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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5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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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2 n) y5 r; t3 H7 k2 l( |1 i( [ 在麦陶成功的占领了我的位置的时候,实际上,他也占领了骏伟的。麦陶总是要夏光陪他去一个很好吃的小吃店吃饭,但是骏伟不喜欢吃。所以,夏光和麦陶,骏伟和我,四个人分了两组,他们去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慢慢的,就分开了,连课间活动都一样。
: n6 }& g( D. |1 y4 R8 g2 J 这种分组并不影响骏伟和夏光的关系,唯一影响到的是夏光与我之间的交流。我和他,真的没什么话可说了。他看他的书,我学我的习。
7 Z ?% B/ I+ A “曲晓东,我们吃饭去了。”骏伟说。# u) _3 x* ^7 [6 _6 O, x$ k5 V
“曲晓东,我们上厕所走。”骏伟说。; Z% ]4 C' C! t: F0 h$ y
“曲晓东,你快点,我回家还要看电视。”骏伟说。5 j( h9 d4 ]# Q, ^! |& t" q" ]
“曲晓东,走,陪我去买磁带去。”骏伟说。. ^; m. w, H: N( f5 C
“……”骏伟说。
4 X" Q8 Q2 ]) f( C8 \& _0 D9 |+ a8 V* o 慢慢的,生活开始有了色彩,开始充满了笑声和大闹,慢慢的,骏伟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呵呵,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美好。原来,我也可以被人需要。# |; N: P: v) x, `, [% k0 B
每天,骏伟都要到我同桌的位置上跟我聊会天,说会笑话什么的,然后就回到他的座位上去上课。我也渐渐习惯了跟骏伟在一起,习惯了跟骏伟打打闹闹,习惯了跟骏伟一起放学回家。; x' [8 R( r3 l" L+ m9 q( X5 |
但是,我还是不甘心,虽然我明白为什么夏光说不理我就不理我了,但是不亲自从他口里说出来,我就是不甘心。我把这些都跟骏伟说了,骏伟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一边听我说,一边往邮筒里寄贺年卡。他家住在邮政局,邮寄东西很方便,所以班里有什么信件或者汇款什么的,大家都会麻烦骏伟去做。后来,我跟骏伟天天在一起,我们俩就都成了班里的邮递员。+ q. Q/ z& t. G# n' _
转眼就快到元旦了,真的是很快,大家都在忙着给朋友送贺年卡,各种各样的,你来我往。我挑了两张最好看的贺年卡,当然也是我能付得起的最贵的贺年卡,一张给骏伟,一张给夏光。给骏伟的那张我写到:我希望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给夏光的那张,我写了很多,乱七八糟的写了一大堆,都是些肉麻的话,什么曾经我把你当作好朋友,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就突然不理我了,什么我希望以后我们能有机会再在一起吃饭……那时候我像极了一个弃妇,满心委屈的弃妇。' y& M1 c" q, h+ [. h: @
骏伟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回了我一张,因为我需要感觉有人在乎我,然后这个过程却是挺曲折磨人的。3 S0 J- f0 c. @5 E& N
放学的路上我笑着跟骏伟说:“骏伟,你这个混蛋,你得回我一张贺年卡。”
# m; _( ~! y3 \. d& r. J “为什么?不给!”
4 h! T$ I6 |! A& o& r0 e7 p “为什么不给?”6 y w- L& ]9 t5 B! o1 ?
“因为我要买东西。”骏伟一脸的小挑衅,似乎在挑衅我的耐力。% h3 ^9 l- l9 ?% ]* u1 E
“可是为什么,你给别人贺年片啊?”我觉得很委屈。
. Q$ |9 Q6 t" i& g/ B “因为别人给我了。”
1 J, t# N: E, w* T# S. y4 r+ l “可我也给你了啊……”我有些难过的说,原来我在骏伟心中还不如别人,别人给了他一张贺年卡,他都知道要还回去一张的。* _7 o% ^: f& L3 {/ s
“那。。。还是不给。”骏伟笑着没有发觉我的难过。
* J# Z5 n6 r; x5 s; E3 R “那别人是都是你的好朋友,是吗?”我感觉我都快哭了,觉得自己很委屈,觉得自己都不算他的朋友,那种熟悉的被抛弃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b/ g9 l& T& Z' t# B$ v! p5 r6 ]
“那当然,这还用说?”骏伟依旧调皮的跟我说。$ H1 R: U6 N; s7 V$ ], ?0 y
我显然是没有意识到他的这种调皮,我以为他会突然像大卫 科波菲尔一样从衣服里变一张贺年卡,然后坏笑着跟我说:“骗你的,傻瓜,怎么会没有你的呢?”但是,他没有这么做。
) p# ~& j& h3 y “嗨,曲晓东,你往哪走?你应该往这边走才是。”骏伟紧张的跟我说。" E0 M8 p' d d2 W# G, S* x) r
“我回家。”我有点生气。# f' X7 k- x: S( H; M; N9 z
“你回家应该跟我走这条路的。”
8 g$ p! h7 G4 z; t “没必要,以前跟你走的那条路绕远,我这样走才是回家最方便的路。”
. I" }9 ~( e4 b& b; M* `6 N- O% I0 A “喂,喂,走这边!”他有点着急了。
% P: w- r: ]% k “拜拜!”
. a' \% \* ^, {6 E+ U- w “走这边听到没?”他用近乎命令的语气说。8 p7 f6 l" M7 L7 K
“没!听!到!”我一字一顿气呼呼的说到。
# ^3 X# k0 V; s* {0 V8 \* \+ x9 k) z 我头也没回的骑车走了,在我原本就应该跟他说“再见”的十字路口。以前是为了多跟骏伟在一起,所以宁愿绕远,宁愿走一段没有路灯的黑路也无所谓。但今天,我知道,原来,骏伟根本就不在乎我。那我还干嘛要这么做呢?没有必要吧?我虽然没有朋友,但我也不需要这么低三下四的这么做吧。
: t& y" u' P8 R5 f “呵呵。曲晓东,你也太傻了吧,你要的其实不是多么贵重的贺年片,你不需要吧?甚至是一张纸片,只要纸片上是骏伟写的哪怕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新年快乐,你也会满足的,对吗?你没那么虚荣吧?要贵重的礼品只有小女生才开的了口。你是吗?曲晓东,你不是吧?别忘记了,因为你长相和说话声音像女生,没少被人嘲笑吧?你这是怎么了,好了伤疤忘记疼,是吗?嗨,曲晓东,你醒醒吧,骏伟不在乎你的,他最好的朋友只是夏光的,你忘记了?你才认识人家几天,三个月,90天吧?人家呢,9年,3200多天了吧?傻了吧?”回家的路上,我不停的嘲笑自己,心口却像是被人使劲的捶了几下,闷的生疼生疼,疼的只知道喘气。那个时候我已经不在乎什么夏光不夏光的了,心里满满的全是希望被骏伟在乎,被骏伟当做好朋友。
; M5 o. \# T8 [) u) @/ b 奇怪,怎么回家的路会这么长?以前怎么没发现?路灯怎么会这么亮?$ C2 G( }9 y" }* Q+ m
奇怪,怎么睡不着了呢?9 D4 p1 x& b m5 J7 g" T. B
第二天上学,我赌气没有跟骏伟说话,他反倒像没事人一样一下课就往我旁边坐。" i; ~% U8 d% B2 ^% B- j
“干什么呢?曲晓东?”他死皮赖脸的冲我笑着。- t3 Z7 s- t. y1 D; j! x
“没长眼睛啊,做题呢。”我没好气的呛他一句。
. |2 A, K9 `7 _: O/ n0 B' W “长了,没看你在做题啊。走了,陪我上厕所。”
6 V( O# q' \( G “不去,没尿。”
/ D Y! m& M% H) B t8 ?" ] “走了~~”他故意拉长声调,似乎,似乎在撒娇。
" `( Y6 ~/ ~0 E “说了不去,没尿,没粑粑,没心情。”我还是在生他的气。
, f# T$ G' t9 } “真是的,好心好意帮你排泄一下代谢废物,还不领情,走了,走了!”他继续在撒娇。我见他似乎在撒娇的样子,一下子就没有了抵抗力,正犹豫着要不要原谅他,他忽然瞪大眼睛大声说“你走不走,去不去?”9 j; ^% u/ U6 j" q; i0 o, n
我见他已经快不耐烦了,哦了一声,跟着走了出去。其实我不是怕他,只是这会他还愿意拉着我一起上厕所,跟我说着小话,近乎撒娇,让我觉得,他其实不是讨厌我,也是把我当做朋友吧。想到这里,也没那么生气了。跟何况,跟他一起吃饭,一起上厕所,一起放学回家,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想改掉很难。可心里,总会有那么些不舒服,只因一张贺卡而已。其实对我来讲,贺卡不重要,被他认可才是我想要的。
L( T& d) z, K' U& a “曲晓东,下雪了,你看。”骏伟惊叹着跟我说,“真好看。”6 _* b* T) O1 ^
“嗯,是很好看,我喜欢下雪。”我应声说道。那晚以后,我再也没跟骏伟说起过贺年卡的事情,虽然我看见他不断的买,不断的送给别人。但是,没有一张是给我的。我依旧是每天都跟骏伟在一起,依旧是打打闹闹,表面上看来,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
" b8 S+ Z6 Z4 H" p* z1 o 那几天的雪下得好大好大,那几天举国上下都在欢庆一个节日,迎接澳门的回归。
8 S+ \ O0 l1 M. x4 _ 雪积得很深,路也变得很滑。天气寒冷,连骏伟的车锁都冻上了,任凭他怎么打,就是打不开。
, m, M/ O! Z% D$ T, A* q2 w7 N “骏伟,我试试吧。”我还是放心不下他。他什么都不会做,像个孩子一样什么都需要别人照顾。
8 X9 g$ A# S, @( b8 p 我用手紧紧的握住车锁,希望用体温融化锁孔里的冰渣。不知道我哪里来的热量,真的奏效了。0 X' d1 L0 @# s
“曲晓东,小心,”骏伟一把把我扯倒,“哈哈,真好玩!”* I, c; t# g1 P B% k ^4 h+ A
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我在骑车吗?“好玩个屁,好玩你个大头鬼!”我有点生气,这个家伙把我弄倒在雪地上,自行车也摔在不远处,好在不是那么很疼。
) l3 j- K( ]$ d# F9 M- \ “哈哈,你还生气了,来,吃爷爷一个大雪球!”这个家伙不知道怎么弄到了一个大雪球,一下子就冲我扔了过来。我没来得及躲开,正中全脸。
U% \7 l6 R- z! b “哈哈哈哈哈……”他笑着在地上打起了滚。“太好笑了,哈哈哈,你怎么那么笨呢?都不知道躲一躲啊?哈哈哈……你看你这个样子,呵呵简直太滑稽了……”
/ ?1 G' F! m, h$ U7 H1 L; A “奶奶的,我让你笑,我让你笑。”没来得及擦去脸上的雪,我把一大把雪塞进骏伟的脖子里。
) O* D5 e3 c$ [( h; L “哈哈哈哈,饶命啊,饶命啊,”骏伟一边跑一边叫一边握着雪球冲我打来。# n# x/ u. P8 O( G! B1 z
“臭小子,你别跑,别跑,看我逮着你怎么收拾你!”( M/ B; q8 s; D8 k/ D5 S2 O* g# ]
“来啊来啊,你来啊,有本事你就来啊。”骏伟调皮的挑衅道。% q: _4 _1 b. z9 a' H% S
呵呵,我始终还是没有追上他,他跑的比我快多了。然后在我滑倒之前,我把他拽倒了。
, c6 A) O8 q, J% H0 g( ` “呵呵,呵呵,真好玩。”骏伟笑着跟我说,他侧过头来,“我衣服脏了,回家又要挨骂了。”1 j5 C, U2 x# d N+ ^7 p6 {
“呵呵,你个混蛋王八蛋,屎壳郎子臭傻蛋,臭骏伟!”我用手锤向骏伟,他没躲,我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胸口上。0 @% Q, w2 C" a2 l9 B1 @
“啊,你杀人啊,这么重!”骏伟假装被捶到很疼。$ s l/ X6 \) M1 V# l: S9 N$ w
“果然是混蛋,我哪里有使劲了?”我笑着骂他,那一刻,我已经不再生他的气,“锤死你算了。”我再次锤了下去。
) f" g3 q$ h4 u1 p! n6 H* y9 } “啊,我真死了!”6 o: B, i1 z# I* {: f1 v [3 {# F
“赶紧死,别活过来了!”
+ J( z( C" _. A! D# s8 ~4 I1 O 澳门回归的那个雪后的夜晚,没有人会看到在邮政局附近的一块空旷的雪地上,两个少年躺在雪地里,大声的说笑着。+ R0 Q) X# ?% Y$ b
“曲晓东?”骏伟侧脸看着我。( P6 S! m) G- n3 V! p5 _, C
“嗯?”我盯着天上的星星,没转头。0 Z4 @$ }8 r3 S" z
“给!”骏伟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贺年片。
! x+ ^, ~, j, ?( p7 ?9 P+ b “双子座的!”我高兴着叫了起来。我陪骏伟买的时候,曾经看见那个双子座的贺年片,因为我是双子座的,当时我就跟他说:“要是有人能送我那张贺年片该多好啊!”其实,我是想跟骏伟说,我要那张,但没好意思罢了。% p' d* J8 b( Y3 ~7 o G
“本来是想新年那天晚上给你的,贺年片就是要在准确的时候,不是吗?”骏伟笑着跟我说,“可是看你这两天一直都不高兴,还是给你吧,呵呵,就知道你是因为什么。”
! L2 }+ o" _3 W' F$ a7 r 上面只有几个字,但却足以温暖我的一生:“猪你新年快乐。”我紧紧抱住这张贺年卡片,看了又看,然后一脸灿烂的跟他说:“谢谢你骏伟,就知道你最好了,就知道我们是朋友!”
, i8 e# w7 w1 q5 b “前句话是真的,后句话免了!”骏伟不屑的挑衅着。
M" y6 X2 D! H+ V “嘿嘿,我管你,我说是就是。”2 i4 b$ t! L1 x
“新年快乐。”2000年的那个晚上,电话那头的骏伟回了我同样跟他说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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