉太美好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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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3 ?5 n+ h3 R0 @" H$ K1 u2 D# W    他犹觉这样还不够,舌尖从唇齿间探出来,轻轻地舔上那柔软的唇瓣。正当谈天沉浸在一个轻飘飘的美妙世界之中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把他的美梦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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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k- [+ X: }+ [) R+ R    “谈天!”巴掌之后,是一声暴喝。6 n1 C7 I% v" e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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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从天堂跌入地狱,他看见陈赞怒目圆睁,以几要撕碎自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完了!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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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U4 l- ~% v# K* E& g* n57、第五十六章 表白+ H& N$ y' x( G* v/ {- P6 r" C/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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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用手背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唇,用力之猛,嘴边的皮肤都擦红了,脸上全是嫌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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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T6 `! S( p0 h    谈天被陈赞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小赞……”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慌,冷汗涔涔地从全身各处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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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9 L& G& y6 [' H- S    陈赞猛地一挥手,张嘴便骂:“谈天,你个死——”变态二字没有吐出来,电光火石之间,陈赞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自己要是和谈天撕破脸皮,谈天会不会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又去走上辈子的老路?转念又想,管他这么多,这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花了多少心思,他最后还是死性不改,要吃你的肉吞你的骨头,你还管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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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着陈赞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等待着承受陈赞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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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你刚刚在干什么?”* T/ u8 F! q* C. l4 A4 ?0 y2 F

5 k0 [6 e; I' d( E9 D/ }2 h2 U    谈天张了张嘴,满面都是汗,他不知道陈赞为什么这么问他,他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陈赞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容他逃避,谈天把心一横:“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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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0 J) q) h+ R* Y0 _9 I5 _8 j" a    陈赞虽然知道这事的可能性了,但是这四个字一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如同头顶炸雷的效果,把他震得头晕目眩。陈赞竭力定了定心神,说:“坛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喜欢我我知道啊,你是不是喜欢和我一起玩、一起说话、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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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p# i+ k# F( r3 N+ U, ~    谈天点点头。$ T: f! H+ l,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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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所以我说你搞错了。这种喜欢很正常,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玩、一起学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哥们啊。但是你似乎把这种喜欢搞混淆了,当你喜欢一个女孩时,才应该想和她亲近,想拉她的手,摸她的脸颊,甚至亲吻她。这种事情要对喜欢的女孩才能做的,不能和朋友哥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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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低下头:“我没有想和女孩这么做,我没有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对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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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L# x3 C% o$ B0 i' i3 C4 n% @& ~    陈赞几乎想一脚踹死面前这个谈天,这一辈子,两个人的人生道路明明全都变了,谈天怎么还是一样的呢,他怎么就只喜欢自己呢,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 k) d, p% U0 ^0 @- c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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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等你遇到了,你就会想对她那么做了。”陈赞苦口婆心,简直想吐血。/ s$ n" B7 ~, G& l, X3 Q

( Y7 e4 I( r1 y+ `* i    谈天抬头看着陈赞:“我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遇到过想要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喜欢你,亲近你。”1 @7 g* s6 v,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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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咆哮,想敲开谈天的脑袋瓜子,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成:“可是这是不对的。”他站起身,准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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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z4 a5 l7 A8 s7 E    谈天还是坐在原地,他扭过头去看陈赞:“你不喜欢我吗,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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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A* {3 c; ]4 Q/ ?    陈赞的步子顿了一下:“我说了,喜欢,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你以后也不要喜欢我了,找一个女孩喜欢吧。”他费了这么老大工夫养成他,不是为了最后来搅基啊,是想让他走向正常的人生轨道啊。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成功了一半,而且还不能说是成功了一半,这人生才刚开了头,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往歪道上走。1 B) c4 W0 F, Z$ r' G* P5 J0 O: G- ~

* r" |9 k. a4 S( Q0 a# i& \: b    谈天坐在地上,将腿埋在双腿间,想了老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个理由打气,至少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不是讨厌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变成自己这种喜欢呢?一定要继续努力,让他对自己的喜欢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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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陈赞似乎并不再给谈天机会,他们虽然没有吵架,但是陈赞却不和谈天主动说话了,甚至对谈天的主动也不怎么理会。比如第二天早上,谈天起来跑步的时候,陈赞已经跑完回来了。第三天,谈天起了个大早,在陈赞家门口等他,陈赞出门来,就当没看见谈天一样跑过去了。谈天主动找陈赞说话,不到万不得已,陈赞不会接话。$ @! ?& B6 R3 q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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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就这样冷战起来了。这种冷战很快让家里人也感受到了,比如上午谈天帮陈赞家里摘完金银花,吃饭的时候谈天在自己家还没过来,刘双双让陈赞去叫谈天。陈赞不动:“不来就不来吧,懒得去叫。要不妈妈你去喊吧,离得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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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z  L2 |) b2 l! J. i* a    刘双双奇怪了:“小赞你和坛子吵架了?”  g* w- `% W' e9 \+ @, \% d

8 l, S# _. t2 n5 P+ ~    陈赞扭过头去看另一边:“没有。”' j7 ?$ D! u* T. Q4 p. ^

4 w. c5 o6 s8 S! o7 T    陈昌隆在一旁说:“我看也不像吵架了,今天上午他俩还抬一个箩筐呢。”其实是谈天主动过来和陈赞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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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叫一声吧,小赞。”刘双双说。  S  j3 t& c# Z3 i" _1 x

6 Q$ \6 f1 D; \# n    陈赞不乐意去:“爸,要不你在门口喊一声他吧,他能听见的。”8 W; Q9 A4 o" L4 S3 W9 I' R

  {/ |* T( ?6 D; p    陈昌隆看了一眼儿子,正要去喊,谈天自己来了。# b! H. p+ ^# W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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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问:“坛子你和小赞拌嘴了?”. k7 C; g3 {6 M, |7 S

2 c7 f9 P6 q' ~( J7 z# W    谈天做无辜样:“没有啊。他说我们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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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 _( U% h3 |( g: P5 w    陈昌隆摇摇头,两个人都没说拌嘴,但这分明就像是拌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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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僵持了个把礼拜,无论谈天怎么热情相待,陈赞完全没有半点妥协的迹象,这下全家人都知道了,陈赞和谈天吵架了。+ J4 H3 u- k3 g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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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盛开玩笑说:“我听说这孩子到了十几岁,都有一个青春叛逆期,我看是小赞的叛逆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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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笑着接话说:“要说叛逆啊,小赞绝不可能会,他那么懂事。我家小天会叛逆才对,我怕到时候谁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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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悄悄地做鬼脸,低声对陈赞说:“我要是叛逆了,你肯定管得住我。”2 \/ g( m4 }* s, j* D" |7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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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冷冷地瞟他一眼:“凭什么要我管你?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 H! y3 d! D9 X  ]( Y. k-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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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噎住了,他摸摸鼻子:“小赞你能不能不对我这么冷淡啊?”' ?5 V/ `" X; W% a' z. g% a. ]2 i* }

4 i: E: d0 E# q( n2 L    “等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我就像从前那样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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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说话了,他可以说谎骗陈赞,但是他骗不了自己。+ Y" Q4 Q: b& N2 V4 |- ~* q( r( W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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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家的金银花都开败了。谈天也不再去帮忙,开始重操旧业,挖蚯蚓钓鱼,两个弟弟还没放暑假,没人帮忙,他只好自己慢慢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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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Q$ ~( Q7 f6 e. S    谈天觉得天有点灰,虽然天气晴朗,骄阳似火,但是陈赞不理他了,他就觉得天永远也不可能明朗起来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他一个人闷头干活,话也少了很多,不说话的时候就思考,不能老这么下去啊,得想办法扭转局面。+ m2 i# ?' K5 m

, m7 H! |1 ]' U; T1 w    过了不久,陈巧考完高考放假了。陈巧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成绩上了高中之后一直都还不错,虽然考不到第一名,全校前二十名还是有的,学的又是理科,如果发挥正常,考一个重点还是不成问题的。. E% i+ \1 ?7 h) T! h'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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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老觉得他和姐姐的大脑是错位了,他姐一个女孩,却有一颗逻辑严密的脑袋,所以学的是理科,而他一个男生,在逻辑问题永远都转不清楚,因而将来只能学文科。7 T: w! @% K( b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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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之后,中小学也陆续放假了。陈赞家里来了个小客人,他大舅的女儿刘冰洁要来大姑家玩,向表哥表姐请教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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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以前也来过陈赞家,不过都是过年时拜个年就走了,平时是很少过这边来玩,当然,也跟以前陈赞家房子太窄了有关,现在房子宽了,有的是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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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很快发现,表妹的醉翁之意不在功课,而在他家的邻居谈天家。初时他见刘冰洁跟着谈阳出去玩,挖蚯蚓,捡菌子,捡知了壳子,以为这是一对青梅竹马呢。结果发现小丫头的目标其实是谈天,每次谈天坐在他家门口的大樟树树荫下给钓线装饵的时候,刘冰洁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叽叽喳喳不知道和谈天说些什么,反正嘴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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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 V3 A( R4 K    陈赞以为是瞧新鲜,但是小丫头在旁边一连看了三天,新鲜感还没有消退,他才咂摸出意味来。小丫头怀春了,目标是谈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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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V' ]3 Z5 Z' p    陈赞偷偷观察了一下,谈天似乎也不讨厌小丫头,有问必答,态度和蔼可亲,很多次都闹得小姑娘脸红。有戏!" b4 W: R1 W: n. d#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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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以为,只要谈天喜欢女生了,自己就能够高兴了、轻松了。9 j4 U" F7 |, m

+ }6 W8 \/ V1 J* P: `; m    刚开始的时候,小丫头满面怀春地进屋的时候,他还暗暗高兴来着。但是时间一长,他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谈天有小丫头陪着,日子似乎非常滋润,再也不每天来跟自己作报告了,也不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前一阵子无论自己如何给他脸子看,他都会涎着脸来跟自己事无巨细地汇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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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o! p0 s- ~% o7 b0 s' |# j6 p/ j    他早上虽然还等着自己一起跑步,但是却只跟新参与进来跑步的刘冰洁说话。谈天钓到甲鱼,也不拿来跟他献宝了,而是自己带到县城去卖了。很好,陈赞安慰自己,养成任务已经完成,谈天终于直了正了,不需再让自己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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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有一种自己种的果子被别人摘了的感觉呢,还有种被宠物抛弃背叛的感觉呢?看见他和别人亲近,自己就觉得心里酸胀难受,甚至想骂人呢?陈赞惊慌地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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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 a. d* U+ U( {6 m! V    但是就算是不对劲,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招手,谈天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但是他不能任由谈天在一条错误的道上走到黑啊,一定要把他扭转过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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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Z9 X! y8 G8 L    陈赞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开始随着谈天转,谈天坐在樟树底下装鱼饵的时候,他就拿着书在自家梧桐树下的躺椅上翻,时不时就把目光瞟向那个弯着背专心致志干活的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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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没觉得累,他就替他难受起来了,那么大的个子,坐那么点的小板凳,一直佝偻着背,坐着不累吗?将来肯定会驼背的。+ f7 `) s) j. b% {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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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想大吼一嗓子:“坛子,给我直起背来。”但是又觉得不能率先打破僵局,让谈天觉得自己关心他,不就给了他希望?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便想了个曲线救国的辄,把谈伟叫过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几句。+ g2 M% w. d& b6 k& m* G. k! z# }1 R

& M& I" M, x8 C# \, U# z4 A. T# o    果然,谈伟的声音隔三岔五地响起来了:“哥,妈说了,你别弓着背,要变驼子,将来娶不到媳妇。”1 Z0 j- {/ {- {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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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听,瞟了一眼对面的陈赞,连忙直起背来,不能变驼子啊,小赞肯定嫌弃。忙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驼了下去。没办法,架子有点矮了。不多时谈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背又驼了,将来变驼子,娶不到媳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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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3 _0 J0 X. k) @. j    谈天一个激灵直起身来,再看一眼陈赞,发现陈赞的目光正从书本上面看过来呢,心里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谈伟这话如天籁一般悦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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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 r' C: K% ^: C    刘冰洁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觉得谈伟的话有种映射自己的味道,便不由得脸红起来,心里想,就算是谈天有点背驼,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他不仅学习那么好,人长得帅,而且还像个男子汉一样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赚学费,还给弟弟们赚学费,简直是太伟大了。真是越看越爱,这个暑假来姑姑家就是对的,知道了谈天不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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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T0 e' M2 Z    陈赞看着满面桃花的刘冰洁,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他清了下嗓子:“冰洁,我昨天给你留的作文你写了没有?拿来我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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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J6 F7 n2 C+ K9 h    刘冰洁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表哥虽然比自己只大了一岁,怎么像个大人似的那么严肃,真讨厌,可是偏偏还让人不敢拒绝,谁叫自己作文那么烂,人家的作文却能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呢。撅着嘴磨磨蹭蹭慢慢往回走:“还没呢。不知道怎么写。”  `$ U  \3 e% H$ }* b

" ]# j/ p4 j5 E3 M( a/ t5 b    陈赞面无表情地说:“那还不赶紧写去,写作文就是要多锻炼,多写,才会有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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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c! ?2 w! ~" i    谈天非常适时地补充一句:“小赞说的没错,以前我的作文写得也很烂,后来他也是用这种方法训练我,我的作文才没有拖语文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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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一听说谈天也有类似的经历,再也不以此为苦:“真的啊?表哥你和谈天都这么厉害啊,真了不起。”便欢天喜地去写作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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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H* L  L% H3 s$ ?3 F1 Q    陈赞瞟一眼谈天,他正满眼笑意地向自己邀功呢。陈赞朝他做了个识相的表情。美得谈天这一天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E4 t* X5 _  u; D.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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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e+ ]" Y5 ]; k  \2 k58、第五十七章 吃豆腐1 ?9 b0 b( L0 u;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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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刘冰洁在陈赞只呆了一个多礼拜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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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e1 Y2 N) C1 e, X* J- I: G8 b7 h    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不一样,城里孩子一到假期,就有忙不完的各种补习班,农村孩子除了毕业生需要补课,倒是会有一个囫囵的假期,但是也并不代表假期就能尽情地玩耍,像刘冰洁这么大的女孩,得帮着家里做家务,能够偷闲这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都是很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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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一走,陈赞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爽终于消了。这回没有人对着谈天献殷勤犯花痴了,自己可以安心做点自己的事了。陈赞不敢去深究自己的心态,他觉得不能让谈天喜欢自己,但是却又无法忍受谈天去喜欢别人,自己这心理不也是变态么。为了不让自己去纠结这个问题,他决定找点事让自己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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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已经是九五年了,到年末,橘子园的承包期就到了。橘子树的结果寿命有限,这两年结的果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不如前两年,对于承包的几个户主来说,是有点鸡肋了。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再去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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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从明年起,橘子园就变成公共的了,因为无人打理,老化的橘子树不再挂果,不是被虫蛀掉,就是枯死了,人们将橘子树全都砍回家做柴烧。不出两年,这园子就完全荒芜了,几百亩的黄土山地,全都长满了樟树、杂树和白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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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0 i4 \% _: x: w! E+ K* M* L    他觉得应该趁早利用起来,最好就是在橘子采收后,就将这些橘子树全都挖掉,种上油茶。不过这事还得通过村民表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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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利麻子被抓之后,村里有两个胆大的妇女鼓起勇气地揭发了利麻子欺男霸女的罪行,赶上严打期间,利麻子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之久。  k9 a/ e; N6 ]2 ?3 k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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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作为他的堂叔,监管不力,威信扫地,所以在村干部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撤职了,原本的会计做了村长,会计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陈昌隆在村委会的提名下,由全村村民表决通过做了会计。* Y- u) R% ^5 y! f# {! b9 d

) x  Y( v0 _/ G+ i# W& K! ~    选举陈昌隆做会计,也有大家的私心在。眼下陈昌隆兄弟是陈家岙最有钱的人,以后村里搞什么公共建设,必定是要他们兄弟挑大梁的,他要是做了村干部,肯定要起带头作用,拿钱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不好推辞。! S# z' m; E- J' Y3 T

4 Y% H, ]: Y% E    陈赞倒是乐见其成,这村干部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在一个村里是有话语权的,起码说一句话是会引起重视的。8 v4 O1 \. Q$ E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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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对他爸说:“爸,咱家后山的油茶虽然面积不算窄,但我觉得还远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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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J, o; H2 m2 [    陈昌隆知道儿子总有奇思妙想,便饶有兴趣地听着:“难道小赞你还想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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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Q2 p$ U$ i+ p    陈赞说:“我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现在国家正在提倡大家种植油茶,我们省有几个县已经在将油茶当产业来搞了,要是我们这里也能做成产业就好了。大家都种油茶,数量多起来,以后我们就不愁卖了,会经常有人专程来批发购买。我们甚至还可以自己进行加工包装,做出油茶品牌,直接卖到全国各地去,而不是批发给粮油站,价钱就更高了。到时候富的就是大家了。”$ t% ~8 o5 h*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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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自从当了村干部,对国家的政策也比较关心,类似的新闻他也看到过:“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村的人都来种油茶?”而且自从做了村干部之后,他对先富带动后富这个口号比较敏感,觉得那不仅仅是个口号,应该是自己的责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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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头:“对啊,以后要是大家都种油茶,这一带成了产业之后,富的可就不止咱们村的人了。周围村的也肯定会学我们,要是乡里、镇里、县里都重视起来的话,那对我们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都有好处啊。”$ w' E! W2 U9 Y3 x8 Q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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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为儿子的想法震惊了,他只想带动全村致富,儿子却想带动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他才十四岁,真是后生可畏啊。0 ^7 u+ M# a' ?5 o% a9 p#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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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点头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这也没多少荒地了啊。”% L" t9 q) {; |7 P

# W: e  G9 z2 }2 n3 ~$ X    陈赞说:“我昨天听许文伯伯说,他们明年不包橘子园了,说橘子树老化了。要是把橘子园都用来种油茶就好了。”! P, h4 w$ w2 _/ V' k

9 c- R$ g: y5 q, l    “这个倒是真的,橘子园到年底要重新包。”陈昌隆点点头,“但是我们已经包了后山,好像不能再包橘子园了。要是别人包了橘子园,可不能保证会种茶树啊。”6 i* C- H6 `0 k- N3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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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这个好办,我们不能包,但是可以让相熟的人去包,比如坛子家里,他们家没钱,我们借啊。到时候让他们种油茶就好了。不过要是挖掉重新种,成本有点高,头几年是没有回报的,其实我觉得可以的话,还是我们家包下来最好。”自己管理的话,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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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3 y9 j' o& c8 V' T    陈昌隆说:“其实种金银花也不错,回报期比油茶短两年。”0 h" L+ c9 h; ]6 t- Q" M  P- J

) g" j* I: `/ V' `5 e; p$ \    陈赞摇摇头:“那不如种油茶了,金银花隔几年要重新栽种一次,每次都要花上一两年的成本时间。并且采花要花的人工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一户人家顶多只能照顾得来一两亩地,多了根本种不过来。”现在倒还无所谓,只怕以后的人工成本涨起来之后,一亩地一天的人工成本就要五六百,半个月就要近万块,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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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O* A; w( k! P: R    陈赞看爸爸陷入沉思,便说:“爸,橘子园承包的事要趁早啊,最好是在橘子摘完之后就开始承包,到时候有足够的时间清除园子,重新栽种新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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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点点头:“好,这事我跟村长和支书说去。”0 y5 X2 D/ x2 Y9 l

# r4 e; S$ P7 s5 T. H; U$ }, {4 f+ ?    陈赞又补充一句:“爸,报纸说油茶出新品种了,比我们这本地的油茶产油量高,要是橘子园都种油茶的话,就种新品种吧。”: g3 |5 O9 I- _) e8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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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笑一下:“这个我懂的。”他们家种了这个,自然对这方面的关注比旁人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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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p2 W7 _/ \4 i* U    陈赞心里有怨气。自己冷淡谈天之后,谈天居然慢慢也不来纠缠自己了。每次见了面也不说话,顶多笑一下,笑屁笑,真没礼貌,叫个人会死啊,说句话会闪了舌头啊。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才不示弱呢。最好永世都不要跟自己说话,就当没认识好了。4 p" c  _/ P# {  z$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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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努力把心思集中在了家里的蘑菇棚里,这两年他不捡菌子卖了,那点小钱让给谈阳和谈伟去赚去。他专注于家里的蘑菇养殖,为了养殖蘑菇,他去买了一本这方面的技术指导书,新种了两个品种,每天都在菇房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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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 c! f; h/ h: D& h/ a, Q    除了照料蘑菇,他还把家里的蜜蜂养殖也接管过来了,虽然事情不多,也需每天去查看一次,看看有没有盗蜂,蜂箱有没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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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蜜蜂已经有八箱了,除了给自己家里人吃,每年还能卖不少。蜂蜜的价格不便宜,每年一箱蜜蜂能产十多斤蜜,一年差不多就有一百多斤蜜,也能有个上千块的收入,给陈赞姐弟俩做零花钱足够了。( x! B6 X3 n) o$ g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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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陈赞和谈天同时收到了二中高中部的通知书。没几天,陈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她报考是上海的一所有名的大学,学的专业是计算机。陈赞隐隐猜到姐姐选择上海,和王文俊也不无关系。7 G  K1 ~/ t. |- q1 T( V9 j" U* z

0 q/ b* c7 K$ A6 o" G2 B+ q    陈赞知道姐姐选择的专业时,扶额长叹了许久,她姐居然要做技术强人,太让人惊叹了。这个年头,学计算机的确非常吃香,她的性格倒是挺适合学这些的,比较沉静,耐性好,不急不躁的。只是陈赞一想到那些代码,就无比头痛,所以对姐姐只有森森的羡慕和嫉妒了。8 h2 o2 n! B8 \$ L- `

& B  J$ C  c; D% {! r7 f) ^8 m    陈巧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正值陈赞爷爷七十大寿。全家人决定趁此机会好好庆祝一番,顾不上天气炎热,也要摆酒做寿,并且还要放电影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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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s) R& W0 R& B3 d0 R    关于办大事放电影,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还是很盛行的,一般新房落成、做寿或者白喜字,人们都会请放映员来放电影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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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L; D9 i0 Y1 ?1 X  a, V    天还没黑,就拣村子里最空旷的晒谷坪,在场边挖两个坑,埋上两根笔直的树干,将白底黑边的幕布张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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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4 U/ k" Y# ?! R1 r* K5 H    人们老远就看见了白白的幕布,听着大喇叭里的音乐,知道今晚上有电影看,都要早早回家准备晚饭。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家里的板凳椅子搬去占座位,催着父母吃完饭,天没黑就在场上坐下了。3 k- y  x1 F2 T( z1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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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露天电影,电影不必最时新,故事最好精彩些,最重要的就是看个气氛和热闹。天还没黑,场上就都坐满了人,老人们也早早搬着板凳在前排坐下了,孩子们也在场地的最前端席地而坐了。本村的,邻村的,甚至隔了几个村的人都赶来了,那就是一场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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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瓜子花生的点着古老的马灯陪坐在人群的边沿。这样的暑天自然是少不了卖冰棍的,电影在前头放着,下面的人嗑着瓜子、吸溜着冰棍,比任何高级影院都有气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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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十分怀念这种看电影的方式,有一种粗犷而淳朴的热情和快乐。这种热情在九十年代后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那个时候彩电普及、有线电视进入家家户户,人们的业余生活越来越丰富,快乐却不是一场简陋的露天电影能够点燃的了。) e) K2 ~9 N& n6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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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他家做东,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心怀大慰。电影还是他去挑的,《少林寺》和《新龙门客栈》,都是百看不厌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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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今天没有去钓鱼,休息一天,准备晚上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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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现在接手了他哥的卖冰棒事业。这孩子特别有商业头脑,陈赞家办喜事,亲戚朋友来得多,他这天就专门做他家的生意。不到中午就卖完了一箱,吃过午饭,谈阳又一口气批了两百支绿豆冰棍回来,准备晚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做生意。8 d( w4 k$ d' p! i$ o8 U3 _3 I

0 h7 y9 U( H  H& d# v% x. X3 B  S    结果到了半个下午,冰棒就卖得七七八八了。谈阳知道进货少了,赶紧骑车上街,趁着冷库还没下班,又批发了两百支冰棒,看电影的时候谁不花点小钱啊。孩子要吃冰棒,大人能不给买么?人们难得如此休闲,口渴不买支冰棍吃么?这全都是商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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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A. g4 @- v. C% L: G7 Z    谈天懒得跟谈阳凑合,他直接去谈阳的保温箱里掏了十来支冰棒出来。谈阳肉疼得很:“哥,我这都要卖钱的,你少拿点送人情行不?”) J* S0 o. q% g'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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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瞪他:“瞧你那小气样子,你这箱子不是我免费给你用的?你批发冰棒不是我带你去的?我都没跟你算账,吃你几支冰棒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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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顿时蔫了,算了,少赚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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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_' c- Q" [# w1 p! D8 {% Z    谈天捧了一大捧冰棒,送到陈赞姐弟和他们家的小亲戚们面前,陈巧拿了一支,刘冰洁笑眯眯地拿了一支,刘峰刘敏各一支,李俊瑞也抢了一支,陈赞家的另外几个小亲戚都拿了,最后轮到陈赞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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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在陈赞旁边坐下来,笑盈盈地说:“小赞,最后一支给你吧,这一支绿豆最多。”" u; }9 n3 v$ z/ {% B2 j( J  w* P# \

' s9 q4 I0 |+ j  I' N. J3 R+ J, q    陈赞看他所有人都送到了,最后一支才给自己,尤其是看到刘冰洁得意洋洋的,仿佛是谈天特意送冰棒给她吃的一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这其实是人之常情,那些都是亲戚和女士嘛,本来就该优先的,却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6 ?6 `8 j1 A0 d; E+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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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到谈天忙了一圈,头发尖上都滴着汗,自己一口还没吃呢,他说:“你自己吃吧。我要吃找阳阳去买。”6 A, g2 M0 N2 q* m. x9 h- l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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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不说什么,直接将外面的包装纸一撕,将陈赞的手拿过来,将冰棒棍塞他手里:“吃吧,谈阳的冰棒还要花什么钱,一会儿我再去拿。”/ J( A( g! X1 v& Q8 d% v

+ x% ]' ~% j8 N2 [) W" R    陈赞说:“你别欺负人老实,赚两个零花钱也不容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舔了一口冰棒,甜丝丝凉飕飕的,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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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L+ ]0 S- _. s$ `" ?( g9 ?* F    谈天突然拿起陈赞拿冰棒的手,就着他舔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一边掩着嘴模糊地说:“好了,我不欺负他,让他去赚钱,我们一起吃一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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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的手差点抖得没将冰棍掉地上,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谈天个作死的,居然公然调戏他!小心地转过头去看姐姐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异常,是了,这个年代民风这么淳朴,两个要好的朋友吃一根冰棍,谁会往那方面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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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狠狠地剜了一眼谈天,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谈天的肚子。谈天装痛叫起哎哟来:“小赞你真小气,就吃你一口冰棒怎么了,你还有那么多呢。”: b$ \! R- p2 z$ e* Z+ s: ~& f

3 G+ x% x( Q. {! W5 q    陈赞板着脸:“你要吃给你好了。”他咬过的,自己还怎么吃。8 y3 M5 b& G: w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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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装作无辜地说:“小赞你不要这么小气吧,我吃一口你就嫌我脏?你刚刚都舔了的,我也没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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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2 y% p: m7 I+ \$ m    咬牙切齿地对谈天说:“给我闭嘴!坛子你再得寸进尺,我把你的耳朵咬下来下酒,你看我敢不敢!给我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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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_8 W6 k% A" g    谈天听不出陈赞是真怒还是假怒,果真不再有别的动作,心里却想,咬吧咬吧,我倒看你真舍不舍得咬。, [5 T7 T) T3 z7 h/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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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根冰棍,最终还是进了陈赞的肚子!. z- n( }- N4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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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k8 g& L8 ]& ~1 \& @59、第五十八章 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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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w9 t( f8 T9 p9 }7 `    这天晚上的电影十分精彩,每个人都看得兴高采烈的。谈天却觉得自己是收获最丰富的,因为陈赞又开始搭理自己了,陈赞叫他坛子呢,他还吃到了陈赞舔过的冰棒,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这么想着,晚上做梦都在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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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却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根被自己舔过又被谈天咬了一口、最终还进了自己肚子的冰棍,自己当时怎么就脑袋短路了呢,怎么就把它吃了呢,应该扔了才对啊。好吧,浪费是可耻的。可是,这不是间接那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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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那个死家伙,一向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不会因为这根冰棍,就以为自己就这么接受他了吧,自己前面的努力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不行,明天一定要摆明态度,自己绝不是已经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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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翻烙饼翻到几点,陈赞才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依旧是在生物钟的呼唤下起来,陈赞觉得浑身难受,都不想去跑步了,但是习惯驱使他还是爬了起来。他小心地绕过摊成大字样睡得正香的李俊瑞下了床,这小家伙现在一来外婆家,就缠着要和表哥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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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为了李俊瑞,这几天醋坛子都打翻了好几回,昨晚上的冰棍他就不想给这臭小子的,谁叫他霸占陈赞的床,跟陈赞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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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出去,看见谈天果然满面春风地在门口等陈赞:“小赞,早啊!你昨晚上没睡好?”语气中尽是关切。0 N' ]4 ^$ l  G$ D

( M1 U8 n7 e3 l- r1 h  T    陈赞淡淡的嗯了一声,往前跑去了。因为家里办喜事,今天是爷爷大寿的正日子,不少亲戚都住在他家,早起在院子里遛弯的人不少,陈赞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当场给谈天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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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看果真有转机,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追上去,开始说一大早谈阳和谈伟去扫荡昨晚的电影场地的收获。因为黑天里看电影,小孩子缠着大人们要零钱买零嘴儿,就有可能掏钱的时候顺便带出钱来,因为没有灯光,掉了钱也看不到,故很多有心眼的孩子天刚蒙蒙亮就会去扫荡“战场”,经常能捡漏。这事谈天和陈赞以前也没少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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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 J) M4 N( u1 o& e    陈赞一路听着,一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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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越说心越晃荡,敢情昨晚上的破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他伸手拉住陈赞的胳膊:“小赞,你,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A7 J8 s# h! Q0 I

& }$ R1 j" a  V& w  A7 J( d+ `    陈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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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7 T1 h2 a8 K  V4 P' ^" v    谈天脸色放松下来,又听见陈赞补充说:“我跟你有那么熟吗?”甩开谈天的手便跑了。- n9 o2 e0 {  a4 ?9 c; J$ ~, L5 j9 o

* I4 q/ Y% h+ K5 O. p    谈天愣住了,他呆了五秒,反应过来,追上陈赞:“小赞,你不能这样啊。你昨晚都不生气了,你还吃了那冰棍。”( h; ?- Z( W2 L$ T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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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到冰棍陈赞就来气:“你还提那冰棍,不就一根破冰棍吗?你要多少我赔你多少!别以为我吃了你一根冰棍,你就挺把自己当回事。谈天,你听着,做哥们,可以,做朋友,行!别的,免谈!”; H: W( b8 V: h- j6 `5 @5 E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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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跑不完了。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策略怎么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呢?说白了,还是他不喜欢自己吧。自己老这么像个变态似的缠着他,他肯定会越来越讨厌自己的吧。可是真的好喜欢他,好想他也喜欢自己。谈天蹲□,将头埋在手臂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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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出好远,发现谈天没有追上来,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只见他蹲在那一动不动地蜷成一团,那模样十分受伤,心里不禁一痛。陈赞闭上眼,将疼痛关起来,心痛又怎样,现在不痛,将来痛得更厉害,现在狠绝些,这对他对自己都好。4 h. H7 G$ `% L+ J;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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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表妹刘冰洁已经在谈天身边了,她弯下腰去拉谈天,关切地问他什么话,谈天抬起头,摆了摆手,直起身子。刘冰洁和他并排一起跑步,陈赞发现谈天的脚步似乎有点迈不动,一小步一小步的,正好和刘冰洁的速度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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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K" `' X: Z* L4 x8 g4 C    陈赞看见刘冰洁的小脸笑得绯红,心里酸胀酸胀的,转过头去,迈开步子,一口气跑到后山,穿过茶园,跑进竹林,直到竹林的最顶端。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躺倒在竹林的落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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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睛,听风过竹林沙沙沙的声音,还有附近的松树林传来时有时无的阵阵松涛,生命多么安详。能做一棵树或一棵草就好了,没有复杂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牵挂和顾虑,可以了无牵挂,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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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6 ~+ a4 b2 t! B9 G. T    陈赞睁开眼,看着细长青翠的竹叶密密织出的网,将蓝天割成无数细碎的小片,那天际之上,究竟有什么样未知的存在呢。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由得喟然长叹,他以为,重活一辈子,应该如同人家小说写的那样,应该所向披靡、笑傲人生了吧,然而却还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有欲望,有情感,有牵挂,有恐惧,也有渴望。7 |; |8 @; T0 ?1 D8 S4 o: Q: t! L

' i8 ?" ^! f  I8 D% s    这是幸,也是不幸。幸的是,他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幸的是,他还是摆脱不了为人的种种牵挂和顾虑。, |: H7 t+ M$ j. U- S& N0 t7 r

; Z9 W; W9 Q* b" N3 ?    他以为自己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纠正错误而来的,但是为什么事情却不能像预想的那样顺利呢?谈天不走歪路了,但他还是喜欢上了自己。更要命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谈天那种单纯的关怀和关注似乎也变了质。! C: ?, @  |* L# Z1 z1 g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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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都错了。他不能放任谈天继续错下去,更不能放纵自己也错下去。谈天和他,都需要一个正常的人生,应该如所有正常的人生一样,爱一个女孩,娶她,生子,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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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A' d+ F/ @# z. g" \. g: S! D    是的,这也许会有短暂的痛苦,但都是能克服的吧。谈天也许只是短暂的迷乱错觉,自己肯定也是才有点脱轨的苗头,他们只要及时刹车,应该能够扭转过来的。一定能,要相信自己,现在的痛苦是一个短暂的过程,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各自带着自己妻儿,笑对这段青春错觉的时光时,肯定会轻松一笑。这些都会过去的。8 O2 Z1 C+ t" s7 C* e4 B

. O7 u: g( D% v; R  s    陈赞躺在地上,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工作,决定要好好和谈天谈一下。* U; t8 V. K9 G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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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陈赞浑然心不在焉,他想找个机会和谈天好好说一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家里办喜事,小客人来得很多,陈赞得照顾这些小朋友,分|身乏术。  r6 ?: X# y# r+ M3 _*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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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在忙,他忙着装饵钓鱼,昨天他已经休息一天了,今天断没有再休息的道理,暑假的时光短暂,也是钓鱼的黄金时间,只要去钓,每天都至少有几十块的收入,这是他和弟弟们的学费呢。开学就是高中了,学费又涨了几百块。& T4 N; m/ m0 E3 _5 F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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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刘冰洁一直都在他附近转悠,陈赞没法去和谈天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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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陈赞家的亲戚渐渐都散去了,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刘冰洁和李俊瑞都没有回去,他们都还要在陈赞家玩几天。" n1 n) l2 S! K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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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谈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轮胎、塑胶大盆装成一担,准备出门了,他心里一急,叫住谈天:“坛子,我今天想跟你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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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2 k0 N- D9 m    谈天惊讶地看着陈赞,眼中难以置信,又有些欣喜。陈赞垂下眼帘,不敢跟他对视,那眼睛里的希望太多,自己承受不来,给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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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终于反应过来:“你要跟我去玩吗?但是晚上蚊子挺多的,我放钓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岸上会很无聊。而且我今天走得有点远,要很晚才回来。”, u- O& U- ~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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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没事,我在岸上等你呗。”他一直都想去体验一下,谈天每天总是乐滋滋地向自己汇报战绩,今天钓了多少鱼,赚了多少钱,但是从来不解释他身上那些草木划伤、蚊虫叮咬伤口的来历。陈赞知道,这绝对是一份辛苦钱,谈天已经经历了这么久,他去体验一次是最起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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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你换一双胶鞋吧,晚上不太安全,怕踩到东西。”) C- t# A3 l/ J8 W# j; x

& Q$ U8 V5 V" f3 M! a9 W% {" J" l+ \    陈赞点点头,晚上最怕的就是蛇了吧。他回家换上他爸的胶鞋,跟妈妈说了一声,要跟谈天出去钓鱼。. l. I& n. y4 {' w4 V6 G+ r/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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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说:“吃了饭再去吧,这都四五点了,晚上都没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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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头看了一下谈天,谈天也说:“当然要吃饭啊,我很晚才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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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3 ]; a; Q, i3 l; E    陈赞说:“你吃了吗?”; E# a! z: }) y0 K

0 n- W! R4 q  E8 P; l: C    谈天点点头:“吃了。去吃,我等你。”2 G7 x" R1 ?4 T3 Q: D+ W

: }4 s2 q! `2 j+ ^    饭菜都是中午现成的,陈赞烧了把火加热了一下,其实这种天气不加热也没什么,但是陈赞会觉得冷饭对胃不好。他知道谈天肯定吃的是冷饭,那家伙自认为火力壮,从来都不计较这些小节的。: |) Z8 e; X) g) D5 \8 C: A& V' Q

+ c7 B6 h$ u+ j, J* E6 q    吃好饭出来,谈天已经在自家门口等了好一会了。谈天看见他,笑得非常温柔:“你去拿双凉鞋吧,胶鞋放我盆里,我帮你挑着,天黑了再穿。”; q9 }$ F" c7 ^"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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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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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这种天穿胶鞋捂着不舒服,还要走好久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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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i& g8 R: @1 |/ v, ?    “你挑着多沉啊。”陈赞还是不愿意让他挑,“我自己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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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4 ~7 t" J1 ^    谈天说:“能有多重?总比你提着舒服多了,赶紧放进来。”4 C- b4 h% x' H! R5 G

' j1 p4 d/ X( @7 ]  z5 |" I    陈赞只好把胶鞋放进谈天的大盆里。0 l, ]1 ?# u' \) a4 _. m

" L( O5 ]8 {+ v; o, M) Z* ]    谈天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丰水河的下段,离他们家大概有十来里路程,傍晚时赶路,走一个多小时,天黑前赶到。# I5 n- s; z; }  O, o# i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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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空着手走在谈天前头,时不时回头来看挑着担的谈天,突然便响起了三师弟,噗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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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2 v/ r/ U, p$ P2 e. R* N    谈天见他一个人傻乐,也跟着乐:“你高兴什么?”( k$ L: V9 m# p' Z" U

. T9 g' n0 L1 g    陈赞给他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三师弟,担子沉不沉?”% N; o: I, m7 B6 C

. a# ^/ g9 K, P. p0 K6 @+ M    谈天会意:“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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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上西天去了。沉不沉啊,坛子,我帮你挑一肩吧。”还成,没叫自己二师兄。( m. X+ m* w5 X- w: h

- v3 B. S8 J- A- o" c/ n, `' q1 u1 L    谈天摇摇头:“你走你的,不沉,也就三四十斤重的东西。”三四十斤重的东西,走上十几里路,也不是个轻省活。! U( P# Y/ F- [

! Q' k3 L- L; s% h0 S8 i5 |- Y    陈赞说:“坛子,以后我们找个轻省活吧,这活儿太累人了。”7 S( j( b4 _$ [0 {*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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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笑起来:“以后当然要轻省的,我还要给你做二老板呢。这个只是暂时的,等我成只是密集型劳力了,我还干这体力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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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2 Z9 Q9 |* Z7 J% f4 a: K- ~0 L: M    陈赞又问:“坛子,你现在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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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前量的是一米七六,可能又长了点,老是觉得骨头疼,晚上睡觉腿抽筋。”谈天答,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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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U8 ]. ]" G) b; y    陈赞说:“我怕你天天挑担子,压着不长,不过看样子没多大影响。”跟上辈子也差不多了,一米七六在南方也不算矮个子了,而且还只有十五岁,还会再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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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小赞你关心我啊?”谈天涎着脸讨好地笑。1 v6 {6 ^! `; G, y

1 M" h  ]- W1 Y9 T! ^# d9 j    陈赞转过脸说:“我担心你长不高,以后娶不到老婆。”$ Z3 a+ B& u3 a4 j: K& ?/ B, y; k

# s* f7 v2 Y- h; r) N* S1 H    谈天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说:“我妈都没担心过这个,小赞你对我真好。”声音低低的。& n( F8 p* N( |"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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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陈赞想哭。陈赞吸了一下鼻子,故作掩饰地说:“我可没你这么个便宜儿子。”. j) w3 `- n" ]8 R8 D; q8 O0 T% w)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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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笑了起来,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跟我去钓鱼。”5 R# U: ?5 \) w. b7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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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决定不把那话先说了,等谈天从水中上了岸再说:“想陪你体验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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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何等聪明,早上陈赞才对自己撂了那些话,这会儿肯定是有话对他说才跟着来的,这话又只能两个人说,那自然是私密的话。而且,照今天早上陈赞的态度,能有什么好消息吗?谈天看看陈赞的背影,心里的石头越发沉了。他甩了下头,索性放开了,及时行乐,眼下起码还是高兴的,那就先高兴着吧。$ ~4 b2 N' c- w6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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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甜蜜小番外- k; R4 W4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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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很多年后,谈天和陈赞都是老夫老夫了。" P/ j5 d9 f0 M

* V/ `$ J8 G, W4 ]    陈赞接到谈天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趟公司,有要事相商,一个人去。
, F# a* f2 D7 P" ~8 ~    陈赞挂了电话,想了半天,想不起什么要事来。+ T+ i' n, q) h) h$ r" p- }+ I# ]

. c; ^1 M1 B+ z  G, _1 s2 w' l% b/ o    李俊瑞在一旁用勺子舀着冰镇西瓜吃,见他挂了电话,挑眉问:“哥,谁啊?”" ^# I* N' D6 i* z% u3 V
    陈赞说:“你自己在这玩吧,我要去公司,有点急事。”说着拿上车钥匙匆匆出门。: d8 X7 z5 w+ p2 p
    李俊瑞放下勺子,偏着头自言自语:“大周末的,又不上班,忙个屁啊。难道做老板有这么累,连周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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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开着车直奔公司,公司在栖凤镇上,位于镇上最高的建筑,一座二十三层的大楼。这楼是陈家的产业,功用大得很,最下面几层是商场,中间的是酒店,最顶上三层才是他们家公司的办公室。2 L7 I" Q& v* l: Z' K* m
    谈天平时就在这里办公。谈天其实不喜欢栖凤镇,他宁愿在陈家岙,但是陈赞说要保证陈家岙的原生态环境,不能太过破坏了,而县城又嫌远了点,就将办公楼建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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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从公司专用的电梯直接上了顶层。周末,办公室里根本就没人,陈赞走进空荡荡的办公室,直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门居然是锁着的,陈赞抬手敲门:“坛子?”6 J. P. v' \' s# D
    很快,门一下子从里面开了,陈赞被猛地拉了进去,然后被人蒙住眼睛,嘴唇被狠狠地攫住了。一个绵长浓情的深吻,将陈赞吻得双脚几乎都站立不稳,他不由自主地贴着墙壁往下滑,被一只手揽住腰,及时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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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最后在他唇上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下,这才松开,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坏蛋,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还陪着那个小屁孩不理我,看我不惩罚你。”谈天不解气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子。
( `; W! w4 @+ G0 j1 {    陈赞窝在谈天怀里,蹙起眉,想,然后问:“今天什么日子?”2 D1 \) T% [( Z% @
    不问还好,一问谈天就火大,他直接就将陈赞的T恤一把扯了下来,然后啃上他胸前的红点,用指甲招呼着另一个,刺激得陈赞浑身战栗。6 J1 A& y( ?$ A3 ^4 \

. b' E) G1 f6 q( Q  o6 I' H    陈赞用手去托谈天的头:“慢、慢点,你把话说清楚……啊……”; z% R2 p7 T& Y0 R. d' `+ K( A
    谈天哪里肯停,口手并用,将陈赞这张琴弹得只剩下各种战栗的音符。谈天用牙齿咬住陈赞的裤头(星期天,陈赞穿着居家运动服),往下一拉,迅速找到了那个已经微微抬头的漂亮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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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嘴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别……白天,有人……”$ M' B$ [' k, z& `/ P' U+ J6 L
    谈天抬起头:“没人!门锁了!”然后一口将小陈赞吞了进去,陈赞的脑袋完全成了浆糊,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太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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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k: U/ r8 R* K4 ?    谈天将陈赞压在沙发上做了一次,又压在老板桌上来了一次,要不是陈赞竭力反对,他还想压着他在落地窗上来一次。% b  [8 r, s$ p5 y% g9 m/ x
    最后做了四五次,将数日来的亏空都填补上。谈天才终于心满意足了,抱着陈赞在浴缸里,一根一根地玩着他的手指头。2 U8 e6 p* S" d- [
    陈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还记得今天这事的缘由来,懒洋洋地问:“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还不知道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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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吻了一下他的手指:“你还真忘了?那一年夏天,我们被困在那间屋子里,你终于肯接受我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R& h4 i& n* F- T" c; a) [
  陈赞猛然记起来,那个被洪水围困的夏天,谈天冒了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而他,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答应他的求爱,可不正是这一天。陈赞微笑起来,仰起脖子在谈天下巴上吻了一下:“当然记得。”
6 T3 p5 e; e- {7 u. V# h  那年夏天,他们正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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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8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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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坛子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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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的暑假,对谈天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分水岭。这个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年轻稚嫩的心几乎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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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暑假之后,谈天想到了一个比较赚钱的法子,他去卖冰棍。弄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顶上开一个圆形的活动盖子,箱子里放上棉絮和旧棉袄,装在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每天去镇上的冷库批发百来支冰棍,然后骑着车走街窜巷,叫卖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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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3 K/ ?8 @0 J4 L# ]3 x$ H    陈赞觉得这样太辛苦了,每天都在烈日下暴晒,那得多难受啊。) z/ j7 `6 T# m( g*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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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怕,骑车的时候有风,很凉快的。卖冰棍赚钱呢,一天卖一百支,白冰棒一支赚三分,绿豆冰棒一支赚七分,一天差不多能赚好几块。比卖菌子来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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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D& l4 r, R( k( T4 {    陈赞跟着他去了两天,晒得实在难受,不肯去了。因为卖冰棍和别的不一样,你得拣最热的时候去,那个时间冰棍才好卖,人们被晒得嗓子口都要冒烟,这时候就想吃点凉的解暑,越冷越好。这个年头,冰箱和冰柜都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没有,所以冰棒很是畅销。( P$ u# G" V! Y( Y' U7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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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每天吃过早饭骑着车出去,运气好,一天能卖上两箱,也就是两百支左右,能赚十几块。他将每天赚来的钱都交给陈赞收着,陈赞也不拒绝,单独替他保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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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B/ b* ^& G+ Z    八月的一天,刚过完中午,谈天卖完一箱冰棍准备去他爸铺子里吃饭。前几天他过生日的时候,陈赞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套《射雕英雄传》,谈天带了一本放在他爸的铺子里,等吃饭休息的时候就去翻翻。4 d# x7 q7 _$ N: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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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炎热得很,谈天将单车踩得飞快,经过新华书店门口的时候,自行车后座被人拉住了。“买冰棒!”有人哈哈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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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P  X( q# O7 V# ]- X; R' ~    “没了!”谈天随口答,回头一看,“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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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f1 C9 W5 `' i! k- ]1 g    潘力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嘴上还叼着一支烟:“去哪儿呀,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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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不下车,腿一伸,支在地上:“我刚卖完冰棍,正要去我爸那儿吃饭呢。下午再去卖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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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将烟拿下,一手摘了谈天的草帽:“这么勤快做什么,走,跟哥哥玩去,休息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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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没吃饭呢。”谈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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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7 s9 n: U0 d, ]" m4 f* ?    潘力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去我家吃吧,有好东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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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好奇地问:“是什么?”/ q$ P) [0 s2 y' K. m9 r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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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嘿嘿一笑:“好东西,保准你从来没见过。来一支?”5 v9 b' p# @8 c1 y1 u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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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不了。”谈天没学抽烟,会抽烟得花钱,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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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谈天没能经受住诱惑,便跟着潘力去了。潘力上学的时候就在他妈店里吃住,放假就回到镇郊自己家里。说是镇郊,其实就是在镇子边上,等过几年,小镇发展起来,这里差不多都是中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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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自己也没吃午饭,用鸡蛋做了两碗蛋炒饭,和谈天草草对付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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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x+ A& j& p/ M    不多久,又来了几个人,有谈天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潘力也不介绍,把碗往桌上一撒,就去捣鼓屋里的VCD。谈天觉得白吃人家的不好意思,便收了碗去刷洗干净了。% y1 c2 V% d/ w' M+ D# X2 p+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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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在里屋喊了一声:“坛子,快点来。”  ]9 |* ~& t; t3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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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洗了碗,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进了里屋,潘力说:“门关上,插上。”+ U8 x! f3 I+ Z7 f

+ Z/ Q0 w) |% H* C# U1 c    谈天依言做了,回头去看那几个人,都在沙发凳子上坐好了,大气不出地盯着电视机看。谈天发现那居然是一台彩色电视,虽然只有十七寸大小,但是货真价实的彩色电视,而不是他在一些人家里看到的用一张变色胶膜装饰的那种。) _1 v/ E+ C0 \5 V3 U9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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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向谈天挥了一下手:“过来这边看,别挡着了。”8 Q+ E- G* o" y7 s( y)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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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电视里究竟放了些啥,一看,立即面红耳赤,居然是两个没穿衣服的男女在滚床单。由于是彩色的,那画面的冲击力极大。4 U. u) r& m7 o4 b5 A1 [&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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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以前他连电视都少看,男女主亲个嘴都是刚一碰上就转换镜头了,哪里看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G; h$ i# @! K7 F6 A5 ]% F

: O! i/ {" A9 a0 u    眼前是□直接的画面,耳边是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觉得十分羞愧,想冲出去,但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心中仿佛有根羽毛在撩拨一样,撩得心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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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 S8 O, \1 F% A5 ^- `    他看见那男人光着屁股对着镜头,不住地在前后摇摆,镜头切换,又是男人纠结隐忍的表情,他的双手在女人的胸前搓揉,女人做出极其享受的表情,发出夸张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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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偷偷扭头去看周围那几个人,他们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睛盯着画面,鼻翼翕张,不自觉地张着嘴,粗重地喘息,甚至有人将手直接塞进了裤子里,手急剧地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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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b3 J3 g* H$ K) u; N8 O5 N, p- b    谈天他不好意思再去看其他人,但是那些粗重的喘息和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却不绝于耳,谈天发现,自己某一处硬了起来。但是他没好意思去摸哪儿,一直紧紧地夹着双腿,艰难地挨过了那一个多小时。: j6 u2 g8 k- }6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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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没有梦遗过,但这次,他被揠苗助长了。7 a( t" d% K6 e4 S  i4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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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了,电视被关上,窗帘被拉开,门也开了,满屋子的雄性气息也慢慢消散开去,一屋子脸色通红的半大小子不干净不净地说:“操,小日本真是变态,这片子真他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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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子,再借我看看呗。”有人还意犹未尽。. }4 ?+ t9 @" i9 Q/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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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连招呼都来不及和潘力打,赶紧骑上车往他爸店里跑,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再去卖冰棍就不合适了,所以他准备去他爸店里睡个午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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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x% O3 ?- C    八月的午后,一切都是慵懒疲惫的,连知了都懒得叫。许多店子都虚掩着铺子大门,只留一个小门,主人在里面休息。6 m' s, j1 f# b# m% i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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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发现他爸的铺子门也是半掩着的,隔壁理发铺子的门完全是关着的。谈天推开门进去,谈卫民并不在店里。谈天叫了一声:“爸!”0 h* ]/ \8 N1 C$ U, f

% p/ A: f# s! _7 g    没有听见应答,他也没在意,去凉席上找到那本《射雕英雄传》,准备一边看书一边酝酿睡意,反正这个点太热了,家里又没什么事,晚点再回去。1 O* ]- {  o7 ~* u, T6 B

4 ~: D: z9 l7 C8 u% [2 |; Y0 V    他刚躺下,谈卫民从后门进来了,谈天抬起头:“爸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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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没做声,走到前门,哗啦一声将大门全都打开了,光线打在谈卫民脸上,他的脸是潮红的,身上似乎还有些汗湿。' X! X! b1 O; b9 `- L" {, _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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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放在平时,谈天也不会多想,但是谈天看着谈卫民脸上的潮红,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从潘力家里看完毛片的那群小子,他们看完片子之后,脸色和这就是一样的。莫非爸爸也在哪里看毛片,谈天心里嘀咕了一句。. ]% o& V$ v"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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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没细想,转回注意力来看小说。不多时,便睡着了,睡到四五点钟醒来,谈卫民正坐在店门口和隔壁潘力的妈吴丽红聊天。9 ^' g8 I3 Z. n'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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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洗了把脸,跨上自行车回家去了。谈卫民自从搞完双抢,又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谈天也不管,就那么地吧,不回就不回。7 N  ], _1 i2 K7 s" K5 Z!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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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谈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吴丽红似乎换了件衣物。倒不是他刻意去记的,早上吴丽红还穿了件红艳艳的裙子,当时谈天心里就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红啊。但是这会儿吴丽红穿的是一件绿色的上衣,红绿对比太明显,是以谈天便想起来了。$ @; g; Q5 [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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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看片的经历,谈天自然不好跟陈赞说得,他甚至都想这事儿是自己做梦吧,赶紧将这事忘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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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到了晚上,那画面不仅没有忘掉,反而钻到他梦里来了。他梦见自己和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搂在一起,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自己在那人身上摩擦冲撞,但那人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女的,而是男的。这让他十分惊恐,他竭力去看对方的模样,待看清时猛地惊了,这人可不是陈赞么。谈天被这么一吓,一下子便醒了,同时也泄了出来。1 @4 v! a7 ~% x$ S2 g

0 L( v' Z& X7 k; _* r! R    谈天惊魂不定,满脑门子都是汗,想着这个奇怪的梦,觉得实在匪夷所思,那个人怎么会是陈赞呢,不该是个女的吗?等回过神来伸手一摸裤裆,湿滑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石化了。7 }% E1 o$ s0 L' @

1 U' ]6 W* B/ {3 I1 m    谈天偷偷爬起来消灭罪证,将裤衩洗好晾挂在竹竿上。陈赞过来叫他跑步的时候,他都不敢正眼看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4 n+ L& A2 I$ x0 Q/ X+ l8 @) e( V

% h2 I: V3 a, J" M    谈天为了不看陈赞,埋头跑在陈赞前头,脚步快得像在比赛一样。陈赞有些疑惑:“坛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鬼在追你?”, P0 B9 ?1 R% D4 F

/ a6 q# Z  X  C' _  S; |, k    鬼没追我,是你在追我。谈天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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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L& x' W$ n8 d- Q: n    “我想快点去捡菌子。”他找了个借口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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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于早上起来得有些慌乱,以致出门的时候谈天忘了拿装菌子的袋子。谈天捡了一捧菌子在手里,扭着头找地方放。陈赞过来了,将布口袋抖开:“放进来吧。”# w4 a1 m: E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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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低头一看,陈赞撑着口袋的手指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有了偏差,手一抖,手里的菌子都没能准确放进口袋去,有好几个掉在外头了。* z% U' ]0 O$ I* n4 S0 \

5 v* a( u/ h/ s9 g% @& o6 E    陈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有些埋怨地说:“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魂丢了?”; \- N! c& H# r$ D" r

( G3 X& [& r) o4 K    谈天迅速瞟了一眼陈赞的脸,他的皮肤因为夏天晒了太阳,没有冬天那么白皙,因为刚跑了步,脸蛋有些红,还有一些细汗,显得皮肤格外细滑,眼睛乌黑明亮,黑白分明,鼻梁虽然不算很高,但是笔直的,嘴唇润红,惹得人十分想上去舔一下,看看是不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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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心顿时全乱了,他赶紧垂下眼帘,蹲下身去捡菌子,掩饰性地说了一句:“没,没什么。昨晚上没睡好。”- b& \+ x( n) \

$ O/ P5 d7 R8 |- K. V    陈赞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说:“你居然没有睡好,一向不都是你欺负别人的份么。”- R! \: {7 G: r4 N; o. n# v

( u' X; f. f6 E3 \9 g    谈天红了脸,嘿嘿笑起来,掩饰性地说:“咳,谈阳那小子,现在大了,我欺压不了了。得跟我妈说给我另外打张床,让他欺负小伟去。”  w( D4 X5 x6 b9 s8 I0 w)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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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啐了他一口:“呸,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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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 x8 R5 O! k: }5 p& C47、第四十六章 坛子发威( X6 e* G( c$ J4 l  ^( I% ~" ]% [6 p

$ E) i  N' D$ O* X    谈天还来不及理清自己对陈赞的心思,家里就出事了,事情突然得让他猝不及防。: g3 o- G- k! }0 ~7 i0 ]. P! J*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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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谈天卖完了冰棒,骑车回他爸铺子,路过米粉店的时候,一群正在聊天的街坊们见他来了,立即收了口。谈天觉得奇怪,他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到他爸店里,发现他爸不在,他妈居然在。店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砸过一样,于碧莲蓬头垢面,坐在床边抹眼泪,两只眼肿得像两个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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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怎么来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我爸呢?”谈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母亲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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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本来是在小声啜泣的,看见谈天,便忍不住抓住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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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k4 |4 h! `( `" z" h- V    谈天不是第一次见他妈哭,但是哭得这样伤心还是第一次。“妈,到底怎么了?”) k  i. c% `" i, M2 T

2 e* [# l; |! W% c! R    于碧莲说:“你爸不要我们了,他要和我离婚。”3 N2 h3 w0 }7 k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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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下子懵了:“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哭。”他一着急,便抓着他妈的手臂摇了一下,急于知道更多的信息。) j7 C1 S0 e)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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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抹了一把眼泪:“你爸爸说,他不想跟我过了,要跟我离婚。”) T( W  s9 `) l6 C7 U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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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气红了脸:“他想干什么?我爸呢?”; ^7 l  V8 W+ y% ~- ^! t0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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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咬着唇:“他在隔壁理发店里。”: D; P# D0 H" z/ g  A2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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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找他!”谈天腾地站起来,要去找谈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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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没拉住儿子,看他像旋风一般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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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冲到理发店,店里没有一个人,后面的隔间传来说话声,谈天没有进去,站在店里喊:“爸,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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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 g1 Z9 Z6 A0 b    不多时谈卫民出来了,站在盛怒的谈天面前,头一次显得气势有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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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怒目直视谈卫民:“你要跟我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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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回头看了一下跟出来的吴丽红:“是你妈想跟我离的。”; d6 v* w# E' M

) y/ h7 D$ T  Z; K    吴丽红连忙说:“卫民,别冲动,好好跟孩子说。小天,你爸没有要和你妈离婚。”4 f% _, p' x. l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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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莫名其妙,他们家的事,这个女人凭什么插嘴。; v5 Z# a& V9 S4 w& O- D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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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谈卫民拉了一下吴丽红:“丽红,你别管。今天干脆就将这事弄个清楚明白,我不能对不起你。”转过身对谈天说,“是,我要跟你妈离婚。我跟她合不来,没有共同语言。早多少年前就该离了的。”还下意识地将吴丽红挡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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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就算是再不经世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气疯了,好半天才冷笑出声:“好一个没有共同语言。你跟她就有共同语言了是吧,一对狗男女!你怕对不起她,你就对得起我妈了!”说着猛地抓起理发店里的椅子,往墙上的镜子用力砸过去,将所有的镜子都砸得一干二净,几乎将眼眶都睁裂,“谈卫民,你欺负我妈没人撑腰是吧?!”$ `6 o( \# U& U( m+ V5 O4 S

& x6 H0 U' w8 n8 _    砸完镜子,又举着椅子要去砸谈卫民,谈卫民连忙推着吴丽红往里间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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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闻声赶过来的于碧莲拉住了,哭着喊:“小天,别打了,不要打了,我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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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J3 ~4 v- S+ m    谈天气红了眼,将手里的椅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杂碎!妈,跟他离婚,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离了干净!看着就恶心!我们回家去,让他逍遥快活!永世都不要回来,我就当没这个爸,反正他也从不稀罕!”说完拉着他妈,回到修理铺子,粗鲁地将他自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然后拉着流泪的于碧莲,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M% J: a2 _+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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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其实年纪并不比于碧莲少多少,论模样,也不如于碧莲漂亮,但是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很会打扮,穿着时髦,弄着最洋派的发型,还抹粉擦口红,身材保持得好,又不像农村妇女一样粗糙,看起来比于碧莲年轻好几岁。对男人又体贴温柔,所以谈卫民被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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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z3 u* W7 J9 g& Y8 b    谈天心烦意乱地走着,于碧莲一直在耳边嘤嘤地哭。谈天心里烦躁得很,但知道这事最受委屈的其实还是他妈,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妈,别哭了。你别难过,以后就当家里没谈卫民这个人了,反正他也不着家。等你老了,我们三兄弟会养你的,不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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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将头靠在儿子肩上,哭得更大声了,她一方面是觉得委屈,一方面是觉得欣慰,儿子大了,能给自己撑腰了。5 P, w3 |+ b( Y& B

2 B( B3 h# L. ?    于碧莲将谈天的肩头都哭湿了,才抬起头来:“小天,妈妈不会赚钱,没了你爸,以后你们的学费咋办?”8 h& m4 z# Q& z( Z

8 M+ r1 i" G! n, K) f    谈倔强地说:“我自己会赚学费。妈,你放心,没有他,我们也会过得很好。”0 S: r5 D* [' [/ G+ `' x6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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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上午去了县城他姑家送点东西,没想到晚上回来,就赶上了这么劲爆的事。7 t$ d- ~1 N9 j& a) |# l' A

- I% B1 P; b' L# \4 j/ }    谈卫民为了个理发店女老板和于碧莲离婚的事,村子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O# b' E6 i% P# F#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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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俗话说,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永远是当事人,谈天和于碧莲就是这样的。谈卫民在镇上开修理铺子,和吴丽红眉来眼去的,已经勾搭上好几个月了,还是村里的人听街上的人说的,大家就这么悄悄地传着,传到于碧莲耳中,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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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4 e% k* q' b; Z    于碧莲听到消息,跑到谈卫民那儿去对质,正赶上谈卫民在吴丽红店里玩,吴丽红在剪头发,谈卫民便在一旁和她眉来眼去,说些俏皮话。两人和乐融融,好不融洽。% i2 g( \! @# t2 j: U  \2 F#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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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面色绯红地瞪着那对狗男女。谈卫民拉着于碧莲回到自己铺子里,于碧莲也不遮掩,当场便质问谈卫民。谈卫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2 D# g8 D% O' E8 {" n& Z9 w

6 p; M3 F5 v  p+ K: V    泥性的人也有脾气,于碧莲气急了,就冲上去抓谈卫民,被谈卫民摔在一旁。于碧莲见奈何不了谈卫民,便砸他的店子,谈卫民伸手便扇了于碧莲的耳光,于碧莲震惊伤心之余,便提出要离婚。/ K* G" g# o. a5 E$ Z, C5 {1 S

  h3 u8 U% U! s5 d    回到家之后,于碧莲冷静下来,便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个年头,离婚还是极不寻常的事,不管是谁的过错,离婚都是丢脸的事,尤其是这么落后的农村。于碧莲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呜呜地哭,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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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 d7 M, c+ W; C% W    谈天不知道怎么劝妈妈,他也烦躁得要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想起原来这些苗头早就有了,他爸一个月只有要挑米时才会着家,而且最近几个月拿回家的钱也减半了,说是赚得少了,谁也没法去对账。+ w" P/ E3 d* g' D3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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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又猛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事来,他爸脸色不对地从后门进来,吴丽红要换衣服……原来一切都那么明显,只不过谁没事会往那方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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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5 O- {9 ?) t- n* C. T" O+ _$ r8 s    潘力知道吗?谈天暴躁地想,操,他妈居然勾引自己爸,真贱!不过也说不定,谈卫民一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狗男女,这才会凑到一堆去。王八蛋,都滚一边儿去!8 v5 l- U/ n5 X

, |$ T9 A7 E# ~3 X, b$ N9 _    陈赞从家里出来,外面黑漆漆的,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灯光,白天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失。蚊子见了肉,嗡嗡嗡嗡接二连三地朝人扑过来。陈赞走到谈天家窗外,在外面叫了一声:“坛子!”5 u3 G: w' B$ P/ E) A5 E* G5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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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谈天出来了:“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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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出来走走吧。”7 D; e* e; i;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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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沉默地跟上来。$ L' A$ y  d0 K: o' G" _4 E  t! N4 q

: z' y$ u" H" y  R( f    陈赞领着谈天走到村中的晒谷坪边上,那儿比较空旷一些。他弄了把稻草点起来,拔了点艾草放在上面,这样可以驱赶蚊子。又拔了一把稻草扔在草地上,挨着一丛南瓜坐下来,对谈天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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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G/ m$ g1 @/ e- M% K! O    谈天也挨着他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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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这会儿心里十分不好受,他当初想让谈卫民找点事做,去镇上开修理铺子,作为过渡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前辈子于碧莲为了自己,将几个孩子撇下,不闻不问地走了,这辈子谈卫民却出了轨,找了别的女人。这一对夫妻,就是一对冤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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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f" p: {& G3 F! r3 h& m( n* h3 G    空气中飘着炙烤苦艾的味道,耳边传来夜虫的浅唱低吟,萤火虫在夜空中忽闪忽闪,悠游自在,它们不知道人的喜怒哀乐,永远都那么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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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4 m! t, R7 N    谈天将头放在自己膝盖上,闷声说:“小赞,你不会笑话我吧?”他最怕的,就是陈赞看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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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话你做什么?”陈赞惊诧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的错。所以不用那么介意别人的说法。”; w( `1 X  K1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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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闷着头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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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陈赞说:“对不起,坛子。”- a5 F9 [0 Z7 F' e- ?8 k7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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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诧万分地抬起头看着陈赞,晦暗不明的火堆照不亮陈赞的表情。3 [2 |6 K: k. P8 q4 E-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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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了一声:“当初我就不该起哄让你爸去镇上摆修理摊子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6 t( E1 \  ~9 c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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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这事跟你没关系,真的。我一直觉得,我爸和我妈之间的问题,迟早都是要爆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居然是我爸先对不起我妈。他这样男人,居然还有女人看得上他。”7 o/ q+ C1 I2 W9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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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默了,没想到谈天居然会这样看他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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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又说:“这两年他去镇上开修理铺子,我们的日子要好过不少。我和阳阳、小伟都少挨不少打骂,我妈也少受不少委屈。说起来其实要谢谢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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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越发觉得惭愧了:“真要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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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叹了口气:“应该是吧。他跟潘力妈妈搞在一起据说也有不少时间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离了好,省得我看着膈应。”6 A7 l9 P! l% j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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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你和阳阳、小伟怎么办,跟谁?”. A+ v, N9 J. q' T" H

, x! u: z0 t* w) k3 e    说到这个话题,谈天的声音扬了起来:“当然跟我妈,他要离婚就从这个家里滚蛋。难道他还想把我们赶走不成,他要是敢来赶我们,我们兄弟三个就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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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了想说:“要是协议离婚,你爸每个月都要给你们赡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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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赡养什么呀,谁要他赡养,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要他管。”谈天嚷嚷起来。; h% Z/ |) [4 t( ^3 u;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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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还真是个硬骨头,不过要是离了婚,他们跟着于碧莲,总要比跟着谈卫民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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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V$ N6 L2 l4 P* h- P    谈天捏紧了拳头:“从明天开始,我就去自己挣学费。不仅挣我的,还有阳阳和小伟的。我就不信我赚不来钱。”3 {5 K$ P) ^6 R8 r$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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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钱的问题其实倒不用担心。我家后山也慢慢发展起来了,正需要人手,以后可以让你妈妈来我家帮忙,就照以前摘茶子那样,每天都付工资。”; n+ v) j( @) d9 z1 C8 a: t8 z

5 e8 S. i; y- b" ?/ |, N! a    谈天觉得自尊心一下子被伤到了,他觉得这是陈赞在可怜他,接济他家,他倔强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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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8 X/ t8 \1 S, p- T0 L    陈赞不理他,继续说:“我这不是在做慈善事业,是跟你说真的。我妈和我婶养鸡,因为人手有限,每次最多只能养五六百只,要是叫你妈来我家帮忙,起码还可以多养几百只。而且你看吧,春天里我家晒笋干需要人手,夏天的时候摘金银花要人手,秋天的时候摘茶子也要人手,这蘑菇棚里也要人手,平时还有除草,施肥什么的,哪里不要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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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爸妈平时没好意思请人来帮忙,一直都自己做着,做不完就拖着。要是你妈妈来帮忙了,这事就会快得多了,我家当然也赚得更多了。我倒是一直想让你妈来我家帮忙,但是始终开不了口,现在趁这个机会和你说了,你别觉得是我们家压榨你妈的劳动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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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_( U1 N/ W( `; B    谈天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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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j+ y) ^; [% @    陈赞又接着说:“其实不光是请你妈妈,等以后我家茶园和金银花全都长起来了,以后还要请很多人呢。”8 v2 E+ T, S) K' S0 l

; }. z% j1 }- u- q; x  ]5 g. W    谈天突然说了一句:“你家要做资本家啊。”他们政治课上已经学了这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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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W: D2 I) ]8 }, F    陈赞嘻嘻笑:“这是我的打算。我跟你说啊,将来,我不仅要把后山都种上油茶,我还要将橘子园都包下来种油茶。最好是动员周围村子的人都来种。到时候,我们这里就全都是油茶,以后就专门产茶油。我还要办茶油加工厂,要打出品牌来,将我们的茶油销售到全国各地去,让人人都知道我们陈家岙的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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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M! I0 k. @0 K7 K    谈天被陈赞的宏伟蓝图镇住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了:“小赞,你真行啊,以后真要当大老板啊。”& l% O  `( X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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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当然是真的,到时候请你来当二老板啊,你来不来啊?”7 J4 o' s" |7 k) w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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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满口答应:“当然来。到时候你别请别人啊。”只要他不赶自己走,自己就永远赖在他身边,不,就算赶也不走!2 K% {. A/ s# y% G% ?9 Q. @. U

. y% H% Y4 S- h, D8 t! P$ L    陈赞拍拍他的肩:“我请的老板都是要有素质、有本领的,所以你还得加油啊,好好学习吧,坛子同学。”2 U# a5 [, f' p7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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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挥了一下拳头,几乎要蹦起来:“当然没问题!”/ l. _: D% w9 w6 N/ {5 b

4 d9 S; R# F3 E    陈赞说:“请你妈妈去我家帮工的事,你可以找个机会先跟她说一声,你那边说好了,我这边再让我妈具体跟你妈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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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回归到现实里,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回家就跟我妈说去。”0 L8 M' ]  e! @, ]- G

( O7 L, T+ y0 v0 E; V    压在头顶上一整天的乌云终于消散了些,谈天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他知道,这个消息要是告诉妈妈,她必定也会觉得有光明和希望的,至少不会为生计问题觉得前途惨淡无光了。4 B0 \- h/ H  H( [

: E' t6 f3 H; p8 W" ?( E4 J5 y/ @    他看着身边的陈赞,心头又隐隐泛上一些甜蜜和快乐,小赞真是太好了!: G5 k" a' s0 N!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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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q) m' V+ W+ M- i48、第四十八章 温柔的网1 V: r$ T8 B8 U  J1 j2 h; C$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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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回去跟于碧莲一说,于碧莲果真喜出望外,面上愁云消散了许多。不管怎么样,生活是有望了,男人靠不住,还能靠自己,而且还有孩子可以指望。/ r: r, `5 N*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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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家母子等着谈卫民回来谈离婚的事,然而谈卫民似乎完全销声匿迹了,既不回来说离婚,也不在陈家岙露脸了,窝在栖凤镇上,把老婆孩子彻底撂在家里不闻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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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在家等了几天,见谈卫民不回来,也就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去,生活还是要继续。况且刘双双已经来请她去帮忙了,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去后山正式上工了。. w# u! @: B" z(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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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继续去卖冰棒,他现在发了狠,每天至少要卖完两箱冰棒才收工,为了省钱,中午还顶着炎炎烈日回家来吃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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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N/ ^4 L$ }    刚开始他为了节省时间,中午就吃两支冰棍打发了,结果饿得人几乎要虚脱了,胃似乎都打结了,疼得难受,冷汗将衣服都浸透,又被烈日烤干。傍晚他拖着面条似的两条腿回到家中,端着饭锅用饭勺舀着冷饭就往嘴里塞。* N- d* G+ G+ U6 [%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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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谈天,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抢过谈天手里的饭勺,对谈天狠狠吼道:“谈天你不要命了是吧?有你这么赚钱吗?你中午买碗米粉会穷死?跑回来吃顿饭会累死?你要是明天还敢这么虐待你自己,我就把你的冰棒箱子都扔了,卖个屁啊!饿得胃疼,你还给我吃冷饭,我真想踹死你算了。”吼得自己的眼泪都差点滚出来,连忙低下头去掩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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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塞了几口饭,胃里发烧一般的饥饿感稍稍缓和了些,他摸了一把冷汗,讪笑道:“嘿嘿,我以为没事呢,没想到这么饿。明天我就回家吃饭,不吃不行,扛不住。”一边说一边摇头。8 x) \- g. a1 v;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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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谈天赶到灶台后面去:“赶紧烧火去,我给你炒个饭。”: i; o* u/ s( G, A: E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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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算了,我吃几口冷饭就行了,天气热,不要紧的。晚点我妈就回来做晚饭了。”) }0 P1 p% }* ~* _

7 F' k) K/ W0 `* v% L    陈赞狠狠剜了一眼谈天:“你给我闭嘴!”吼完狠狠地刷锅。% ]: c, V$ y! b5 t0 T% L- Y. e

8 i' n4 ]: ?9 [. ]; l7 x    谈天看陈赞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地划火柴点火。陈赞等锅热了,淋上油,拿了两个鸡蛋磕开来煎上,等鸡蛋的一边熟了,便将饭锅里的剩饭铲出来,和鸡蛋一起炒,快好时再加一点点盐,撒一点葱花,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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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n" e) [$ ~3 a    谈天吃着陈赞亲手给他做的蛋炒饭,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赞,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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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转过脸不愿意看他贱兮兮的笑脸,那脸上红晕未退,汗水未干,头发尖都是湿的,吃相狼吞虎咽,实在是像一个可怜虫。陈赞怕自己看多了以后要记一辈子,其实就这么一眼,估计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 M9 }- ?" \(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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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看天:“坛子,你何必这么逞强。”8 j, w' r6 d% \( F  j

, k/ G: S9 P$ }/ ~. {    谈天停止了扒饭,费力地咀嚼着满嘴的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都很恨他,他虐待我妈和我们,但是那毕竟还是我爸,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天,有他在,我们很多事都不必操心。但是现在他跟我们没关系了,这个家的天塌了,我要将它撑起来,让我妈放心,让我弟弟有个依靠。我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要做给他看看,没有他,我们照样也过得很好,甚至要过得比之前更好,让他把肠子都悔青!”5 L! O0 ~+ p, D

0 C2 W& w( U; s- r& }: y$ ^    陈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伸手将谈天发根的一颗晶莹汗珠接到指尖上,没有温度的汗珠几乎灼痛了他的手指:“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你犯不着把所有的劲一天都用光。慢慢来,坛子,没你想的那么难,有我们呢。”& I9 g5 D9 d9 B3 @6 s4 m

  t, {. ]( X. A. u) |% k7 G    谈天大力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小赞。但是我不想全都依靠你,我是个男人,又是长子,我自己会应付得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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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起来:“你才多大,就男人了,也不知道羞。小屁孩,做你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不用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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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 l/ E+ T/ ]) T2 i: V9 I    谈天不高兴了,直起身来:“谁是小屁孩呢,我现在比我妈都高,我是个大人了好不好。而且我比你还高半个头呢,你才是个小屁孩吧,以后不许叫我小屁孩!”说完伸手在陈赞腋下挠了一把,陈赞痒得几乎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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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收拾好感伤的情绪,抬起腿,报复性地去踹谈天。谈天吃饱了饭,立即生龙活虎起来,轻轻一跳,便灵活地躲开了。/ ^1 l/ L; |/ f& _( u' t+ l/ h

% D; @8 X1 a( `& `8 O, I    他仔细地将碗底剩下的几粒米饭和细碎的蛋花都扒到嘴里,吃下肚去,意犹未尽地咂巴了几下嘴:“吃完了,没有了。小赞,你的手艺咋这么好呢?我炒的蛋炒饭怎么没你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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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起来:“拜我做师父吧,我教你。”. \$ H! S- N% z$ S1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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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碗放在腰侧,斜睨着陈赞:“其实我知道诀窍,你放了两个鸡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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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给你三个鸡蛋你都未必炒得出我这水平。坛子同学,这是技术问题,不服是不行的。”陈赞得意地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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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脸皱成一个苦瓜状:“好吃是好吃。不过有个问题啊,我一下子吃了两个鸡蛋,我妈会不会哭啊?”* {% I7 [1 w, ^% s/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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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白了他一眼:“小气鬼,你妈才没你那么小气呢。不就两个鸡蛋么,一会儿上我家拿去。”' O# ~2 ^1 `2 \+ ^% O( z

- Y, J0 U+ F4 L$ v5 x5 O    谈天嘿嘿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我吃饱了,咱们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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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早已下去,天色暗了下来,晚霞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紫红色,投射在水面上,水天一色。露水也下来了,凝结在禾苗的尖梢上,晶莹剔透,田野里蛙声连成一片,呱呱地叫着吸引着异性。0 A; M& v-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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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河边,一路上听谈天说着他卖冰棒的经历,谈天拣有趣好玩的说,逗得陈赞不时爆笑。. r2 |# [9 N0 Z2 {"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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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扭头去看身旁的谈天,这个男孩正在向一个男人迅速蜕变,几天功夫,他晒得更黑了,肩膀似乎更宽了。他会想着省钱养家,还学会了报喜不报忧。磨难是最好的人生导师,这样的谈天,自己应该放心了,他一定不会再走邪路了吧。# `! u" f$ z% O0 i/ ]

2 a. V. t- M: ?$ _8 H; Q0 M    自从谈天做了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便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陈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要偷偷去打量他,看着看着,眼睛就有点转不开了。( ~7 {% {1 r# z  F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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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陈赞和那些漂亮的女生比较,这样的陈赞,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女生漂亮啊,脸蛋没有女生那么红,眼睛没有女生那么大,身材就更不用说了。; W3 Q; T) w6 _

1 i% @" |" j1 ]' G, o4 p8 j    但是他心里却明白,这样的陈赞,是任何女生都比不上的,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聪明博学,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精明持家,没有那个女生像陈赞这么善良可爱,更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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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就像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有了陈赞,他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生。谈天甚至没有去想过,自己喜欢陈赞是一件难容于世的事,只像一个婴孩一样,心思全都依照着自己的喜好和本能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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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0 L% s2 p. |. x    每天洗澡是谈天最快乐的时刻,他和陈赞一同泡在流动的河水里,两个人一起游泳、潜水,偶尔还会来场比赛。这个时候,谈天可以潜水游到陈赞身边,恶作剧般在他的身上摸一把。有时候一起嬉闹的时候,还可以将陈赞搂在怀里片刻。他的心会像小鼓一样跳得怦怦响,为着那短暂的亲密接触的激动和欢快,心里只觉得甜蜜无比。6 `0 o* ]+ E( G2 x7 E'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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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是很抗拒和谈天的肢体接触的,他总会在谈天捉弄他的第一时间像只鱼一样溜开,但是在水中,谈天比鱼还灵活,所以多半都会让他顺利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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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l  O' D% h/ H    每到这时,陈赞就会假装生气,他有时候偷偷地想,莫非谈天这辈子对自己还是那种心思?每想到这个,心里便有些发紧,但是转头去看谈天时,他没心没肺的笑脸哪里和那种龌龊扯得上关系。陈赞安慰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P' e3 U1 [7 l$ |: b: w. V1 l

6 y- X- }  u* e' E) A    谈天也敏锐地察觉到陈赞对自己的抗拒了,心想他难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从没表露出来过啊。他沮丧之余,便急切盼望着开学,开学了,两个人便可以住在一张床上,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5 m  b! g( B* N8 h

2 `6 p; q. G6 T& b* w3 H% K    谈天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忙碌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的,很快便到开学了,谈天背了两个人的被窝卷跑到学校,老师告诉他们,他们搬宿舍了。因为原来的初三生毕业了,腾出了条件较好的宿舍,就让已经荣升初二的他们搬过去,那边是一人一床!: t6 p& n( m  T( J- ]( \

1 u( x6 B5 g/ K* J" C    谈天看着窗明几净的宿舍,内心如有数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陈赞欢天喜地地赶紧挑了一个靠窗的上铺占领下来。谈天看着雀跃的陈赞:“小赞你怎么睡上铺?”  J: q# B8 M: w& |) o2 p3 f

6 t- |6 [" ~& r5 p# y" x# A, H. k    陈赞说:“以前两个人睡一张床,怕上铺不安全,才睡下铺。现在一个人睡了,还是上铺干净一些。坛子你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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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2 Q; C, K9 l$ H: h6 C    谈天看着陈赞的下铺和挨着他床的上铺,犹豫不定,选哪儿比较好呢,选上铺便可以每天晚上都看着他入睡,下铺呢,可以给陈赞提供方便,万一他要是又病了,可以搬到自己床上来照顾他。# b7 [& Y7 }% Z3 k* h* C5 V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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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谈天犹豫的瞬间,宿舍里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上铺没人睡吧,我睡这里。”说话的正是郑伯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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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再犹豫,赶紧说:“有人有人,我睡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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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疑惑地说:“那怎么没放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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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我这不是在帮陈赞递东西么,现在才有空。你睡对面的上铺吧,那儿也没人。”说着赶紧将自己的席子扔到床上,还是就近照顾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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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期期末考试,陈赞又考回第一去了,不过总分只比郑伯齐多了两分,这让郑伯齐不那么介怀,他觉得只要自己加把劲,还是可以超过陈赞的。- E! a9 O- O2 w0 R( n9 q/ h6 E

9 L* G( P9 Z+ a5 g    事实上,从初二开始,他就一直牢牢盘踞榜首,因为初二开物理课了,这是陈赞的弱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并没有因为他活了两辈子就强大起来了,顶多就是理解力比以前强一些,虽然不会让他在物理上失分太多,但是却不能够保证拿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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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打定主意了,等以后还是学文科好了,不再跟力学、电路打交道。' F. g' k# I) P& w/ x, _$ Q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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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发现,谈天现在变得稳重多了,他不再出去和体育生厮混,打球只找自己班上的同学。有时候在学校里碰见潘力,也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陈赞就亲眼见过潘力想和谈天打招呼,被他无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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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7 t* Q% C$ Q, J    其实谈天不知道,谈卫民至今没回去和于碧莲离婚,最主要就是因为潘力。谈卫民和吴丽红的事闹得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潘力天天在街上混,哪里会有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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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 O2 p+ k/ {    他得知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搅和到一起去了,简直羞愤得要死,气得将家里的窗玻璃都砸了。这事不管谁主动的,但是搞到一起去,那谁也逃不开责任,他们做大人的只图自己快活,从来不顾孩子的感受。7 h2 b+ L: G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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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谈天是哥们,哥们最讲究的就是义气,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搞到一起,这都是个什么事,以后还要不要脸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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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再婚过一次,第二次婚姻十分不幸,好不容易才离婚,对婚姻早就不再抱希望,也不指望再结婚。跟谈卫民一起,也就是想找个排遣寂寞的男人而已,也没想过要他离婚娶自己。所以看到儿子的态度,便极力将谈卫民离婚的念头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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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竭力想找个机会和谈天把话说清楚,但是谈天一直都不肯给他机会,直到有一天,潘力终于将谈天堵在了男生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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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坛子,你给我站住!”厕所里没有别人,潘力决定打开窗子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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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2 G2 s; J; n    谈天一脸的嫌恶,扭过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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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u$ a/ o" I" M/ O! N    潘力说:“坛子,你放心,你爸爸不会和你妈离婚的,他们答应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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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冷笑一声:“他不和我妈离婚就是对得起我妈和我们了?我永世也不会原谅他们。而且总有一天,我妈要和他离婚的。”他不回家离,难道他们就不会去找他离吗?凭什么让他妈为这个破男人守活寡。& g& ]& g$ z: M) I4 H

( _2 e2 B: A) E  E4 i    潘力脸色一变:“就算是这样。这事是他们大人做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必要看着我就像见了鬼一样吗?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坛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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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潘力挡在门口的手臂推开,径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我,只是我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对狗男女,就会忍不住犯恶心。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再见!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坛子。”" ?8 J6 p# ^* _3 @( _) W0 l+ ]

) ^; p0 S3 a9 N& f    潘力气得狠狠在墙上蹬了一脚,留下一个分明的鞋印子。! ~( z/ O) \+ I" v; r8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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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坛子的心思) E+ J9 n! S& t5 h

! e7 d3 U( |% D0 Y! }    相比起谈天家的惨淡,陈赞家的情况显然要好得多。他们家决定在茶子采收之后盖新房了,因为老房子太窄了,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兴旺,添置了不少新设备,从后山收回来的东西也没地方放,需要大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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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夏天他们家的金银花开得比第一年多了很多,总收入达到了六千多块,这是在吸收积累上一年的经验之后取得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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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  T  k% u7 l: _    考虑到金银花的采收需要大量的人工,每亩地每天至少需要两三个人采收,陈昌隆兄弟并没有盲目地扩大种植面积,要是种了没时间收,那也是白种的。所以他们只是在上一年的规模上增加了三四亩地,就这样,开花的那段时间,每天至少还要请十几个人来帮忙。" \" j( {  l2 {# R

+ y/ l( j  @/ k# {7 x1 O. Z  w    而且花采收完之后,要及时烘干。为这,陈昌隆还特意买了一台二手的小型烘干机,就这样还差点忙不过来。如果鲜花不及时烘干,放着坏掉了,采回来的花也等于白忙活一场。) `5 E* G2 H! F

/ v" F$ A7 J+ |/ K, l9 I6 n: R/ ~! \    陈赞大舅刘双生过来帮忙,看到金银花的产量如此之高,价格又不便宜,觉得有利可图,建议让妹妹妹夫将后山的茶树不种了,全都挖了种金银花得了,这比种茶树来钱快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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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  y4 q6 p    但是在他连续帮忙摘了一个礼拜的花,累得差点要吐血之后,连忙打消了念头,这钱还真不是好赚的。因为金银花这东西,只有靠人工摘,任何机械都是帮不上忙的,抢时间抢天气,比农村双抢还累人。% ?- S+ `  Z7 I4 w! g

, t; [0 t! j3 q/ U. m% \: h/ A    金银花开花那段时间,家里人几乎忙得四脚朝天。真要全都种上金银花的话,那是要把人累死去,所以不管是陈昌隆还是陈赞,都不支持扩大规模种金银花。倒是村里有人发现商机,开始在自家的前后院或者自留地里栽种金银花。/ w- I$ E3 v5 c5 K

( d: F0 H  }; Q0 J: d    陈赞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让他爸跟大伙儿说,要是因为数量少难找销路,他们家可以代销,或者直接卖给他们家,由他们家统一收购、烘干,然后再统一销售。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管一斤还是两斤,反正是有人愿意买,不愁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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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0 ]0 X: F2 k: z    今年养鸡场和蘑菇养殖的收入也超过了一万块,这个时候油茶还没有采收,预计比去年的产量要翻一番,估计收入也有上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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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1 H! V( ~! g+ j& n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光养鸡场的收入就超过油茶了,明年金银花的收入估计要翻一番。但是陈赞知道,种金银花和养鸡场的风险远比种油茶树要大,他还是坚持他的绿色食用油事业,只要种好油茶树,将来还有一系列的附属产业呢。& e; K1 j& j3 g' p  e& |

& J4 a& }9 B0 L! C    二叔和二婶支持陈赞家先盖房子,等明年赚了钱再给他家盖。所以在忙过秋收之后,陈赞家的新房就动手建起来了。这个年代,钢筋水泥以等材料价格都不像后来那般飞涨,人工也便宜,九三年盖一套六间平房,有个两万多块钱便差不多了。( l* \  X1 @) _+ M9 ]- g& y#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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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过些年,这样的小平房会远远跟不上潮流,但是他也没打算让父母现在就盖个小洋楼,这不太现实。因为这个年代的房子款式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淘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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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m% p8 \& }    与其现在花大价钱盖洋楼,不如等将来赚大钱了,和大家一起盖别墅。到时候就跟华西村一样,家家户户都住小别墅。现在就盖个宽敞点的房子对付一下吧。9 a- y, n3 z, Q6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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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对陈赞家盖房子不是不羡慕的,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他爸这么一闹腾,家就散了一半,能维持日常生活就不错,哪里还有闲钱盖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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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得出他对自家新房的羡慕,便笑着说:“坛子,你急什么,将来你赚钱了给你家盖别墅,你肯定会瞧不上我家的破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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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笑起来:“你觉得这平房破,借我住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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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1 \: c+ N, P, E# C5 W    陈赞想了想,谈天家的房子也不宽,只有三间,中间是堂屋,两旁是住房。三兄弟挤在一个房间内,确实有些拥挤了。便说:“到时候借你半间房住。”4 @4 c$ N- A; a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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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闪着精光:“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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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n# c; v4 [  o/ o    “当然是真的。”陈赞说的不假,他家房子虽然是六间宽,但是有两大间是隔间,分成了四小间,房间还是足够多的。- s1 n0 v' T- j" y1 p- z8 I(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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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去跟你妈说去,给你家做儿子得了,我不要别的,管吃管住就行。”) E! N$ {1 _4 }

; I3 i. q: p  P    陈赞只当他开玩笑,顺着话说:“好啊,来了这么个大壮劳力,我爸妈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只怕你妈哭都来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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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4 U4 t- i+ }( k. |9 ]7 G    谈天只嘿嘿傻乐,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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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 K# ~2 s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陈赞发现谈天居然到了全班第三名,仅次于郑伯齐和自己,一个班前三名都是男生,明显有点阳盛阴衰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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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5 {* A8 [# S- B& Y4 s    通常来说,初中时一个班名列前茅的会是女生,虽然不那么绝对,也至少能和男生平分秋色。但陈赞这个班级,前五名只有一个女生,这让老师既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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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考了第三名,陈赞简直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高兴,这说明谈天终于肯主动积极地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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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z. E# }) F    谈天却不太高兴,因为郑伯齐又考过陈赞了。4 o5 x+ |8 Z5 ~8 |, r3 Z9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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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谈天的臭脸:“怎么不高兴?进步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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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4 i# j  U; I2 M    谈天说:“那个郑伯齐又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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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7 Y% K9 Z# h* `& z% X& H    陈赞笑笑:“没什么啊,他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再说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你也加油,说不定能够超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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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了一下成绩单上的分数:“也不过就比我多了几十分,下次我也要赶超他试试。”& K8 J+ y3 X% f( C+ G1 D1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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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学校举行朗诵比赛,陈赞毫无疑问是他们班的种子选手。为了办好这次演讲比赛,学校专门安排了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来给参赛学生上辅导课。陈赞在辅导班上看见了沈小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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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来的都是每个班的种子选手,上课的人大多都不认识,沈小羽跟陈赞比较熟一点,很自然地就和他坐一起。陈赞不知道这个教室里有多少男生艳羡他,初中部的第一美女居然主动和他一起坐。5 U( e" K2 t5 R6 z, w: G' T3 P

3 a& e" v4 E% ^: V! a9 [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陈赞到得较早一些,有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跑过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和沈小羽很熟?麻烦帮我转交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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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9 l# s3 Q, z    陈赞还来不及拒绝,那人就跑走了,接着又有两个男生过来,扔了两封信让他转交给沈小羽。陈赞想开口拒绝,但是沈小羽和辅导老师一前一后进来了,陈赞只好摸摸鼻子,将信收进桌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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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课,陈赞将好几封信递给沈小羽。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笑问:“这是什么呀?”其实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因为她接到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是此刻她是兴奋的,因为这是陈赞给她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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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不自在地说:“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K. O% ]* C+ B( @

+ A) B+ w) h0 D& V    沈小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掉了,脸上露出极其难过的神色来,但是陈赞没有看她的脸。沈小羽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想看,你帮我扔了吧。”5 v$ c! L2 f8 S) r" \( F

3 T7 k- Z2 n  ~- o7 S% U    陈赞回头看看那几个男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看呢。陈赞将信放在沈小羽的手里:“要扔还是你自己去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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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F, U" o' d* ~$ C* C0 a    沈小羽恼恨地看着那些信,伸手想当场扔掉,但是最终还是作罢了,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说:“陈赞,你以后不要替人转交这些信了,我还是个学生呢,要好好读书的,不想被这些事分了心。”. j* \+ e$ ]' B) s%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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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面上挂不住,心里也着恼得很,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以后这事坚决不能沾边了。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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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B5 \' N* g$ y& N' x: `1 m    一转身,便看见谈天了,谈天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脸上有震惊,似乎还有点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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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走过去:“坛子,你来这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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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想说,来抓奸!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干巴巴地说:“来接你,这段路黑。”1 V& l: ?- c" }( k: @/ B4 [2 N" i.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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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的辅导课是在实验楼的会议室里上的,实验楼比较偏僻,从教室到实验楼,是有路灯的,但是从实验楼到他们宿舍,却有一段比较黑的路,谈天不放心陈赞,下了课便从教室跑过来接他。( D/ h% ~2 l9 @) n* o

% n. U0 a  V& s, \2 I( d    陈赞用手肘捣了一下他的肚子:“接个屁啊,我又不是女生,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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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Z; y% P: l' N3 ~6 J- K    “一个人走没意思,我陪你嘛。”谈天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你刚和沈小羽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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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愣了一下,敢情刚才的事他都看见了,难怪脸色不太好,连忙说:“没事啊,有几个高中部的男生让我帮忙送几封信给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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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z9 W7 g! \2 z- G) ?7 m    谈天心里一宽,不是他自己写给沈小羽的情书就行:“嘿嘿,是情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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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_3 X7 l; B6 d6 e' ]    陈赞耸了下肩膀:“你要是想写给她,就自己去送,我可不帮忙转送情书,这事吃力不讨好。”8 ?$ j8 A7 n) i* o

, c0 i8 \, @& v; j% v: t+ X( K    谈天就着暗淡的光线仔细看了一下陈赞,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这应该不是喜欢沈小羽的表现。很好,陈赞并不喜欢沈小羽。但是沈小羽有没有喜欢陈赞,却不太好说,因为那丫头每次见到陈赞就格外娇羞,几乎次次都要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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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0 L. v. T) j" d$ P" c    他不在乎地撇撇嘴:“我干嘛要写情书给她?我又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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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谈天,不喜欢沈小羽,那刚才干嘛脸色那么臭。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你真不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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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 f( E# ~& Z, P$ S    谈天摇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她长那么漂亮,谁看得住啊,而且长得漂亮的女生向来麻烦事多,不能喜欢。”这话虽然是他对沈小羽的看法,其实也是在告诫陈赞,不要去喜欢沈小羽,太漂亮了,是个麻烦。  G7 Q' F1 {9 P# o) ^! R

  R# t7 s5 X) c1 {5 `5 \) L! d    陈赞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然后仰头看着头顶上树木之间狭窄的天空,那儿有几颗闪亮的星星。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沈小羽有谈天那个小混混男友挡驾,没人敢轻易招惹,如今她要怎么办。女生长得太漂亮,其实不完全是优势,有时候甚至会成为致命的缺点吧。自己虽然不可能再喜欢她,但是总希望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这辈子找到对的那个人吧。2 {9 W) o) g& t* ]0 M; R' R+ h

' n9 B$ u/ d' h. P! ?    谈天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有些憋屈,想直接告诉他,你别喜欢沈小羽,不要喜欢别的任何人,喜欢我就够了。但是这太惊世骇俗,肯定是说不得的,一说出来,只怕就要撕破脸。7 ~7 F0 x8 C7 X

$ G  q  B; D5 @+ I2 o* u+ v# a, ?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沈小羽也要参加朗诵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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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是啊。”! L5 e; M0 o6 r

0 S, D; j; W; b+ L4 F    谈天说:“你肯定会赢过她对不对?我觉得你的普通话要比她的标准。”7 i0 n# b6 l0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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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听了,笑着摇了一下头:“朗诵比赛又不光是比普通话,要比朗诵稿,而且还要感情丰富,甚至是肢体语言。”, `/ M! S- L( ?: _.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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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笃定地说:“你肯定会赢的,对吧,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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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我尽量吧。”' v2 Y  S: @3 f) o& h,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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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坛子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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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3 G& C5 [. T    隔了几天,朗诵辅导课结束之后,沈小羽叫住了陈赞:“陈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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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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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站在灯下,洁白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几乎扭成了麻花,等了好一阵都没说出话来。7 o$ Q( d2 ]) j2 \# A9 X6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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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谈天应该快到了,就说:“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人少了,路上不太安全。”  p2 u1 q. ?6 g; n

7 h& w5 n, r6 y3 F    沈小羽满脸通红:“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老被一些男生骚扰嘛,我想来想去,要找个法子打消他们的念头才行。所以我就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5 ]7 D, K2 R% e6 L, P% A

/ j) _) x# X" M; f+ C7 i8 e) r$ N6 \1 ^    陈赞唬了一跳:“这、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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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眼睛扑闪了一下,连忙解释说:“你听我说,我并不是真要你做我男朋友,就是想对外面那么说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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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3 R; r9 U* S8 k. z! e% w    陈赞连连摆手:“这个忙我帮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这替人挡子弹的事,要不是有着博大爱心和强大心脏的人,谁能够轻易胜任啊。+ g5 ^1 l$ i9 H. A& T-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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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面露恳求之色,有些央求地说:“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些男生特别讨厌,经常在我教室门口和我家门前等我,我害怕。你放心,我真不会让你太为难的,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老师和我班主任老师说的,还会跟我家长说的,这只是个幌子而已。你是我的老同学,我相信你的人品,所以才请你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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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小羽,心里十分同情她,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对自己来说该是多么美好的差事啊,可是现在他真帮不上这个忙。这辈子他一定要摆脱这个叫沈小羽的网,不能再陷进去了。! D4 F/ h4 h; y0 {! R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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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啊。”谈天出现了,他其实在沈小羽说让陈赞假扮她男朋友的时候就出现了,不过他想听听陈赞的态度,才没有马上出现,“就算是陈赞答应做你的男朋友了,那些人就会消失了?到时候倒霉的恐怕是陈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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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c7 J. [6 m. ~6 [! P    沈小羽被突然出现的谈天吓了一大跳,立即羞愧难当,将头都低得只能看见后脑勺了。她咬着唇,带着哭腔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那些人太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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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你只要答应其中一个与他交往,那个人保准会义无反顾地帮你把那些苍蝇都赶走。不过要记得,找一个比较厉害点的。”3 Y1 W' w6 K: A- k: E; k

9 M% o9 q, ]0 s! q3 w8 z    沈小羽摇头说:“可是,我不想谈恋爱。”/ ~* m/ j) D: O%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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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陈赞帮不上你的忙,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说着揽着陈赞的肩推着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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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j$ d3 m8 |' I2 {2 E* v    陈赞回头去看孤独地立在灯下的沈小羽,觉得十分不忍心,挣开谈天的手,跑回去对沈小羽说:“沈小羽,你不想谈,谁也没办法强求你。你可以非常明确地跟他们说,你目前不想谈朋友,如果真有心,等到你考上大学之后再来追求你。大胆些,直接些,你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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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沈小羽说什么,在谈天跑过来抓人之前又跑了回去:“走吧,坛子,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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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跟上他的脚步,有点小埋怨地说:“干嘛要跟她说那些啊?”4 P; g) I; D% n1 e

& \0 M, N, H& g+ f7 n2 @+ [    陈赞苦笑一下,谈天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思呢,他淡淡说:“不为什么,她是我们的同学啊。”) i) |. U" d0 C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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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心里有点不满,但是又不能说陈赞什么,只仰头对天感叹了一句:“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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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X2 r  |3 E% d& ]/ \9 G, K    陈赞斜睨他:“什么报应?”6 U( R  X2 e, u/ F/ @8 @

/ d5 ?+ D$ O. g' G; y" `2 e    谈天嘿嘿笑:“沈小羽知道自己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自己还那么张扬,爱出风头,你说是不是容易招来一大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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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f" Z6 v  |  M! N8 U    陈赞叹口气:“这也不是她的错,每个人都想做到最好,她只是想展现自己而已。”3 V/ s, m( [, D2 J0 E. m&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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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谈天知道,沈小羽多半是喜欢陈赞的,但是陈赞并不喜欢她,这就足够了,自己就放心了。  s! R5 c4 o! q; g2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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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这之后,沈小羽一改往常的清冷孤高的模样,变得开朗大方起来,非常爱笑,并且每次遇到前来表白的男生,都会很温和有礼地拒绝别人,这么一来,居然还真摆脱了不少纠缠,并且还赢得了不少同班同学的维护。1 H5 r- |2 E2 U0 `+ b

7 q) r8 q# ~$ {; H6 m' m8 _3 H: j: J    陈赞不知道沈小羽的开朗是真是假,但是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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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学校破天荒地举行了一次全校性的秋游活动,路线是沿着丰水河向下,然后过春风桥,去爬河对面的鱼台山。鱼台山是本地最高的一座山,当地的电视差转台就设在鱼台山的顶峰鱼背峰。! w4 ^& k( Y( w%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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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台山离栖凤镇有七八里的路程,离得也不算远,山上有很多枫树,每到秋天,在秋风的浸染下,枫叶便如火如荼地燃烧起来了,实在是当地的一大胜景。此际正好是枫叶正红的季节,学校领导居然也动了诗情,放了一帮学生去爬山。% B$ W& H# K4 ?4 \/ ~6 S5 T2 M

( s: Q6 R  t" E0 [0 b    对学生来说,出了教室和校园,就如同出了牢笼一般,所以一听说可以爬山,整个学校就走得只剩下教职员工了,比平时放假还空旷,因为放假时,还有离得远的同学留校不回家的。- A. Y  S2 @% R% _; _( M' O

8 e' v0 ~! n9 z& C1 J# r+ a    从二中校门到丰水河,从丰水河到鱼台山,全都是二中的学生,队伍拉得足有好几里路长。谈天和陈赞也在这队伍当中,甚至连郑伯齐这样平时只会读书的学生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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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s+ x9 C' h( W    秋阳当空,秋风送爽,实在是一个好天气。谈天和陈赞同了宿舍里的一群男生,不走寻常路,抛开从山脚一直修到山顶差转台处的土公路,专门拣以前人们上山砍柴走的小路往上爬。这路程是短一些,但是由于走的人少,灌木丛生,路的上方已经被藤蔓植物缠满了。大家猫着腰在小路中穿行,偶尔能找到一些能吃的野果子,倒也有一番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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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u7 U, ~: X" G* e( ~    郑伯齐也跟着他们一声不响地爬着。陈赞知道郑伯齐是县城人,长得细皮嫩肉的,平时也很少见他去运动,担心他体力跟不上,结果很意外,他居然也不掉队,一直牢牢跟在大伙儿后面,虽然发脚有点湿,但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累。7 |% j- ~* V/ {$ |" v8 E+ ?( w

: e( x' j$ y( W, d    大家钻出一片灌木丛,停下来抹了一把汗,抬头看见差转台已经近在眼前了,不由得松了口气:“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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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0 B7 p& q7 q6 e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没有路了。眼前是一个六十度左右的斜坡,斜坡是灰黑色的石灰石,几乎寸草不生,只有石头的缝隙间长了几棵顽强的灌木。这坡也不是不能爬,但是要爬上去得费一番劲,而且是要经常走山路的人才上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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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部分人都没问题,他们这群孩子多半都是农村来的,在他们这丘陵地带,几乎算得上是在山路上滚爬长大的。只有郑伯齐这个城里孩子没走过这样的路。陈赞心细,他注意到郑伯齐抿紧了唇,看着那道六七米长的山坡不说话。$ m5 F+ h% D6 i: w

9 A: D; [- \# z2 D% \    陈赞说:“这个坡有点陡,大家小心点别滑下来了,擦破了皮难得痛。坛子,你走前头,我们一个一个上去,不好走的地方互相拉一把,大强你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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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听话地第一个往上爬,陈赞推了一把郑伯齐:“跟上去。”! }3 b. ^  ]6 m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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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知道这事陈赞在帮自己呢,也不客气,赶紧跟了上去。陈赞在后面也跟上,爬到陡峭处,陈赞说:“坛子,上不去了,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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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K0 X! l  H. L5 Z& L    谈天回头来,发现自己后面并不是陈赞,而是郑伯齐,他疑惑地看一眼陈赞,陈赞笑嘻嘻地说:“赶紧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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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P8 u# r7 w- `/ @  I7 l    谈天明白过来,让郑伯齐开口求他,可能性太小了,所以陈赞才这么安排的。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很义气地拉了一把郑伯齐。陈赞自己则完全不需要人帮忙,自己手脚并用,跟在谈天和郑伯齐后面,稳稳当当地往上爬。9 H. F7 C" ]. M$ p0 v$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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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大家顺顺利利地爬完了陡坡,穿过一段没有路径的枫树林,上到了鱼背峰。他们是最早到达山顶的一拨人,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都在山腰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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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台山的风景实在是美不胜收,枫叶如火焰一般自山脚燃烧到山顶,丰水河像一条玉带似的绕过栖凤镇蜿蜒向东南流去,金黄色的晚稻像地毯一样自山脚下铺陈开去,美得跟油画一样,令人见而忘忧,唯一遗憾的,就是少了一个相机。5 K7 h4 C" W! \* i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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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风景,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陈赞感叹说。$ [# C. }- s' a- A4 P, L+ Z

3 Z1 O( N4 G' A4 L6 M6 U" [    谈天接话:“那有什么的,等以后有了照相机,再来爬山呗。我陪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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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呵呵笑:“好啊。”" D$ m5 J0 D; H% p* S# s

- ~& j8 [, W% Q6 Y    他们坐在山顶吹风看风景,等到大部队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顷刻间,小小的差转台上全都是人,他们也不再逗留,沿着大部队上山的土路往下走。不走来时路,才有不一样的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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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的脸都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陈赞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和鼻梁,知道肯定要脱一层皮去,这日头可真够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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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进学校,就在校门口看见一辆警车,车旁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他看见陈赞他们,就远远地喊起来:“齐齐,你可算回来了,赶紧过来。家里有事,我来接你回去,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好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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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b; F' b1 f  Y, D& f    郑伯齐三两步冲上前去:“爸。家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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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爸爸拉开车门,推着儿子的背:“赶紧上车,车上说。”; ^. M: k& ~% C6 p. i" X4 j

! |, I- z2 Z) ]; b7 s    郑伯齐关上车门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推开门对陈赞说:“今天谢谢你,陈赞。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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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 Z) z: C  B7 S    陈赞跟郑伯齐挥挥手:“好的,再见。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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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r. a6 j6 a/ \    郑伯齐的爸爸跟陈赞点个头,然后发动汽车,倒车出去,一溜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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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同学看着远去的汽车:“哇,原来郑伯齐爸爸是警察,真看不出来啊。”0 f/ M/ G) q+ e" Z$ O

, @. M8 \/ |$ y: n) b, y% y5 {    陈赞也有点意外,照说警官的儿子一般该比较皮实的吧,但郑伯齐更像是艺术家的儿子,细皮嫩肉,又很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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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啧啧,他爸居然是警察。”每个男孩自小心中都有一个伟大的军人梦想,军人的形象最高大,退居其次的便是警察。小时候,一看见穿军绿色服装的人,就会生出莫名的崇拜感来,以为那些人是生在云端的高人,一个个神圣无比,是普通人所不能企及的。就算是再大一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但对军人和警察的好感和钦慕还是不能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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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网上见过无数以权谋私的公职人员闹出的丑闻,所以对警察倒也没有多敬仰,不过就是一份职业而已,比普通人多了一些权力。/ I3 ^7 X; `, A; n

" l$ m# W0 P2 u    郑伯齐一去好几天,直到下周一才来上课。回来的时候嗓音都是沙哑的,陈赞一打听,原来是他奶奶生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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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A2 f6 `4 C5 \1 _, G5 C4 d0 f    陈赞将那几天的笔记借给郑伯齐看,这次他没有再拒绝,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不过自这次之后,郑伯齐也开始和陈赞慢慢熟悉起来,有时候还会和他一起讨论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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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谈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生怕郑伯齐抢走了自己在陈赞心目中的地位,但是除了讨论功课,郑伯齐跟陈赞也并无过多的来往。陈赞依旧每日和自己进出,一起吃饭、打水、跑步、打球,一起喝蜂蜜,在他偶尔犯浑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拿书拍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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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K% g/ A! x3 O* F2 ?    很显然,人家心里坦荡荡的,根本就没鬼,只有这个心里有鬼的人,才疑心处处都有鬼。谈天只能把自己的爱慕深压在心底,任它在不见阳光的地方肆意生长,等到合适的一天,自己会找个机会让它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当时标题忘了填写了,现在又修改不了2 A' n+ Y4 C1 i/ z%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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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v0 d6 W2 P# t0 N0 P$ |! a6、第六章 请叫我坛子6 ]4 U& A3 k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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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晕黄的灯光下吃饭。陈赞一面扒饭,一面转着大眼睛,寻思怎么说才怎么开口,才怎么有说服力。毕竟他太小了,父母是不可能听信一个孩子的话的。
  C. B' Y9 g/ k! ^% B  g  陈昌隆开口夸道:“小赞今天懂事了,还知道去打猪草了。”
2 e& R( s6 R# y' S0 c3 X, R  刘双双是个严母,并不夸孩子,她问陈赞:“作业做了没?”
! c7 D# O" S- D/ U) _  陈赞点点头:“做了。”2 F# f, ?; |. v& q
  “一会儿拿给你爸检查一下。”刘双双说。
$ n' N( O2 B0 F  “哦。”陈赞不以为然,就小学四年纪的作业,还需要检查么,他比爸爸妈妈的学历都高得多。0 f% ?4 u! ~% C
  
  l/ b8 U/ ]! S2 d4 ]1 `3 C& u  陈昌隆道:“做了就行了,明天拿去让老师检查。我今晚还有事,要去和昌盛商量一下。”陈昌盛是陈赞他二叔。+ \: T7 ~6 b" a; [; {( o7 f9 J  U
  刘双双看丈夫:“商量什么?”
9 L, n# E; h* b  n- r  “老支书不是说沙洲和橘子园都要承包出去,我和昌盛商量一下是不是去承包一个果园。”陈昌隆说。5 k% W( A! a$ u" n) l  O# Z#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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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咽下一口饭:“三伯不是说后山也要承包出去?”0 r/ V* J3 x4 c( Q. g3 p$ T( ^
  刘双双看了一眼儿子:“你怎么知道?”8 h+ I0 Q3 D5 Y& O8 D
  “我今天打猪草的时候听见他和二良哥说的。”陈赞答。
+ }  l1 `. I% j5 x# v" H  陈昌隆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后山没什么用处,不会有人要的。”/ \! }! N1 e% s' Y* B+ m  e
  刘双双问:“那我们准备包橘子园还是沙洲?”8 G, |7 E& ^- ?+ b% ^& c# G" c
  
4 c: ~; R8 }# T( \) S* S! A: l  陈昌隆喝了口水:“橘子园吧,昌盛以前在队里种过橘子,他懂得照顾。”% [. b) k! h$ d6 x
  “那得多少钱啊?”刘双双问。
) q' L& O3 O# O' U+ v: `1 r: y* F* w- q  “橘子园每年能出产最少五六万斤橘子,多的一年能有八九万斤,承包下来,至少也需要四五千一年。”陈昌隆算了个账,把刘双双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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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 S9 Y. S. e  M- I5 G  “要这么多钱,那能赚多少?”刘双双急忙问道,五千块几乎相当于这个家全部的积蓄了。
8 B$ T2 f& W' v9 t  陈昌隆分析说:“就算是橘子一毛钱一斤,产出九万斤的话,做得好,一年赚个三四千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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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说:“那还得要橘子结得多,并且价格不会跌,而且还没有虫害。”
4 K5 ^- o0 ?# ~' M/ T4 p  这说的是实话,他记得有一年上中学的时候,橘子的价格降到三分钱一斤,还是零售价,人们将橘子存放在家里舍不得卖,结果最后一整筐一整筐的烂橘子往外倒,做了肥料,本钱都回不来。: n, P2 w: E0 b
  关键是橘子树还有寿命,一般的橘子树只能挂十几年果,过了挂果龄,树都老化了,只能砍下来做柴烧。村里的橘子园顶多还只能挂三五年果,以后就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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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m5 e' ~1 y- g4 ~! P  这句话把陈昌隆夫妇俩说得一愣。
- q9 M1 w$ c6 H: E! L8 B  刘双双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吃你的饭。”转过头对丈夫说,“种橘子要冒风险,不如包沙洲吧。洲上的沙子那么多,肯定有赚不赔,我哥去年盖房子,买沙子都要十八块一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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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I  n3 K" ~" N, ^3 n% i2 H& L* K  陈赞暗暗吐了吐舌头,还是妈妈有远见,挖沙子是体力活,不是技术活,除了涨大水不能挖,别的时候都能挖,这个买卖不吃亏。只是他记得当年沙洲是给村里的豪强利麻子带头承包了,利麻子一分钱没出,最后还赚个大头,起码有七八千,这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 t9 e& q4 P1 l8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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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道:“沙洲是不错,但是那么大个沙洲,至少也需要五六千块。”
0 i  S2 e1 D3 O* C. U  陈赞慢吞吞地说:“今天三伯跟二良哥说,至少要八千到一万,一万五都不会亏。”
! s- m6 h* d/ Y  刘双双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还是算了吧,要这么多钱呢,咱家所有的钱都不够啊。我看还是别承包了,今年卖了两头猪,明年再跟我娘家借点钱就能够盖房子了。”这个时候物价很便宜,一万块几乎都能盖四五间敞亮的红砖平房了。  Q; U# X+ Q  _. a- U
  陈赞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利麻子也要包沙洲。”1 z: F: w7 r4 i* x4 l- k0 w5 g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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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陈赞小声地说:“爸,其实我觉得后山可以包下来。”
% t( }7 w8 T+ U+ y- ~% n. H$ |% O  陈昌隆颇有兴趣地看着儿子:“儿子你说说。”8 y( E% c: B2 a4 q" a: x, l. n" D
  陈赞说:“山上有很多菌,以后就都是咱们家的了。”$ j$ D) |* |0 ^
  刘双双笑起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东西又不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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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v8 i4 b0 D! b" ~+ \5 ?, n( a" `  陈赞说:“谁说不值钱了?我老师说了,野生蘑菇在城里能卖大价钱呢。山上还有那么多竹子和茶树,还有那么多树,树啊、竹子啊、笋子啊和茶油都可以卖啊。”
  @  n  R: @( \4 m3 }  陈昌隆将信将疑地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些?”
) [! M6 Y8 b7 {! x" ^# [( u  陈赞低下头:“我老师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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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锁上眉头,想了许久,点点头:“这些东西在我们山里是不值钱,但是到外面却能卖,前年我去省城,看到卖笋干的,三四块一斤呢。所以这个事也不是不可以做,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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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说:“别想得太美了,那茶树好多都没挂果呢,里面杂草比茶树都高,还有不少树都死掉了,一年能结几个茶子啊。”  G" O  a+ I# s2 R. n$ m; g
  陈赞小声地说:“那是因为没有人管理,当然不行了。”油茶树四五年挂果,挂果后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挂果龄,有的是前途。- Z  l. M! h- _& k. P# m2 F* K7 _5 o) f
  
' ?8 A, x1 v" t( |$ R1 \8 ?; O8 R' Y6 ^  陈昌隆也附和儿子:“就是,将杂草除一除,施点肥,过两年就能挂果了。”
$ ^* Z- K3 U* ~- e+ \' R; o: ~  刘双双皱起眉头:“只是这么大的后山,得多少钱才能包得下来。要是四五千的话,一年不可能赚得回本钱的。”' O) O$ {% P2 z% Y. k
  陈昌隆点头:“这么宽的面积,没有几千块哪里拿得下来,而且头年肯定赚不回本来,我估计这后山没几个人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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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承包的话,头两年是肯定回不来本的,但是若是承包下来,做长期规划,将那些杂草灌木都清理掉,在荒芜处种上油茶或者金银花,不出几年,产出绝对会有超值回报的。# T- v1 [$ j# }6 L: F8 Q4 M
  陈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爸,你若是觉得承包了不值,你出个比底价稍微高点的价就好,高了咱们不要,低一点咱们也不会太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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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有些异样地看着儿子:“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底价?”
9 Q$ ^7 g' @% `* P7 f5 S* E  陈赞摇摇头:“我听三伯在跟二良哥说什么底价啊,底价是什么啊?”1 S6 A0 D0 B7 C! y# _! [( `6 |) \
  陈昌隆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底价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叫你爹去承包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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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 F' ]2 p  陈赞有些着急:“爸,那咱家到底包不包啊?”
+ G0 Y5 r4 Z- B2 _: U6 \6 I  刘双双催儿子吃饭:“你别管那么多,吃饭,我还等着收拾桌子呢。”
$ n; v, G6 v! m. R2 h2 p2 I/ l- A6 d* b  陈赞嘟嘟囔囔:“包下来多好,以后山上的菌子就都是我的了。”0 q+ d3 F& G9 ]* j! |& k9 q1 e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孩子想的就是简单,哪那么容易啊。就算是后山都承包下来了,菌子总不能不让人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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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0 l9 B9 K; g2 h- L7 T) v; x  第二天一早,陈赞就爬起来跑步。刘双双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
  L0 E! P! ^, D0 h1 e( U  陈赞向他妈伸手:“妈,给我两块钱。”
' \; {& k! ~) H4 o' _5 \+ N) l  刘双双含着牙刷瞪他,含糊地说:“要钱做什么?”
1 Q8 T4 i3 s; s5 c& c+ t  b  陈赞向他妈呲了一下牙:“我也要刷牙。”2 a/ y/ b$ Z: ?) }$ m)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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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把牙刷拿出来,笑着说:“呀,小孩家家的,也知道爱好了,等下,我给你拿钱。”说完便用水漱口,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块钱出来,“牙刷只要一块五,剩下的别乱花了。”
- c1 n: F5 j" J# r1 u  “谢谢妈。放心吧,我不乱花钱。”陈赞将钱揣兜里,蹬蹬蹬跑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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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M: ?0 h. I% [% M  谈天迎上来,打着哈欠:“早啊,小赞。我说了吧,我今天会跟你去跑步的。”" Z' W- @: G  ?8 F
  陈赞有些意外,这家伙吃了什么药,居然不睡懒觉起来跑步。陈赞站住了,扭动了一下关节。1 I  u% b, S9 b# t; @! f. C
  谈天惊奇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呢,小赞?”' d- O. {0 u( ?1 Q+ W! i0 G
  “热身运动,活动一下筋骨,免得拉伤。”陈赞面无表情地说。# i! x2 [) o, c& g5 c+ Z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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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更加好奇了:“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 I+ d& C! X9 N/ X8 |( w$ F" ~  “我姐教给我的。”乡村小学的体育课都是游戏课,老师也是主课老师兼任的,谁还会管这些个热身运动啊。: D; |+ q" t% L; |, m9 ^( n
  谈天也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不过以好奇好玩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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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跑之后,谈天撒开脚丫子就开始往前冲,两手大甩,跑得像只狗熊。陈赞不理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跑着。谈天甩下他一大截又倒回来:“小赞你怎么这么慢?”# o# m9 `5 j8 f; ^. b
  陈赞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跟你比赛,就是起来慢跑锻炼身体的。”
& c9 z; R" V1 h$ Q" i, X1 W  “哦。”谈天放慢节奏,跟着陈赞一起跑,结果跑着跑着,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将陈赞甩下了一大截。2 R7 V! q/ y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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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只好又折回来陪他一起跑。陈赞说:“谈天你跑你的,有你自己的节奏就好,别管我。”7 F( |3 H5 \/ d, {4 K  K
  谈天干脆停下来了:“小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9 l! Q- `: d( N/ @- A3 N) q
  陈赞莫名其妙:“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他不想搭理他是真的。' N. S+ s/ B4 g1 n  v) ^" S/ D& s3 l
  谈天有些委屈地说:“从我不小心弄得你摔下树之后,你一直都叫我的书名,都不叫我的小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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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蓦地站住了,对啊,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一直都是亲昵地叫谈天为坛子的,后来他们各自上了不同的中学,两人相见不再有那么亲密无间的感觉,才改了各自的书名。这虽然是一种尊重,但也代表了疏离。7 N& I7 w+ g1 z* |0 @; V
  谈天的脸黑黑的,因为运动的关系,脸上泛起红晕,黑里透着红,眼睛黑亮亮的,遗传了他妈妈的漂亮双眼皮,看起来其实一个怪精神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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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比陈赞大一岁,陈赞忆起自己小时候,其实经常是跟在谈天屁股后头跑的,因为他会玩,各种新奇好玩的把戏他都学得很快,做弹弓、滚铁环、做陀螺、做滑板等,跟别人打架从没怕过,不管输赢,有点拼命三郎的架势。所以很多孩子都有点敬畏他,在一众小毛孩子中间,他算得上是只领头羊。
$ h% I! ]* E8 D5 z  自从自己重生之后,便想与谈天保持距离、疏远一点,便带上了重生前的态度,没想到谈天因为内疚,反而有点事事都恭维着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两人的地位似乎有点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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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y8 j0 T5 [0 m  陈赞掩饰地笑了笑:“我跟你开玩笑呢。坛子,赶紧跑吧,不跑我一脚踢得你这个坛子滴溜溜转。”2 c1 V1 f2 w+ e& g2 ~
  谈天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好,看谁先跑到山脚下。”9 o' P. {; K% O; \
  村庄离后山有一里多路的距离,跑一个来回,就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作为一个孩子的锻炼距离,是不多不少,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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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陈赞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把牙刷,谈天看着他买牙刷:“帮你爸爸买的?”, w: _. z' ~" Z! e
  陈赞摇摇头:“我自己买的。”
5 @. ^3 F. D7 U  “你也用这个?”谈天有些好奇,大人才要刷牙,小孩子刷什么牙啊。) y' p' ~6 J9 }" f# s. a0 D# S' ?
  
$ f  d- a5 V# L5 y! c  陈赞笑了起来,这个什么都匮乏的年代,小孩子是不注重这些的,不过后世的人讲究,很多小孩从三四岁乳牙刚长齐就开始刷牙了,从小就养成爱清洁的好习惯。“你的牙齿都换好了吧?正是需要刷牙的时候。现在不刷,等将来牙齿都黄了黑了,再刷就没有意义了。”0 {3 e1 [6 R; R# U
  “那我也问我妈妈要钱买牙刷去。”谈天也动了心,其实在谈天心中,刷牙其实就是学大人赶时髦,但是陈赞都刷牙了,自己怎么能够落后呢。2 B) V7 i9 S  y#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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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坛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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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看见谈卫民一手叉着腰,像把茶壶一样站在大门口骂人:“你个鬼崽子,天天喊要钱,昨天要钱买本子买墨水,今天又要买么子牙刷,你牙长齐了没有?刷屁刷,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牙没刷还不照样吃饭。滚,老子又不造钱,捡都捡不到一分钱,天天喊要钱,有本事自己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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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呲了一下牙,一辈子没刷牙,难怪这么老远就闻到口臭了。他心里默默为谈天哀悼了一下,摊上这么个爹,还真是难为他了。3 ]- k8 E; H% G* t
  谈天背着书包,站在离家二十米远的地方,倔强地用袖子抹一把眼泪。6 u! r1 y! x7 {1 B! r% B. i
  陈赞走过去,看见他左脸上还有些红印子,可见是被他爸打的。陈赞拉他:“走吧,坛子,上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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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碗还没拿出来。”2 \2 B. v+ @1 S7 A; X# T
  陈赞瞥见谈阳端着饭碗坐在侧门的门槛上吃饭,伸手招了招:“阳阳,过来。”
# h8 y, U- |5 K. K  谈阳端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吸溜着鼻涕过来了:“赞哥,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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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虎头虎脑的,长得一脸憨厚相,但是这孩子却精明得很。他妈走后,他爸不管他,谈天那时候已经做了混子,弄点钱给两个弟弟读书,后他出事走了,谈阳初中刚好毕业,没钱再读书,自己出去跟人学徒学艺,后来自己做了老板,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8 V& @3 ^% m  K' P% k/ ~0 k  陈赞很喜欢谈阳,比起来,谈阳比谈天知恩图报多了,谈阳开公司时,让陈赞帮忙想了个公司名,以后每年都给陈赞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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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8 U- {  s' r  他对谈阳说:“阳阳,去帮你哥中午蒸饭的碗拿出来。”) c1 `, Q/ @# x2 _
  “哦,好。”谈阳悄悄溜到厨房,将他妈给他哥准备的装了米的碗端出来,“赞哥,给你。”
, I. ?. L- A7 j+ @# f  陈赞笑起来:“谢谢阳阳,等下次赞哥给你买糖吃。”' u! s* L2 N5 [
  谈阳笑得露出了缺牙:“谢谢赞哥。”
2 h* Z" m' ?* |  陈赞摸摸他的头:“快吃饭,吃了饭赶紧上学,别迟到了。”
* n: l1 {# E6 z6 L  “嗯。”谈阳用力点头。2 L& ^+ b+ K: l*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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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拿着谈天的饭碗:“坛子,走,去上学。”
5 L8 p- ?: k  }% `* A3 I4 Q  谈天跑过来:“谢谢小赞。”7 @, {# I3 {9 K1 k
  陈赞将手里的碗递给谈天,谈天看了一下说:“糟了,没带菜。”7 K; }5 p& D6 i7 V7 q
  陈赞说:“走吧。中午我分给你一点。”就谈家的咸萝卜,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u- w& {& L" d9 ^+ _- ]0 r# c
  谈天吸溜了一下鼻子,笑起来:“你中午吃什么?”陈赞家的伙食要比谈天家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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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l( ~  ]! `! Z  “炒蘑菇。”
" I3 j3 E, ^' D! t3 P  谈天笑起来:“有小鸡没?”
7 B+ s) B) P: m$ h( \; i$ P& Y" v  陈赞翻个白眼:“小鸡没有,你可以用你的小鸡鸡就蘑菇。”
9 _$ V4 [+ T, g, J& h' L  谈天哈哈笑起来:“小赞你好黄,居然耍流氓。”) _3 w# v( _& v$ q6 ^, \! i8 e
  陈赞感慨一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红印子都没消,眼泪鼻涕都没干呢,就笑得这么欢畅,小声地嘀咕一句:“白痴。”0 J  Y: I1 \; I! J  @# L- u' B
  
& Y$ h' M5 N' U2 Z5 t4 |" C  谈天想起自己今天没带菜的原因来,情绪低落下来:“我爸不给我钱买牙刷。”. R3 F) @% U0 X& g' X  q
  陈赞想起谈卫民的模样,说:“坛子,你别问你爸要钱了,自己挣钱买吧。”
- Q+ i2 Q4 h" f) C2 F+ E, S( k  谈天两眼放光:“自己挣,怎么挣?”% y/ S8 V4 s7 R) N(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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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别问,放学跟我走。不对,今天不行,明天一早咱们开始去挣钱,就这么说定了。”. k! r; K8 C5 f, E8 K! s; V) f5 Q
  谈天站住了,有些不太相信地说:“小赞,你、你不是哄我吧,我们自己能挣钱?”
; ^9 A- {" x) E/ t9 }! g) d  陈赞回过头来:“我说能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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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T0 w# a4 M( t) G* A( C  刚到学校,两个人便被桂小泉和张超拉住了。张超说:“今天五年级的彭宇说要和我们打架,坛子你们也来吧。”
/ y; Z& ]( @& l) o8 R: k5 A( ^  陈赞问:“为什么打架?”( K* w" g# B" S+ U) r
  桂小泉说:“彭宇骂我们林老师还有班里的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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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r. l2 `0 B. E. V" g0 v  “哦。骂什么了?”陈赞无所谓地问。& w* ?, A- D$ r8 c
  张超说:“他骂老师和沈小羽是骚xx,都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说沈小羽比英红难看一百倍。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我要叫班里的男生揍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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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F' M! c0 d, g( c- {  陈赞知道,在这个离时尚和审美还隔了很远的时代与地方,人们对美丽从来都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抗拒,谁要是打扮得漂亮一些、前卫一些,就会招来许多嫉恨跟谩骂。
/ e: p7 ~* ~  h, d  不过看来沈小羽很得人心,这才来第一天,班里的男生便要为她出头打架。他记得以前就是谈天带头向五年级的男生发起挑战的,如今却成了张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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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u( R% h4 {5 M) ?/ N  陈赞摇摇头:“我不去。我今天有事。”; q; C* W: O! q7 Q( z
  桂小泉问谈天:“坛子你去不去?”
/ k. v2 p1 {# b0 R2 j% n% }  谈天看看陈赞,迟疑地说:“我也有事。”0 |- C, g, e2 I/ y- B8 V
  张超露出失望的神色:“坛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沈小羽还是你同桌呢。”
; V( I* {* S  q6 F  ^  谈天说:“我又不认识她。”. J- X: t7 G& x9 u
  桂小泉鄙夷地说:“坛子你太假了吧,她是你同桌,你居然说不认识她。”, ?% K3 @! P3 N6 F4 ]
  张超也说:“就是,不想去就不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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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说:“打什么架,有什么好打的,要是气不过去告诉林老师不就行了,这是林老师的事,她自己会处理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小公鸡,为一只漂亮的小母鸡打架。4 L9 P) H$ G' K' X$ n8 S$ C
  几个人面面相觑。陈赞说:“赶紧走吧,要打上课铃了。坛子,我们快去食堂。”
2 H* O& K: m) a( H  谈天回过神来:“哦。”赶紧追上陈赞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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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晨读了。林老师居然让沈小羽在讲台上领着大家读书,陈赞皱皱眉头,林老师想让大家尽快学好普通话这没有错,但是让自己女儿带读,这未免有点偏袒她了,虽然大家还不知道沈小羽就是她女儿。( A9 {3 u& X: _4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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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今天又换了件蓝色的百褶裙,穿着白色的紧身打底裤,看起来依旧漂亮动人。陈赞看着教室里卖力扯着嗓子跟着读书的小男生,没有几个人是看书的,只是张嘴跟着读,眼睛都盯着台上的沈小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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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d  A, o  陈赞叹口气,将书本拿出来,开始自己看书。这些内容虽然简单,也有一二十年没看了,今天再回头看,还怪有意思的。
% M& f$ ?& E6 U# |" K  过一会儿,一个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陈赞抬头一看,居然是新来的班主任林老师:“林老师。”
& X$ V! _# P- J5 s0 V  林老师弯下腰:“你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 `* S' o, }/ y$ L% \, ^0 k  陈赞说:“我会背了,想自己预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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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_  A4 A7 C9 @. T* J  林老师看了他一眼,拿过他的书,翻到他的名字,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陈赞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Y( y. z  W* y6 l. O" c( H9 L
  谈天的脚在桌子底下踢他,陈赞扭过头看他,谈天将手圈成筒状:“老师说你什么了?”4 I9 f- `( {6 O  d( @" k0 r
  陈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Z# b8 s3 F&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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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读课结束之后,沈小羽从台上下来,使劲盯着陈赞看了好几眼。要换前辈子,陈赞肯定激动得热血沸腾,但是如今却有些不自在。
3 ~& Z' k( _! F  第一节是语文课,林老师一来便叫人朗读课文。先是让一个同学读了一段,又叫沈小羽读了一段,接着又把陈赞叫起来读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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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i5 D0 m+ x7 N/ O" X& `  陈赞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顺利将课文读完了。惹得林老师多看了他好几眼,全班同学更是惊诧莫名,以前他们从没有说过普通话,就算是读书都是家乡话读的,谁知道陈赞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怎能不令大家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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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f  x6 i- e, O  谈天更是兴奋得直伸大拇指,小赞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真标准,比沈小羽都读得好。4 h) Y# d/ d; w5 J. k, A6 [
  陈赞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又在大城市工作,普通话说得跟北京人似的,岂会不标准,起码比林老师略带口音的本地普通话强多了。
  X5 c& |: W, K1 X5 h  其实学好普通话并不难,只要有一个发音标准的拼音启蒙老师,日后说好普通话,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陈赞恰好就遇上了一个好的启蒙老师。* Q; A% f" a9 w2 f; H
  
$ n: a% J. {0 S- p* ~' z  林老师非常惊奇:“陈赞同学读得非常好,你从哪里学的普通话?”4 V4 J# K% t' e! P7 Y0 J
  陈赞撒了个谎:“跟着家里的收音机学的。”这会儿电视还不算普及,半导体收音机倒是很多人家里都有了,陈赞家正好有一台,可以用来当借口,总不能说他天生就会说普通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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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v2 J5 A0 ~7 [' Q  |+ K- r  林老师笑起来:“很好,陈赞同学非常好学,而且效果非常好,大家要向他学习。以后每天早上,就由陈赞和沈小羽同学轮流领大家读课文,所以陈赞同学以后早上可不能迟到呀。”, V) ~! A9 ?) a. ?- M
  陈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怎么能觉得是林老师偏心呢,她应该真的是想让大家都学好普通话吧。囧,这人变小了,心眼怎么也变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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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v% y/ W) J  下了课,沈小羽非常主动地拿了练习册来向陈赞请教,把周围一干小男生羡慕得不得了,在他们座位旁边撞来撞去的,想引起沈小羽的注意。
' @- d/ L; E* T# |' X/ v) `5 v4 u  陈赞恭敬有礼地回答了沈小羽的问题,然后跑出去上厕所去了。谈天赶紧追上来:“小赞,你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啊?真是跟着收音机学的?”7 L0 V3 W1 _9 \7 u) `; ^- ^* Z
  
: h& W2 }" ?1 N( E  陈赞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头:“当然啊,要不然我怎么学的,做梦的时候?”
( J4 Z" I) O0 N6 _! L5 p  “那我没见你听过收音机啊。”谈天想不明白了。3 M1 y7 c2 d; s2 c2 E
  “我经常晚上在家听节目,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收听新闻联播,里面的播音员普通话可标准了,没有比他们说得更好的了。”陈赞扯谎蒙谈天,他以前是没听过收音机,不过以后就会经常听了。# n) D5 ^3 X# Q& D& w$ B  G
  
- a7 Y% \1 H! z8 \" m) v5 m( T  e  谈天将信将疑:“真的吗?听收音机能学好普通话,那我以后能来你家听吗?我也想学。”他家没收音机。, t" C7 M5 r2 i- f  s
  陈赞想了想:“行吧,不过每天只有半小时。”
: w& B+ q4 q1 G; U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谈天兴奋起来。这年头,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实在是一件时髦而有面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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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1 F: X/ K: k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赞将自己的蘑菇给谈天拨了一些,两人就着少量的菜勉强吃完了饭。其实谈天这家伙,没有菜,光吃白饭也是能够吃得下的,但有菜总比没有好。
4 Z: E$ }! h' o) c$ l  吃过饭,那群张超那小子又来撺掇谈天去打架,因为谈天是四年级的打架王,他要是不去,他们绝对是没有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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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懒得理他们,借口睡午觉趴在桌子上考虑晚上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各种应对措施,大概孩子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一思考起来就容易疲惫,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上课了才被同桌和谈天推醒来。6 p! |( \# Y4 A& C! p( B; C7 g& b
  陈赞睁开眼,发现谈天、同桌和沈小羽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2 w1 M+ C3 ~. M- ^& d3 R2 U7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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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脸关怀地看着他,“小赞你生病了吗?”这群猴孩子除了夏季学校强制性午睡时会睡会儿觉,平时哪里会午睡。/ h; e! r+ k0 v' }6 r% y& s
  陈赞摇摇头:“没有啊,有点累,睡了个午觉。”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其实小时候的谈天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只是,哎!走错路真是害死人。
3 Q! H: E+ w2 M2 O, f  “没事就好,要上课了。小赞你要是不舒服你说啊,我背你去看医生。”谈天又补充了一句。
% b, S( ~" c: g3 E! S$ `  陈赞摇摇头:“没事,不用。”心里感觉暖暖的。" k8 n) N6 G9 ~9 p$ g" n(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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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b% K7 n/ E& B+ [8、第八章 承包后山6 A- P% {0 x& v  U& l2 E9 U/ \) @

+ J6 q7 J# W0 j8 s  这天放学后,陈赞背上书包刚出了校门,就被桂小泉一把拉住了:“陈赞,别走,一会儿我们去黄土山。”黄土山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黄土坡。
+ ]. M, B3 t7 Z) p9 Z) Z: P* S# k; P  与他一路的谈天也被张超拉住了:“坛子,走,去打架。”
) m+ s% K; ~6 @' R2 Q7 ~0 f. B  陈赞明白过来,这些人还没有忘记打架的事呢:“还是别去了吧,当心被老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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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X" J/ E7 ~6 C8 z+ g1 _  张超梗起脖子:“陈赞,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胆小鬼!你不去就算了,别拦着坛子。坛子你是我们的老大,你不可能不去吧?”
3 m" M& F+ l7 {- t/ C% q  陈赞心里嗤笑了一下,一群小屁孩,什么老大,这顶高帽子还送得真好,谈天必定被说动了。3 _% j- z* d- l5 e+ E
  果然,谈天犹豫了,他一向是班里的大哥大,如今打架居然不去,这有点损害自己的地位和形象。他看向陈赞:“小赞,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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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白了他一眼:“你们今天一打,明天等着叫家长吧。”
+ I" h3 h" h6 e  这句话把谈天又震慑住了,比起老大的高帽子来,谈卫民的威慑力更大,要是谈卫民被惊动了,谈天肯定会有一顿胖揍。* T4 V) K$ F/ ~/ }( y
  桂小泉说:“陈赞你不去告状,老师怎么会知道?”! V$ O) U% J6 d. R5 }) U
  
7 ~3 @- F; s# E1 m) I  陈赞轻描淡写地说:“我当然不会去告状,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确信会没有人跟老师说?”
$ O; y# b& m. x3 X$ p  谈天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不去了。反正我跟沈小羽又不熟,犯不着为她打架。”- M8 O2 S# F  \. h
  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张超了,张超跺了一下脚:“哼,胆小鬼,不去拉倒。以后班里的老大就不是你坛子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2 q5 U. C3 n  O
  桂小泉也瞪了他们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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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那个纠结,看得陈赞都想笑,当个小老大就那么有意思么?
+ F& P, c4 t2 t1 z7 L+ W8 @  陈赞回到家,没有乱跑,他做完作业,然后开始做饭。做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会做饭,以前他会做饭,都是用电饭煲,淘好米放好水插上电就万事大吉,现在却要用炒菜的敞口锅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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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有一米多高,架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炒菜,一口用来做饭,大锅之间还有个烧水的小鼎锅。
6 P2 L2 j* B$ z4 p$ w! C0 `  陈赞得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将米放进锅里,他加好水费力将沉重的木锅盖盖上去,开始烧火。陈赞不知道其实烧个十几分钟就可以了,不断地加柴草,直到从锅里面传出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陈赞唬了一跳,完了完了,烧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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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正好提着一篮子猪草回来,闻到烧焦的味道,连忙冲进厨房,看见还够不着饭锅的儿子站在板凳上,一手提着巨大的木锅盖,转过被烟灰弄得黑乎乎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妈,饭烧焦了。”3 m* _, `( u4 `# R+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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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连忙将锅盖接过来:“乖崽,下来,让妈妈看看。没关系,焦了就焦了,下次再做。来,妈妈教你做饭,你下次听见锅里开始咕噜咕噜响的时候,就赶紧打开锅盖用筷子在饭面上插几下,这样饭就会熟得均匀。不用煮很久,闻到有米饭香了就别添柴了。”她抽了双筷子给陈赞做示范,无比耐心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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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活了两辈子,陈赞第一次听见妈妈叫自己乖崽,当面夸自己,他心中有点酸软酸软的,在妈妈的指点下,也终于学会了怎么用敞口锅做饭。
$ b& `& r) w8 U, E, [  而这一幕也让刘双双记忆了一辈子,儿子多懂事啊,九岁就开始站在板凳上帮忙烧饭了,第一次不会做,还将饭烧糊了。这是母子俩温馨而又充满趣味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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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8 M- }3 n5 y! x" P  吃饭的时候,陈昌隆吃到了一口黑锅巴:“呸。刘双双,今天煮饭时想梦去了,怎么烧糊了?”他将黑锅巴吐了出来。
  _% U8 U: W9 V, a  陈赞吐吐舌头:“爸,饭是我做的。”
% o2 j& o/ U" n* z& r1 N; z& u  陈昌隆瞪圆了眼珠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儿子,你没发烧吧?”他们家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孩子不多,也没要求帮他们做家务,女孩八九岁开始主动帮忙做家务,那是懂事,男孩就算是从不做饭,也没人要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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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6 Y. F! a0 ?+ e7 w7 U  陈赞嘿嘿笑:“老师说,好孩子要为爸爸妈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长大了,以后会帮着爸爸妈妈做家务的。”他心里恶寒了一把,又把功劳归给老师了。& y' Y$ u$ G2 r/ o0 {" m6 ^
  陈昌隆点点头,笑得十分爽朗:“好,好,老师说得对。”) N- M* s0 H/ g& J
  陈赞看爸爸高兴,趁机说:“爸,今晚我跟你去看热闹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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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 h; T. d) s1 ^6 S: K  U2 V# d4 j  陈昌隆迟疑了一下:“可能会回得比较晚。”( l) y! y: J1 H1 [$ w* f" c" J( \
  陈赞说:“没关系,到时候我睡着了也不让爸爸背我回来。”
- h& y$ K! ?5 E2 G7 n: k" b5 z  刘双双看看儿子:“让他去吧,困了就早点回来。”
, ^2 \8 \/ }+ [, Z& K  “好吧。”陈昌隆答应了。: m+ [% S6 r2 A3 F8 g6 \# Z
  
  a4 A! P. Y* i0 G  “爸,咱家承包后山不?”陈赞拉着父亲的袖子,迈大步子跟上父亲的脚步。. p/ j1 O1 Z/ k5 ^3 O: x
  陈昌隆说:“还没定呢,看情况。”# z' G7 g; b" f5 J
  陈赞赶紧说:“爸,包下吧,不会亏的。”' ^! |# h: F# \, O, q
  “那么大个山头,咱们也看不过来啊。”陈昌隆说出心中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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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就跟二叔一起吧。”陈赞不担心将来跟二叔分不清帐,因为二婶是个极通情达理的女人。一般来说,兄弟在成亲之后起隔阂,多半是因为妯娌之间的矛盾。而陈赞的妈妈和二婶却是一对相处得极好的妯娌。
$ m& A6 Q# x! _; g  v  陈昌隆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这么关心承包后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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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 Q- l; y  陈赞后背一阵燥热,爸爸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了么。他想了想说:“我就想后山是我们家的。爸爸你不是老想做大事业吗,你把后山包下来,想种什么都可以啊。”1 m) z: P0 w+ n- p
  这句话终于打动陈昌隆了,他的心气一向很高,当年他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但由于家里穷,初中没上完便被迫辍学了,他看着那些原本不如他的同学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心中颇郁郁不得志。4 F. K7 |, B2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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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自己上辈子听见父亲感慨得最多的便是“要是当年我有书读,那我……”,总有种龙困浅滩的遗憾。陈赞知道父亲其实是个有抱负的人,但是一直都在错过机会,一辈子都在一亩三分地上扒拉。当然,这跟他自己的性格也有关。陈赞觉得父亲需要机会,还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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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g9 i( T, E% u  w( T  陈昌隆问儿子:“小赞你真的觉得把后山包下来要得?”
* r" g- `7 |# O3 _  陈赞点着小脑袋:“我觉得要得。我们可以和二叔一起包,爸爸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7 U7 v3 }; @% D" A: F+ O
  陈昌隆从儿子这处得到了鼓励,下定了决心,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处理那些山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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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2 k, r3 h9 L3 u) G5 n, d  这个年头外出务工的人很少,每个村大概只有极少数几个年轻姑娘和媳妇在外头打工,大家都呆在家里种地,所以开会时家家户户几乎都到齐了,场面极其热闹。" Y- P, o" o0 k7 p) T
  也有小孩子跟着大人过来凑热闹玩耍,不过大会一开始,孩子们被禁止玩闹之后,他们就开始打瞌睡了。只有陈赞睁大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场地中央的老支书和村长看着。3 e& G& w/ i4 t/ j: H
  
. y" L$ ~4 ]1 @; h  老支书说了一席话,无非是动员大家承包果园、沙洲和后山。然后开始承包,首先承包的是沙洲。沙洲是位于河心的一片陆地,被河流日积月累冲击而成的,不知道存在有多少年的时间了,洲上都是泥沙。早些年都是土坯建房的,人们用不上沙子,也就没打它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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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大家都开始烧红砖盖房子了,沙子的用处就彰显出来了,烧砖、砌墙、造房顶、粉刷墙壁、铺地板、修场院,哪个都少不了它,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大家便将目光集中到了沙洲上。8 |" k5 @' o  ~
  村长报了个六千的底价,大家都热闹起来,开始和自己家人商量底价,场面顿时闹哄哄的。! }: d. O" k% |6 r7 [1 A
  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这沙洲我们包了,一万块。还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没有?”+ K$ g# U0 r7 Q0 L7 D"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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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哄哄的场景顿时安静下来,说话的人是村里的人王陈有利,因为满脸麻子,外号叫利麻子,知道他大名的很少,大家都只知道他的外号。
6 N% d5 `( [7 p* a  他家兄弟三人,虽然不多,但个个如狼似虎,尤爱打架,以他为长,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加之村长是他的堂叔,村人是敢怒不敢言。这种优势要持续到十年后他一个兄弟犯事被抓、一个兄弟病死之后才稍稍有些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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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2 u' a2 ]. u8 ~2 d  利麻子说了要沙洲,别人就不敢要了,就算你出价比他高,承包下来,你也别想顺利地将沙子运出去,他会百般阻挠搞破坏的。
9 W, P* g' _; w. T2 Z8 i  一时间大家了无了话,村长清了清喉咙:“既然陈有利出一万块承包沙洲,那就过来这边交定金签合同。”9 ?2 E, W" O7 m% p' J'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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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见刘二良欢天喜地往灯下挤过去,从肋下拿出一个布包,他明白过来,刘二良这是傍上利麻子了,与利麻子兄弟仨合伙,他出定金,利麻子出面承包,卖了沙子再交余下的承包款。% S5 i: I9 d7 B0 E5 C6 j
  
3 Y5 B1 f2 |, c- L  Q  利麻子要了最赚钱最不用冒险的沙洲,接下来包橘子园他就不掺和了,承包过程也就正规多了。大家写了价钱,交到村支书和会计那儿,挨个唱票,价高者得。
- ?( f  Y1 F, v  最后橘子园由几个村民合伙承包了去。包完橘子园,有不少人散去了,也有不少人继续留下来看热闹。8 v8 q& ?/ U, F9 ^+ q3 O
  
0 B! _. E  p: \9 X$ E/ q  村支书清清喉咙:“这余下的最后一项,是后山的承包。后山的面积是四百九十多亩,一百亩杉树林,七十亩松树林,四十多亩竹林,还有二百四十亩油茶,四十多亩荒地,按底价每年每亩十块起包,承包时间是三十年,承包下来之后,先要交一整年的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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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的话刚一落音,全场哗然,就算是按底价承包下来,也意味着至少要一下子拿出将近五千块。包下这座山,长期下去,会不会赚钱不知道,但是至少头两年是回不来本钱的,等于拿着五千块打水漂了,后面几年回不回得来本,还要看运气,所以是很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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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开始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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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已经和弟弟商量好了,就按五千块的价钱承包下来。陈昌隆写票的时候,陈赞发现有一个人交了票,他的眼皮猛然一跳,上一世明明是没有人承包这山的,难道自己重生过后,这其中也发生了一些变数?但是沙洲和橘子园都还是那些人承包,并没有变啊。- q0 [" Z) [2 |3 `/ a
  
( N7 O1 \& T5 m& D" W6 Q  陈昌隆也瞥见了那个交票的人,心中一紧,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五百块。等他交上票后,发现就只有两个人交票。0 v- Z) p1 ~% |5 o; T+ G! t
  村支书开始唱票:“陈昌隆、陈昌盛出价五千五百块,另一位是……”老支书打开另一张纸,上下翻了几遍,上面是张白纸,支书竖起了眉,“那个短命鬼崽子在耍鬼把戏,交了张白纸上来!”- z2 r- K4 J2 v/ t
  
) z+ r& d8 N+ r  全场一片哄笑声。陈赞也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上辈子他并没有参与承包的过程,是以不知道有这么个小插曲。4 w0 P% D" U7 H8 t
  自然,这后山被陈赞爸爸和二叔包了下来。这年头,他们村的收入好一点人家的也就在两三千左右,陈昌隆兄弟俩花钱承包了一座没什么产出的后山,怎么看也是亏本买卖,让许多人都不看好。7 |+ ~# m4 @  L' n9 I'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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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本来是家里小事她做主的,大事听丈夫的。这家里一般没大事,可是这一件事就让丈夫办坏了。她哪里气得过:“陈昌隆你作死是不是,明明和昌盛说好了是五千块,为什么最后又加了五百,钱是铳打来的?那么容易赚啊?明明除了你,就没有人要那座破山。我辛辛苦苦养一头猪,一年最多也就只能卖得五百块,都白让你糟蹋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Z8 `$ S0 ^4 Y7 J4 r6 X" \
  
8 h% _0 L% F( C6 n" u% J0 d; b% V  陈赞有些同情地看着爸爸,他知道爸爸是有心要包下这座山,要做一番事业,按他们原来商议的,就五千块,能拿下就拿下,不能拿下就算了。但是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加了五百块。
6 ?0 E, W1 L; F: W5 J  这五百块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九零年,它却是一个家一年四分之一的收入。陈赞一年的学费也不足一百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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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B8 X) ]) K) x) W1 {; ~  陈昌隆埋着头任由老婆骂,不做声,陈赞悄悄地对爸爸挤眼:“爸,我支持你。”
4 e- p6 U! q/ ?' }* J7 }  a5 k  陈昌隆朝儿子眨了一下左眼:“谢谢儿子。咱老爷们,是做大事的,不跟女流之辈计较,让她骂去。”7 i% l, q( j, {! t- H& q1 B
  陈赞用肩膀撞了一下爸爸的肩膀,有些感慨地想道,原来父母这么多年能够和平共处,全都是靠了老爸的龟缩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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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赞继续起来跑步。谈天没有在门口等着,陈赞撇了一下嘴,就知道这小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才第二天呢,就起不来了。' p( }6 o1 g- g' D' P: ^
  跑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站住了,扯着嗓子喊:“死坛子,不起来跑步了?”
, t9 t. F! v  G  过了片刻,听见谈天慌乱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来:“来了来了,就来了,小赞你等下,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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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传来谈卫民呵斥的声音,似乎是在怪谈天吵醒了他的美梦。5 t0 X# z& `$ {8 U' g' m& S  e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跑出来,衣服扣子都系错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小赞,对不起啊,起晚了。”9 P" f+ D7 \: R  X2 b
  陈赞扭了扭踝关节:“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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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5 c4 @: x2 U& L  谈天匆匆忙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说:“昨晚上我去大毛家看电视去了,《射雕英雄传》,真好看啊。”
/ I4 R1 Y2 Q) n: r# t, }& l  陈赞恍然大悟,肯定是谈天趁他爸去开会了,偷溜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地方台播的电视剧,没有广告,一整宿连着放,能放四五集,谈天这家伙,一定是等到人家电视跟他说“晚安”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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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继续沉浸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中,他喜滋滋地说:“小赞你看过没有,郭靖和杨康……”: m: [9 y9 ?% }$ c
  陈赞白他一眼:“不是郭靖和黄蓉吗?”
$ @' P$ t. E* v" a$ D  谈天哈哈笑一声:“嘿!原来你也看过,是郭靖和黄蓉,杨康是郭靖的结义兄弟。你在谁家看的?”3 a# o0 q4 `; Y
  陈赞不仅看过83版的射雕,还看过金庸的原著,不过他后来被各种版本的翻拍剧搞得对电视剧都失去了兴趣:“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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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没有追问下去,这年头一个村所有的电视机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按理不可能会忘的。谈天继续沉浸在电视情节中,一边跑一边学着郭靖射雕的傻样。( b, |) [7 r0 c( _) f& a
  陈赞也没有出声打击他,他自己以前比这更傻,拿着家里的床单当披风,还刨了竹鞭当九节鞭呢,到处挥舞充当大侠。咳,不是谁说来着,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么。
7 [& D' D0 E. v% R- r! N  陈赞想起自己做的傻事来,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3 W3 o, I) H) E' t0 k2 t9 ~  “笑啥?”谈天问。8 p% P+ R+ n4 {/ \5 F
  “没啥。”' D  K# g: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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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到后山,穿过油茶林,并没有停下来,直接进了松树林。谈天跟上来:“怎么不回去?找什么呢?”
) ^- L+ P. o3 x5 S9 V  陈赞在松树根下找到一个蘑菇:“捡菌子。”+ P( k( u* \. d$ H7 j/ q% {. E( y
  “捡菌子吃吗?”谈天也开始帮忙寻找起来。& U9 p, e2 Q- N2 l
  陈赞将蘑菇放进带来的一个布口袋里:“不是,卖的。”
( _- d# _7 ~( K. |) B: W- d  谈天睁大了眼睛:“卖?去哪里卖?”8 E5 p2 b) |8 C) S3 m4 b' l
  “上街卖啊,给你买牙刷。”
3 c- n& C* r5 W2 v" b! |. X# [3 S  谈天一下子愣住了:“给我买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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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继续找蘑菇:“你爸不是不给你钱么,我们可以自己挣钱。每天都来捡蘑菇,晒干了,等多了,我们就拿到街上去卖。”
/ O& M, V# R9 a5 L8 Z$ g& R/ T9 D  谈天有些像听天书:“这能卖吗?”! M% K, ?+ I1 @* i, x; c%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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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应该可以,星期天我们上街去试试就知道了。”这个年代的人做生意的意识非常淡薄,很少有人愿意去做生意,如果把握住机会,从现在就开始做生意,将来肯定能够吃喝不愁。不是说,最赚钱的就是八九十年代的个体户吗。% ~2 m* v* b" i3 H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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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你,小赞。”谈天几乎感动得泪流满面了,陈赞居然帮他赚钱买牙刷!
- @9 `% ?8 c6 \: L' r, Z  k0 c5 k  这天早上,他们只捡了小半袋绿豆菌,因为赶着上学,没有多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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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9 j7 I& W6 B# V$ M0 N  到学校的时候,他们发现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站在走廊上,林老师正在训话,看见他俩过来:“陈赞、谈天,你们俩过来。”
- y& {5 ?$ F5 }/ p' @# ?  陈赞和谈天对视一眼,走到林老师跟前:“老师早!”
9 g, K+ n* l0 w$ t0 C- K5 s  R7 G  林老师板着脸:“昨天放学后打群架,你们参与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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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陈赞吃了一惊,扭头去看班上的男同学,发现不少人鼻青脸肿,“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啊。”* a, }2 K* T8 \' k& |3 ^) B
  林老师狐疑地盯着陈赞和谈天:“你们两个昨天放学后没和张超他们一起去打架?”, ]0 G9 R; V5 I; Y+ N  H. E
  陈赞摇摇头:“没有。我一放学就回家了。”
  A2 A% c9 J( F$ k+ K: Z  “老师,我也没有,我和陈赞一起回家的。”谈天连忙说。6 z) R/ }: s0 a4 w' t. j7 V0 f( T8 }
  
2 h9 _9 B0 U( t! R1 D& F$ k5 {- V  林老师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没有就进教室去读书。”转过头满脸怒色对着一群男生,“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刚来这里就碰上打群架的,我以前在镇小也没碰到这样的事,你们这些人,放学了一个都不许走,让人带口信回去,叫你们父母来领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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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i' V/ B5 |3 u# b' ]: y  谈天听见林老师的话,冲陈赞做了个鬼脸,幸亏没有跟着去打架,要不然自己就死定了。* h( y9 S9 P+ z4 x, I+ b+ z/ e$ ?
  晨读课结束之后,班里那群打架的男生才被放进教室,有两个面皮薄的还流了猫尿,一个个哭丧着脸,看来林老师给了不少苦果子吃。
% b; f) t1 a9 Y9 A% F$ ^# O  j  陈赞问前排的男同学:“怎么回事,林老师怎么知道了?”' ]; c# }8 g. s: ^3 A! s5 N" F+ r
  “昨天我们在黄土山打架的时候,被校长撞见了。”那个同学沮丧地说。
# }- f- u0 G8 K- G" r  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忍住了:“我说了,没什么好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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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倒不是那群打架受罚的男生,而是这件事的诱因沈小羽。沈小羽因为这事名噪全校,班里的男生没有再敢跟她说话的,而女生几乎也没有几个愿意和她说话的。就这样,沈小羽被孤立了。! W  {: o4 j/ c, ^/ [
  
  B7 y( {; A# d$ b! J6 o  沈小羽大概从小就习惯了鹤立鸡群的感觉,对这种被孤立显得很淡定,每天昂首挺胸地从容穿行于校园内,不亢不卑。
1 M  @* Q5 _- }# j* o  陈赞倒是瞧出了这个女孩的倔强和寂寞,偶尔在四目对视的时候,会善意地对她一笑,这倒令沈小羽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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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赚钱的兴致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又一天早上,陈赞起床来仍然没有见到谈天,他不敢再大声叫他,走到他家门口,于碧莲正在做早饭,看见他来,笑眯眯地说:“是小赞啊,小天说他先去跑步了,叫你去找他。”' b6 t3 N: c& c; |4 E' B1 j2 ]
  
* `+ `; _: {( w/ v  陈赞估摸着谈天去捡菌子了,跑到松树林一看,那小子果然猫着腰在林子里搜寻菌子,看见他来,直起腰,将自己手里的兜子给陈赞看:“小赞你看我捡了好多。”
3 k7 z. D+ k2 x: q% d- U  陈赞看着谈天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心里有些触动,他笑着说:“你来了很久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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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 @* m! F/ d  “有一会了,天刚亮我就到这里了。我想多捡一点,能早点买到牙刷。”谈天觉得让陈赞帮他捡菌子买牙刷,自己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自己早点来捡。* m. M! A9 \# Y2 n, f
  “赞哥,你看我也捡了不少菌子。”谈阳突然从几棵松树后面冒了出来。
* P# w% W1 a6 K  陈赞吃了一惊:“阳阳你怎么也来了?”5 O) S9 M6 {; R, b/ o- @6 b*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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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露出缺了的门牙:“我哥说你带他捡菌子卖钱,所以我也来了。”) e8 f1 B: F2 G2 V' V
  陈赞笑道:“阳阳你也要买牙刷?”说着指了指他的缺牙,其实谈阳就比陈赞小了一岁。/ J, P* P; g/ r1 O# E) ]
  谈阳连忙用手遮住他的缺牙:“我可不可也刷牙?”
6 P% J- ^& s& i% z0 N  陈赞点点头:“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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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兴奋起来,将自己手里的布兜给陈赞看:“赞哥你看,我捡的菌子也不少。”
, m( k* `% Y- f. Z  陈赞看了一下:“还真捡了不少。”6 X8 \7 E( z4 X7 O
  谈天高兴地说:“一会儿就拿回去晾晒起来,你说到星期天会不会干?”3 ]/ J5 K! Q( ]7 k4 I- V# f2 V5 |
  陈赞心中一动,以前上菜市场买菜,卖蘑菇的用塑料袋将蘑菇包起来保鲜,要不自己也用薄膜纸将蘑菇包起来,应该能保鲜到周日吧,卖新鲜的总比干的好。“坛子,阳阳,走回去了。”2 H" T. K' r7 |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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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直起腰:“还早呢,这么早就回去?再捡会儿吧。”/ K, ^3 j8 `4 K) M7 |0 C( p6 G" W4 H) L
  陈赞说:“不捡了,我们回去想办法将菌子保鲜,等周日了咱们再去街上卖。”" S" T- V3 y. V  W5 u. L7 c) n  p6 @
  “你说我们卖湿菌子?用什么法子可以保鲜?”谈天来了兴致。+ h" S) m. k6 a5 k4 ?(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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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觉得湿的应该比干的好卖些,等我回去想办法。”陈赞赶紧拔腿往回跑,谈天和谈阳连忙跟上去。( S4 x. w6 e$ w! {; J
  陈赞在家找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薄膜袋子,大概是装饼干或者白糖的内袋,他将菌子倒进袋子里,用绳子系紧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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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6 }! D+ f* Q& s0 ]5 Y6 J  [- a  刘双双见儿子翻箱倒柜找东西,走过来问:“小赞你做什么呢?”2 n3 d# }: _3 t% v, a
  “妈,这菌子是坛子和阳阳捡的,他们要卖钱买牙刷的,你别吃了啊。”陈赞跟妈妈打招呼。
' a2 G+ c$ b- L4 ^1 m; c  刘双双笑起来:“你捡了菌子用塑料袋装起来干嘛?”% R8 n3 _: d# f- }& [
  “老师教的,试试看能不能保鲜。好了,妈别碰我们的菌子啊,顺便帮我转告一下爸爸。我吃饭上学去了。”陈赞将塑料袋扎好,保证不通空气,郑重其事地交待好妈妈。% G' K! R7 l; N+ O$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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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Q2 D  v5 m2 `- W' R" j# i10、第十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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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9 G- R! Y0 H& d1 M0 Z" y( v8 K  到了学校,谈天还在问:“小赞,菌子真的放到星期天不会坏吗?”8 S$ c1 v, ]. \2 ^( p+ e
  陈赞有些不太确定,也许能保鲜一两天,今天才周三,不知道到周日会不会坏:“等今天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坏了,我们明天采的还是先晒干吧。”) g+ v1 H$ `0 s( i( F! J
  “好。”谈天点点头。- q' B$ h$ q5 k- y5 j
  跟在他们的身后的谈阳突然叫起来:“哇,快看,有人在跳舞。”# U2 A$ l! @- t! X+ z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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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抬头看去,只见沈小羽正在学校的小操场上踮着脚尖转圈儿呢,她的百褶裙被旋转起来,十分漂亮。她转了一圈,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一边跳一边往教室去了。看样子似乎是从食堂出来。" D, c* N! M: s2 ^* J
  这个时候快要上课了,大部分同学都进了教室,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沈小羽的举动。谈天站在原地不动了,引颈追随着沈小羽的身影,十分惊讶地说:“那是沈小羽?”  ?1 A: D; o9 M! _)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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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赞哥,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吧?她的裙子真好看。”
- ?7 x* q: N, O  M* @! W: ]% R  “是的。阳阳喜欢,叫碧莲婶婶给你也买一条吧。”陈赞调侃谈阳。沈小羽会跳舞的,陈赞是知道的,她从小就学跳舞,来到村小后断过一年多,上了中学之后才又重新练起的。不过确切算起来,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小羽跳舞,很让人惊艳。2 J; G% U& ]3 ]4 Y- ]  r
  谈阳皱起鼻子:“我才不要呢,我是男生,男生是不能穿裙子的。”2 G7 e6 w% i3 M/ B9 Z' a, V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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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纠正他,男生不是不能穿裙子的,苏格兰的男人都穿裙子呢。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没必要和个孩子较真。
6 L9 \! R/ T" n  谈天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别看了,再好看你也不能穿。赶紧去食堂蒸饭吧,一会儿要打铃了。”  T9 T! A) z$ _0 Y3 `' ]# E
  三个人笑笑闹闹去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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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8 [1 X1 [+ c3 B6 B* B  谈天自从见过沈小羽跳舞之后,就时不常地转过脖子去偷偷打量沈小羽。陈赞心中暗笑,看来谈天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发现沈小羽的美丽了。& f$ |/ L% Z* Q# O$ w% n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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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之后,陈赞发现早上用塑料袋装起来的蘑菇依旧新鲜,看样子并没有坏,决定继续用这种方法保鲜。
, u* I# u# e* a& H  陈赞做好饭之后,左等右等爸妈都没有回来,直到天快黑时,才看见父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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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e9 }6 `8 l7 X; \2 z* f- Z2 d1 J  刘双双放下手里的柴刀,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瓢水,重叹了一口气:“累死了,这么大的山,要什么时候才能清得完啊?”
1 x& f- {1 j( D  N0 i# K  陈昌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明天你去叫你兄弟姊妹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就快多了。”9 T3 J( Z, S7 C! N
  刘双双嚷嚷:“谁家没事啊,凭什么来帮我们的忙?要叫你去叫,我不去。”她本来对承包后山就不乐意,这会儿自然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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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a. g' y. d! d/ l) X  陈赞一看爸妈这架势,又像是要吵架,连忙打断问:“爸妈,你们在你说什么事啊?”2 G4 t; ?  R* M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我今天跟你爸去后山砍了一天的柴,结果累得半死还只清了一丁点地方。那么大的山,要几年都清不了,真不知道包下来做什么!难道每年花几千块买一堆柴!”; g7 u; e& N& o
  陈昌隆也不高兴了:“我想做一点事,你都不支持,你不愿意做就别做,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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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 I4 A( P1 S6 t  u  R' j  陈赞连忙说:“爸妈,为什么不叫大家去帮忙砍柴呢?”) K5 X! D1 g5 ]+ B. I* ?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叫谁去啊?出不起那个工钱。”) I# U; w+ g: ^. c& s! h) ?$ P% w
  陈赞说:“咱们不用花钱请人,让大家帮忙清山,柴火谁砍了归谁,你们说大家会不会去?”陈赞记得前世的某一年,离家比较远的东山被清过一回,那一次全村出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上山砍柴,东山的杂树灌木被清得干干净净。, T7 X9 Y, j+ f  r+ ^1 K
  
% z3 ?; d$ a. H# v  一句话将陈昌隆和刘双双都说愣了,过了好一会儿,刘双双迟疑地问:“那柴不要了?”柴就算是不值钱,但是拉到集市,也能卖一两块钱一担呢。! n9 m" ?& @' U' H8 f. C
  陈赞笑了起来,刚刚妈妈还嫌花钱只买了一堆柴呢,现在却又舍不得了。他说:“爸,妈,吃饭吧。吃了饭再想办法。”3 b1 I7 A5 f) x) F
  
2 J6 t6 s8 r' u7 Z+ e  吃饭的时候,陈赞问爸爸:“爸,那些荒地要种什么的?”
' y1 `% T- b0 ~; Y  陈昌隆将嘴里的饭咽下:“我跟你二叔还在商量呢,不管种什么,这山地都得清出来。”3 S) j! k. W: C/ |- W" z
  陈赞想了想,没有做声,他上辈子是在食用油生产公司做管理的,知道茶油是四大木本食用油之一,其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要远远高出花生油、菜籽油和豆油,而维生素E的含量甚至比橄榄油都高一倍,是最健康最营养的植物油之一。. }# W% K) l8 N, E
  
( g2 G7 j+ m' B7 C7 }% u  在目前这个大家还在为温饱问题挣扎的年代,大家尚未注意到饮食健康问题。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以后,尤其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对食品健康要求越来越高,所以茶油一跃成为食用油的宠儿。不过因为油茶的产量有限,好的茶油往往是有价无市,许多人想买都没处买。3 O7 w: i( o: C- f.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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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茶子全身都是宝,茶油不仅可以吃,还可以做润滑油,压榨后的茶籽粕可以做肥皂、饲料等,茶壳还可以制成活性炭,还是食用菌的优良培养基。- v1 w) F8 c9 a0 F  m; J
  如果将后山都种上油茶树,将来就可以发展成一条产业链,并且带动周围的人们都来种油茶,以后将这儿的茶油打造出一个大品牌来,甚至比后世的X浩茶油都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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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起来,以后咱们也可以不用外出打工,也能在家创造一番大事业了。
+ N% D4 j9 ^' {& W9 I* \* v0 G, W  刘双双先发现儿子不对劲:“小赞,小赞,你傻乐什么呢?”
& b. F1 e+ e, E  k1 l$ |  陈赞猛地抬头,看见爸妈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呢,不由得嘿嘿傻笑了一声:“想起今天坛子做的一件很好笑的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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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7 z0 p6 T, Z- b% c1 |  陈昌隆吃着饭,突然说:“一会儿我和昌盛商量一下,去找老支书,跟大家伙说一下,让他们来帮忙砍柴吧,别伤着茶树就成,谁砍的柴归谁,咱们也不能将眼光局限在这点小钱上,时间耽误不起啊,这都是茶树开花的季节了,可是那片茶林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这两年都甭想挂果了。”% `5 T9 ?* m6 T4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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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也没有反对,虽然他们每天能砍好几担担柴,但是这一天十来块的收入,一年投入下去的几千块,可不能真就这么卖柴烧啊,而且这柴到后来也未必卖得出去。" I! K3 d' q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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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兄弟二人说干就干,第二天消息就发了出去。大家一听说可以免费砍柴烧,都捋起袖子,拿着柴刀、茅镰和扁担上山去了,现在不砍,以后再砍就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了。9 V5 C3 M" V4 t$ E
  
) I! T. ~* f  T$ j1 [+ N  v  这是个以柴草为主要燃料的时代,河堤上、田垄间的茅草芦苇都被割得干干净净。若是再迟几年,大家都烧煤去了,恐怕开山都叫不动人了。再后来,大家都烧电和煤气去了,更加无人愿意去劳动了,所以田间地头的杂草几乎都能没过半个人,成了野兔、黄鼠狼、蛇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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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山这天是周五,整个山村的男女老少都沸腾起来了,只要能走得动的,都上了山,不仅是为砍柴,更是为了好玩。只有那些要上学的猴孩子们心痒难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后山上热火朝天的场景,恨不得能够放了假,也去玩上几天,可是不行,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只好把心放飞到后山上去。2 r: c' @$ N# _!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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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对于淡定的陈赞,谈天就显得急切得多:“小赞,你爸妈怎么挑了个这样的日子让大家去开山啊,不能等到明天吗?”
8 s* Y) H. \& e1 X& M  陈赞白他一眼:“你可以明天再去。”( |0 _' A7 W) ~
  “可是明天要考试啊。等我们放学了,山上肯定开得差不多了。”谈天记得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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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淡定地看书:“大人们是去砍柴,你又帮不上忙,你去干什么?”" ?" N( Q& {2 w4 X
  谈天说:“你不知道,后山上好多兔子和野鸡,说不定还有野猪,要是能抓到一只就好了。”3 @: ]- C3 c& D1 i& F
  这话倒把陈赞也说动了,对啊,这会儿山上应该还有不少小动物,可以抓一只来打牙祭。不过他到底还是沉得住气:“先上课吧,后山那么大,不可能一下子就开完了,明天考完试就可以去了。”+ B; \: I) r& \, S9 z9 T# s
  “只能这样了。”谈天遗憾地坐回去,他打定主意了,今天散学了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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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到放学,谈天背起书包,连陈赞也不等,就溜掉了,偏生今天是轮到谈天和沈小羽打扫教室,沈小羽一看谈天要开溜,便连忙开口:“你,你别走,今天轮到你扫地。”! {& C3 e& s1 @
  沈小羽又没点名,谈天哪里知道是在喊自己,半个突都不打,人就不见了踪影。- R  M1 d0 F) I
  沈小羽看着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的谈天,撅了撅嘴,但是也没有去向老师告状,而是默默拿起笤帚,开始打扫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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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h! B8 X5 U( a% ?  陈赞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板凳翻到桌子上,走出教室,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拿起笤帚帮沈小羽打扫教室。1 M  t2 y/ g, T3 `! i) a
  沈小羽有些吃惊地看着陈赞,半晌才说:“谢谢你啊。”+ |, g7 T7 [+ J" W3 J
  陈赞无奈地笑了笑:“谈天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天有急事先走了,我帮他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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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扫了好一会才将教室打扫完。
& f9 |# c% A" D3 C5 \2 C" Q  沈小羽大大方方地说:“谢谢你啊,你先回去吧,我就住学校,我去倒垃圾好了。”
' O4 F" g2 c3 d8 R; {2 ^  陈赞知道沈小羽是最爱干净的,以前是连拖把能不拿就不拿的,更何况还是装垃圾的撮斗。他说:“还是我去吧,别把你的裙子弄脏了。”0 k3 O' {& i0 b8 Q" _- {  L
  
' q% Q5 A- k% }6 Q& U' A  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陈赞提起撮斗,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倒了垃圾回来的时候,沈小羽已经将桌上所有的板凳都放了下来。2 g2 O- a+ K+ E% e  Z$ ?) \
  “不用帮他们放的,明天一早大家自己会将板凳放下来。”陈赞随口说。7 @$ V3 Y0 T! T, r& R5 o
  
7 r1 S3 n6 d3 B  沈小羽笑笑说:“我以前的学校,值日生打扫完了之后,会帮大家将凳子放下来。”  j0 C5 @) d; l9 B6 x
  陈赞心说,那是你们学校穷讲究,想想后来自己上了中学了也是这么做的,便不做声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F. f- w$ k. P: C# j
  沈小羽灿烂一笑:“谢谢你,陈赞,再见。”/ U$ Q6 y" }# b" O% w
  
3 d) Q( C" X. O3 e) _" [  陈赞刚出了校门,被张超和桂小泉拦住了。/ P) h- @3 t4 s) I, ^" @# [: p! J
  张超开口说:“嘿,陈赞,你今天故意留下来,帮那个女的打扫教室,是不是你喜欢那个女的?”这个年纪,说谁和谁好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的,而且是一件很羞人的事。" x; ^" [9 m8 L% R# O( o. w
  陈赞皱皱眉头:“我没有帮沈小羽打扫卫生,我是帮谈天扫地。”: p7 l: N) [- q1 f" J3 v8 I+ Y9 m. I
  
* [# N" c2 V; J8 c0 O  桂小泉呸了一口:“你就是喜欢沈小羽,还不敢承认吗?陈赞喜欢沈小羽!”
! P; F$ i7 q$ G6 h3 k/ ^  陈赞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无聊,拔腿就走。) k5 z4 [) `8 ]: ]+ P# |1 p
  张超在他身后大声笑起来:“桂小泉,你看他不反对,那就是对的了。陈赞喜欢沈小羽,噢,噢,陈赞喜欢沈小羽。”
" [4 u, k! j" ~8 N  桂小泉也跟着起哄:“陈赞喜欢沈小羽!”# r5 A, Z# A1 u  a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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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转过身来:“有毛病啊,你们自己喜欢就得了,不敢承认,拉我下水干什么?”; A3 a0 K8 E" w; C2 b
  张超和桂小泉不理他,互相攀着肩,一蹦一跳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喊:“陈赞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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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g% x0 p+ K5 s1 R【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蛮不错的,期待后面的小温馨
发表于 2013-11-9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支持。。。
发表于 2013-11-9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吗?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11、第十一章 早恋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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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要考试,大家都不背书包,只拿着本子和笔去学校。说起来,小学生们最喜欢考试,因为可以不用背书包,也没什么成绩的压力。, l/ ^6 \6 {2 D, H5 ~& K' z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学校,一路上谈天兴致勃勃地说着早上跑步时就在说的话题,他昨天几乎逮到一只野兔,不过由于草木太深,给兔子逃掉了,今天放学放得早,一定可以抓到它。8 Y& D2 |) K! O& E/ S, a$ e. q
  
. Z* X5 b6 t# |6 u  一路上发现不少人围着一些青石板看,他们走过去,围观的人见他们来了,就都散了。不过时不时回过头来指指点点他俩。
. T* m0 e' A5 [9 x  他们低头看地上,只见石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陈赞喜欢沈小羽”、“陈赞和沈小羽是两公婆”之类的句子,笔画之稚嫩,语言之可笑,令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他们的童年是这样过来的,自己几乎都快忘记了。" S7 e9 r1 T4 P8 o( l+ N
  
! e% G, W/ E2 u. ]7 w) B3 b  谈天的脸色很难看:“谁写的?”一边说一边用脚碾去石板上的字迹。
' A) N; Z, G' {; S7 [$ ?  陈赞无所谓地说道:“无聊的人吧。”
! t' u1 ~( \9 F5 V( Y9 Z( |  谈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赞:“小赞你好像并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的?”
( s$ X7 H, m9 y$ Z' u  “什么是真的?”陈赞问道。
2 A3 j% F  |3 M9 C  “你喜欢沈小羽啊。”
: N& m+ M$ j" X4 A. N6 E1 G0 O  n  陈赞翻了个白眼:“谁说的?”' s  j; m+ ]5 i0 `2 P7 t6 l
  “那谁在乱讲?别人怎么会说你喜欢沈小羽?”谈天质问地看着陈赞。6 P1 ~5 i  i3 W" X$ y#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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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忍住笑:“昨天谁扫地的?”5 v  p9 q5 F& A9 X
  谈天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拍脑袋:“哎呀,昨天轮到我扫地了,我忘了。”% k: [/ B  |( g5 o2 N+ R# y% S
  陈赞白他一眼:“你这个马大哈,我看你是故意逃避劳动的,沈小羽都叫你了,你还当没听见。”/ w; d3 A; }. |0 V
  “她叫我了吗?我没听见啊。”昨天他回家心切,不,是连家都没回,直接背着书包上后山了,生怕错过好玩的。, T) o7 G0 _1 p$ A(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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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走了,我只好留下来帮你扫地,不然林老师要罚你扫两天。”* F( t8 D# G9 Z7 X2 S8 O/ Y
  谈天连忙揽住陈赞的肩膀:“小赞,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有人看见你和沈小羽在打扫教室,所以有人这么造你的谣?”1 J& F% C2 _7 H( k# \  p/ P/ N" Y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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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是谁吗?”
. p. K  @) U, [5 N  m8 ]  陈赞没把这事当回事,所谓谣言,过两天自然就消散了,随它去吧:“不知道,算了吧。”, U& P' a- t* e/ {
  谈天气呼呼的:“怎么能够算了呢,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谈天觉得让自己好兄弟的名誉受损,一定要讨回个公道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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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G9 X2 w2 [4 {8 D  陈赞没当回事,谈天心里却不这么想,尤其是一路上看见五六句类似的话之后,谈天发誓一定要帮陈赞出这口气。
) k3 M- _. v( g  Y2 L+ j- V  陈赞一进教室,便看见几个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张超和桂小泉更是捂着嘴在窃笑。他瞟了一眼沈小羽,只见她板着脸看着书,脸上却是红的,心里叹了口气,这在自己眼中虽然是一种毫无影响的小伎俩,但是对沈小羽来说却不一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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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8 _1 R2 I0 z6 m' h- @  考完第一场语文,中间休息的时候,陈赞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谈天不在位子上,直到铃声响起来,谈天才衣衫不整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张超和桂小泉。林老师满面怒容地跟在后面。
" f' N. F1 U& z/ j2 ]6 [- ~4 Q: U  数学考完交卷后,林老师又将谈天、张超、桂小泉叫去了办公室,陈赞估摸着是谈天和那两个小子打架了,便坐在教室里等谈天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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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L* C& o  不一会儿,林老师又出来了:“陈赞,你来一下。”3 p! p4 p" }7 n8 B( w
  陈赞进了办公室,那三个人都低着头站成了一排。陈赞打招呼:“林老师。”
$ Q, z% U. V5 D! E  林老师坐在椅子上:“谈天欺负同学,一个人打两个,问他说是帮你出头,张超和桂小泉欺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说。”
; f; W& x* j" ]/ d5 @7 M  陈赞想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老师,是张超和桂小泉造谣,侮辱沈小羽同学,所以谈天才帮忙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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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 f7 R$ g' b$ j$ Y  林老师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又扯上沈小羽了?”
/ F7 z+ o( t: m# {) A% i+ [  陈赞说:“他们说沈小羽同学早恋。”& l& a9 ]2 R4 h# P
  林老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都什么学生啊这是,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早恋这回事。7 p, {- M, S. T8 C. H,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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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继续说:“他们说我喜欢沈小羽同学,其实并没有,我昨天就是帮谈天扫了一下地而已。他们还在地上写了好多这样的话,谈天看不过去,帮我教训他们。老师,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存在,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恐怕对沈小羽同学的影响不好,她是女孩子,不应该被人指指点点。”这说起来就是作风问题了,这个年代,一个女孩的作风不好,是有很大影响的。4 U! ?' J5 ?' M* p/ b+ s& q*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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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超,桂小泉,陈赞说的是不是真的?”林老师严厉问两个始作俑者。
9 J( Z" z' }$ ^# p: m% D3 ?  桂小泉低着头嗫嚅着说:“张超说跟陈赞开个玩笑。”1 _- b% Y0 ^2 v4 V9 d
  陈赞淡淡地说:“开玩笑有个限度,你们到处都写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样对沈小羽同学多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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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差点跌破眼镜,这个陈赞同学,年纪小小的,说的话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她扶了扶眼镜:“陈赞同学说得对,话不能随便乱说,有时候造谣会害死人的。你们知道错了吗?”
6 n  t. x+ c: C  张超点点头:“我知道了。”1 F% |2 {2 a; [0 g; g
  “知道了就好。谈天你做的也不对,无论怎么样,你不应该打同学,应该告诉老师才对。你们三个都留下来给我写检查,检查写好了才准走。”林老师严厉地说。1 h( l9 Z3 x6 I1 {9 L"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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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三个臭小子被留下来写检查。谈天的作文虽然不算很好,但写个检查完全难不倒他,还没等陈赞提出帮忙,他自己就写完了。0 M4 n$ H7 v2 W, n
  出了学校,谈天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小赞,让你陪着我留校了。”# {! B3 Z3 A$ g) e- p4 S4 H
  陈赞说:“以后你少跟人打架,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要靠脑子才行。”- s' l5 B6 E* Z8 y! {# P' o1 L
  “哦,我知道了。”谈天老老实实地点头。! ^' k( o9 o! X1 L
  
" i: O" H8 D* n  过了一会,陈赞说:“坛子,谢谢你啊。”6 n9 I5 I/ O  N* S
  “啊?”谈天没有反应过来。
7 }* o  \  F; P! |  陈赞说:“谢谢你帮我出头。”
5 a. C. ^  z, l" t" o  谈天摸摸脑袋,嘿嘿地笑了:“你是我好哥们,当然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w# r7 Y- P  t5 P
  陈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的谈天多么淳朴,只是后来怎么会变得拿着刀枪去和人拼命呢?4 Z( \$ z: p! W&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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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低头自顾自走了一段,回过头来问:“小赞,什么是早恋啊?”
- h3 L, z0 K/ V4 v5 Y6 g; @1 y- `  “早恋啊,就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谈恋爱,这是被禁止的,会影响学习。所以千万不要早恋。”陈赞并没有给谈天介绍什么是早恋,只大概说了下概念。$ |+ ^# J5 D- i: O. ]3 s( e
  
  U) d( y9 x  Q- I7 w9 G  “哦。”谈天点点头,“小赞你知道得真多。”7 Y: Q4 g5 c* V& Q; N, S" Q
  “都是从广播里听见的。”陈赞又扯了个谎,幸好说谎真的不会鼻子长长,要不然鼻子一定长得能在自己脖子上绕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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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便往后山跑。此刻村里的人十之□都在后山呢,山上全都是人的身影,不仅有本村的,还有邻村的,陈赞的亲戚都来了,舅舅阿姨们都来了,他们一是来帮忙,二也是想弄点柴火回去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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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1 e' g3 h) X# n: w6 E2 [% g  后山面积很宽,地势比较缓,草木繁多,除了成片的杉木、松树和楠竹,最多的就是油茶了,不过油茶林中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有些茂盛得将茶树都淹没了。不过经过大家这么一清理,原本一行一行的茶树就显露出来了,倒也显露出茶树林的真实面目来。不过有不少地方茶树都死了,需要重新补上才行。  b2 e5 K7 X&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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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上山,自然不是来帮忙的,主要任务是玩耍、捡菌子,他们人小,能帮的忙实在不多。
* Q- @8 p9 b. S+ V. s$ z! z  陈赞看着原本还葱葱茏茏的后山,此刻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茶林,真是人多力量大啊。顶多再需两三天,这山上的杂木应该就都被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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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要把荒山变成种植园,还有大工程呢。起码这茶林之间的土壤需要翻一遍。
/ C9 n( E) {+ }  陈赞看着那些被错综复杂树根草根覆盖的地面,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这叫人去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完啊。0 T" M2 k* U5 b3 w; }
  
: z( C# k5 K; e) K( Q' o; z  自己虽然是重生的,但是却没有小说中人物的金手指,更没有点石为金、化废为宝的本领。
. G* {/ m! D0 a$ w/ S$ J  他看着上百亩的山地,不由得锁紧了眉头,这些根要是不除掉,明春一到,还不照样又都发满了新芽。到时候就算是给茶树上肥料,油茶能够竞争得过这些顽强的杂草灌木?" C8 D3 i7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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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S3 e1 |+ A12、第十二章 第一次赶集. P4 c/ _1 E/ W. I

6 U  c4 @4 p) O! |+ }; c- P  “小赞,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一个声音在陈赞耳边响起来。1 S$ R2 u) C5 p2 P, ^3 P
  陈赞抬起头:“大舅,你也来了啊。”陈赞大舅刘双生是他妈的双胞胎哥哥,虽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十分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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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生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你爸爸真是大手笔,居然拿下这么大的一座山来,我也过来看看。”& @3 O  V6 y* Y, {' W
  陈赞听见这话并没有半点高兴,看样子爸妈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将这山地改种过来了:“大舅,你说这茶树中间还要松土吗?”. m4 Y3 l" @( f7 y8 |
  刘双生说:“那肯定是要挖过来的,不然这割了是没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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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皱起眉头:“这是不是要挖很久啊?”. K" \: N) N4 e3 h7 \" q
  刘双生将手里的斧头往后腰上一别,开始指点起江山来:“万里长征都是人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所以不要担心,总有一天是要都挖过来的。这幸好是有现成的林子,要不然让我们自己种,恐怕就难咯。”3 t2 k, w" Z* U
  
* d4 I6 {, K8 y: S$ F  陈赞垂下头,有些泄气,自己总想得天真,想要做大事业,事实上一切都还得从一点一滴做起,爸妈的辛苦日子恐怕才开头呢:“原来有这么麻烦辛苦啊,早知道,我就不……”
1 ^5 N5 o6 X4 f2 f; e4 X4 E  不什么呢,不让爸妈当农民,让他们去做生意?好吧,那赚钱也许会更轻松一些,也许能小富起来,但是却弥补不了心中的遗憾。现在只能让爸爸妈妈辛苦一点,等自己长大一些,就不让他们这么累了,他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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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R7 c* V  大舅摸摸陈赞的后脑勺:“行啊,小赞长成大人了,也知道当农民的难处了,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就不用种地了。”$ e0 Q6 M& L1 R" Q2 z- r
  陈赞笑了一下,这话也是上辈子小时候常常听见大人们说的,事实上,就算是考上大学,不用种地,人活得一点也不轻松,一辈子都在做奴隶,金钱的奴隶、权力的奴隶、爱情的奴隶,甚至是房子的奴隶、孩子的奴隶。: `! v8 Q  L2 s9 [) M
  所以最重要的,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生活的主人,而不是奴隶。3 z9 ^0 g2 ^, Q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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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赞,快来,快来,这里有个怪东西!”谈天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8 H1 t+ B9 m% Q  R
  陈赞抬头看去,那儿已经接近茶园的边沿了,过去一点便是长满了杂树和杂草的灌木丛,还没有开始清理,大概这山上的小动物都被驱赶到那一片藏身去了。7 z) @5 |2 r. m  g& f2 ?
  
" T, c; v- B  [$ x! g  陈赞对大舅说:“大舅,我去玩去了啊。”; u, Y& N0 D3 \! P; g9 l! `( i, m
  刘双生笑着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别伤着了。”- o6 _% T; n, }9 \9 `: t" }5 V
  “嗯,知道了,大舅再见。”陈赞一边答,一边往谈天那边去了。& P0 {( a/ N1 p  `1 C: H6 F*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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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赞,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呢?”谈天指着一丛茂密的荆棘给陈赞看,那儿缩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好像是被荆棘挂住了,大概是被追赶时慌里慌张钻进去的。
- g7 t( x' l5 J  陈赞看了一下,那东西也不大,有个长长的尾巴,连尾顶多二尺长,浑身棕黄色的毛发,脑袋缩在毛茸茸的尾巴里,蜷成一团,细看还有些瑟瑟发抖。“好像是只黄鼠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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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0 N5 b3 p# v7 C  围观的几个孩子一听说是黄鼠狼,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因为都听大人说过,黄鼠狼放屁臭死人。2 v. ?% K2 E* J9 |/ d' @( k
  谈天找了根棍子去戳它,那家伙也不动:“它好像被卡住了,不走,我们要不要弄出来?”他转头问陈赞。+ w. p) q& |2 L,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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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对黄鼠狼没什么好感,这东西膻味重,还老是偷鸡吃,又狡猾,并且民间传说它还有法力,常常迷惑人,所以管它叫黄大仙。“找个东西将它弄出来吧,放它走吧。”, J& |0 r( o! _
  谈天瞪圆了眼睛:“放了它干嘛?打死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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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Q2 O/ E" J3 S- N. K8 m; v  陈赞摇摇头:“算了吧,打死了也没什么好处。”以前他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是现在他自己就是个怪力乱神的典范。7 e( w2 q# d6 z, ?' ^/ p' L% G
  “好吧。”谈天扔了手中的木棍。6 g" U+ b# e& d! ~2 g3 H: ^% 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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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到他大舅那儿,拿了一把锋利的茅镰,将周围的荆棘灌木都割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黄鼠狼解救了出来,那小东西脱了身并不走,腹背处还沾着血迹。陈赞用脚尖轻轻拨了它一下:“走吧。”* |. h1 A& q" f. ~
  小东西便弓起身子,赶紧往草丛中跑去了。6 _& z2 J9 k% X% P
  
% e# R8 F( a5 g, X0 `. ^  谈天不解地看着陈赞:“小赞,你放了它干嘛?”
/ ?3 R$ t3 [- @$ l; Z/ Q& I1 r  陈赞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老人们说,黄鼠狼是黄大仙,有法力的,还是别得罪它的好。”
8 h2 |! ]/ ?) Y1 [  _* I  谈天翻个白眼,撇嘴:“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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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U: I0 A8 E( F5 Y  “你找到兔子了没有?”陈赞换了个话题。
) s9 R; E; B. U$ h  “没有,今天上午有人打到了两只兔子,说不定我昨天看到的那只已经被人打去了。”谈天有些沮丧。
3 ?8 X1 r( S9 o) w/ l  陈赞安慰他说:“应该还会有别的,这山上不可能只有两只兔子。”不过要遇上恐怕也并不容易。$ v$ m# S" x# G" z
  
6 e8 C) E- d- {  e( o  这时谈阳跑过来了,他用手按住两个衣兜,老远就喊:“哥,赞哥。我又捡了好多菌,你们看。”说着将鼓鼓的衣兜展示给他们两个看。, H$ N; }! T% d0 e& |: X
  陈赞有些汗颜,是啊,明天还要去赶集呢:“阳阳你真行,来,放袋子里来,别压坏了。”) R7 j: s8 _/ r# W+ X  H# @
  谈阳将衣兜里的菌子拿出来,放进陈赞手里的布袋里:“那边还有好多,我装不下了。去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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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弟弟懂事呢。“走,去捡菌去,明天我们去赶街。”抓兔子的事也忘了。
/ X% Y/ J  H& R$ }$ U  三个人结伴去了松树林。谈天问:“对了,小赞,我们明天怎么去街上?走路去吗?”
5 |# M4 M) V- u8 c; b: c" s6 [) k) g  小三轮车是通到镇上的,但是要两毛钱的车费,他们没钱坐车,. c. c( Y4 S5 p- m6 v& t: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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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是划不来的,虽然只要两毛钱一个人,但对他们来说也太贵了。谈天是一分钱也没有,陈赞是上次他妈给了他两块钱买牙刷,剩余的五毛钱没有交还,但是他也不打算拿来坐车。明天去卖蘑菇,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要是钱没赚到,本钱倒贴了出去,多划不来。
! g& c+ i: F/ y# \- s. h  陈赞想了想:“要不叫我姐骑车带我去吧。”# b( F6 h6 r,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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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高兴起来:“对啊,巧姐今天就回来了,我们可以骑车去。我会骑,我带你去。”. S0 t# d2 `% ~! N
  陈赞有些不太相信地说:“你能带人吗?”
4 o" O# y$ i8 h2 o* o# ]3 q  “没问题,我以前就带过阳阳的。阳阳是吧?”谈天拍着胸脯保证。
9 K1 E# }( _$ [8 [$ F  谈阳点点头:“是的,不过那次我们都摔到田里去了。被妈骂死了。”6 x0 [" ]5 s9 y! x3 f1 n7 J  H# z
  “噗!”陈赞没忍住,笑出了声。; y8 ?) T1 ?# |' y+ n' W
  
1 \1 W- g5 i5 z% `5 O  谈阳说:“我也想去赶街,我可以一起去吗?”
. z: u3 B: ]1 [2 z: p  陈赞想了一下,镇上离他们家有十多里地,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只是到时候一群小孩去卖东西,会不会有人要啊。万一要是卖不掉,谈家兄弟岂不是很失望。4 O- O  E$ S& r. _
  “要不,还是我叫我姐带我去吧,你们两个在家等我,我要是卖完了,帮你们买牙刷回来。”( R9 v3 j+ V2 A; H& A
  谈天和谈阳露出殷切的眼神:“我们一起走路去吧,要不了多久的,我们早点起来。”' I: K# B) D1 ~/ c+ e
  
" y1 A( r1 u+ i3 D: Q& d& g2 |/ W  孩子对上街总是很渴望的,那一条狭窄破旧的小街,对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世界。2 C+ I. z( Z4 q* V
  陈赞清晰地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妈妈上过一次街,记忆中的街道有一股清新的鸭梨香味。直到多年后,自己考上中学,去镇里上中学之后,看见那破破烂烂的街道,以及闻到从臭水沟里散发出的味道,才发现记忆原来出了错。7 I8 H3 Y$ k0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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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早点去。今天记得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省得明天他们生气。”陈赞现在担心的是,谈卫民夫妇会允许两个儿子和自己去上街?
" a; E; w6 c9 h, r' G  谈天也终于想起这个事来:“小赞,你爸妈会不会准你去赶街?”
4 j. ~6 E/ c4 p  h+ Q' l" v  陈赞笑起来:“没问题,我能搞定。”2 P+ b. f' Z: C' }% d$ U
  
5 S3 j% [; z3 O) u9 v  晚上陈巧也回来了。陈赞将自己这几天拾到的菌子全都集中起来,用一个小竹篮装着,足足有一篮子,他用小秤称了一下,足足有七斤多呢。就算是一块钱一斤,也能卖七块多钱,足够他们兄弟两个买牙刷了。
& S( d9 F; C! U/ b2 z; F; B  陈巧看见弟弟煞有介事地忙着,很好奇:“弟你在干什么呢?”, h4 F8 u$ J+ ?% P+ ]) U
  陈赞说:“我明天和坛子到街上卖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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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张圆了嘴,这个弟弟太出人意料了:“谁告诉你菌可以卖的?”: |. Y/ A$ `# @/ c8 s: ^! e" v0 g$ d) L
  陈赞扬起头:“我自己知道的。”" {! h3 f7 X% v- b) J, Y
  陈巧有些好笑地说:“你会不会卖啊?”/ s9 Y5 W4 J0 i3 A6 S9 I/ O
  “怎么不会?我会称秤,还会算账,当然会卖了。姐,你就等着瞧吧。”陈赞说着,去跟父母请示去了。. x9 V+ |8 B% `+ O, ^
  
: b1 ]( i: @: d; J  刘双双一听说儿子要上街卖菌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小赞,你都没怎么去过街上,你怎么知道卖东西啊?”
1 t" K% M1 o8 s3 @- ]2 B5 b  陈赞愣住了,自己才九岁呢,九岁之前父母大概就带自己上过两次街。他说:“我经常看你们大人带着鸡蛋和小菜去赶街,我觉得蘑菇应该也能卖的。妈,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卖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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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不太相信地说:“别到时候让人把你拐走了。”- V& M% {4 o' j. h! o, m
  陈赞笑起来:“那不可能!”别人要拐走他,除非是掳走还差不多。+ _9 x/ m, }( S! `& L# s9 G% s
  “妈,我今天跟二伯娘说了,她明天上街卖鸡蛋,我跟她一起去,她会照应我的,不信你问她。”陈赞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了。  U, K) f: ^5 z7 W, v1 H8 \5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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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二伯娘要去卖鸡蛋,他说了要跟着她一起上街,二伯娘是个寡妇,儿女都成年了,自己一个人住着,养了不少鸡鸭,每个礼拜都要上街卖蛋换生活费。' F& x9 J0 E3 d8 T( x% I, ^$ v- p
  刘双双这几天忙着开山,肯定是走不开身,要不然自己领着儿子去也是一样的:“那我去跟你二伯娘说一声。”0 L, c% b& @( R. w: Z9 [
  
$ J1 _8 ^1 O" Z) t1 F  不多久刘双双回来了:“你去也可以,但是不准贪玩乱跑,跟着二伯娘。卖不掉也不准一直等着,要和二伯娘一起回来。”
: Z4 k) ^1 o. A  f( `2 R' Q  陈赞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妈,我明天给你买糖吃。”: z' b7 \$ X) e7 D. ~
  刘双双笑起来,儿子这阵子看起来懂事多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佯怒道:“去,妈不稀罕你的糖。”
1 r6 j9 U1 H6 B2 ~# |, [( _4 g  陈赞把脸转向陈巧:“那我就买给姐姐吃。”  e( |3 B2 q8 L4 T% _( |+ l$ m
  陈巧不以为然:“那也要你的菌卖得掉啊。” ' a# p/ K( C, _0 n;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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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第一次赚钱9 N2 [  p, O0 @

2 l9 W$ u9 i6 A" G# P% ]# x  第二天一大早,鸡叫了三遍,天还没亮,陈赞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刘双双也起来了,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儿子上街。不过也有些欣慰,儿子这么小就懂得赚钱,以后肯定就不怕他没出息。) O' L* V! I6 }/ N
  她帮陈赞将挂在檐下的蘑菇篮子取下来,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路上有车子,看好车。”1 J, ~6 ~+ ~2 u" N2 v" P
  “知道了,妈。放心吧,没事的,很快就回来了。”陈赞安慰妈妈。4 ^3 Y# _; b* z! B6 i8 V
  
# a  H  W( @% t' T* E  二伯娘也提着篮子从她家那边过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因为清晨光线太暗,她提的都是鸡蛋和鸭蛋,不能磕碰,所以要打灯照路。
5 F: Q$ c4 ~5 L' q  “双双啊,小赞起来了?”二伯娘是个很利落也很善良的女人。- m& m% Y! ]% A0 \$ ~9 f
  刘双双连忙赔笑道:“起来了,二嫂,麻烦你多照看着点我家小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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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P2 A5 x3 v1 a* i  二伯娘道:“没事,小赞懂事着呢,你放心吧。”
: J) M# K; k! |/ n' d3 H  不多时,谈天兄弟俩也出来了,循着灯光跑过来:“小赞,我们来了,没有迟到吧?”
3 @: Q9 d% `2 e. a) P  陈赞笑起来:“没有,走吧。妈,再见啊。”2 d, Y: S6 z7 L. K3 y
  刘双双目送着一老三小点着一盏晕黄的油灯,一点一点消失在了浓重的晨雾中,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进屋。8 {5 d0 ]; v2 M4 x* _4 I# q
  
  O3 Y. e8 D1 I% o  晨露沁凉,夜色依旧浓重,一路上仅有他们这处马灯的光亮。谈家兄弟二人从没这么早赶过路,显得十分兴奋。谈天和陈赞二人一人提着篮子的一边。
( d; M8 n: q$ g/ a  谈阳乖巧地帮二伯娘打着马灯,走在前面带路。一面走,一面问二伯娘集市上的新鲜事。
4 b- r5 }5 E) q0 F  “二伯娘,菌子在街上真的卖得掉啊?”谈天紧张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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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笑道:“卖得掉的。罗家冲经常有个老头在街上卖菌,除了腊月天没得菌子捡,他一年到头都在卖呢。”他们这儿的菌子,除了冬天太冷无法生长,其它月份都是有菌子的。1 Z- ]# ?$ p+ H
  陈赞听二伯娘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有人卖,就说明有市场,不过要是卖的多了,恐怕也不那么好卖。% g6 d+ J3 J+ H3 Q! w" ]) @+ A/ }
  
, H/ g' F) \8 U! h8 I- v7 F9 m4 D  四人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天色才终于有了点亮色,栖凤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微薄的晨曦之中,几个孩子兴奋起来:“到了,到了。”
- C! y) Q  L$ Y5 ~( C8 u" x  二伯娘叫过谈阳,将马灯熄灭:“是要到了。一会儿到市场上,人很多,你们别乱走,省得挤散了。到时候你们就在我旁边卖。”
" Z* t+ r) Z! x; z6 {  “哦。”说实话,这也是陈赞第一次赶集做生意,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他都没有去卖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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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 _# ?0 E5 U5 [/ n$ z  他们去得还算早,集市上已经来了不少赶集的四乡村民,大家挑着担、提着篮,在小集市上一行行排开来,一面整理着各自的东西,一面大声和熟人打着招呼、聊着天,买东西的人还没到,集市上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V! |% _3 c! x0 m
  
7 ~+ K% z! Q) b6 s  二伯娘找到她惯常摆摊的地方,跟旁边几个相熟的人打招呼:“我小侄儿今天捡了点菌子来卖,大家挤一挤,让他也占个小地方啊。”" u5 D6 i1 S: s
  陈赞这才知道,经常摆摊的人是有固定位置的,而那些流动性比较强的人,多半都是摆在集市边沿。* R4 ?% e. A5 G+ j; O0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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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见没什么顾客,便跟谈天说:“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啊。”: [6 g* k5 q- r+ L% f! g
  谈天拉住他:“你去哪儿,小赞?二伯娘说了不要乱跑。”7 i' U1 \, B& s" g, |; ]( o
  陈赞摆摆手:“没事,我总要去问下行情吧,不然不知道价啊。”
9 n1 N" t+ c$ U" O. E  “那你小心点。”谈天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W1 e6 H7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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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离开自己的摊位,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一篮子菌子在摆摊,不过人家篮子里的蘑菇一个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少有泥土和杂草,而且还分了类的,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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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没去问价,他年纪小,问价别人多半也是不会说的,他在一旁蹲着,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问价:“这菌怎么卖?”; ]- X6 `( R6 Y% y$ ^/ f
  老头说:“绿豆菌一块三,高把菌一块二。”5 q; R# @2 ~5 {6 |. `
  
' h4 {( ~& D& @1 K5 r8 }. p- m  陈赞探知军情,又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地盘:“行了,知道行情了。”3 h( s) k/ v* m7 R, O
  谈天问:“多少一斤?”
# T* }; {; |6 ?" C3 L! A  陈赞说:“别人卖一块二一块三,我们卖一块好了。”
5 T  p# }( V" j" j  谈阳探过来问:“为什么我们那么便宜啊?”
' G5 H. c6 h' W& s3 \" w5 _/ y  陈赞说:“他的摘得干净,又分了类,我们初次来卖,弄得乱七八糟,自然要卖便宜点,才能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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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此刻已经做上生意了,无暇顾及他们,随便几个小孩自己去捣鼓。仨小子坐在篮子后面,眼巴巴地瞅着周围的人群,盼望着有人来看自己的菌子。6 O8 K; D( B- H. L+ v1 K$ |
  过了好一会儿,天色又渐渐亮了些,来市场买菜的人陆续多了起来。终于有人路过时,看见他们的菌子,停下来问:“这菌怎么卖啊?”
  Q; R- a& B' {  陈赞连忙说:“一块钱一斤。”% P4 T1 ?' T" p9 j* }9 G- z
  对方也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E5 W( V$ H+ g3 r6 o! g1 a: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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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充满希望的眼神又暗淡下去。谈阳失望地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没人买啊。”- _  i3 p! P' x( H3 @
  陈赞早就料到这情况,便安慰他别着急。
3 o# K7 }. W1 e2 k- @  二伯娘刚卖完十个鸡蛋,将一块二毛钱小心翼翼地包进手绢里,陈赞叹了口气,一毛二一个纯天然的土鸡蛋,九零年的物价,真是低得叫人感叹。再过二十年,一块二毛钱都买不到一个纯正的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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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3 h2 T. S0 h3 b+ ]. E  二伯娘将钱收好,转过头来安慰几个小子:“别着急,卖东西就是这样,你有时候很久卖不出去,但也许下一刻就有很多来买,一下子就卖光了,都是撞运气的。”
/ `8 N2 C$ v- r  正说着,刚刚问过价的那个人倒回来了:“你这菌能不能便宜点啊?你看,又不干净,几种菌还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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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G$ ]  w: c+ U! T, o  陈赞一看有戏,连忙站起来说:“一块钱一斤很便宜了,这是我们昨天捡的,很新鲜的,因为是第一次卖,不知道要分类,所以你自己挑吧。哪种都是一块钱一斤。”陈赞为了推销自己的菌子,又撒了个谎,好吧,菌子不全都是昨天捡的。& u; J0 W1 u. g7 Q( f& u9 _  D! |6 |
  对方见他是个小孩,将视线转向二伯娘:“到底是谁在卖啊?”
) z2 g" e6 M9 v: w  x9 L  二伯娘笑起来:“就是一块一斤。”& i4 g+ r* \2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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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见二伯娘说了话,开始挑选起菌子来,第一笔生意终于开张了。对方选好菌子,放在秤盘里,陈赞拎起秤杆,给它称重,被买主制止了:“诶诶诶,你一个小孩子,不可靠,让大人称。”
5 X+ s4 L- p. P1 i9 @2 t; ~  陈赞说:“这就是我的菌子,我会称秤的,不会出错的。”/ ~' m) m4 g0 s, T6 h, q% l
  对方摆手说:“不行,让大人称。”# c9 W. t1 D0 g8 ?% ]
  
. i: U; A' s+ l0 u8 o  二伯娘只好笑盈盈地接过来:“我来我来。一斤半,一块五毛。”然后将菌子倒进对方的菜篮子里。
9 b) k" ^% U  P# U, s  陈赞伸出手,将对方递过来的钱收进自己手里。那人走了,又回头来看一眼,嘀咕一句:“还真是小孩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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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拿着赚到的第一笔钱,纵使上辈子见过更多的钱,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谈天兄弟俩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陈赞将手里的钱递给谈天:“给,坛子,你拿着。”% a0 e0 x0 V; P7 j
  周围有买菜的人看着好玩,都过来看热闹,一个戴眼镜的老人问:“小同志,你这菌子怎么卖?”九十年代的人淳朴,同志还没有别的含义,纯粹是一种比较尊重的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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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块钱一斤,买一些吧,老爷爷,老年人吃菌子有好处。”. b9 ]: Z; N) s2 U
  老人并不立刻买菌子,而是笑眯眯地说:“你说说我吃了菌子有什么好处。”
+ t. S/ i$ L4 D0 j7 E. B6 G  陈赞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这是野生菌,纯天然无污染,菌子富含丰富的氨基酸,吃了可以增记忆防衰老,增强免疫力,可以提高您的身体抵抗力。多吃菌子,能让您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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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得头头是道,九十年代的小镇居民谁听说过这些词汇啊,一个个觉得新奇不已:“这谁家的伢儿?居然这么能说会道,真不得了啊。”
0 W  o* `) c/ R: U: K' ^5 i, I  老人摸着胡子,笑眯了眼睛:“不错不错,居然还知道氨基酸。嘴巴也甜,那我就买一点,讨你长命百岁的口彩。”9 S$ f! w)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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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老爷爷,您身体这么好,精神也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帮您挑还是您自己挑?”) c! _( ^& v& `( p7 g
  老人站起身:“好吧,你帮我挑。”/ Y% j2 i' c7 G1 O2 y2 g& t' e$ z
  陈赞问:“您要哪种,还是每种都要?”$ X# \. D$ ?4 X: T# k
  “没关系,那种都行。”老人手一挥,随便陈赞去自由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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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C" ]$ k0 p  陈赞蹲□,开始给老人挑菌子,谈天和谈阳也连忙蹲□帮忙挑菌子。老人插着手看着,看数量差不多了,便说:“够了够了。”6 w% h) K3 G8 B- `% G; r
  这回秤是陈赞自己称的,老人并没有阻止。陈赞让秤杆高高扬起:“老爷爷,您瞧,一斤一两,就算一斤吧。”& [, C; y1 |9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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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笑呵呵地问:“小同志还在上学吧?”
/ @0 h. ~9 z( J, ^0 q  陈赞点点头:“是啊,我今年上四年级了,他是我的同学,这个是我同学的弟弟。我们这是勤工俭学,自己赚零花钱。”3 I6 b; D. \: M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来给你钱,小同学。”老人拿出一块一毛钱,递给陈赞。7 d) X' L% x" h7 W. @* A1 a7 J4 F/ j
  
+ ^1 L- ]- w: |- m* V7 |  陈赞只接过一块钱:“我们只收您一块钱。”  V9 P3 X! s1 D- B: X  F
  老人笑着将那一毛钱递进他手里:“拿着,这是我支持小同学你们的勤工俭学行为,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真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将来考我们二中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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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v# C1 ^" w  陈赞的笑容立即灿烂起来:“原来您二中的老师,老师好,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们一定努力考二中。”二中是栖凤镇上唯一一所高中,还是重点,初中高中都办。
/ T  \- u( W  t, |  老人提着菌子,一边走一边点头笑:“好好,欢迎你们来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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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e  `7 ~' m  老人离开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围上来,你一斤我一斤,很快便将陈赞的菌子全都买完了。1 k$ K1 X5 u/ Z9 Z" x5 |( F
  谈天和谈阳兄弟俩兴奋得满脸通红,对陈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赞,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啊?”
( T* l' U4 @9 Q  陈赞说:“多读书,多听广播,就知道这些了。”& I6 Z6 t, D3 o  J! \  ]$ x.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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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在一旁也赞叹不已:“小赞这伢儿,真是长大了,说起来头头是道,真有出息。”* o+ l5 Z! ]9 C& j% p
  陈赞红了脸:“二伯娘过奖了。”
( j- v/ j, N3 [* ~5 _  M& B  二伯娘的鸡蛋还没卖完:“小赞,你们是不是要去逛一下买点东西?要不你们先去,晚点再来这里找我,要是来这里没看到我,就去市场口的药店门口那儿找我,我等你们一起回去。”  s* ]% N: o. E% M# Q
  陈赞和谈天连连点头:“好,二伯娘我们先去了,晚点再会。” 6 _/ R! R' J4 h  \&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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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牙刷风波) K* x( _% B9 n% F' o1 D% x/ {- P

: l8 I* u6 h/ |# W2 r! ^8 n  三个人将卖得的钱拿出来一数,总共是七块二毛。谈天将所有的钱都交到陈赞手里:“小赞,钱归你管。”2 C" b! p% C0 F
  陈赞想了想:“我们将钱平分吧,做三份。”
' n) G5 K; U" i0 |$ O1 `  谈天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给我和阳阳一人买一支牙刷就行了,余下的归你。”0 D0 ?/ Q/ Y  U% Q8 ^' t+ M
  陈赞也不多说了:“走吧,我们先去买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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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J/ h- g2 u. |0 y3 m  这个时间是早上七八点钟,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算不上人山人海,也是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R7 \& L. c6 H
  临街的店铺都开张了,百货商店、饮食小吃、水果摊、糖果店等等在陈赞眼中看起来极其简陋,但是在谈天和谈阳兄弟二人眼中,却金碧辉煌,让他们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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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G3 D7 K% Q( \+ W  陈赞领着谈家兄弟来到百货商店:“阿姨,我要买两支牙刷,还要一盒牙膏。”
: z- G) ]0 ?5 Y3 i- a  售货员看了一下陈赞,并不拿东西:“牙刷一块二一支,牙膏是一块八,一共是四块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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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 k+ C1 e+ q, T  E3 }9 U9 l  陈赞也不跟她计较,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都是公家的,百货公司的售货员都高人一等,再过几年,等百货公司解散之后,这里许多人就都失业下岗了。他将钱数出来,放在玻璃柜台上,对方收了钱,才给他拿东西。! `$ }1 a6 p1 p( |( J* f
  陈赞将东西收在手里,对谈家兄弟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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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百货商店的门,陈赞将牙刷和牙膏都塞到谈天手里:“好了,咱们这次的目标已经完成了,现在还有三块钱,咱们吃早饭去。”
# u3 e5 B/ b! B2 B9 z  谈天站住了,看着手里的牙膏:“小赞,我们说了只买牙刷啊。”他刚以为是陈赞自己要的呢。
. Z/ g* l5 V$ {, C  陈赞笑起来:“不要牙膏,怎么刷牙?”3 J4 S) `8 c3 Q
  谈天想一想,觉得说的也对:“谢谢你,小赞。”. r8 ~6 }- d/ ^7 C) I,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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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拉起谈阳的手:“走,阳阳,我们去吃米粉。”
: F9 s7 Q# M; T1 p  五毛钱一碗的米粉,满满一大碗,米粉晶莹剔透,肉臊子盖在粉面上,骨头汤汤清味厚,拌上红通通的辣椒面,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陈赞看着眼前这碗量足味正的米粉,不由得感叹,这个时候的人民币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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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谈天和谈阳第一次吃米粉,这顿米粉让他俩记忆了一辈子,以后再也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米粉。+ E+ a! C" @' a* A& }( E, ^
  满满一大碗米粉,仨小子吃得汤都没剩几滴,还有点意犹未尽。三人吃得满头大汗,陈赞笑着问:“吃饱了没?”* n( i5 W8 \# k( Z. W: B: t
  谈天和谈阳连连点头:“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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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8 M/ c& c" D7 E0 i% \5 m" z0 J% E  陈赞又跟老板说:“老板,再给我半笼小笼包,打包带走。”
+ H  ~$ g1 k" }) S+ |3 X# T9 y  说完掏出两块钱,交给老板,五毛钱五个小包子,全肉馅,汁多味美,真实惠。这样的包子,过二十年,五毛钱一个都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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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1 _! I1 ~& {. z" j  谈阳看着小笼包,又舔了下嘴,陈赞笑起来:“阳阳,这个是给二伯娘买的,谢谢她带我们来。”
2 H2 S9 m# {9 y7 j6 a- x' f5 u  谈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没有想吃,我已经饱了。”. k" j5 ?, T- B! d1 C1 l
  陈赞说:“等下周我们再来,到时候我们再吃小笼包。”; [4 G. J! c5 b! c% W* |
  
, p# e3 ?3 r' M& A1 _/ i  谈阳双眼放光:“我们下周还来吗?”
6 k! q+ g: W, L1 y3 r  “要是还捡得到菌子,我们就来。”陈赞点点头,既然是勤工俭学,就先自己挣钱吧。
" D, j5 y! p0 c! J' r0 Y8 G  谈天面带喜色,第一次自己赚钱,便尝到了甜头。谈阳小一些,沉不住气,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耶好耶!”2 K- n  T; U+ A" q* P
  
) A6 M, X  U  i: V9 x7 B, ?  路过糖果铺子的时候,陈赞又去买了三毛钱硬糖,一毛钱十颗,三毛钱三十颗,老板另外还送了一颗。8 d: O2 Q! f$ h$ J" V9 ]  H
  陈赞将赠送的那颗给谈阳,余下的糖分成两堆,一堆递给谈天:“你收起来,这个带回去给小志和你爸爸妈妈吃,另外一堆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和姐姐吃。”- y6 M  m  S0 |! Z7 E-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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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要那堆糖:“小赞,都给你吧,我和阳阳已经买了牙膏牙刷了,不能再要更多了。”谈天的数学比陈赞好,早就算清楚这七块二毛当中,陈赞给自己花的只有六毛五分,大部分几乎都让他们兄弟俩花了。. S2 q" X2 S-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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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起来:“不用,你带回去,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街卖东西,也算是给家人买点礼物。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次说好了是帮你们哥俩买牙刷的,这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余下还有七毛钱,就放在我这里存着了,作为我们三个共有的资金,以后你们要买笔和本子,跟我说,我会给你们钱的。”. v4 g! j8 m7 R( T,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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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就太谢谢你了,小赞。”
5 J5 U; X7 |/ o: ]3 w# x  “好了,我们去找二伯娘吧,她差不多该卖完了,我们也要回家去了。”陈赞说。
, h# o0 j  z' T; T. U0 v  谈阳吮着甜丝丝的糖果,美得缺牙都露了出来:“对,我们回家捡菌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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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手里的包子递给药店门口等了一会的二伯娘,二伯娘吃了一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啊,我不能要你的包子,你们自己吃。”
) e* u+ C1 }  h- J9 \# r7 N; ^  谈天说:“二伯娘,我们已经吃过米粉了。这是给你带的,谢谢你今天带我们来,你收下吧,要不然以后我们都不敢再麻烦你了。”' u' }! |) C; E$ _2 P4 M; }
  二伯娘有些难为情地接下来:“你说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我不用吃早饭的,回到家再做点饭就好了,不用浪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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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p3 }4 X) }: u  陈赞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赚钱,奖励一下自己和大家,以后不会随便浪费钱了。二伯娘,你吃点吧,一会儿回去还要走好远的路呢。”这是实话,这个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走回去得一个小时,十点多钟才得到家,等弄上饭吃,都到中午了,不饿才怪,也是老人们舍不得花钱,饿着肚子硬扛着,真叫人心酸。& o5 C# D: A' W; F2 }1 u7 {
  
5 g/ y9 n& p# I2 l6 O5 Z  二伯娘的眼中几乎都热泪盈眶了,这孩子真懂事啊,昌隆和双双真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体贴懂事的儿子,将来有福享啊。6 [- m0 b* z# b- ?8 p- q
  五个小笼包,在二伯娘的坚持下,最终还有一个落尽了谈阳的肚子里,这是谈天和陈赞死活坚持不肯吃的结果,谈阳人小,到底还是没能禁受住小笼包的诱惑。4 {9 c; [' m- ~1 C.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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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吃完后悄悄对谈天说:“哥,小笼包真好吃,比米粉还好吃呢。”
7 g" J4 ~8 P9 @4 ?8 ~  谈天悄悄对陈赞说:“小赞,咱们下次买小笼包吃吧,我也想尝尝鲜。”
* b* z5 G5 [. m1 Z  陈赞点点头:“好。”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吃货!其实也不怪谈天,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谁对美味都会有着别样的执着的。7 Y3 }# p& V  k2 g
  
: |+ w0 c3 ]+ }% _4 A1 O+ i& e  陈赞回到家,刘双双看着儿子递上来的硬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笑眯眯地说:“吃到儿子赚钱买的糖了。”眼睛微眯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满足感。" Z" _. ~4 T/ `* a& X
  陈赞有些羞涩地笑。/ ~, I8 b: J2 z0 I' G+ \
  陈巧在一旁开玩笑似的说:“那么多菌子,就换了这几颗糖。”& T3 @7 ?) G" _# R+ w* Z/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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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也想起来这茬,转过头来问陈赞:“不是说总共卖了七块多钱?”
4 f9 @5 G) f* _+ |/ v  陈赞给父母算账:“总共是七块二毛,给坛子和阳阳买牙刷牙膏花了四块二,三个人吃粉花了一块五,给二伯娘买了五毛钱包子,还买了三毛钱糖,余下还有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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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F3 z; a8 i1 L6 E! a) D  陈巧笑起来:“都给坛子两兄弟忙活去了。”8 c" R  Z1 N: c& H% ?
  陈赞鼓着腮帮子说:“这次本来就是赚钱帮坛子和他弟弟买牙刷的。”5 H- v- H+ k& F7 H! T" G
  陈昌隆赞许地对陈赞说:“小赞做得对,自己赚的钱,自己支配,不乱花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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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7 t/ r6 E& s0 U/ s8 e  刘双双点点头:“妈妈也支持你。”儿子这么小,就会顾全大局,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今天二嫂子对着自己将儿子夸成了一朵花,说他懂事有礼,能说会道,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 M7 x( f  _) n, b" v  “谢谢爸妈的理解。”陈赞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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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兄弟俩将新牙刷和牙膏拿回家,却在家里掀起了风波。谈卫民瞪圆了眼睛看着儿子手中的新牙刷和牙膏:“鬼崽子,哪里来的钱买的?”3 E: q3 g# @% ~) F  V
  谈天站直了身子:“我和阳阳自己去山上捡菌子卖钱买的。”% U& ?( h$ r7 F8 `' @! Z0 q, R# J* M4 b
  
$ }3 P6 O8 D5 r3 w4 P! j  谈卫民不太相信地看着谈天:“你诳哪个,今天一大早就溜出去了,是不是去做贼偷的?”
( U: f& o& k% i# q( I. t9 X  谈天仰着头直视他爸:“昨天我就和妈妈说了,今天和小赞去赶街卖菌子。我们每天早上去捡菌子,都放在小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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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皱起眉头看着谈天:“卖了多少钱?”
6 X5 B# V* m% z1 q! M  谈天不说话。: N6 ], {& e' }& [
  “七块二。”谈阳在一旁说。
, A% K4 y; i1 Y! K  “钱呢?”谈卫民伸出手。
8 l  u  F. ]( H6 j# h6 e  谈天扭过头不看谈卫民。谈阳扬起手中的牙刷:“买牙刷了,还吃了米粉。”& w6 |; [* w8 N' K5 N* L9 j
  
) y: v* b1 `: t& f6 m  谈卫民一个爆栗子往谈阳头上凿去:“鬼崽子,拿着钱乱花,买什么牙刷!有什么好刷的,老子一辈子不刷牙,也照样吃饭喝水。”
. _% G9 Z7 ?. `, M4 p8 J- x2 J  谈阳没防备,一下子被敲中了,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6 w# J: ?( a# b! G6 _
  
+ F9 q+ L+ t* W9 C8 |7 ]  谈天拉着谈阳就往门口跑,倔强地回头恨恨地说:“我们自己赚的钱,又没问你要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9 ?+ H5 Q3 k% F1 Z! o
  谈卫民直起身,曲起手指便来追谈天:“鬼崽子,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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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这时从外面回来,看见丈夫又在打孩子,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谈卫民,你又打孩子做什么!”# j# I2 {4 b" A( V+ f
  谈卫民瞪大了眼,鼻翼翕张着:“你问他们这些鬼崽子都做了些什么,拿起钱到处乱花。”2 K7 ]( s, _. [% z! T, d6 ?# x
  
% O7 L# b6 k, j) U  谈天气得七窍生烟:“我们没有乱花钱,我自己赚钱买牙刷,你还要管,也太过分了。”双手不禁捏成了拳头。
- \6 T7 Z' k5 c  陈赞一家子正和乐融融的,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谈天一家人正在干架呢。他连忙走过去:“坛子,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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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D: [. A7 \" H* G  谈阳看见陈赞来了,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我们买牙刷,爸爸打我……”; y8 C8 g) ^# Q: G% ^
  陈赞皱起眉头,问谈天:“你爸不让你们买牙刷?”
. r# [) L) _8 D& z  谈天眨了下眼睛,努力将泪水眨回去,他扬了一下头说:“他说我们乱花钱,赚的钱应该给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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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K% m" S- L8 j  谈卫民瞪圆了眼睛,厉声说:“儿子赚钱给老子花,不是天经地义的?”8 k0 z* _8 ^5 g# t
  于碧莲护着儿子:“你还好意思说,你赚过几个钱给你老子娘花?你儿子这么小,赚几块钱自己用,你还想昧着那几块钱,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1 a4 D, N; L& [* o6 Z0 u/ y2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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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倒霉鬼! e% P4 C9 ]( s6 f9 u9 J4 o, z

6 i2 p; W1 W4 j1 h5 Y( T0 l* m  陈昌隆赶紧去劝架,将谈卫民拉进屋去:“卫民,卫民,莫生气,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谈天这么小就知道自己赚钱花了,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等到以后他赚大钱了,还怕没钱给你花?”2 h/ p9 X; Q% M: k8 q7 J. x*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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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用手背揩了一把眼睛,直起脖子叫:“将来赚了钱也不给他花!”! h) n3 G  E4 v# Q' x) B* |
  谈卫民又想冲出来,被陈昌隆拉住了。谈卫民骂骂咧咧:“你个鬼崽子,我白养你了,现在就打死你算了!”: B8 j* B) T+ A4 E4 M( E7 `( ]: b3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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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要顶嘴,被陈赞拉住了:“坛子,少说两句。那是你爸!”
/ A2 G  _! y5 `: ~; a1 v- c, i  谈天气得直嚷嚷:“什么爸,他哪里有一点做爸爸的样子!”) w$ v& i& E1 E; p
  于碧莲抱着谈伟抹眼泪,被吓坏了的谈伟看见妈妈哭起来,也放声大哭起来。陈赞连忙拿出口袋里的糖果递到谈伟手里:“小伟别哭,哥哥给你糖吃。”3 T& H5 S2 M9 Q; v&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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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见有了糖果,果然不哭了,抽抽噎噎地剥开糖纸吃糖。
9 \) @3 O% N- a4 g* _2 W  谈天看着陈赞的动作,想起自己兜里的糖,连忙抓了一把出来,递给谈伟:“小伟给你。”又拿了几颗给于碧莲,“妈,这个给你,这是我们捡菌子卖的钱换的。”" _: f) @# `; @6 t# V
  
3 z2 b& v, B6 V- J8 o. H  于碧莲看着儿子手里的糖,并不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得更凶了:“小天,妈不吃糖,你给小赞吃。”2 h9 k; q( b# |$ Z2 s! S2 F
  陈赞摇摇头:“我不用了婶子,我这里也有。”
" z4 n; V- O# ]4 A1 a( J5 f' \  于碧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就留着和弟弟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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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手垂下去,低着头站着。陈赞从他手里拿了一颗,递给于碧莲:“婶子你也尝一个吧,这是坛子自己赚钱买的。”
# _1 P" r) o1 k8 z3 `  于碧莲想了想,将糖果接过来,放进兜里:“好,谢谢你,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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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V2 x' z7 B  刘双双拉着于碧莲的胳膊:“走,碧莲,去我家坐,卫民今天又发神经了,别理他。等老陈劝劝他就好了。”
! V" W8 r" K" |0 B9 `) m  于碧莲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谈卫民好吃懒做,正经事不做,天天就知道赌钱打牌,输了就拿我们娘儿几个撒气。这日子真没法跟他过了,等年底秋云回来,我跟着她一起去广东打工算了,眼不见为净。”秋云是隔壁邻居家的闺女,在广东打工。" l# {& N) b4 B2 k* D/ ^, i&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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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心里一紧,有些怜悯地看着谈天。谈天察觉到母亲的失望,无助地说:“妈,你要是走了,我和弟弟怎么办?”母亲在家,他们的日子尚且如此,要是走了,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 ^4 C- d! b$ L! ~. u  刘双双笑起来:“碧莲你这是说气话,你走了,坛子弟兄三个这么小,连热饭都吃不上了,多可怜,你怎么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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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将脸转过去,盯着地上,不做声。8 G  K- N1 [1 o  J8 T/ o
  陈赞将谈天拉到一边:“坛子,你千万别让你妈妈出去了,要不然以后你和你弟弟怎么办啊?”
# A1 a1 u2 t: \6 Z: y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但是我妈也有难处,我爸三天两头和她吵架,还经常动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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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m! [0 D0 J5 o' X- Z* }$ p  陈赞锁起眉头,这事实在是太恶劣了,谈卫民真不是个男人。他知道谈天兄弟在于碧莲走了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谈卫民丢了老婆,又开始酗酒,经常打骂他们兄弟三个,谈天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就和他爸对着干,甚至上演父子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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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谈天已经上中学了,他家里没钱,只读了不用寄宿的乡中学,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跟着一群混子同学,经常逃学、打架、偷东西、抢钱,初中没毕业,便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混。后来在一次群架混战中,误杀了人,逃到外地去避风头,再后来就干脆混上黑社会了,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0 k6 b; n/ ~# N0 _9 L+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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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得把于碧莲和谈卫民的问题给解决了,但是谈卫民如此无可救药的个性,要改变起来谈何容易啊。陈赞知道自己遇上难题了。5 k8 ?9 B: r5 X! q& v) b
  陈赞父母事情堆积如山,劝了一会,就去后山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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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I3 w8 H' }  过了一阵子,谈卫民走到陈赞家门前,也不进屋,就站在那吼:“都死在别人家做什么,赶紧回来做饭了,你想饿死老子啊!”
3 z* {( W6 s& q  于碧莲知道这是谈卫民在妥协了,便拉着儿子回家去做饭。谈天恨恨地瞪了一眼他爸,陈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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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后山的油茶园肯定还发展不出什么规模,自然也请不起人,谈卫民每天无所事事,只会打老婆骂孩子,于碧莲迟早是要被逼出去的,得想个什么法子让谈卫民转转性子,不那么恶劣才行。/ }5 u$ t0 _. S) @  e8 S
  
7 u0 g- z7 h7 g, j/ T! E. B  因为牙刷的事让谈天和谈阳吃了一顿苦头,陈赞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兄弟俩,虽然事情的起因不全是因为自己。
$ G& p$ l5 N/ z: p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灯下闲聊。说起今天中午谈卫民打孩子的事来,陈赞有些埋怨地说:“坛子的爸爸怎么那样啊,不分青红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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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R9 p) `9 r3 ]" d: `2 {6 O8 j' ^  陈昌隆叹了口气:“卫民这几年越发过分了,越来越不像话。”1 c! b/ A) z3 V0 p5 }. y3 c
  刘双双说:“还不是在怪碧莲耽误他的前程了。”
! F3 _/ Y5 S- u  {/ Z3 ~2 O( |  陈巧比陈赞先发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吧。”) B, D+ x0 N5 q3 p1 e5 W0 @
  
4 ^( f, R+ d! I  b; }3 S  刘双双看了一眼丈夫,说:“卫民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很不错,加上他家成分低,每个大队都有上高中的名额,他就被推荐上了。高中毕业后,就在我们村办小学当代课老师。但是他这人脾气不太好,学生调皮,他就打学生,结果就被学生家长告到公社去了,他的代课名额就被取消掉了。只能回来种地。8 B0 ~" i/ {% c% E4 v( `, j$ L  c
  
) v, f: M3 @+ I# `  “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刚好结婚,第一年没去考;第二年你碧莲婶子怀孕难产住院,孩子没得着,卫民要照顾她,就没去参加高考;第三年的时候,正好是碧莲她爹六十大寿,他们去给老人祝寿,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喜宴上打起来了,卫民去劝架,被一条板凳打折了左臂。别人断了左臂没什么,可是卫民偏偏是个左撇子,结果又没能去参加考试,就这么给耽误了。”2 i( H: x& Q6 p, K4 k2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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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接着说:“卫民以前的那些同学大多都考上大学或者另谋出路,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就他一个人死守着那几亩地,心里就难免不平衡。他就把这个责任归在了碧莲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气越来越重,脾气也就越来越大,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5 _1 r% W+ {! u/ A" U* ^
  
6 J; g' j5 o7 a  陈赞心下默然,谈卫民可真是个典型的倒霉鬼,难怪谈天还能读书,也算是有遗传的吧。只是一个男人时运不济,将责任推到女人头上,发泄在孩子身上,这未免有些太没有担当了。
9 _1 Z1 W1 L+ k  陈巧说:“原来是这样,但是卫民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打老婆孩子,真是窝囊废!白读了那么多书。”7 {* v2 m/ P+ q( Q9 _7 O, t
  
0 f  X/ A; }8 O$ w( H5 _  刘双双叹息说:“你卫民叔其实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些收音机、手表什么的他都会修啊。”
  y: T0 m, g" x: b' J) d! j* B% \0 \% L  陈赞心中一动,要不让谈天他爸去街上摆个小摊,专门做电子产品维修,这样他就不会无所事事了,男人一旦有了事业,就有了成就感,脾气应该就没那么坏了。
0 {: Q, W( b7 [) k( Y' Y/ l; _( z  只是先要找个由头去点拨一下他才行,他将目光放在自家的半导体收音机上,看了半晌,终于露出了笑容。* b0 m0 Y" h; P0 I. D
  
6 x& t+ d. X" U3 C. j  第二天是周一,陈赞一如既往去跑步。看见谈天兄弟俩一人拿着一支牙刷端着一瓢水,在家门口刷牙,刷得洋洋得意,泡沫横飞,昨天被他爸骂的事情仿佛都抛到脑后了。
; q+ {* Z+ J4 M2 T6 I  陈赞忍住笑,将手卷成喇叭:“跑步啦。”
. X1 v+ C( O, X& \# v0 k  谈天一听,连忙漱了口,匆匆追上来:“小赞等等我。”0 j$ o/ v  \7 ]  ~3 Y  u- x! d" h( O
  谈阳也从后面追了上来:“赞哥等等我,我们还去捡菌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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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捡啊,有就捡。”2 q8 u% W* |2 M2 s
  谈家兄弟俩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陈赞说:“坛子,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听广播学普通话吗?怎么一直都没见你来啊。”, i0 n) q) j4 b* Q1 H8 l
  谈天一拍脑袋:“我把这事都忘了。”- r/ T6 o' m  m5 \: x6 W- k9 S
  陈赞笑着摇摇头:“从今天晚上开始吧,早点过来。”' g. B( m. t, R- M/ e( ~# X& M
  “好。”谈天点点头。2 B3 Y/ z% B! _& h+ N: N* a! V*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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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也是发期中考试卷子的日子。语文试卷一发下来,全班所有同学都跌破了眼镜,因为陈赞考了98分。) j* }( K# x; m/ f" K
  谈天的眼珠子一下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抢过陈赞的试卷,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一路红勾,只有作文被扣了两分。“小赞,这真是你卷子?”谈天是知道的,陈赞的语文是比自己的好一些,但是绝对没有比自己好这么多,自己才得了82啊,陈赞是不是拿到老师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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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 S6 B8 l, l# u( I/ e  一旁的沈小羽也十分惊异,伸直了脖子偷看谈天桌上陈赞的试卷。沈小羽的语文一向不错,就算是在镇小,她也是名列前茅的,她以为自己来到这村小学,怎么也得是无人能及吧,没想到这个陈赞让人大跌眼镜,妈妈不是说村小的学生成绩都不如镇小么?7 c! B, [5 h% k; v, U6 R2 A9 e, J4 y
  
2 `0 R  b7 G9 n$ X1 Q. F2 G8 d6 ~  陈赞笑着拿回自己的试卷:“好了坛子,下课再说吧,哪里不懂的,问我好了。”他陈赞堂堂文科高材生,小学四年级的语文都搞不定,就白混了那么多年了。3 v: F4 C6 ]: z0 \) n1 `: \- W
  谈天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行。”好哥们这么厉害,自己自然觉得倍有面子。就连沈小羽也不成,这个镇小来的转学生,每天在讲台上带大家读书,语文课上积极举手回答问题,但也考不过陈赞,只有90分。; L3 v& X" C& ~9 g3 P; R$ U2 Q9 s$ @
  其实沈小羽也很厉害了,要知道,自从考试有了作文,九十分就成了语文成绩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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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相对而言比语文容易得分,得高分的就多了。陈赞得了满分。谈天也考了99分,那一分并非是出错,而是扣的卷面整洁分。! e6 `4 S4 P9 g( j6 L
  陈赞看着谈天划得一团乱的卷子直摇头,惊叹数学老师怎么找到他的答案的。/ L( Y  w& X! `  \0 y" O-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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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满不在乎那扣掉的一分,对他来说,只要没有错,99和100就是一样的。“怎么样,小赞,我也不差吧。”他洋洋得意地说。8 \  H) M5 L7 b) K) ]; d
  陈赞翻了个白眼:“坛子,你练练你那手字吧,这点你连你爸都赶不上了。”谈卫民那手字还是拿得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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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听炸毛了:“谁说我赶不上他了?我一定要什么都比他强!”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爸,因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享受过父亲的温情,一直都活在他爸的阴影之下,他发誓要一切都超过他爸。: M- y% H% X) G) ?$ Y
  “那就好好练字,别这么马虎。”陈赞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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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更新,看几时通过审核【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挺精彩的小说,期待更新
发表于 2013-11-1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期待中
发表于 2013-11-10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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