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f% C6 C) F2 Z2 n5 }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一个叫朱晓东的年轻人,写了一篇小说。小说不长,内容很简单,是说朱晓东的师傅马德全的身世。当时,电脑这东西还没普及,朱晓东也没接触到电脑。而且,上世纪八十年代正是文学的黄金期,叫响的作品,叫响的作家层出不穷,朱晓东深感自己的这篇东西尽管绝对卫生,但还是没有进入主流文学大雅之堂的可能。因为,他的这篇小说涉及到了主流社会根本不可能接纳的同性恋问题;所以,朱晓东把这东西压在书柜里,而且,很快也就把它给忘掉了。
' S* B/ L! F. L9 p9 O到了世纪之交,朱晓东有了自己的电脑,而且还赶时髦,成了一个夜里躲在家里,在昏暗的台灯下及力要追寻自己早已失去了的青春的老年网虫。网络上林林总总无所不有,朱晓东如获至宝地找到了同志网,他很激动,也很兴奋;他看同志小电影,看同志浓情小说,也找同志聊天,也见同志网友开房间。同志的东西看多了,也接触多了,很快朱晓东陷入了一种近似于麻木的茫然,他很苦恼。就在他被苦恼、失望缠绕得几乎对人都厌烦了的时侯,忽然有一天,他想起了那篇压在书柜里的小说。朱晓东便把这篇搁置以久的小说翻了出来,他学着网络上浓情小说的路子,又煽情又相当黄色地将那篇本不太长的小说,在电脑上重新打了一遍,或者说,是重写了一遍。结果,就有了下面这篇即有沾点西方情色、又沾点东方私小说味道的长小说。
# N* m2 o, H( W; r这篇小说写成时,朱晓东满脑袋都是那片浩瀚的红苇塘,有一抹夕阳衬托着红苇塘的腥红,也有《延边人民热爱毛主席》那歌的旋律;大片的苇花被风吹得骚动不安……: L5 m4 T" ]+ O. k) L3 u+ V! H
朱小东在网上查了查,他知道了,那片他记忆深处的红苇塘,已经开发成了省级重点旅游区。朱晓东点上烟,抽了一口,任那令他魂牵梦绕的风,轻抚着他青春期的红苇塘,轻抚着他脑海中的一个个片断。朱晓东想,这个假期,一定再去看看那个已经离开近三十年的红苇塘……
+ R% H* p, ]: Z0 N, ~1982年春天的一个上午。机关食堂炒菜的厨师马德全奋不顾身扑灭大火,自己被烧伤在灶台前。宣传科科长朱晓东很快知道了这件事。当时,为配合中宣部部署的“五讲四美三热爱”活动,机关党委正责成宣传科到下面去跑材料,准备参加局系统举办的“大三爱,小三爱”先进事迹报告会。朱晓东感觉马德全的事迹与“大三爱,小三爱”的主题很贴近;而且,也能弥补手头跑上来的材料不是科长就是主任的缺陷,他便来到总务科。
4 B& J2 y/ y* F* w! B' `4 I- k总务科新来的女科长听明白了朱晓东的意思,她皱着眉头说,马德全出事后,他家属来我们总务科找过,说要求组织上尽快给马德全办退休手续什么的。我说这事也不归我们管啊,就让他们去找人事科了。女科长说,为了对老同志负责,我也问过人事科,人事科说,马德全的事领导正在研究。女科长跟朱晓东说,你要宣传马德全,听说马德全这人好像历史有点问题。朱晓东说,我知道,不就是伪满时的那点事儿吗。现在是解放思想,拨乱反正,实事求是。咱也不能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嘛。女科长笑笑说,我刚来机关时间不长,好多事情还得向你请教呢。她说,这样吧,我带你找食堂管理员,他比我知道得多。朱晓东也笑笑,便跟着新来的女科长去了食堂。
' D0 S! u: [1 M这位新来的女科长当然不知道,这个朱晓东来宣传科之前,就在食堂学炒菜;而且,他学炒菜的师傅还就是马德全。那马德全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朱晓东是最了解不过的。但这话,朱晓东不能说;明摆着,你要宣传人家的人,怎么也不能隔着锅台上炕啊。再则,要宣传马德全,得出于公心,不能把私人感情带进来。这么想着,朱晓东又笑了,这回他是在心里偷偷地笑,他是笑他想不把私人感情带进来的想法有点滑稽。1 g0 r7 d8 d$ T1 F- ^
来到食堂,正干着活的一帮子人七嘴八舌地和朱晓东开玩笑,还把新来的女科长当成了朱晓东的女朋友。朱晓东两忙跟大伙儿介绍说,这位是新来的总务科科长。管理员老胡毕恭毕敬地迎上来,说,领导来了,有啥指示?女科长很礼貌的示意老胡到餐厅谈,她跟老胡说,朱科长想要了解一下马德全救火的事。老胡便扯着嗓子喊朱晓东喊,他大大咧咧地问朱晓东,你个小肥猪,啥意思?老马头是咋回事,你还用问我呀?朱晓东说,嘿嘿。胡师傅。这都是上边的意思。他这就把要宣传马德全的目的、意义什么的,跟老胡一、二、三地说了一遍。老胡一听说,好好好,应该宣传。应该宣传。 朱晓东就让老胡他们尽快把马德全的事迹形成个材料,要他们下周报上来。老胡爽快地说,没问题,让新来的小张写,那小子笔头子还行。
. H* W0 L. Q4 y4 Q送走了两位科长,管理员老胡胡自言自语地说,这个老马头,还真成人物了。在老胡看来,那马德全整个就是个怪物,整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是再宣传也是个让大伙儿闲磨牙都不敢吱一声的主儿;但领导的意图,他老胡一向是坚决执行的。老胡说马德全怪,不仅仅是因为他不爱说话,有些蹊跷事,他老胡这么多年了也没整明白。比如,他们说马德全的鸡把,支楞起来,能摆七根火柴棍儿。这话老胡就不信。说不信吧,老胡还总琢磨。那回厨子老杨闲着没事又提起这话茬。老胡说,别扯了,七根儿?那至少得一尺。老杨说,你看那还能假,不多不少整七根儿,头顶头地排在一长溜,愣在那玩意上躺一排,还没到头,要不他咋娶仨老婆呢?前两个老婆是咋死的,下晚睡不着,趴被窝自个儿核计去吧。老胡若有所思地掏去火柴在面案子上摆,七根儿火柴棍个儿顶个儿地摆长一溜;忽然,老胡火燎腚似地一个高儿蹦起来,叫道,我天爷,这还了得,驴的一样。老杨抿着酒盅一顿怪笑。老胡在食堂的地当央儿绕着圈说,不可能。不可能。他说,苏联大鼻子的大不大?我也不是没看见过,顶多也就四、五根儿;就咱这中国人这种儿,是比小鼻子的大点,顶多也就三、四根儿;七根儿?打死我也不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杨说,你看你咋就不信呢?要不,哪天洗澡,你留神着点。老胡坐那想了想,说,你还别说,这么多年,还真没和老马一起洗过澡。这也是马德全的又一怪。在单位,不但他老胡没和马德全一起洗过澡,就是单位里的任何男同胞都没和马德全一齐洗过澡,因为马德全从来不在单位的浴池洗澡。
/ R3 t; ^0 W m4 \/ I! c0 X有一回,老胡逗朱晓东,他说,朱儿啊。哪天你问问你师傅,他前两老婆是咋死的,他跟你还有点儿话。说这话时,朱晓东刚从农村抽调回城分配到食堂不长时间,正跟马德全学炒菜。朱晓东看看老胡,满脸为难地说,胡师傅,我也不敢问啊。老杨就在一边念叨,说,傻小子,不和师傅睡,啥也学不会啊。除了这话,老杨也没少跟朱晓东念叨,还带点醋意地说他朱晓东找了马德全这么个有本事的好师傅。朱晓东发现老杨跟他说这些话时,笑得特别不正经。以后,朱晓东就听别人说他师傅马德全的鸡把咋咋的,给朱晓东说得心里直痒痒,他没事就盯着师傅的裆部那看,有时候,把自己都看硬了,也没看出啥名堂。后来有一天,朱晓东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师傅马德全那根儿能摆七根火柴棍儿的鸡把。
8 M7 h# `, ^4 u. F$ f# x! X好像是1979年夏天,朱晓东在全市“青年技术比赛大会”上得了个二等奖。会后放电影《横冲直撞》,看完电影,天都快黑了,朱晓东回到家,跟老妈说,我得去谢谢我师傅。老妈说,可不咋的,都说师徒如父子,你爸死得早,你可得好好待你师傅啊。这就问儿子身上还有钱么?说别空手去看师傅。朱晓东说有,骑上车就走了。
1 x! q. [0 J k# ?马德全见朱晓东拎着酒来了,开始,还绷着个老脸一个不行百个不依地让朱晓东把酒拿回去,说朱晓东小小年纪也学得一身臭毛病。后来,架不住朱晓东左缠右磨地说,说这酒是老妈让他带的,也说他得了这么个奖,全靠师傅的栽培咋咋的,说咋地也要敬师傅一杯。马德全阴着的老脸也就渐渐放晴了,他拿上盅子乐呵呵地跟徒弟喝了起来。也赶上那天马德全家里就他一个人在家,这师徒俩,你一盅我一盅地喝到了小半夜。结果,朱晓东喝多了,就睡在了马德全的床上。半夜,朱晓东被尿憋醒了,他眯眯瞪瞪地撒完尿,回屋时,就看见了另一张床上的奇迹。只见鼾声如雷的马德全“大”字躺开,被单子踹在一边,齐头大裤衩子支起个巨大的凉棚。朱晓东心急火燎地走过去,悄悄地扒开马德全的裤衩……。
& B8 ?1 u' w1 Q! ]4 V朱晓东看到的鸡把那可说是不算少了。你会说,那玩意儿,澡堂子里不有都是吗?这话不假,可一般男人洗澡,进去就泡就蒸就搓,然后,再打上肥皂划拉划拉,一冲,完活儿;谁也没说,为多看几根儿鸡把去洗澡的。那么这也就是朱晓东与其他人的不同所在。朱晓东去洗澡,首要的就是想多看几根儿看鸡把,真把自己看硬了,就找个旮旯,借着往身上打肥皂的功夫,自己整出来。这次朱晓东在师傅马德全的身上看到的这根儿鸡把,那可是他重未见过的,真是一个特特大号,说它能摆七根火柴棍儿一点都不夸张。也就从那天以后,朱晓东便成了马德全家的常客,还总盼着家里只有马德全一个人。马德全呢,也还真就看上了朱晓东这么个白白胖胖,嘴甜得哄死人不偿命的徒弟。
/ u% G" R# }5 S2 H+ r# I' X那年家家都忙着买秋菜渍酸菜的时候,马德全偷偷告诉朱晓东,说在乡下的女儿忙着收地,他老伴下屯帮女儿带孩子去了;说得去了一个来月。这可让朱晓东逮着了,他是天天往马德全家跑,给马德全做饭,也给马德全买酒。师徒俩一喝上,这朱晓东还总喝高。高了,还就借引子不走,说要在马德全家睡,还要跟马德全挤一张床上睡。马德全心里早就明白是咋回事了,头两天他拿着深沉,不管你朱晓东来甜的酸的,还是整倔的,他马德全就是说啥也不跟朱晓东睡一床,哪怕是半夜,朱晓东借撒尿的引子,楞挤到马德全的床上,他马德全也是爬起来再上另一张床躺下,离开朱晓东。马德全是有他的老猪腰子,心说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谁也不会当回事。到了第三天晚上,朱晓东哭了,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跟马德全说,他就喜欢大鸡把。他说,他都看过师傅的了。他说,他都快想疯了,这就不撩筷地卯劲往肚里灌酒,足足灌了有一斤来的,说也怪,咋灌,他朱晓东还就不醉。看着朱晓东这是真动了那股子痴情了,就让马德全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劲头子,他叹了口气,心说,造孽啊,我这根儿败家玩意儿,又把个好好的孩子撩得五迷三道的了。这就也跟着掉了泪,也就软绵绵的把朱晓东搂在了怀里……
4 U) A+ g( O- ^一进被窝,这朱晓东抓着马德全的鸡把一顿裹,裹硬了,撰着那根鸡把,就要望自己的菊花里送。马德全紧躲着说,不行啊,孩子,师傅这玩意儿太大了,你受不了啊。朱晓东那听你那些啊,他在自己的菊花上抹了把吐沫,“扑呲”就把师傅马德全那根能搁七根火柴棍儿的大鸡把全根坐进了自己的菊花里;坐进去了,还不停气儿的紧着一起一坐地插,左右晃着摇,不大功夫就给马德全摇得缴了枪。马德全下地洗了洗自己的鸡把,也给徒弟擦了擦后门儿。马德全一看朱晓东干净得一根儿毛都没有,而且黑荤那么大的后门儿心里就明白了,心说,这小子不是个生手,他那稀松巴叽的后门儿,肯定没少让人做。
% b, L8 t; X6 V3 e那一宿,马德全和朱晓东都一丝不挂地抱在了一个被窝里。马德全搂着猫儿似的朱晓东,由着他肆无忌惮地摆弄自己的鸡把。朱晓东满心欢喜地抚弄着师傅的鸡把,说,太大了!师傅,真解痒。马德全苦笑笑说,光知道大?你可不知道它惹了多少祸呢。朱晓东没听懂师傅的话,他问马德全,说,师傅,他们总说你娶过仨媳妇,真的?马德全顶着徒弟的脑门儿,说,臭小子,你也想知道?朱晓东双手焐着师傅的鸡把,“嗯”了一声。马德全说,那我就说给你听听。说着,他起身下床,翻箱倒柜地找出一张照片,给朱晓东看。那是一张两个男青年的合影照,照片已经发黄了,起码也是解放前的。朱晓东认出,照片上那个拿着本书的青年人像是师傅马德全,他指指照片上的另一个男青年,说,这人是谁?马德全说,他是我一生的爱人。朱晓东没明白,说,他是爱人?这人是男的啊。马德全一笑,说,我早知道他们总拿我有仨老婆的事儿开心解闷儿。朱晓东说,那你真的有过仨爱人?他指指照片上那个男青年说,他也是你三个爱人中的一个?马德全看了看徒弟朱晓东说,傻小子,老婆和爱人可不是一回事啊。马德全这就打开了话匣子——- ^! I" v, Z5 G6 ]' ^6 r
第一章 ) w1 l/ \+ }8 @' [; i
我第一个老婆是娃娃亲。说是娃娃亲,其实是童养媳。小姑娘两岁上没了爹妈,开始是跟着她叔过,两年后,她叔也死了,寡妇婶子要走道,就把小姑娘送给了咱家。那会儿,我爹在伪满滨江省林甸县后街上开了个成衣铺,日子过得还凑和。8 _) U3 G- F: f) K& A9 Q; |* ~
小姑娘春天来的,到了秋天,我听学校的先生们说,日本关东军炮轰了沈阳北大营。就是“九一八”。那时,我也小,大概7岁吧。炮轰北大营的事儿,我也是一听一过,那都是大人们的事,太远。到是觉着有了个妹子,家里一下子亮堂了,挺好玩儿。 o2 O/ H* k2 n
开始,我压根儿就不知道小姑娘来咱家,是和我有关系。我核计,一下子当了哥,得有个当哥的样儿。放学回家,我就采把野花给小姑娘,也给小姑娘抓只蝴蝶、逮个蚂蚱啥的。也领小姑娘上河东我三舅家吃山梨去;我三舅家有棵山梨树,树上的梨滴溜算挂地,我就上树摘,小姑娘就在底下接;三舅见我不管生熟可劲祸害,就出来进去地骂我,可哪回临走,三舅母还是给我装满挎兜再回家。到了冬天,我领小姑娘上河套打呲溜滑儿、抽冰尜。小姑娘也欢喜,只要我在家,小姑娘就跟屁虫似的围我转。有时我和她也闹得满炕上滚。我妈就拿着条帚疙瘩满炕上追,说“小子没小子样儿,姑娘没姑娘样儿的,让人家笑话不。”
. q. L2 l7 E) `9 s初中时,有一天放学,走到街里,我看见一队日本宪兵还有警察,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女人从街东头朝街西头走,那女人披头散发,脸上身上都是血,头上插着签子,嘴上勒着嚼子。我心里挺难过,就想,要是有了文化,兴许就不会这样了。; K% H9 K! F- S
回到家,我跟我爹说:“让妹子也上学吧。”3 \+ C" y* I$ P! N
我爹说:“闺女家,上什么学?”
& e* X. q& ]$ w( I( k/ `* Y我说:“学校里就有不少女生。”
; t: q* N7 b. X9 x s% R; H2 Z我爹说:“女人有了学问,你能养得住?”
$ ^( o) }5 k, I3 U" T我说:“不上学,挨欺负。”' J/ J8 O* ~4 ?1 H
我爹说:“你懂个屁。”
7 m u1 ~* ~ x) i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上学时,我把我爹的话,跟要好的同学关玉良说了。# F3 e1 [: w2 f# s) Q: S9 }8 n# C4 p
玉良说:“你是真傻啊,还是装傻?”+ ?4 v3 k& x/ P( l8 A4 o
我说:“你才傻呢。”
# z/ Q/ }1 U- B; u. u" R“你家是要给你娶媳妇儿了。” 玉良向河套里扔了快石头,吓得河里那群鸭子嘎嘎乱叫。
( K, q. T4 l3 i: E" n“毁了毁了”我一屁股坐在河沿上,说:“我还惦记着上高中、上大学呢,真娶了媳妇?那不摺子了?”8 k6 D2 A/ [# z( r! m% E B9 T* t
玉良也坐我旁边,挺臭美地说:“反正我的先做事,再成家。总靠家养着,那不成白吃饱儿了。”7 K4 l p2 A+ {( P8 R1 }! |# r
“那到是,有了事儿做,就能养家了。”我问玉良:“你赶明儿想干点儿啥?”( y3 @' U M" i7 t- }8 ^; {+ z
玉良说:“我爹总说我跟大姑娘生似的,说我太软太面了,说我连个小鸡子都不敢杀,我爹说我做不了大事。我老叔说我爹没看准我的根儿。我老叔得意我,他说我有心劲儿,说我能干大事儿。”
9 y& O0 J% S( ]. y我见过几回玉良他老叔,人长的挺带劲儿,挺膀,大个儿,方脸盘儿,卷头发,眉毛挺重,说话也和气,跟我爹比,两股劲儿。听说他在安东开铁工厂,做吹风机,雇着十来个劳金。我说:“你老叔多厉害啊。咱是没那大本事啊。”$ P/ x8 H/ \; }" h) d" X6 S; t
玉良说:“反正我是不想早早就成家啊。”
: X2 W4 N& h8 p5 B' a$ @5 ^我说:“我没你那么大志气,可我压根儿也没想娶媳妇儿呀,都是我爹我妈的馊主意。”& U2 h# U: f- B7 |
“也是。”玉良说:“你家就你一个,你爹妈能不着急。不像咱家,哥儿四个,姐儿俩,我爹都仨孙子了,我大侄儿明年上高小。我姐家大小子比我还大,孩子都满地跑了。”
$ Y1 G/ l1 f( W4 g' J: Z玉良就是比我强,想事比我周全,知道的事儿也比我多。
3 _+ N! g" X/ N7 v打那以后,我咋的也高兴不起来,话也少了,整天就知道看书,跟着了魔似的。
! Y( y) ~0 b/ S; N: m小姑娘也变了,她变得光干活不说话,有时还看着夕阳发呆。, o* d& x) @0 ^, g/ e l* |
康德八年,也就是1941年,我考上了省城高中,学校在齐齐哈尔,离我家一百多公里。上高中,必须住校。我爹说:“要去学校住,那得栓着点;总不着家,还不学坏了。”这就和我妈叨咕我结婚的事。
. o& ?, j2 C! {% S要过春节时,我爹真就张罗要给我办婚事,说:“正月初五就圆房。”9 c9 K* y6 M# e; V% a9 s
我妈说:“我看行。初五是儿子的生日,17。姑娘毛岁也有15了。”
7 z5 A2 x$ h7 l* n e. i眼看着爹妈张罗得一天比一天紧,我这心里是要多不痛快有多不痛快。我先求我爹,说:“爹,等念完大学再娶媳妇儿不行吗?”
) T: I1 ^$ j: J1 l" Y“你这一杆子支到驴年马月了。”我爹一立眼睛,说:“咋的,娶媳妇儿耽误你念书了?”( r6 Q2 l, n( }$ J1 Z% A
我爹那儿说不通,我又找我妈磨,我说:“我不娶媳妇儿,多砢碜。”
9 A3 `* @ s4 `5 @3 r我妈用手指点着我脑门子说:“书都让你念糟贱了,人伦常理都不懂了。娶媳妇儿砢碜啥?当爹妈的还能给你耗子药吃?”
/ _0 M2 F9 g! s; p- n, S) r, }我恍惚儿听别人说过,入洞房、圆房啥的就是和女人睡觉。我跟我妈是连拧哒身子带跺哒脚,我说:“妈,人家还咋上学啊,不得让同学笑话死啊。”
& k6 w# _( p5 }1 R我妈说:“光明正大娶媳妇儿,谁笑话?”: q! R& k, y1 P& V" b
“我不,真要让我圆房,我就死。”我要走。: z3 U# w8 O! I
“哪去?”我爹火了,他一甩手把茶杯摔在地上,说:“小子,你现在死,我现在就埋。不死,就得给我入洞房。”' c1 L) H& D& q
我到底没拗过爹妈,最后还是入了洞房。# a# z4 f+ B$ s3 r9 N
坐在后屋的炕沿上,看着炕上单蹦儿的花被窝,我这心里头是又懊糟又紧张。咋也没想到,这就是要和女人睡觉了,和女人睡觉都得干那事儿吧?那多埋汰啊。再说,坐炕里的这姑娘,和媳妇儿啊女人啊啥的也根本不搭边儿啊,她还是个小女孩,是妹子。和一个小女孩那样……,不行不行。我越想越觉着这事儿越不地道。我不敢再往下想,就那么愣愣地瞅着流泪的洋蜡。
9 q1 W! Q4 {$ I- Y! g: \! L 眼愁一根儿洋蜡就要点完了。姑娘动了动身子说:“歇吧。”4 x5 R0 H% c! N
我“嗯”了一声,走到炕头那;在炕琴里又抱过一条被子,铺在炕梢儿。然后,上炕,脸冲墙,穿着衣裳就躺进了炕梢儿的被窝。+ k% y* P4 O* K
姑娘也没动,她脸背着我又坐了一会。后来她起身吹灭了洋蜡,悄没声地在炕头那躺下。
; I; W. v3 V" Y) Q9 P/ o 第二天,一睁眼,天都大亮了。我转身瞅瞅炕头,空了。这心里就七上八下地不落底。心想,姑娘要是跟爹妈说了昨晚的事,我爹还不得活吃了我呀,我妈也得骂个没完。我害怕得心里直扑腾。但还是起身下炕,去了上屋。
" U& Z# r4 \5 C# L' b 一进屋,我看我爹笑么滋儿地坐在炕桌前,我妈也满脸喜庆地在和姑娘一起张罗着早饭,我这心里总算是舒坦了点。我叫了声“爹”,又叫了声“妈”,算是给父母请了安。/ r, _# z/ @* F8 ^4 j' K6 ?
我妈欢喜地说:“正要让你媳妇儿去叫你呢。”5 a5 A0 u) j0 Z8 Y
姑娘脸一红,扭身去拿酒盅。) O, C4 b4 d3 a: n+ U& q- o
我爹坐炕上叫:“酒,烫没?”# c, a2 d: l! k! R1 ?
“烫了烫了。”我妈赶紧把酒壶放在炕桌上说:“烫热热儿地了。”我妈对我说:“快洗把脸,陪你爹先喝着。”
2 r! C0 Z8 B1 O( \ 我这就洗了脸,上炕坐在我爹旁边。我给我爹拿上了筷子,又端起酒壶给我爹的酒盅里斟满酒。放下酒壶我没敢抬头,我挺惧我爹。9 V" u9 a; t/ M0 g% E: S
我爹破天荒地端起就壶,在我眼前的酒盅里倒满酒。接着,他端起自个儿的酒盅,一扬脖喝下一盅酒。我心想,我爹这肯定是有话要说,我眯眯儿地坐那儿,等我爹说话。
6 j6 B: R6 }6 A- E( S" a' A' A 我爹把我眼前的酒盅推了一下,说:“今儿个你也是男人了,趁热儿,喝吧。”7 s5 }6 c0 F$ T, U0 N
我妈抢过爹的话茬儿,说:“儿子,打今个儿起,你就是男人了,赶明儿可不兴睁开眼就喝凉水,更不能喝凉酒,记住没?”
3 R3 U. k q% k* s8 @& q 我没听明白我妈的话,愣呵呵地瞅我妈。
" ?4 |) F, a2 X/ M+ n0 U “傻呵呵儿的,瞅啥呢?”我妈说,“趁热儿快跟你爹喝吧,呆会儿都凉了。”
. f( J8 g* {! f4 } 我爹夹了口菜,叫我小名,说:“全子,别看你有学问,可说到哪儿,爹还是爹。今儿个,你先把这盅子热酒喝了。”
4 W! p4 I! R& \7 b; e7 Z 我瞅瞅爹,再瞅瞅妈,端起酒盅,一饮而尽。0 U% b2 D5 Q9 C
“好好,好啊。”我爹笑了; f4 n6 L- A" Q8 V
我心里一热,鼻子有点酸,眼睛湿了。我端起酒壶又给我爹斟满酒。. Q8 _1 @' `! s' e0 }
我爹又是一口掫。他咽下酒,夹了口菜,边嚼边说:“这人啊,就是一撇一奈的事儿。没媳妇儿时,人就是单蹦儿的一撇,支愣不起来。有了媳妇,也就有了一奈给撑着。有了一撇一奈撑着,人啊,才算有个人样儿了。”他放下筷子,自个儿又倒上一盅酒,说:“像你妈,那就是你爹我的一奈啊。哈哈。”6 B# F3 n' N* ^0 X, G' p$ S
我听我爹的话,说得乱七八糟的,可我还是假模假势地坐那儿听。那吨饭,我只喝了一小盅酒,就不想喝了。 `7 o3 L! j' Y3 N3 a3 B. ?6 r* c5 K
我妈说:“大早起来的,不喝就不喝吧。”就让姑娘去拿刚溜透的粘豆包。8 C$ t4 H4 q5 W7 P" }9 p7 e" b3 i
趁姑娘去了外屋,我妈跟我说:“儿子,今个儿得让你媳妇在大屋存一宿,不是当妈的偏向媳妇儿。你是男人了,得知道疼人。”
4 h5 b0 h d' K" E( I7 X 我还是没听懂我妈的话,可我也不知道说啥好,就对我妈点点头。9 }( Y- e1 @, h
我妈包的粘豆包不太大,可我只吃了半个就下了桌。
! f) W' V1 O4 W# L' a 等一家人都吃完了饭,碗筷也收拾利索了,我心里还是不得劲儿。在屋里看了一会儿书,可总看窜行。再看看桌上那只老座钟,快十点了。外面的太阳挺好,有点风,不大。我穿上棉袍,跟父亲说想出去转转。 b3 L. M- W! K" F# P
“兵慌马乱的,看让人抓了去。”我爹说; L T7 d: q1 C/ F- B
我围上围巾就朝门外走。
( H; W, a; h e 我爹冲我叫:“要去。带上你媳妇儿。”- u* i+ |# k; M5 H6 S8 W y
我心一跳,说:“我去玉良家。”说着话,我像生怕让我爹抓回去似的逃出了大门。 . C. M4 t8 l$ A6 \
玉良家在县大道东头,离咱家也就半个钟头的路。
( |. C% f! J$ U* C. E7 R4 M 要上县道时,我拐进了街里,在“松竹梅鲜货铺”买了二斤槽子糕,让店伙计给包好,再盖上红纸。店伙计包好了包,我怎么看,怎么觉着这包槽子糕小器了点,就又要了一小篓柿饼子。
- m6 Y/ I: E8 x8 D 每年过年,我和玉良都是初五之前互相去给两家老人拜年。今年,光顾着跟爹妈呕气了,也没去上。年前,临放假时,玉良说年初五能来咱家,可也没来。没准儿是玉良知道咱家初五要办事儿?没准儿他是为圆房的事怕我磨不开?上了县道,我长叹了口气,心说:事儿到了这步天地,啥磨得开磨不开的;心里憋屈,找个人说说兴许能敞亮敞亮。早起,妈说“大早起不能喝凉酒”也不道啥意思?我妈还说今晚儿不让姑娘去新房睡,是姑娘跟妈说啥了?不能啊,要真是姑娘跟爹妈说了他们昨天是分着睡的,那我爹还能给我酒喝?这么想着,也就到了玉良家。
7 _- J& G% t- p/ o' p& O和每次来玉良家时一样,来开门的是玉良家的老妈子刘嫂。* X' R9 m2 c# L7 K
我问了声:“刘嫂,过年好。”4 E$ j- U( m# I u( ^
“好好,马学生也好。”刘嫂喜出望外地应呵儿着我,又回头冲院子里叫:“四弟,马学生来了。”刘嫂虽说是关家的下人,也是关家的亲戚,她一直跟玉良叫四弟,跟我叫马学生。6 a; W! U/ e7 P
“让他进来啊!”我听见了玉良的声音。; I% t) L# k& E0 i! p% A
刘嫂把我让进大门,说:“你爹妈也都好啊?”
7 D, o! t- b1 Y+ ^" G. ?' E5 A “都好都好。”我把手里拎的槽子糕和柿饼子递给了刘嫂,说:“给大爷大娘的。”2 S* K% Y4 k# P/ K+ y: `
“看看,又让你花钱了。”刘嫂接过我带来的东西,领我进了院子。 j1 L9 K" X7 W7 \$ a- Y7 L8 ?0 m
院子里挺静,也宽敞,几匹高头大马在院东头牲口棚里得意地嚼着料草。我四下瞅瞅,没见玉良的影儿。我有点纳闷,心说,这小子,忙啥呢?好朋友来了,也不说出来迎迎。正这么想着,上屋东房山墙根儿那儿传来玉良的叫声:“在这呢。来啊!”& J9 @: r/ {9 R; L; f/ K
刘嫂向我奴奴嘴,意思让我过去;之后,她拎着槽子糕和柿饼子去了上屋。
, m) p D2 V( B2 M* _: M& _1 V 我走到房山头那一瞅。我的天老妈呀,玉良和一个壮汉子正倒立在房山墙那拿大顶。我说:“不冷啊?”7 c* D( z( V1 C0 H" g
壮汉子一个翻身站立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玉良也翻身站起,他指着壮汉子说:“你输了。你输了。”1 A/ {' [# h- A. h6 x
“输了输了输了。”壮汉子不住地点头。
h; C6 A7 C' j2 X5 S8 [, d 玉良拽着壮汉子的袖子,对我说:“还认识他不?”+ c. t7 N) y, Q. g( x
我认出了,站在眼前的壮汉子,是玉良他老叔。虽说,比前几次见到时黑了点,但可那卷曲的头发、粗重的眉毛、方正的大脸、刮得铁青的下额和以前见到的一个模样。老叔说话还是嗡嗡的,一笑还是和气得让人心暖乎乎的。我恭恭敬敬地向老叔行了个礼,说:“老叔,过年好!”
2 y6 ~" d& e3 z z 老叔指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马、德、全。”
8 d' O: @& R% L; K+ F1 T6 H 我说:“老叔,你记性真好,还记着我的名字。”。
9 k; o ~& S2 w, }; X “记得,记得。”老叔张开胳膊,一手搂着我,一手搂着玉良,说:“上次我来家,你和玉良还没到我肩膀头;现在,都到我耳根子了。大小伙子啦!”
5 O8 @* ?: b' G4 E! f/ o, B5 G “当上姑爷子没?”玉良在老叔怀里冲我呲牙笑。& |/ S6 t; p% _8 Q
我心里骂:“这小犊子,没个愁时候。”* A4 e. n& B: x5 Q7 M8 ^
“哦,都娶媳妇儿啦!”老叔瞅瞅我说。
- V `& H$ I2 R. T4 u) y 我心里乱七八糟地,也不好意思当老叔面说这个,就赶紧岔开话茬儿说:“我还没给大爷大娘拜年呢。”
5 ~4 h* b6 c: I- ^- K4 j, E' n. l “我妈叨咕你好几天了,我爹早把压岁钱给你包好了。”玉良一边说着,一边拉起我往上屋走。
; }3 g! n% f6 j' ]: t; s; M 我脸一红,说:“都多大了,还压岁钱呢。”
( c2 U4 c0 [8 \( L* u “你说多大了?”玉良胳肢着我肋巴窝说:“你说多大了?”$ ~- k- F) n+ W: ?/ ? E
我扭得脸通红。老叔拉了一把玉良说:“这小子,闹起来没完没了的。”$ v* R4 B d" ^: `+ V* r$ h5 k+ W0 j. T* \
咱仨说着闹着,进了上屋。
# q7 o) C* }, d1 {4 }: n5 |- ] 进屋,我赶紧给玉良的父母磕了头,说“大爷大娘过年好。”
# [% W! B ?: _1 _5 ] B. w. h “好好好。”玉良父母一齐说。
# U9 P+ M0 c. H* Q! W/ M$ ^& T6 Z 玉良母亲说:“你爹妈也都好吧?!”8 z) t7 e1 L1 B
我说:“好。他们都好。”
3 o- n9 s2 r$ [' h 玉良父亲把压岁的红包递给我,说:“拿着。”, Z6 p3 F) v. A5 _) X7 e
我有点不好意思,说:“免了吧。”
+ M" E v8 O. J2 n4 \ “这小子。”玉良父亲说:“拿着。”+ r0 V1 B. r3 z& V% c) i% P* o
“你大爷让你拿着,你就拿着。”玉良母亲把红包塞我手里,说:“鞋脱了,麻溜上炕,炕里暖和。”
# p7 X. ^7 D5 H* y, ^! z6 G3 ` 我摘下围巾,脱了棉袍在炕沿边坐下。
8 V; |4 y& h% m' q “看这孩子。”玉良母亲拽了我一把,说:“到是把鞋脱了呀,上炕里。跟你大爷一块儿坐炕头。咱这炕可好烧其了。”7 F+ @* j U+ Q) U, ^
我脱了鞋,上了炕里。* k- Q" e6 ~% I* x; a4 L! I
玉良母亲拿起我的围巾和棉袍递给玉良说:“小良子,快把这挂起来,煞楞儿地,看整得竟摺子。”她看老叔还在屋地转悠,就叫老叔的名字说:“凤翔啊,你也上炕歇歇吧。一头晌,这孩崽子也没让你闲着。”! \: [. Y( \" E# X+ m% G8 v
“我还真得直直腰儿了。”老叔说着就踹掉鞋,蹬上了炕,他挺着腰板子站在炕上转,头几乎碰到房梁。
. S$ J. j$ O/ Y “我这头都让你转大了。”玉良父亲冲老叔说:“找啥呢?”
" O7 F. b: s+ |6 P 老叔说:“枕头呢?”
, e2 Q, q" N+ W6 h! r; |$ D1 A “那不在你眼皮底下吗。”玉良母亲把身后的枕头拔拉给老叔
, D9 B; ]# L: U! b0 q4 D$ { 老叔抓过一个枕头,顺窗根儿斜躺在炕上,两只大脚丫子伸向炕头。
% c8 f7 Y$ c* o" C. d# q4 D7 N' h “齁臭的,拿一边子去。”玉良父亲照老叔的大脚丫子就是一巴掌。3 _9 j( @* M4 K
老叔反倒把脚丫子伸到玉良父亲的棉袄大襟下,说:“哥,你说刚才良子让我干啥来的?”4 O4 p$ A9 {# I8 s$ z
“干啥?”玉良父亲卷着手里的大老旱,抿嘴儿笑。
3 G% r% ?, @) t 老叔说:“让我拿大顶。”
3 k& P0 z, N7 Z8 ]: E “赖谁?都是你惯的。”玉良母亲点着了手里一尺来长的烟袋锅子,说:“照这整,这小良子啊,非毁你手里不可。”3 I3 K1 s' O: h+ M0 G0 p* \9 |
玉良父亲说:“你这爷俩啊,穿一条开裆裤都嫌肥。那小良子,说要上你脑瓜顶撒尿,我看你都得屁颠儿屁颠儿地张嘴接着。”, ^' N# A# E* t' V; x8 h- [
老叔说:“看让你老公母俩说的。”; l3 V# K8 H5 U% n7 N& U; e
“看见没?小全子。”玉良母亲给我抓了把瓜耔儿,说:“这就是你老叔,眼瞅40的人了,还把个臭脚丫子往他哥胩巴裆里塞呢。”
% T ~, T) Q: h) x8 i 老叔嗑着瓜耔儿说:“这不是在家吗?”
9 C; [. S4 }2 B* l; n, ^" {& O 我笑笑,捡了一颗瓜耔儿边嗑边问老叔:“老叔,你啥时到的?”
4 e& f1 j* U9 @: N “昨天傍黑进的家。”老叔盘腿坐起来。他晃着一堵墙似的大身板子,伸出熊掌似的大手,拍着玉良母亲的肩膀头子说:“我这老嫂子啊,也不问我坐一天的火车乏不乏;进屋,照我后脊梁就一巴掌。”
' R. l5 b# V# k |" ]4 j! u2 D; Z2 B “把你那臭爪子拿一边拉去。”玉良母亲扭了下身子,躲开老叔的大巴掌,说:“你说我和你哥,都土满脖梗子了,还不是看一眼少一眼的事儿?就忘了缠着我要喳吃的时候了?”
4 A9 f' n. g7 [- E! m% A/ B 玉良母亲的话,让我有点脸红。
) x: p ^4 K+ ~; j Z 玉良母亲还说:“……我生咱家你大姐那暂,你老叔三岁。看我奶你大姐,他也抢。我就奶了你姐再奶他。我那会儿,两大奶头天天涨地生老疼,奶足。”/ Z- ~; ^. k/ s/ ]
“这老娘们儿。”玉良父亲一撇嘴,说:“当孩子面,咋啥都说呢?”: j3 f: t9 D5 t# ?
“又没外人儿,怕啥?”玉良母亲隔着炕沿,“滋溜”一声向屋地窜出一口长痰。
+ n" p( j: b# v; M2 s7 B- i5 B; R “大爷。”我跟玉良父亲说:“你老的气喘病好点不?”
( V: y4 O v4 s “不碍事啊。吃五谷杂粮,那有没个病的。” 玉良父亲说:“你大爷我啊,知足了。四个儿子,仨都顶门户了,还供着俺们老俩吃喝儿,这住的这穿的,你瞅瞅,瞅瞅。年轻时的累啊,我算是没白挨。”8 Y) G- C K E8 a- @) A" p
“可不。”玉良母亲说:“眼下,就差给老儿子娶媳妇了。”
4 R: p6 \1 `* K+ V# p: z 老叔说:“玉良娶媳妇儿,我包了。”
+ F, [2 A9 d/ L “你还躲得了?!” 玉良母亲说。
$ n( l& D" m A& O+ B t" X; Q 这会儿,我发现,也不知啥时,玉良早不在屋里了。我问:“玉良呢?”# X+ c) J6 s1 z4 K
“是呢,眨眼功夫,哪儿去了?”玉良母亲就喊:“小良子。”% B: J+ j5 z- r4 Z" [/ H: _
玉良父亲对玉良母亲说:“你到是下地瞅瞅啊,让他给西屋烧烧炕,下晚儿还存人呢。”
# m/ S( T2 W* ` “可不咋地。”玉良母亲在炕沿上磕灭了烟袋锅子,她双腿下了炕,一边用脚在地上划拉着找鞋一边说:“眼瞅过晌午了,刘嫂这饭也不(知)做啥奶奶样儿了。天头短,一会儿(天)黑个屁丫子的了。”
/ P" V- }$ X5 f1 J( l 我也起身下了炕。; N1 c( @2 B! n: d+ K' P. F$ ^
“不用你呀!”玉良母亲挡住我,说:“柴禾精湿的,贼呛人。”
$ X O6 T; l Q7 H: j “大娘,咱家也烧柴禾。”我穿上鞋,去了西屋。3 B6 ], }- e% C$ g( m
玉良正在西屋烧火。7 R% b+ T* M; F: o: W- |6 c6 |
我说:“咋不叫我一声呢?”
6 f% Y: t8 a4 @3 d 玉良母亲说:“烧上了!不倒烟吧?柴禾湿不?”她掀开灶台上的锅盖,搧搧脸前的热气,说:“真哪,多烧点水。一会儿,你和全子都洗洗,让你老叔也洗洗。说话饭就得。”# F6 h; ^. o) M/ ~( }' O+ x
“知道啊。”玉良说:“妈,你去吧,我和全子说会儿话。”
* J# S- \. ^ u& U “水开了,叫你老叔一声。”玉良母亲说完就走了。* M$ v5 T( @1 d$ l. z( Y# q
我再看玉良,这小崽子,又是学校时的一副小老样儿,老成得跟个先生似的。! F1 J! m0 |0 f2 i
玉良说:“瞅你不太高兴,咋地了?”& K) S9 u3 d. Y* |1 M" T9 \+ M
“闹心死了。”我说。
0 Y! F1 X# @# j; R “为娶媳妇儿的事儿?”玉良往灶坑里填着柴禾。' I u8 [# @, [) g
我瞅着灶坑里的火苗子说:“我是真蒙蹬了。” T' u* W z3 C: H
玉良说:“你家真给你圆房了?”" P+ S: L1 o, V+ n3 u2 u; F3 r
我点点头。
1 Y+ F. C# H a6 v4 B& I 玉良把柴禾往灶坑里搥搥,说:“多暂的事?”
# o4 e- H) ?3 |4 J G- e: l- r “昨天。”我说:“我不跟你说了吗?”
# \' z: W! W' j L- O 玉良说:“那你是昨晚儿跟她睡的?”% M+ o _! h# ]; _7 ~8 w: V
我急了,说:“我没脱衣裳,没碰她。”. Y+ L' P% ^, X( N; x- Y
“拉倒吧,糊弄鬼呢?。”玉良瞥了我一眼。
1 }$ Z) i! n( B$ r2 y$ Z3 G7 | “我真的没和她……,她那么小……,一宿,我大气都没敢喘,都没敢翻身,我咋就成了男人了呢?以前我就不是男人吗?”我急得话都颠三倒四的。; u3 j) q4 \9 ~+ \1 D, ]9 G/ r- B$ `
“说啥呢?乱七八糟的。”玉良瞅瞅我。
; {$ O& m e0 B+ \( r6 \. X 我把灶堂里的火往里推推,说:“早起,我妈跟我叨叨一大堆,不能喝凉水,不能喝凉酒,还说今晚不让我跟她一屋睡。我爹也跟我说一撇一奈啥的。给我说得直糊涂。”
" u6 ]7 u# \6 N 玉良掀起锅盖,看看锅里的水,说:“反正我听着是糊涂,你都生米做成熟饭了,还装什么糊涂?”
8 ?; S3 j- t6 D5 T9 I( [ 我瞪着玉良,说:“我装啥了?”
: P: u3 n6 O. V& Z: F3 _ J2 W 玉良也瞪我,他说:“你不装,拉拉个驴脸给谁看呢?”: }0 S1 z5 x7 R% k
“我装……我装……”我气得“呼”地窜起来,就把玉良扑倒在地。我腾出一只手很捶玉良的胸脯。
- p# m8 V* ]; D. W) U' b" u 玉良也不势弱,他猛一翻身,把我骑在地上,说:“我操,你不装?”他抓着我的脖领子狠墩了几下,嘴里不停地说:“大过年的,来显摆,来气我,是不?”
) U" e5 d, p* _! q. z 我一使劲,把玉良推翻在里屋的门框上,说:“小兔崽子,我拿你当人,你还倒打一耙。”我扑上去,抓住玉良的脖领子,把他拽起来,往后一推,说:“我自个儿都气不过来,还显摆?你气我咋不说呢?”- |* ~* m5 G1 A4 _* ^4 O6 c3 q
玉良被我推了个趔趄,他倒退两步,被门槛拌倒在里屋的屋地上。我紧追上去,又抓住他。玉良打个滚儿,扶着里屋的炕沿站起来。我抓住玉良使劲向后压。玉良的上半身被我压得躺在了炕上。就在我腾手还要打他时,玉良缩起右腿,在我的身上用力一蹬,我被踹得一屁股坐在屋地上。6 i& R+ m$ ], i3 X
我没动,就那么圏着腿儿在屋地上坐着。% K s/ O. F9 W9 i' i
玉良也累得两腿搭拉在炕沿下,躺在炕上喘粗气。; X6 f5 ~! s) h, _/ G; z5 Y1 B
我委屈得要命,双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胸前呜呜地哭了。我抽抽搭搭着说:“心里憋屈……呜呜……跟爹说,爹……瞪……瞪眼睛……,呜呜……,跟妈……妈说……呜呜,咋也张……也说不明白……,寻思……只能……能跟你说……说说,你还……你……呜呜……呜呜……”' r: u0 ^8 c- `; o- U7 u( F
玉良坐了起来,他抬手拽下一条毛巾扔给我,说:“熊色,就这点能耐。”6 X! C1 ^8 V( `& Y8 d9 O' w9 S
我抓过毛巾,在脸上划拉了一把,说:“你好?你多好啊?除了肚脐眼儿没疤瘌。”% x& X& j' J! ^% L8 ^
冷不丁儿,玉良看见外屋地上窜着一大片火苗子,他“妈呀”一声叫,跳了出去。
, U& a# W: V; l! z 我也赶紧跟着跑到外屋。
& O' g: C* f& v 我和玉良跑到外屋,见灶堂里窜出的火,把屋地上的柴禾燎着了。
6 u0 G' @1 ^) L! d* J0 K# q 玉良一边用脚往灶堂里圈溜着窜出来的火,一边叫:“水水。全子,快擓水呀。”
: h8 H- M- b: x5 m8 A ?7 ]$ p 我转着磨磨,说:“水舀子呢?”) {' X" ?9 V. {
“那不锅台上吗。”% }: p9 c* D }
我抓过水舀子,掀起锅盖,就要去擓锅里翻着花的水。
- p0 M% L9 ]) {) J8 }1 A* j5 A: G. m9 } “擓缸里的凉水啊。”玉良冲我叫。
8 J4 V$ H8 A' @1 S7 W" J8 e 我赶紧转到屋角,在水缸里擓了一大舀子凉水,浇在火上。
c# R, p Z& _ D4 [% J$ D 玉良也紧着踩地上的火。, w& m1 C# L' e! Y6 @
火苗子小了。我又擓了一舀子水,再浇。
, g5 V9 T. Y- [ 玉良说:“往火上浇啊,一会和泥了。”
) F$ w; t7 W0 Y# ?0 b 我说:“和泥也比火上房强啊。”: \2 g1 i. N0 p. g& o, }
屋地上的火灭了。
( @" Y8 E. ~+ y' \4 _: b9 s4 t 玉良拿过一把条帚,扫着地上烧残了的湿柴禾,说:“你就闹吧,不整出点啥事儿,你心里痒痒。”
7 @( |5 O4 d$ V6 T' o3 D9 M 我说:“都怨你。”
9 b& v' L6 ?: z “好好。怨我怨我,都怨我行了吧。” 玉良说:“真是命不济啊,哪回都得我哄你。你对了,我哄你;你错的,我也得哄你。也不知道是上辈子欠你啥了。”3 y( v9 m3 g2 }2 z1 H
“别臭美了,谁稀得让你哄。”我找了快抹布,擦擦锅台上的水。, t/ n R2 @3 Y+ G: \1 t9 E" b, x
玉良看地上收拾得差不多了,说:“你先擓点水,洗洗脸,我去叫老叔。”
, W; `8 `' }7 d* v4 P3 O6 s 正说着,老叔来了。他瞅瞅我和玉良,说:“咋都灰头土脸的?你俩作啥妖呢?那边桌子都放好了,还不过去?”他又瞅瞅屋地,说:“这咋整得,精泞呱叽的?”2 `4 w9 g3 {6 K( E+ f: A
玉良说:“没事。”
5 ?" d* ~+ A; ?, m9 { 我赶紧拿过洗脸盆子,擓了大半盆的热水,说:“老叔,你先洗吧。”
$ W6 z$ Y! F: l* g 老叔带上房门,说:“这小屋烧得还真挺缓和。”他又伸手沾了沾洗脸盆里的水,说:“水也挺热呼。洗洗头得了。”说着,他就脱上身的棉坎件,脱上身的毛衣,连贴身的白汗衫也脱了。
4 h0 S0 ]# Q# }" u0 c7 d K5 R( X 老叔双手划拉着宽厚的前胸,又挠挠卷曲的头发,说:“两天没洗了,老刺挠了。”
" Z7 e! Y, J% T! e0 j u- e2 Q 玉良把毛巾肥皂递给老叔。说:“水热吧,再添点凉的?”$ M. V' X$ l7 P7 y& l& K3 X; C
老叔用手指沾了一下脸盆里的水,说:“是烫。”
! L8 P$ P: n6 p E; O 我在水缸里擓了半舀子凉水,倒在脸盆里。4 h+ G8 _; Q* ^, [. e+ ~
老叔又试试盆里的水,说:“正好。”就把头扎进了水盆。; E7 \: C, ^% T! Z4 v9 ]. }4 L
以前我去澡堂子洗澡,也看过光着的男人,那也没什么呀。现在我站在老叔跟前,瞅着老叔光着的身子,不知咋的,心跳得厉害。我“呼”地一下子想起,站河套那儿,看染红半拉天的夕阳读古诗词时的情景:“大江东去,浪淘尽……”,那真全身血都往上涌。这会儿,我也是全身的血往上涌。也许是刚才在上屋,我看到老叔把个大脚丫子塞进他哥衣襟下,我觉着眼前的老叔还有比 “大江东去……”更多的东西。我使劲地想我能知道的形容词:健康、丰满、和蔼,有力、结实、温馨、厚重、强壮、魅力……,可是,我能想起的词儿没一个能和我心情对上号。我觉着好像头一回看到了什么是好,什么是人的好,什么是男人的好;好像头一回觉着男人的身子咋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呢!以前,光是想,老叔真棒,他那么高,那么大,那么能做大事情;真的是老羡慕老崇拜啦。现在,看着老叔的身子,真就不是光想羡慕啊赞美啊崇拜啊啥的。这会儿,真就有了一种刺刺挠挠地想咋样儿咋样儿的想法,那想法说不好,也说不出口……。我脸红了。按理,昨天夜里,在洞房、在那姑娘面前,我应该有这种想说,又磨不开说的想法,可是昨天夜里、在洞房、别说这想法我一丁点都没有,就连那姑娘我都没正眼瞅瞅……8 E O5 p; Y% c4 g1 H
“换水。”老叔“哗”地抬起头,闭着眼叫。; k; Y8 z$ w# j
“老叔啊,你看洗个头,不管天不管地的,整得满屋地是水。”玉良冲老叔说着,把脸盆里的水到进门口的泔水桶里。
* A& }2 s8 D+ Y- N" B 老叔擦着头上的水,睁开眼说:“臭小子,总管你老叔。”0 I) n! K8 c3 K4 G
“得,我得把被焐上,省得晚上热气儿都跑了。”玉良说着,就去了里屋。$ V8 P3 x: o% l8 b9 e& O
我往脸盆里擓了热水也加了点凉水,再把脸盆端到老叔的脸前。我和老叔离得太近了,差不多鼻子碰着鼻子,脸挨着脸。就这会儿,一股从没有过的气息直扑进我的心脾,这气息暖乎儿的、憨朴儿的,真好闻。这气息是老叔嘴里的、是老叔脸上的、是老叔身上的。我真要让这拿人的气息正迷糊了……。' }% u' x m' h+ z2 p0 w
“痛快!”老叔洗完了头,擦干湿淋淋的头发。接着,他又洗脸洗脖子洗胳膊洗腋窝洗胸脯。
1 b8 D" ]* u/ I3 |1 h 我还盯盯地看,我看老叔洗的一寸一角,我看到了老叔的腋窝,看到了老叔腋窝里那丛黑里透亮儿狂奔怒射的劲草。我鸡鸡有点发热,在涨,我……。我赶紧转身给大锅里添了两舀子水。
7 r6 Y. p! N+ ]$ t “好了。”老叔擦着身子说:“你俩谁洗吧。洗完赶紧过去吃饭。”
, j8 K5 E, k" ~" r 我走到老叔身边,端起脸盆,去换水。我看看老叔,说:“老叔,你真棒!”' Q, i' y6 @0 I
老叔笑着在我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说,:“这小子。”2 Q6 l- g- ~9 h7 [
饭桌放在上屋的炕上。桌上的菜都还冒着热气,酸菜炖肉、炖干豆角子,都使小瓦盆盛着。还有俩小菜儿,装在两个二大碗里,一个是炒盐豆,一个是鸡蛋炒香椿,再就是一小碗酱,旁边放着洗好的大葱。8 k7 H) ]$ M0 M- E3 X% X
见我、老叔和玉良都进了屋,坐正座的玉良父亲说:“上炕。上炕。”
5 ]1 v7 r8 T2 }5 I, _ 老叔先脱了鞋,蹬炕沿上炕。他右手打横坐在玉良父亲身边,说:“洗洗头,真得劲。”; x* `7 w; c8 a) Q e* x# L
玉良也脱了鞋上炕,挨老叔身边坐下。 S: s, d/ ? n3 K: x' U' |
玉良母亲坐在玉良的对面,她拉过我说:“来孩子,快上里,咱娘俩挨着。”1 l! P% M- m. V& }7 X; F; _% A
我也上了炕,对着老叔,挨玉良母亲坐下。
+ [8 a! n5 l1 J/ B 玉良母亲瞅瞅我说:“看洗洗多透亮儿,跟剧团唱小生的一个模样儿。”2 r) A; J1 D4 i1 W" C5 t7 ?6 m
“咱可不当那玩意儿。”玉良父亲说:“倒酒。”1 F1 h- U- E0 W1 @, a: W
站在炕沿边的刘嫂赶紧拿起酒壶。' k2 J0 h( ]% s( k: H0 ]) D
我挺挺身子说:“我来吧。”
$ f+ V9 x5 W, d 玉良父亲把我挡住,说:“一会儿有你倒的。”* p: C) M2 T X
刘嫂在每个人的酒盅里斟满酒,说:“吃好喝好。”她放下就壶就要去外屋。
# f( S& o4 H4 M$ H/ U# v" p3 o4 L 玉良的母亲叫住刘嫂说“过年了,一块上桌吃吧。”
# z5 ^/ r! _7 @# k 刘嫂笑笑,说:“我在外头吃吧,菜饭锅里都有,要啥叫我一声。”说完,她去了外屋。
$ f' j& X8 z6 |! x6 s4 \ 玉良父亲端起酒盅说:“这头一盅,一口闷啊。来。”
" t! N3 y/ O4 `- m0 d. q% F 玉良母亲说:“俺可不能跟你们老爷们儿比,你们爷几个儿整吧。”她只喝了一小口就放下了盅子。( c9 S! Z; u0 W4 t2 R! x# p0 u; q
咱几个喝了酒,开始呼呼吃菜。. d6 ^8 @- ]7 G( E. _
紧接着就是我和玉良,挨这个儿地给玉良父母,还有老叔都敬了一圈酒。老叔也给玉良父母敬了酒。玉良父母也跟老叔唠了些买卖呀、家呀、孩子呀、老亲戚啥的一些个事。听老叔说那意思,他不光有工厂,还办了个学校。
" A! T0 H9 T$ k 眼瞅着第二壶酒要光了,玉良父亲说:“再烫壶,在自个儿家,喝趴下了,就睡。”$ z/ n$ O! D) _$ c2 ?4 P3 E
玉良母亲冲外屋叫:“他刘嫂,烫酒。”4 b3 r, t- N' d5 c
新上的酒还没动,玉良父亲说:“不中了不中了,我得躺会儿,你几个慢慢儿整吧。”
* _1 w2 `; @+ g2 x2 |, d0 G “那你不吃点饭啊?”玉良母亲说。
, ]4 ]- ?7 P0 C9 P% j `) |( E' z 玉良父亲拽过一个枕头,躺下,说:“眯会儿再吃。”% Y) u$ Q: U. X {% c. h
老叔捞过一件大棉袄给玉良父亲盖上,说:“歇会吃也行,天早着呢。”
- ?' X# ^0 f$ M+ \8 L d* x I 玉良母亲说:“那你爷儿仨先喝着,俺可要吃饭了。”
0 u7 |/ p4 k2 v3 Z/ t+ [3 `9 O 老叔端起酒盅说:“来,咱喝。”0 J) K9 o: i5 m
咱仨一饮而下。
+ u! g. g* Q! ^: E- W 老叔拿起大葱沾上酱,咯吱咯吱地嚼着说:“刚才,你俩也都听见了。开春儿,我办的学校就能开学。你俩好好学,学成了,都上我那教书去。”/ I' E7 ?7 ~7 [$ A8 C; m& ^- p6 N7 W
玉良说:“我才不教书呢。没听人说吗,家有二斗粮,不当孩子王。”( Z& `1 r$ I5 m' `+ E M
“我去。”我有点打溜须地给老叔斟满酒说:“老叔,到时候,你别不要我啊。”$ q' {# p0 t- \4 e, i+ u
“哪能呢。”老叔说:“我老早就看你是块教书的料。”
* d7 D) x4 l& T4 F4 C “真的。”我满心欢喜地端起酒盅,对老叔说:“那我敬你一杯。”
1 f0 \( G( D' _6 Q6 n “好。”老叔端起酒盅,一口见底。4 A. K' B) Z- `9 {: L, X
玉良好象瞅我来了兴头子,他拿过酒壶,给我和老叔的酒盅都倒满,说:“一个不行,得连干三个。”
9 J- R; U& u9 ?% A( h* H 我打了个嗝儿,心里有点发怵。我说:“再喝,我怕回不去家了。”( ]: N! }3 l3 l: S
玉良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想不想去老叔那儿教书?”6 z/ a9 r& w/ v
“想!想!”我和掌给玉良做着揖。2 W7 K% t4 X" j* B! Q# i8 M
“真想假想?”玉良还不信。
$ s( h1 w4 `) Y' [' w 我把右手贴在自己的胸口窝上,说:“谁撒慌谁那大个儿的。”我就差给他俩磕头了。
; t; o1 A) l; L, S “行。”玉良歪身冲外屋叫:“刘嫂。刘嫂。”2 U% h+ C7 T% x- ~
“哎。”刘嫂进来了。
- s5 N3 [9 W# d, `7 S 玉良对刘嫂说:“饭桌、灶台啥的,一会儿我收拾,你现在就去全子家,告诉全子爹妈,今晚儿全子在这存,不回去了。”
: g/ O$ t& K" t- c4 h/ n& d3 g 我心里有点犯嘀咕,刚要叫住刘嫂,见刘嫂已经摘下腰上的围裙,出了大门。/ r0 ?/ u- F& Z5 y
“后悔了?”玉良问我。. I& m0 \( ~2 A% i
“不是。”我辙了个柳子,说:“那,睡哪儿啊?”# J$ u1 e" g' S! p( x
“这孩子。”玉良母亲说:“再来七口八口的,你大娘这也打滚儿存。”0 _8 J K$ h! C3 l
玉良说:“你、我、我老叔,咱仨睡西屋。”
; ` o1 @8 Q) F9 _3 y2 C' S+ ` 我心里一动。0 n/ V; i; M! B" z. ?) a. @7 N
我盯盯瞅坐我对面的老叔,可老叔也不抬头瞅我;他像没听见大伙儿在说什么,正闷头数着盐豆吃。$ X0 L8 v" z$ [% P7 m
玉良搥了一下身边的老叔,说:“全子敬你呢。”
/ K2 O( G* A0 Q9 B H' T “核计好了。”老叔抬头对我说:“先吃口菜。”+ { L. b: F: P( k& \
我吃了一大口酸菜,然后,端起酒盅,一本正经地说:“老叔,我敬你。”我真想把心里那么多的想法都跟来叔说出来,可一张口,只剩这么两句。我这嘴啊,笨出个灵巧。
' I5 b( g6 c# V 玉良加着咸盐儿说:“上一个不算,连着仨啊!”+ ^* z; T7 z* P8 L& k& N3 L2 m
我豁出去了,真就和老叔俩连干了三盅。这三盅子酒一下肚,我的脸上就有点发烧。老叔赶紧让我吃菜。
- |0 K& @( x4 X! O$ j9 m. m! N. e o 玉良也来了兴头子,他拿过酒壶给老叔的酒盅里又倒满酒,说:“你跟他喝仨,也得跟我喝仨。”& K: e2 Y( X$ ]% w8 l
老叔刮了一下玉良的鼻子说:“要灌老叔?”
/ x- ~4 t# @9 L! d9 _3 R 玉良母亲说:“你老叔的酒量,一般人是比不了。那年咱家上房梁,正赶上你老叔在奉天讲武堂念书回家歇伏假,家里请了不少客(qie)。你三姨姥家我一个大表哥一担挑的小舅子也来了;那暂,你爹介绍他在西街老李家铁匠铺吃劳金。那人膀大腰粗的比你老叔还魁实,二百来斤大麻包,不哈腰扛起来就走;贼能喝酒,都说他二斤酒不打贲儿。”) B* }- Z! Q" F# b7 y' D" n* M
“妈,你说的是川子舅吧?”玉良说:“我记着。一上咱家来,老爱扛着我上河套去抓鱼。给我颠得‘哇哇’直叫。”
2 n5 C* U/ ~% r' h* w& e4 f “对对,那人大名叫何久川,小名儿叫川子。”玉良母亲说:“我还记着呢。上房梁那天,你说他就盯上你老叔了。这哥俩,是没完没了喝啊。末了,你老叔没咋的,他真钻桌子底下了。第二天,醒酒了,他逮着你老叔,是说啥也要跟你老叔拜把子,就说你老叔可交。”
1 H7 G3 `$ K# ~/ n o# n. ^3 } “那人也挺好,一个心眼,挺实撑的。”老叔笑笑说:“前年春天,我去奉天办事,还碰着他了呢。一见面,还是硬拉着我喝酒。”
8 T$ T0 S) O4 M1 |4 d “真啊,他啥时上奉天了呢?”玉良母亲说:“我说七、八年没见这人了呢。那他在奉天干啥呢?”5 B ]6 X, W1 g
老叔说:“我见他时,是在‘卷烟厂’烧锅炉。现在干啥就不知道了。”
7 R8 d* ] c( x4 q% o; d3 N7 { 玉良母亲说:“我记着他属猴,比你小两岁。八成孩子也挺大了吧?”
. a& @% H6 D5 N “听他那话,好像有个闺女,老婆也病病歪歪的。我也没细问。”老叔说:“那暂,我总去奉天找我那些老同学。那天我是干啥去来的?对,那天我去找王瑞山办事……”, o1 y6 G* k9 V! N# v4 U$ o3 J
“王瑞山?那个戴眼镜的小胖子。妈呀,那孩子干啥呢?”玉良母亲牵着老叔的话,说:“他还上咱家来过呢。”
$ u" v) A) r% G) x* L “也开工厂,比我那工厂大。”老叔接着前边的话茬儿说:“我去找王瑞山,半道儿就让何久川给拽住了,死活得喝酒。我就着急,也没顾得上多说。结果,到了王瑞山那,天都快黑了。这就又是一顿子喝。那天那酒喝地啊……。”
. f o* O) v1 R6 ^+ I; U! i “瞅瞅你们这些老爷们儿啊,哪有一个像样儿的;逮着酒比见了亲爹还亲。”玉良母亲说:“又谁把谁喝趴下了?”
0 f* y' L% ]9 J, N S V% g “叫你说的了。呵呵。”老叔挠挠脑袋,孩子似的笑。说:“那天呀,是光顾着喝酒了,正事还是第二天办的。”9 K$ X; z4 b* E1 y5 Y$ b
“那你在川子家存的?”
1 h; D% D" _, l2 ~/ Z. i4 \ “我哪能在他那宿啊?”老叔说:“在王瑞山那存的。”! Y4 l% B! l0 o& [6 r$ K
“看我妈呀,竟打茬。”玉良端起酒盅说:“老叔,咱俩喝一个。”4 }$ r) K3 _1 m
“好好。”老叔一把搂过玉良说:“跟我良子喝一个。就一个啊,真给老叔灌趴下了,老叔明天走不了,咋整。”% n6 x9 [5 K; Z% ]* Y
玉良母亲说:“走啥走,过了十五再说。”
8 ^& N4 B8 Q) `, @. L( g- _ “哎呀我的老嫂子。”老叔说:“我到真想在这呆一辈子,可我那边还一大滩子事呢。”他搂着玉良,说:“来跟老叔碰个带响儿的。”
" z2 r' G3 x2 e( t j( _: U 两人“当”地碰了一下,把酒喝下去。
7 [7 S4 d0 S% _& Q 玉良母亲给老叔和玉良夹着菜,说:“就你事多。”
# Q0 G$ z& P4 e) `. m7 Y# q 这时,老叔看我低着头像似睡着了,就说:“这小子,三盅就搭拉头了。”9 E& X5 T5 \ K( W H# p
玉良说:“他有心思,让他睡会儿吧。”/ _* e7 |1 e; E7 @, i, N0 X- r; B6 L
“你俩也是的。他不能喝,就别让他喝那么多呗。”玉良母亲拽过一个枕头,扶我躺炕上了。, a L; c: ^; [- ~$ I m; W
老叔搂着玉良的肩膀说:“良子,咱也不喝了。吃饭。”: R" m+ t$ D0 ?, Y: }
天擦黑儿,我醒了。 k# F( H7 w! J1 m7 O8 b' n
我和玉良父亲一起,就着热好的剩菜吃了碗高粱米饭,就跟着玉良和老叔去了西屋。 B6 r6 g& U0 N4 t: Q+ F/ Q$ q `
走过院子,咱仨冲马棚那儿撒了泡尿。那会儿,满天的星星眨着眼,我看见一轮滚圆的月亮清粼粼地亮。其实刚才在上屋,要说我睡着了,我也多少能听见,玉良母亲和老叔说什么酒量大小,什么有个叫川子的舅要和老叔拜把子的话,也多少听见玉良和老叔说我娶媳妇啥啥的。可要说我没睡着吧,那些话,我是一句也不想全乎了。. K# j: r( t9 b# D$ Z7 G! O9 m" b. ~
瞅着清粼粼的月亮,我心里直想乐。一是,今天上这来,想跟玉良说的话,好像根本没说透。虽说烧火时,跟玉良打了一架,心里比早起时多少透亮了点,可还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窝堵着。再就是,今天看见老叔,心跳得厉害。以前对这个老叔只是羡慕和崇拜,羡慕的是,玉良能有那样一个能干大事儿的老叔,我没有;老叔大器、敞亮、乐呵,这真叫我很崇拜。以前我也有挺多次想,自个儿就是赶不上老叔,也得向他学。今天,好像又看到了老叔更多的东西,尤其是下晌老叔洗头时,还动了以前根本没有过,想都不敢想过的念头:那会儿,真就想摸摸老叔、想抱抱老叔、想亲亲老叔;再不,让老叔抱抱也行。在上屋喝酒时,我看老叔时的眼神儿都有点那个了,我也盼着老叔叔也能看明白我的眼神儿,可又害怕老叔要是看家我有那眼神儿,会埋汰我。在给老叔敬酒时,我真想找个话茬,把要跟玉良说的心里话都倒给老叔。这不是说,我跟玉良不够朋友;也不是说,我把想跟朋友说的秘密话,说给别人听。那会儿,我早不把老叔当别人了,我真还那么想过,老叔要是我的亲老叔多好。再说,老叔到底是大人,圆房的事儿、女人的事儿啥的,就是跟玉良说,玉良也不见齐能说啥,玉良也不明白,但老叔保险能明白。还有就是,今天从家出来时,压根儿就想在玉良家多待一会,再多待一会儿。现在,真的能在玉良这多待一会儿了,而且还要待一宿,而且还能和想抱抱的老叔待一宿。我这心里能不想乐吗!
, |: G8 i. M: v& [ 我的这泡尿也真够长的。天嘎儿嘎儿冷,我抖抖鸡鸡,系着裤子,咝咝哈哈地窜进了西屋。- ]; W3 I' t$ ~
西屋的屋地上,老叔正借着洋蜡的光亮,坐着小板凳儿洗脚。见我跳了进来,他说:“咋这老半天?多冷啊。”3 O8 x5 Q1 g/ l5 J7 B& p$ A
我一笑,说:“不冷啊。”就进了里屋。
$ A* \( e9 u& W: |4 b+ k7 P 里屋的炕沿上也点着一根洋腊。玉良已经钻进了被窝,他趴在被窝里,探着头说:“我寻思你掉茅坑里了呢。”
& H0 b7 C& ^" l) w6 I 我把冰凉的手伸向玉良的被窝,说:“看凉快不。”" n* x2 p1 ] B& B4 J0 V
玉良紧掖着被角说:“我服我服。”2 Y4 K0 E: P5 W2 j5 e4 {; j
老叔进来了,他跟我说:“锅里还有热水,你也洗洗,可舒服了。”: j$ Z- a" X3 ?, @' D. B
“嗯。”我应着,把披在身上的棉袍压在玉良的被窝上,出去洗脚。等我洗完脚,倒了脏水,插上门,吹灭了洋腊再进里屋时,见老叔正把腿埋在玉良的被窝里脱上衣。 D; C6 G' t2 _ q
我说:“你俩一被窝,多挤呀。”$ P# \6 R. m" s% l0 a
“可不。”老叔展开压在他腿下的被角,拉过另一个被窝,把两个被子压一起,说:“咱把它整成一个大被窝不就都有了吗。”6 d2 }& P8 j8 a& e2 k
“我看行。”玉良也坐了起来,他把老叔的大氅和两件棉袍都压在了两条被子的交迭处。然后,又钻进了被窝,”+ o# a. y$ i8 j7 f. N! l' W) u8 C `, Y
老叔把左边的被窝让出一大块,脱光上身,仰身钻进被窝。那边的玉良紧贴着老叔身子,孩子似的说:“跟小火炉似的。”我看见老叔的那个地方把被子拱起个大包,还动。怪,老叔的两只手枕在他后脑勺下面呢?我知道了,是玉良,是他的手在摸老叔的鸡鸡。
, d; ^/ g5 V3 p. g2 I7 o 我脱得只剩下齐头大白裤衩子,挺加小心地钻进了被窝。看我钻进了被窝,玉良把手挪到了老叔的胸脯上。5 ~, b, Y4 S- t( g
老叔看着房梁说:“我可是光着睡啊,别嫌乎啊。”
1 U$ a( X2 {& U" k) X4 A 玉良在那边说:“你不是老爷们儿吗。咱还是小伙儿呢。”
% ?, ~+ l5 N. B6 |; P6 J" y 不知咋地,我躺进被窝,一下子又紧张得了不得。刚才我还巴不得要摸摸老叔的身子,我还那么稀罕老叔的气味,那么想能让老叔抱抱;现在,老叔就在身边,离我也就一拳远,要摸老叔的身子,只要动一小点就能摸着;要闻老叔的气味;只要头歪一点点就能闻着;要抱抱老叔,也就是一翻身的事儿。可是,我没动。我不敢动,我连眼珠子都不敢转,就那么盯盯瞅着房梁。我知道,这会儿,玉良正美滋滋儿地抱着老叔取暖。可能我要是抱抱老叔,兴许老叔也会像待玉良那样的待我,老叔把玉良当孩子,也会一样把我当孩子。我也知道,躺在老叔身边,离我只有一拳远的老叔是全光着的;只要我去摸老叔,准能摸到我稀罕的肉。但我还是一动不敢动,我使劲地告自个儿:“想点别的,想点别的”,可是,我想不起来该想什么,我这会儿真整治不了自个儿,我那不听话的鸡鸡在发涨,这可要死命了,我紧张得直打哆唆。$ k- I+ i) d, a5 X6 n: _& g
“呦,这小子咋哆唆呢。”老叔像似觉查出点什么,他歪头瞅瞅我说:“别露着。”; j9 Q# J$ k2 c, s/ \2 e
那边儿的玉良也说:“全子,你靠着老叔点,就暖和了。”
- Y, h% {, f* ~8 |9 f “嗯。”我往老叔身边挪了挪,可还是没敢挨上老叔的身子。( u* P: Q L' ^8 ^ C$ A9 r
玉良抬起身,把头压在老叔的胸脯上对我说:“对了,全子,白天你不是说,你爹说你一撇一奈啥的,我听得只糊涂。”他又脸儿冲着老叔说:“老叔,你说那是啥意思?”& w1 t O. H3 g0 u+ J& q
老叔看看我说:“啥一撇一奈?” _1 f9 @+ E3 a8 [' n0 p0 U: k
我说:“我爹说,人单蹦儿一个,就是一撇,有了媳妇儿,就是一奈儿。”
, p$ I5 P: N, s4 h- h “你爹说得对啊。”老叔说:“你看咱们中国汉字里这个‘人’字,是由一撇一奈组成的。古人说:‘其称人,以立之,何也。得众也。’众就是他人。一个国家,要长久,就得赢得民众的拥护,日本人在东北建立了满洲国,它就不合中国人的心;一个人要做成事,也得有他人的支持,才能做成;过日子也是一样,得夫妻相助。你爹说的一撇一奈。就是这意思。”( E4 X+ ?, ?% K& u
听老叔这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紧张的劲儿也给赶跑了不少。今天真是绝了,想什么来什么。想能在玉良这多待一会儿,就在这旮儿存了;想跟老叔说说话,这话茬子就来了。我高兴地一翻身,趴在被窝里,歪头跟老叔说:“老叔,你说的就是比我爹说的透亮儿。白天我跟玉良说,他还说我装,给我气蒙了,还跟他打了一架。”+ G' G; [" S, U: {2 a3 I
玉良说:“谁先动手的?”9 ?# j) W \% J b9 j- U- B6 p
我说:“你要像老叔这么说话,我能动手吗。”5 u' T; t. t) b* Z
“听玉良说,你成家了,有了媳妇儿?”老叔说:“你爹说你一撇一奈,也就是让你们小俩口互相疼爱。”
7 n( _ R* l8 s 我说:“我心里真憋屈,我就想念书,想好好念,赶明儿上大学。我一点儿也没想娶媳妇的事啊,可我爹我妈非逼着我。”# D5 ], C7 M8 R5 f* D
老叔笑了,他说:“咱中国人啊,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老祖宗传下来的老规矩。现在,事儿已经这样了,你也别老很父母拧着。你爹不还让你念书吗?那你就好好念。”
; B5 d& h; {9 `- _) n G; f 我说:“今天早起,我爹让我喝酒,说我是男人了;我妈也跟我说,也说我是男人了,我妈还说,男人不能睁开眼就喝凉水。老叔,我咋就不明白。”
4 n+ r F- l! c. w) d8 a “这傻瓜蛋。”玉良在那边儿笑,他说:“你有了媳妇,就是男人了呗。”' R# h$ Y7 a/ O! V6 J7 x: {1 A# C
我说:“照你这说,我以前就不是男人了?”9 \; g5 i; p. e& F7 | F" f0 O
老叔也笑了,他说:“以前你是个小男孩儿,结婚了,你就是成年男人了。”2 M \$ R& S* {6 H3 B8 c
我说:“小男孩和成年男人有啥不同?不都是站着撒尿吗?有了媳妇不还得站着撒尿啦?”* w4 v9 y. A1 n: k
玉良隔着老叔给了我一拳,说:“你咋傻得跟二膘子似的呢。”他说:“男人就是能放炮了。”! F) }4 X8 u+ N
我有点蒙,说:“啥?放炮?”
: A7 V9 [' O* n, A! Y" ` “真膘,真膘。膘到家了。”玉良说:“你没跑过马啊?”4 m5 {3 Z. L- }0 [
我真的没跑过马,以前也听同学说过跑马啥的,我想,那准保不是啥好话,‘跑马’也肯定不是啥好事儿。我想骂玉良,我说:“你咋啥埋汰话都说呢?”
' l; x1 {$ ]2 d& e 老叔说:“男人,就是性能力成熟了,就是能生儿育女了,就是有一份养家的责任了。”
+ F$ g3 v* ` w8 ]( n0 \) T “生儿育女?生孩子?”我心又突突跳,我问:“那咋生啊?”
8 b3 ?. S6 I1 m8 g) H8 R8 y0 ? “你看,老叔,我说他装,没屈了他吧?”玉良又隔着老叔推我一下说:“昨晚儿,你和你媳妇睡觉,那就是。”2 s' M A1 z6 Q9 A7 E7 G o" I
“老动手动脚的。”老叔打了玉良一下。2 T3 z) F E( x7 h) W
我“呼”地坐了起来,说:“你再说我装,再说。”我说:“我和她,一个炕头,一个炕梢儿,离八丈远呢。”
1 K6 b+ [* G" `* d ` “真激勺子了?”老叔说:“快躺下,别冻着。”老叔拽过我,就势儿把我搂他怀里,又掖了掖我身后的被角。
$ R3 O( V/ a5 l6 u+ V8 x- L 老叔左手搂着我,右手搂着玉良,说:“你们俩呀,见不着就想,见着了就打。”
( V# V5 I& w0 A) Q8 m 我躺在老叔的怀里,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天啊,我挨着了,挨着了老叔光着的肉身子;我闻着了,闻到了老叔的气味。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我心口窝狠狠地绞和着,我想哭。鼻子一酸,我真哭了,哭出了声,我说:“我真没碰她……老叔……我真的啥也没脱……我也没想娶媳妇儿啊……老叔……”& s0 G- ^( J) c# I( s
“哎呦哎呦,多大了,还哭?”老叔紧搂着我说:“别哭了,老叔搂着。”
! A1 L) o9 W& `2 C2 { 玉良伸过一只手,擦着我眼角上的眼泪说:“我不对,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还不行吗。”他拉过我的胳膊搭在老叔的胸脯上,说:“老叔身上多热乎。”) z3 m1 G( @/ f3 ^5 G8 D* ^
老叔拍了拍我的后背说:“好了好了。” 他又对玉良说:“吹了蜡,睡吧。6 g% ^ a! }2 G" r
玉良翻身吹灭了蜡,又拱进老叔的怀里。
: h( h& F$ c3 N$ V 屋里很静,一个被窝里的咱仨人,谁也没再说话。
* s0 q m) _- Q9 C" T9 _ 我得意的依在老叔的腋下,馋猫儿似的地闻着老叔腋下那拿人的气味。搭在老叔胸脯上的手,也把老叔搂得更紧了。我能听见老叔粗壮胳膊中的血管在咚咚地跳。忽然,我的心跳也加快了,我胆儿突地在老叔的身上亲了一下,心都要跳出来了,吓得把脸贴在老叔腋窝里不敢动。
, d7 b8 Z* A0 E- s 老叔更紧地搂了我一下,那大手在我后背上拍了拍。那我也没敢动。
- ^- h5 m5 v. ] 冷不丁,玉良在那边说:“全子,我老叔打呼噜跟打雷似的,你能睡着啊?”% n6 q: h8 z2 h% f; n
我心一哆唆,说:“没事。”
/ I \. ]) I" j$ i8 h1 g 玉良说:“那我可先睡了。”他说“老叔,等我睡着了你再睡啊。”
- V: n/ q, ~2 w; i* `+ u5 z “行,都依你。”老叔应了声。
# {4 ]0 D. e. g 玉良抱着老叔的一只大胳膊,不动了。) m% Q h3 P( J; F( s8 G3 h
我壮着胆儿,又亲了老叔一口。这回老叔没拍我后背,他歪头亲了我一下。哦,太好了,我抬头把嘴俯在老叔耳边悄悄地说:“叔,想……摸你……那……”8 h+ i9 `, x3 ]. n: i
我觉出来了,老叔用大手指头在我后背上写着什么,好像是个“行”字,好象还不是。我把嘴唇使劲贴在老叔大腮帮子上。6 E' `& {( E" |6 |
这时,老叔抽出压在我身子底下的手。老叔抓住了我的手,老叔把我的手按在了他暖和的肚脐子上。. T5 `$ N& U; b& ?- J
我太高兴了,高兴得有点蒙,手就停在老叔的身子上,没动。
; k- r$ y3 |6 F3 x 老叔的大手在我的手上向下轻推了推;接着,他又把手伸到我身下,搂住我,还有点故意地说:“盖好了,别冻着。”
1 D% H6 T5 I# |3 u9 n) C, X 我心跳得“砰砰“的,慢慢地把按在老叔身上的手向下动,我在摸,我摸着了;我摸着了老叔坚实的腹肌,我摸着了老叔浓密的丛林……,我的手颤抖地在老叔的丛林中穿梭着,天啊,我摸到了老叔的大枪,一杆大肉枪……
+ { w m* K2 a# h 老叔的大枪还没全硬,就那么粗,那么热,那么肉乎儿。7 {$ ?; H0 |2 E+ i9 j
我手就在老叔的大枪上捂着,心吊吊着,又是得意,又是慌慌,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 i- D5 u" ` y! Y" c( \$ b 老叔的大手一直在我的后背上轻轻地拍,像哄孩子,也像在说:“好好好。行行行。中中中。”$ ]! f7 g& @7 t, @) d2 S: ~" K
我好象是有了点心数儿……
: w1 B- I( T) u8 o) u+ P 老叔又也把一条大腿向我这边挪了挪。$ n. p# x5 [0 r; l4 N! K/ {* a
那我更明白了……,我明白了老叔的意思,他是愿意我摸他。& P1 ~( m, w) Q' F, O x( s+ e
我慢慢地轻轻地撰住了老叔粗壮肉乎儿的枪柄,心痒痒得直打颤儿,再去摸老叔的蛋蛋。' h; l- L1 I2 ?
天啊,老叔的蛋蛋也太肥了;掂掂,贼沉。捂捂,一把抓不住。两大肉蛋,那个都足足有鸭蛋大……
' ]$ ~- |& d: g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那边的玉良打起了呼噜。我胆儿大了,干脆抽出压在身下的另一只手。我一只手抚着老叔的蛋蛋,一只手握住了老叔的大枪。我一会儿紧一会儿松地握着老叔的大枪,也从枪口到枪杆再到枪托地丈量着。$ g" o, y* b3 I
老叔的大枪渐渐地在长,哦,那大枪更粗了、更长了、更大了。天啊,
' i& \ j0 c+ s! O9 E* G& Y6 l% d) j 我真希望这一宿长点、再长点,最好总也别天亮。2 u4 |0 i5 r, Y" c; B8 X8 |
忽然,老叔抽出了一直抱着我的胳膊。我心一凉,是不是老叔不让摸了?真混,谁的胳膊也经不住这么压啊;老叔困了?想睡了?我有点不情愿地把双手从老叔的肉枪上挪开。
2 a G9 B- P o, X3 H/ J 老叔半坐起身子,摸黑转向玉良那边儿,他把玉良的身子放平,又给他掖掖被子。
: I7 a6 j6 l0 W+ H3 F4 P0 n+ w/ a 就在老叔转过身来面对我躺下时,他猛地一把抱住了我,跟着,被子就蒙在了我和他的头上。还没等我缓过神儿来,我的脸巴子、脑门子、耳根子、大脖子、眼睛、鼻子就被老叔亲了个遍,老叔一边亲,一边喘着粗气说:“臭小子,摸飞老叔了……,真稀罕死了……小祖宗儿……让老叔好好亲亲。”
! F: t9 n4 M# @$ w0 x0 Q0 Y 我心被亲得简直要开了花。1 R8 W! D9 A \/ c4 R
我使劲地抱着老叔的大身板子,喃喃地叫:“老叔啊……亲老叔……早就想让你抱了……叔,好叔。”我的嘴被老叔的嘴唇堵上了,那么肉乎儿那么热的嘴唇。老叔伸出了热得烫人的舌头,他在用舌头舔我的嘴唇,他在用舌头撬我的嘴,他的肉舌头进到了我嘴里,他的热舌头在我嘴里绞和着。我晕了。我鸡鸡大了,硬了。我有点没着没落,我紧抱着老叔紧贴着老叔,我把硬鸡鸡紧贴在老叔的肚子上。% }2 t( l% D( w+ J
老叔含住了我的舌头,他在裹着我的舌头。我被老叔裹得直吭叽。老叔的大手抱着我的腰,他的大手在找,他找到了我的手,他抓过我的手,把我的手按在他的大枪上。老叔的手在告诉我:“撰住他的大枪。”老叔的手在告诉我:“撰住他的大枪,上下动。动!”
& I/ C' `2 `7 s& }' c5 V 我真笨,动不起来。0 c. @7 o) g3 X) E
老叔自个儿握住了他的大枪,他猛烈地上下撸自个儿的大枪。老叔全身绷得当当硬;他扶着我的头,把他的奶头儿按在我嘴里。他的手在他大枪上撸着,他糊噜半片跟我说:“宝宝,裹老叔喳……快,好宝……。” o8 j$ {0 ^) F" L @! D
我向下动动身子,含住了老叔的奶头儿。老叔的肉太香了,真香。我裹了老叔的奶头,裹了老叔的肉;先是轻轻地,再就狠了。
9 l; @) q# N9 c; w/ ~) x" P 老叔哼出了声,手撸得更快了,他全身在动。
+ Q3 L) z* b! c( i9 Y. { 忽然,老叔很闷很憨很痛快地长“哦”了一声,说:“来了!”就狠揽住我的后腰,把我死命地贴在他身上,也把他那只跳动的大枪凶猛地触在我的硬鸡鸡边。7 M( ?% |4 b0 ~: L
我的天啊,老叔的大枪像根滚烫的铁棒子在我硬鸡鸡边疯子一样狠涌了一下,一股热流烫了我的毛,烫了我的肚皮;老叔的大枪猛地一跳,又一股热流来烫我,大枪再跳,再跳,再再跳。老叔的大枪每跳一次,都有一股热流喷向我;老叔的大枪每跳一次,老叔都粗粗地那么舒坦地轻“哦”一声。+ j" x" b' A; d D
我真荤了,也蒙了。我不敢动,心想,老叔尿了?不像啊;尿,不是一下一下的啊?, [8 U. A# w. Z& K
老叔的大枪不动了。: q$ c# J# Z% S# j3 i# w2 M2 W
老叔紧抱着我,低头亲着我,他把我的一条腿拽在他身上,压在他,也不动了。
8 y- Z! G3 t: Z% u “泽霖啊,小坏蛋。”我听见老叔静静地抱着我轻叫了一声。老叔在叫谁?我偎在老叔胸口上,听他“咣咣”的心跳。2 Y' c2 d0 i' b- K9 m! V
老叔身上热得像火炭儿,满身全是汗,跟水捞的一样。5 K1 t. i+ z& |; }8 ]# V8 j0 F
我听老叔喘气匀静了,抬头瞅老叔。
' i2 n; S: Z0 P9 K* }9 y# ^1 [ 老叔早把脑袋伸出了被窝。
) `' v) y/ g: O8 F& Z$ ] 我也把头探出了被窝,我悄悄叫老叔:“睡了?”
% D$ E6 Y2 G6 C4 g 老叔没应声,也没动。老叔是睡了,我想把老叔那只被我压着的胳膊拿出来,我刚要动身。老叔“呼”地又抱紧了我,他亲着我的脸说:“让老叔再稀罕稀罕。”/ N. ^/ l( J w
我擦着老叔脸上的汗说:“老叔,你尿了?”2 |+ ?5 l6 ^, \" j
老叔使劲儿地抱了我一下,他又把被子蒙在我和他的头声,说:“傻小子,这就是放炮,就是跑马!也叫射精。”说着,他在他枕头底下掏出一块布,在我的肚子上擦擦,又擦擦他的大枪。他亲了我一下,说:“你真没放过?”+ ]' F0 y7 ?1 p4 }6 v0 y( }
我羞得把脸埋在老叔的身上。
' x, W4 O6 D6 H3 Z/ ~ 老叔把那块布扔到我身后的被窝外头,又掖掖我身后的被子,说:“这射出来的,就是男人的精水。有了精水,就能养孩子了。”
+ L- l" j2 H' M' N, }/ ]! T7 p" k) X 我摸摸老叔有点软了的大枪说:“老叔,你的是圆头的,我的咋是尖尖的?”
! B, ? g& r: q4 K n 老叔刮了我鼻子一下说:“你这是包茎,外面的皮儿把头儿包住了。要常打开,让里边的头露出来,那样好。”
& P! ~8 Y, L& c- l2 Z6 c “那能打开吗?”
" G8 ~( e- q1 u0 g0 M “能,老叔小时候跟你的也一样,你看现在不是这样了。”
: h# m+ o! U+ r “我在澡堂子里看见也有我这样的,也有你那样的,我寻思都那样长的呢。”我撒娇地抱紧了老叔,说:“叔,那咋打开啊。”
8 @/ \, ?$ |% m* A8 G0 b9 p8 z “撸啊。”& D4 W! ^7 E" V" e6 x
我一下子又想起老叔撸自个儿大枪的样儿,我鸡鸡又硬了。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顾使劲地裹老叔的喳喳。
2 U4 M! H* p8 x) @4 X) K1 I “来,老叔给撸撸。”
: [. C/ x( L }' Z0 T0 o& O 我鸡鸡硬得不行,身子有点哆索。
! Z0 B* Y B h5 f! F4 I “不疼,老叔轻点。”
+ |7 B0 c1 U+ q7 W9 B2 w. U 哦,老叔的大手上来了。老叔的大手摸到了我的硬鸡鸡。老叔的大手在动,在动。哦……老叔的大手在动我的硬鸡鸡。哦……,痒;鸡鸡头那儿有点凉儿,像让股凉风儿吹着了,哦,好受啊……。我的腿绷紧了,哦……,哦……,鸡鸡要爆炸了,我要飞了;我腚根子那儿有股说不清的滋味向上窜,哦……。我要叫,我不敢叫,不敢吱声;哦……啊……。我在心里叫:我的好老叔,亲爹啊……哦,不行了,夹不住了;不行了,忍不住了。老天啊,天爷啊,好老叔,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啊!. [; l4 @$ ~ D' d$ }- J. h( m. W
我也尿了。也就在我尿出来的当口儿,我那根儿一蹦一蹦尿着的硬鸡鸡,被一个热热的软软的东西“呼”地包住了。天啊,我在心里叫:“……老叔啊……亲爹啊,我飞啦!”# I% F9 H( L/ T
我的鸡鸡在一抖一抖地跳,小肚子和屁股也跟着一抖一抖的动,鸡鸡根子那像在敲鼓。我也一在一波波地尿。刚才老叔说,那不是尿,那是放炮,是跑马,窜出来的是男人的精水。; p1 ?3 q0 T. k$ @
我飞了。我飘了。我飘没了。我浑身发热。我热得要命。我看我鸡鸡,看看我鸡鸡还有没有。天啊,老叔在用他的大嘴含我的鸡鸡,他在裹我的鸡鸡。我窜出来的精水呢?
' O% m: V; y; e. e% D 我听见老叔在咕嘎咕嘎地咽着什么……
8 D- Q: A, |% C4 V, Z 老叔用他的肉舌头舔我鸡鸡出尿的口口。呀,亲叔啊,不得劲儿;我扭着身子,抱住老叔的脑袋往上拖,我乱七八糟地说:“好老叔,压我……叔,爹……亲叔,压,压啊……要飞了……”
2 g; a8 t! l+ B, D 哦,哦,老叔那么大的大身子,那么热地那么重地那么软乎地压了上来。哦,我踏实了,我着地儿了,我乱蹦的心总算被稳住了。% e. s, d4 m% p h& L
我在老叔的亲我的时候,长叫了声:“老叔啊——”
$ l7 `. ~( ?- e) C2 Y第二天我和玉良起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老叔没在家,他出去办事了。吃过早饭,我怕家里着急,就回家了。
9 r* t" M) V/ s# P& _( ^7 N7 l. D 从玉良家回来,我还是一直没碰她。姑娘也没说什么,她还是每天早早起来,和我妈一起忙和家里的活儿。我爹我妈看姑娘没什么不高兴的,也都该干啥干啥了。每天睡觉,我和她也不再是一个炕头一个炕梢儿了。我和他挨着睡,但都是两被窝,睡觉时,我尽量地不把自个儿脱光,也尽量儿不去看姑娘的身子,我觉着一个小姑娘没啥好看的,要看,最好是刚满月的小小孩儿,那胖胖乎乎儿地多好玩儿。说实在的,自打在玉良家第一次放炮后,下晚黑也做过好几次那样的梦,梦里也放过炮,可每次梦到的都是和老叔。和女人的,一次也没有。) g2 F/ _: N. T1 x" `" P3 ~! }
到了正月二十八,阳历2月29日,学校就要开学了,我就去了齐齐哈尔。
4 l4 y5 x. m4 Y% D8 l7 e 那年暑假,学校说要搞“勤劳奉仕”,任何人不许回家。结果,整个班级都被拉去修公路。一直干了一个多月。那阵儿,我特别想家,我跟玉良说:“我想回家。”
' k+ }' y! D# ^. e3 u0 u4 n! B 玉良说:“你家里有个小媳妇儿,能不想回家?”
% B. ^5 v+ r: N& h) | “你再说一个?”8 ]( w8 `% E# Q% k
“得得,我可不想跟你打架。”玉良说:“这都什么时候了,就你有家。”& D( q( ?( b a( s" _
我说:“我都快半年没看着我爹我妈了。”
! B6 V& G& }) z( P) a 玉良说了句:“哼,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咋掉的。”就不理我了。
) S' \ F4 ?. S; T9 h 莫名其妙。我真不知道玉良他整天竟想啥。0 z$ B% `5 J" N2 V
我不管,修路的事儿一完,我跟先生说我病了,跑肚拉稀。我真就回家了。
: W4 i6 R* ~. z9 G 到了家,我妈拽着我就哭,说我黑了瘦了,说我遭罪了。说着话,我妈就赶紧让姑娘给我炒鸡蛋,说要好好给我补补。我爹一瞪眼睛说,就搁家呆一天,再补能补哪去。& O* M9 M5 }& x
回家那宿,我当然还是得跟那姑娘睡。那天下晚,怪了。吃了饭,收停当,姑娘就自个儿去了后屋。等我让我妈撵到后屋时,姑娘早自个儿钻在被窝里。我也没点灯,摸黑儿脱巴脱巴就上了炕。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只光着上身,穿着裤衩子就钻进了我的被窝。结果,还没等我躺稳当,姑娘撩开我的被,“扑楞”就钻我被窝里,我吓一哆唆,说:“哎哎,干啥呢?”姑娘也不言语,一把就给我搂了个实实惠惠儿。我天爷啊,姑娘啥也没穿,整个一个光溜溜。& m% I" i" ^% X U# O* |9 k* v6 k
我闭着眼不敢动,就那么大气不出地躺着。姑娘用手抓住了我的鸡鸡,哦,这也不是那双厚重的大手啊,这手很小很细很老鸹爪子似的。我没挺住,还是硬了。小手在撸我鸡鸡,可一点都没有那只大手撸得好受。姑娘在搬我的身子,我还是没动。我的鸡鸡还被小手撸着,我鸡鸡的头儿露出来了,像被风吹着了,凉飕飕的。我还是绷紧了身子,死尸似的躺着。忽然,姑娘一跃跨在了我的身上。我不敢睁眼,就觉着姑娘的小手扶着我鸡鸡忙忙叨叨地在她下身乱戳。我的鸡鸡戳到了一个很软很热的地方,那很软很热的地方朝着我竖起的鸡鸡向下箍,再一向下。就听姑娘轻“啊”了一声,整个人就趴在了我的身上。
4 N: T* H1 V4 l- Q6 n) T& L 正是夏天,窗户上透着月光。漂白的姑娘趴在我身上。
& Y; _' E# {7 p! C( q8 i 我推推她,说:“咋的了。”& r: f' R8 b5 ^$ C* h# z
姑娘没看我,她掩着脸说:“没事儿。”就从我身上爬下来,手捂着下身躲到自个儿的被窝里去。. u0 V5 ?8 U/ `+ R, m
我鸡鸡上湿乎乎的,掀开被子一看,鸡鸡上通红。我吓一大跳,啥呀?我摸摸鸡鸡,不疼啊。我看看她,她背对着我躺着,我说:“你咋的了?”4 B9 \8 b# d7 h! c% s1 _( ]4 z
她没看我,说:“没事,睡吧。”
6 }" p( ^- i! r& @ 我找了快布,擦擦鸡鸡上的红;闻闻,有点腥,我估摸,是血。$ x4 ]$ k0 j v4 G& L
我睡着了,梦见了老叔,老叔在拉着我跑,说是要去河套抓鱼。天热,我热得全身是汗。我说:“我跑不动了。”老叔说:“我背你。”老叔背着我跑。跑到河沿儿,有个汉子扑到老叔的身上,他抱着老叔,用他的下身顶着老叔的身子说:“咋才来呀,等你半天了。”老叔推开那人说:“买鱼网,才回来。”汉子说:“我这有鱼,都给你。不贵,让我亲一下就行。”老叔躲开汉子说:“拉到吧,我不稀罕。”汉子指指老叔,说:“你等着,看我能不能亲着你。”
5 V, B, X) m/ ^/ V 汉子没了。老叔像啥事儿没有似的叫我:“全子,来啊。”
r) l0 ~* g0 n3 F6 \ i6 o4 Q1 F 我跑到老叔跟前,呆呆地看着老叔。
( A! _: u" Q5 }+ [6 ~ 老叔问我:“看啥呢?”; \2 ]- W$ y ~* W/ S
我脸发烧。
+ \! a8 A! O/ A4 t1 W. X 老叔说:“小祖宗,说话呀。”1 C6 F6 R2 z: j: f+ T& x
我一头扎在老叔的怀里。
/ d* Y- m4 B0 H' {6 F6 c6 o* ] 老叔说:“看你,又哭?老叔最看不得眼泪了。”他捧起我的脸说:“快告叔,咋的了?”
! L X, i* C. k! w 我把手捂在了老叔的大枪上。
8 R$ O4 A. w2 R4 C" k* s 老叔“嘿嘿”笑,说:“那还不现成儿的。老叔稀罕的,让老叔干啥都行。”说着,老叔就从鸡口把他的大肉枪掏了出来。
: D( B: h8 v+ y' k6 E) s' t 我一把撰住老叔的大肉枪,又在老叔的脸上狠亲了一口。
1 i3 C/ J& p- }$ j) d; ~ 老叔也亲了我一口说:“得劲儿不?不得劲,老叔把裤子都脱了,连卵子也给你,你要老叔哪儿都行。”; G. J+ W& b1 l# y
顿时,老叔成了全光的老叔,像画片里的雕塑。% u# h% B5 Y# ]" ^: m
河沿上除了我和老叔什么人也没有,太阳暖暖地照着老叔黑里透红的健壮身躯,我上下抚摸着老叔肌肉块儿。老叔的身躯在阳光下发着光亮,他的大肉枪也鲜亮亮地在阳光下闪光,特别是那大肉枪的枪头,圆圆的,大大的像个大蘑菇。我真想吃一口,真想。我的头顺着老叔的身子向下动,我的嘴都亲到老叔的黑丛林了;老叔一把抱起我,把他的喳喳塞进我的嘴里……
6 R0 K* _' p5 @ 哦,喳喳是软的,怎么一点都不坚实了?这身子也不那么结实,老叔可能是累了……
- @5 v$ z1 S5 b* p0 I* m$ S6 p# H1 { “歇歇吧,歇歇吧。”我轻轻地说着。老叔在拽我,他在使劲地拽。哦,老叔是让我压他。对,压着是好受,老叔也愿意我压他?我爬到了老叔的身上。老叔在拽我的硬鸡鸡。哦,老叔把我的硬鸡鸡送到了一个软的热的地方。哦,我的好老叔啊。
8 @0 B6 v% V$ q, N “滋——!”那么轻的一声叫,我也听见了。这声音是随着我的硬鸡鸡进到那个软的热的地方里发出来的。我浑身一颤,腚根子那一麻,天啊,我又放炮了——
' e: y" r4 Q" e+ ` 我睁开了眼。
0 U! n1 Q; Z, R' R1 u 眼前没有老叔。躺在我身下的是她,是那姑娘,是我媳妇儿。我鸡鸡在一阵阵地放跑,我的硬鸡鸡是在她的一个什么地方里放炮……。9 `" H6 U: ^% N
谁家的鸡叫了,窗外露出了白光。" ?; w, P/ H9 G- [ [
我没敢在家耽搁,第二天就返回了学校。可还是让日本学监给训了,连替我解释的先生也挨了日本学监的嘴巴子。那日本学监是个退役的汉子,五短身材,屁股挺大,胡子也重;他就爱打大男生,学校里的男生差不多都挨过他的板子,尤其是壮实的大个子男生,他打起来更来劲。我挨了他30大板。两只手肿得跟胖头鱼似的,半个多月不敢握拳。玉良还来笑话我,说:“回家抱媳妇儿,再挨30大板,一正一负,平了。
3 ^% n' w# O4 {1 s7 ~ 我照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说:“没打着你,你难受啊。” r4 [' {' R: @4 J2 A7 B5 ~
没想到,我这一脚让玉良“嗷”地一声叫,一个高儿窜了起来。我还寻思他要跳起来揍我。没想到玉良呲牙咧嘴地趴在了桌上。我吓坏了,说:“我也没使劲踢啊。”- M* X# i2 Y+ v% I' G
玉良涨红了脸,摒住气,啥也没说。6 |' J$ W% X; B) c" h5 X6 M; }
“我看看。踢哪儿了?”我怕真把他踢坏了,就去扒玉良的裤子。换往常,玉良屁股上长个火疥子,也得让我给他挤破,可那会,他说啥也不让我看。8 L( r6 d+ D1 I/ z ^4 P+ J
“没你事儿。”玉良推开我,就骂,说:“这帮小鬼子,没他妈几天蹦哒了。”
# f0 L5 n; i; q6 E% e 我知道玉良骂的是日本学监,就问他:“你也挨打了?”4 z6 R- [1 n% o) H
他说:“你就别问了。”
0 ^5 _5 T' r* h; f& j$ @0 q 后来我听说,我回家时,玉良也走了。他是窜拢了二个同学一起走的,比我挨的打,要重。可玉良他们到底去哪了,我怎么也没问出来。这点,我挺生玉良的气。: d% S* Q/ D- m# a! T: p. K
就从那开始,玉良和我打闹说笑的时候少了,星期天想跟他去看李香兰的新电影,都找不着人。他结交了不少校外的朋友,有公务员、大学生,也有当兵的。有一回,在北山公园,我看见玉良正和一个人在凉亭那儿说话。我喊了玉良一嗓子,也凑了过去。玉良给我介绍说,那个人是哈尔滨高师的。我也向那人说了我的名字,我还问那人,“哈师高”是不是官费。那会儿,我一直记着老叔说的话,想去老叔的学校教书。我跟那人说,明年我就考“哈师高”。玉良说我没志向。那人跟我说,要做想大事,就考军校。可我压根儿就不想当兵。1 _! c8 b; L0 F- a5 m
那年中秋节,玉良忽然特高兴地拉我上街,说他过生日,要请我去看电影。+ P: F1 z) ~. i: Y$ w
我说:“你不是蜡月生日吗?”
+ G8 \. A/ ^2 q' T8 s; L 他说:“咋的?提前过不行啊。”说着,他还搂着我,唱起了《渔光曲》:
$ t. t. e3 W$ |5 z2 F 云儿飘在空中,鱼而藏砸毁水中。& [: ]) Y; e- {6 P% h$ i" i
早晨太阳里嗮渔网,迎面吹来大海风……
) R4 W8 B; U3 I. d/ |# p 玉良肯定有什么喜事,我刨根儿问底地问,可他就是不说。
( L' P# Y( G( P, ^& d 看完电影,玉良又拉我去了照像馆,跟我照个合影照。这我挺高兴。
! U, U) ?% j+ g4 N2 f 中秋节过后,学校里气氛有点紧张,经常出现鬼头鬼脑的生人,在校园里窜来窜去,日本学监也把我们当贼看。过了两天,玉良连个招呼都没跟我打,不知哪去了。跟着,有两名同学,还有一个老师被警察被带走了。说他们是参加了反满抗日的学习会。后来我听说,被抓去的一个同学在警察所里生生被打死了。
. N' N4 h- s5 i( |! [5 c3 f% y/ q 玉良走后,我一直挺闹心。在加上学校出事后,同学们互相之间都不敢多说话,生怕招惹点啥事儿。我不知道这是咋会事儿,总觉得透不过气儿来,像被关在监牢狱里。那学期期末,学校组织全校师生训话,说是日本已经对英美宣战,为了维护大东亚和平,政府下令,年满18岁的国民必须参军服役,学校毕业班的男性学生要无条件服从。我想,完了,全完了,没准明年毕业,我也得去当兵。
2 Y' r; Q3 }# Q& x' B 过阳历年时,学校只放了一天假。那我也回家。再这么圈着,非圈傻了不可。
1 c! r: @9 `* `% r# R6 V1 q 回到家,我跟我妈说:“这书念得越来越没劲了。”
" }8 i6 G# K! y% h- h3 `% N/ A 我爹问我:“咋的?”
7 o- T1 }& H, ? V9 U+ K 我把学校的事跟我爹说了。
! G5 b: R) m& L/ n “这旮儿也按名额派兵呢。”我爹忙着手里的活计,说:“自个儿的梦,自个儿圆。听天由命吧。”6 [/ b3 P! M1 P( E: X9 L
这会儿,甲长领着两个警察来了,要各家各户献铜,说是支援大东亚共荣。我爹说咱家没有,让警察给了一枪托子。结果,一伙子人把咱家大门上的铜把手、座钟上的铜缀子都给耗走了。$ \3 a! w/ ~6 a
我爹也是的,就会跟我立眼睛;遇正经的,他就瘪茄子了。这话我也没敢说,我爹挨了一枪托子,我这时说他,那不请等着找不自在吗。我合计,明天得去玉良家看看,咋的也得打听打听他去哪儿了。其实,我心里是想,要是玉良在多好,也能和他核计核计咋整。管咋的,玉良也比我心眼儿多。可还没等我去,玉良来了。
8 [7 r9 R1 M: ]2 ~% n S: J2 \ 玉良一进门儿,把我爹妈下一老跳。冷巴丁儿地,我也没认出来。等玉良摘掉头上的狗皮帽子,我才认出是他。 q0 \( x2 b! d; v* ^- e2 R& v; ^
见玉良裹着老羊皮棉袄、扎着绑腿、穿着大棉乌拉,我说:“你咋整的跟车老板子似的呢?”' W( p ~- D) b. Q8 T
玉良着急忙慌地跟我爹说:“叔,出事了。”
: v$ l9 e7 K4 h" G# q+ | “孩子,喝点水,慢慢说。”我妈赶紧给玉良倒了碗水,说:“你叔刚给人家砸了一枪托子。”
/ I' H4 W' O& i! \, e6 a “是学校出事了。”玉良喝了口水说:“全子,我怕这事牵连到你。‘哈高师’那个大学生被抓了,我的意思,你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千万不能回学校。我也得马上走。”8 l0 j- x8 ^2 H7 R
我不明白,我说:“到底是咋回事啊?”
) H% n" S; [$ | i* N2 k 玉良说:“来不急解释了,我得赶紧走了。我在梁家窝棚等你到天黑,还有两个人在等我。”
8 b7 D3 h7 y( N" D2 Z& y, r9 N 送走了玉良,我有点害怕了。想想事情的前前后后,看玉良那样,我估摸出点这事儿的分量。反满抗日,那是死罪啊。真让警察抓了去,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7 J3 D# }- m5 X5 @& B 进了屋。我爹紧追着我问:“你惹什么祸了?”
; I' g. X- t- {# g9 | “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从哪跟爹说。3 o+ o$ m! R0 W U4 o( b) D: z
我爹说:“玉良咋的了?打上秋儿,他家打发人来问好几次了,他一直没上学咋的?”
" v) \6 {. }. @0 T. s “他可能跟‘反满抗日’沾上边儿了。”我这么一说。我爹的脸儿阴得更蝎虎了。3 ?: [2 n: j! H- a
我妈着急地问我:“啥是‘反满抗日’呢?”% Y* m/ N0 U* D' H2 }
“小声点,看让外人听见。”我爹钻到外屋插紧了门。4 q3 |9 [/ P0 Q) \4 m3 R
我爹再回到里屋时,闷了老半天才说:“要走,趁天亮赶紧走。在家也躲不过这一关。”- i) R# E1 d( T# z1 l6 p
我妈说:“上哪儿去呀,媳妇儿都怀上了。”; J& Q: `$ P4 n# `) Z* |
我爹说:“那也得走,逃命!”
' C2 q) X0 D; f# R% A* ]7 _7 @ 听父亲这么一说,我鼻子一酸,哭了。/ h! _5 c( n3 F' z3 h" Y. A, p" ~
“哭哭,就这点儿出息。”我爹静了一下,慢慢地说:“男人,遇到事就得想办法挺。挺过去了,也就精明了。”
/ o1 |2 A. I2 O* j [: F 我妈哭着给我包了几件衣服,说:“想着给家里来信儿啊。”/ {# W& P- ^2 }9 B% d
我点点头,眼泪紧往下掉。. }0 A% k; M- y$ g; b1 {1 F0 l
“想着跟你媳妇招呼一声。”我爹把盘缠塞给我说。4 a( v1 n7 [* h9 |' _) v4 ]8 e) ~
我刚要去后屋,媳妇儿挺个大肚子来了。
7 h, i3 W0 l" n* S 我说:“我要走了。”+ G* t8 T" r* |+ w; d, k
媳妇儿说:“不是明个儿走吗?”她还以为我回学校呢。
- \" G& e$ T9 j- L0 B- s “你自个儿多注意点自个儿。”我不愿意让她看见我眼泪巴叉的,转身给爹妈行了个礼说:“爹,妈,我走啦!”+ H U8 H. L& H/ f0 D% @
天还没黑,我到了梁家窝棚。梁家窝棚是玉良二大爷家,他二大爷家挺阔,院墙都带炮楼子的。他二大爷家的车老板早就套好的胶皮轮子大车。
; n5 K$ \5 Z$ e w8 i6 ]7 _9 k0 D 见我来了,玉良扑过来拉住我手,说:“你到底来了,太好了。”) t5 q* i. G& z2 d. Q2 q8 j9 g
站玉良旁边那两人,男的,我有点面熟,好像是我们学校毕业班的;那女的,不认识。经玉良介绍,那男姓尚,叫尚丛义。女的姓王,俩人正谈恋爱。尚丛义不想当兵,要跟玉良一起走,女的跟家闹翻了,也跟着跑出来。我问玉良:“咱上哪儿去啊?”
! B5 H/ D, d4 \/ M2 M. F 玉良说:“进关。”他说:“你想上学,北平有都是好学校。”
' |6 z% ^: A* D, q$ Q: m 玉良说走齐齐哈尔太危险。就让大车带我们朝西南走,走到烟筒屯,车老板儿就唸叨,说眼看就是鬼呲牙的时候了,人和牲口都抗不住的。尚丛义说这屯子有他的一个亲戚,说在这存一宿再走。我们就在那儿存了一宿。
5 p5 s6 l5 z3 Z. k. Z) i r p 到了尚丛义的亲戚家都快半夜了,那家人事先不知道我们来,只抱了条被子领我们去了东屋。屋里炕也没烧,咱几个谁也没脱衣裳,眯糊到天亮。第二天,我们在齐齐哈尔南边的昂昂溪站上了火车,经洮安、太平川、四平街,奔奉天。出山海关得有出国证。尚丛义说,他大表哥在奉天当警察,说是到奉天就好办了。这样,我们就去了奉天。
7 f+ w6 V8 I _$ K1 _) l 火车到了奉天已经是小半夜了,咱四个人急着找旅店。奉天驿周围都是日本客店,咱说啥也没住,就顺着车站前的大街向东走。过了马路湾,在南市场旁边找了个小店住下来。第二天一大早,我和玉良、还有那个女同学在店里等着,尚丛义就去警察署找他大表哥。快到晌午时,尚丛义带着他大表哥来了。6 ~$ O7 o/ Y) n/ k; P4 |7 k+ i
大表哥30来岁,一身便装,看面相不像警察,白净净的到像个教书的先生。进屋,大表哥也不客套,也不容咱客套。他一屁股坐在床上,说:“快给我倒点水喝。”! r* d$ w0 d7 T( j
玉良赶快给大表哥倒了杯热水。' K6 R$ c( |' T, b) y0 D
我发现,大表哥瞅玉良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儿。
" S8 _5 {' l$ q/ M 喝了口水,大表哥给咱几个每人一张名片,还有点女声女气儿地说:“有事,可要来找我呀!”他没给那个女同学名片,他说:“你就不用给了,丛义的就是你的。”
! T- I' y8 h0 _2 o 那女生红一脸,不好意思地躲在了尚丛义身后。$ U! k8 a: o" T* R4 o
我看名片上写着:“奉天市西关警察署警司金维清”。5 s7 X1 f: k: Y7 s
尚丛义说:“表哥从小就热心肠,在警校念书时,哪回去咱家,都给我带好吃的。”
8 E$ ]3 G. Q+ f5 o “都哪百年的事儿了。”大表哥指指尚丛义和那女生,说:“你俩好说,我给你们弄个探亲证明,你就说是去通县看姥爷。”他看看我和玉良说:“你俩关里有亲戚吗?”" Z6 G, L, y$ D3 f
我和玉良都摇摇头。4 r; G' A5 V" S6 [
玉良赶紧给大表哥续水,说:“大哥,咱保险不给你惹事儿,我和他也是想去关里上学。”说着,也向我使了使眼神。1 V' H" [. g$ B U! n- a, p
我明白玉良的意思,也说:“是。”
: ?& m6 c! J! v( k0 r2 z& {3 m 大表哥笑了,他拉起玉良的手,拍拍,说:“这小伙子,这么魁实。哈哈。”
5 |& L% J2 b+ E* ` 玉良也笑笑。( c: q5 \1 n2 Y: D
大表哥把玉良拉到他身边坐下,他抓抓玉良的肩膀,说:我怎么越看你越想一个人呢?像,太像了。”
4 ?- w' H/ H2 Z* A; E 玉良脸有点红。
$ O" B! @% A! {. h5 @ “我小时,也脸儿小。”大表哥说:“人啊,就那么回事儿。你越脸小儿,就越招人撩拨,干脆你就绷脸造。也就那么的了。”! R; Z" n3 A% k' S: B: x
玉良说:“让大哥费心了。”
; i( d' a1 A( V; H. y8 M+ s 忽然,大表哥拉起玉良说: “走,领我去趟茅房。”
, K8 N' w9 K V( Y' v5 D% L$ @( H$ l 玉良好像挺不得劲,他跟尚丛义说:“你领大哥去吧。”
U- z1 E$ s/ S, W9 }% z- T 大表哥说:“我就让你去。”说着,就连拉带扯地把玉良推了出去。
9 `; F3 e: g6 }4 K3 o+ g# C 我觉得有点怪,上茅房还拽个人赶啥?我怕玉良出点啥事,就跟了出去。 Q! x4 a% ^+ s, K) E8 t) E
茅房在走廊的紧把头。到茅房门口,隔着门上那半块布帘子,我看见玉良和大表哥正并排站尿池子边尿尿。我刚要掀那布帘子,只见大表哥“呼”蹲下来,软了巴叽的鸡把还当啷在裤子外头,他两手抱住玉良的屁股,整个脸都触到玉良的裤裆上。玉良猛地一扭身,系上裤子,冲了出来。看见我,玉良冲我吼了声:“你在这干啥?”就走了。
5 E, S4 C$ B1 t4 j9 m 我愣愣地站在那。隔着茅房门上的布帘,我看见,茅房里的大表哥很抽了自个儿一个嘴巴。
$ u6 P; y3 u! Q 我再回屋时,玉良没在屋里。大表哥坐在那,没事人儿似的跟尚丛义说:“……也别说多不好整,再难,我也给你们弄。这样,你们现在就把自己的姓名、年龄、籍贯,都写好给我。我再给你们买好明天的车票,回头,你们到我那取吧。”
1 H; W: Y' [6 x. f! \# \8 q “太谢谢表哥了。” X, r, r0 s: G" h
第二天,我们去警署时,玉良说啥也没进去,那女同学见玉良拧着不动,就陪着他在马路对面站着。6 k: F7 [* W1 c1 Q# t
一个大胡子警察把我和尚丛义迎在二楼的楼梯口,他打着嘟噜说,大表哥出公差了,有事跟就他说。听他那口气,他和大表哥的关系挺不一般。尚丛义说了来意。大胡子警察把车票和证明给了尚丛义。
1 ^! j1 J/ m& ]8 b 咱四个人揣着车票和证件没歇脚地去了火车站,坐上火车直奔山海关。
! H2 K5 R- I" R) N# L 车上盘查得挺勤,先是乘警来来回回地查车票,后来就是连车票和证件一起查。在新民站和阜新站,有几个学生样儿的人被绑下了车。车过了清河门,一个大个子乘警走到咱几个面前,他指了指我和玉良说:“你俩,跟我来一下。”, |' ~2 ]5 F- t3 k2 L. Q# v
咱几个都愣了。0 Q3 ^( N2 I7 K5 w7 {
尚丛义站起来瞪着眼说:“我们都有票。”7 }: e/ n- w$ G! r5 h
大个子乘警说:“我说你们没票了吗?”他又对我和玉良说:“快点!”
; f3 c" Y6 e) o( Q! k5 A 我和玉良跟着大个子乘警,来到车厢门边上的一个小屋旁。小屋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魁实男人,那人低着头,脸被大沿帽挡着。
: Y5 V- s+ T( W+ Z 大个子乘警冲小屋里的人说了声“来了”,就站到了一边。 |- ]0 u/ O( ^' Z8 `* u
那人头也不抬地说:“你们俩,谁是关玉良?”
, J6 \! }6 T, G7 g “我是。”玉良说。! q0 o8 h% a' Z/ G i; H
那人还是不抬头,说:“站你边上的是谁?”
3 r% \- m' \$ Z3 m5 S. n+ r# u “我同学。”/ J7 w1 @) K' `+ T
那人抬起头,瞅我,问:“马德全?” V/ a( } T1 S2 P
我说:“是。”: W8 t. f! i, X1 f) V* A# C
玉良眼睛扑楞一亮,说:“你是……川子舅。”
J% `8 u# N. w# U, v “你小子还行。”川子舅瞅瞅玉良。
2 c$ U8 F f- S) m' w2 ?! o6 u 玉良问:“你咋在这呢?”/ x6 x' o6 }. \
川子舅没回话,他站起来,把我和玉良拉进小屋。
! S2 e8 R# c8 {5 r+ F* e 小屋太窄,三人站屋里得紧挨着。川子舅侧着身,硬关上小屋门,说:“车再停,你俩赶紧下车。”7 j5 I' h8 I; ^9 r5 {* D
“咋了?”+ o, J9 D1 b( N2 ?) j
川子舅向玉良伸着大手,说:“出国证呢?”- T( r( F x/ c
玉良把咱俩的出国证递给川子舅。
2 \, d# s& g+ M. k 川子舅看看出国证,说:“假的。”
- b% a3 m# K+ n* r5 q' f “不能吧。”
|- h: M, H( G0 v “你俩就万幸吧,这是让我碰见了。真到了锦州,你俩就等着蹲笆篱子吧。”川子舅把出国证撕碎,抬起车窗,扔到窗外。他说:“这几天抓人都抓疯了,专抓有文化的。你俩赶快往回返。”
8 ]# e) l6 B, ]( q9 Q8 } 玉良说:“你让我回哪去呀?”) @ u& ^ n0 R, G2 c' E
川子舅说:“这可不是我吓唬你俩。你俩为啥跑出来的,自个儿心里都明白。我呢,也不给你俩说破了。家,你俩趁早别回去。奉天那儿,我知道,也不是你俩呆的地方。我只能给你俩指一条道儿:去安东,找你老叔去。”
6 o9 K- @8 j0 `9 T4 e9 W; h 找老叔!我心里一动。7 Z+ P, B6 a O1 o3 r4 q% z
玉良不甘心,他还问:“再没别的办法出关了。”
& Z9 f* { b! B' k) {3 R3 E9 F “小兔崽了。”川子舅说:“你真要让我看着你俩被逮了去啊?”
v3 _- u! x) Z- t 没办法,我和玉良回到车厢去取行李,也和尚丛义把这事说了。尚丛义气得只骂人,他要跟我们一起回奉天,说要找他表哥问个明白。玉良说这事儿越问越大。他让尚丛义珍惜这个机会,说以后会好的。
0 @: c8 y% D& Y0 `0 F$ Y# ^) D 车到义县,我和玉良下了车。川子舅给了玉良一个地址,说真没辙了,就按这个地址回奉天找他。他说他正当班,没法送咱俩,就托站上一个警察把我们送出了车站。0 Q3 o/ W! L7 ~
下了车,我和玉良没敢耽搁,连夜坐车去了安东。4 x/ t$ k5 j, G- l6 u8 Q
找到老叔,都第二天下晌了。看门老头,把我和玉良领进老叔的办公室。老叔正在和一个穿朝鲜衣服的人说话。6 ?: x& G- K, p" J( F ]: B+ `
“……你还是再考虑一下,这样对你、对我、对我们大家都有利。” 那个穿朝鲜衣服的人说。
+ u4 [, e1 g" J+ v “我还是那句话。日本人,俄国人,新京的、奉天的任何要人我都不抱幻想,我做的是生意——”老叔看见我和玉良进来,他屁股也不抬,指指窗根儿下的长沙发,意思让我和玉良坐。接着,他还是跟那朝鲜人继续说:“——现在情况是不好,但是,你想想,我们什么时候好过。再难,谁都得吃饭,这是最基本的。秋天给工业区的那笔,我们合作的很好嘛。”
( Y4 @ @* @6 k+ y/ D “我是为了长远考虑。那样的话,货源、出货都快。”那人显得很着急。
( f3 O. T' z! U “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可我做人,就这个样子。”老叔靠在沙发上,仰着脸说。
0 `2 a% m3 r" c" N! f- c “那边我已经谈得差不多了。而且,他们胃口很大啊……”那人靠近了老叔,很近乎很得意地说。
$ S u1 L+ Y- Y0 r w8 N 老叔冷着脸说:“你呀,最好离军队远点。”
- {- U/ Q0 @$ V7 o “呵呵。”那人掐灭手里的烟卷,站起来,说:“我还有个应筹,你这还有客。”
" Z* a! @+ @+ v2 e! H; s; x/ J “那我也不多留了。”老叔也站起身来,送那人出了办公室。- H5 s$ Z9 W. c* Q) V, s# N
等老叔再进屋,他“嘿嘿”笑着,搂住我和玉良,说:“咋事先不给老叔来个信儿,就蹦上来了?”说着,“呱叽呱叽”亲了我和玉良两口。
4 c) C1 a9 U2 M “啥也不干了。”老叔说:“走,家去。”这就穿上大氅戴上帽子,拉起我和玉良就朝外走。" ^/ U6 Y4 r! {' z1 H
路上,玉良把我跟他从家里出来,再到这里的事跟老叔说了说。 ?+ J# `+ ]! Z X# i$ z [
我冷巴丁儿想起来那个大胡子警察,就说:“对了,玉良,那个给你出国证的大胡子警察,说话直打嘟噜,一听就是朝鲜人。人家都说朝朝鲜人最坏,都叫他们二鬼子,高里棒子。”我也问老叔,说:“老叔,你咋也跟朝鲜人做买卖啊?”
& ^' g1 q0 P5 ~( F+ G1 |7 Q “呵呵。”老叔笑笑说:“朝鲜人也不见其都不好啊。那过人都有好人坏人。”
$ t6 P( f5 d7 A# T “竟打茬。”玉良搥了我一杵子。他问老叔,说:“你说那个姓金的警察,干啥还给咱整了个假出国证?”( T7 k7 ~* A4 ~- x7 {& f
“不好说。”老叔说:“我分析,有他表弟那茬口,他不会故意整个假的调理你们。再说,他要想截住你俩,何苦还放你俩和他表弟,还有那个女同学一块儿上车,再让锦州截你俩。那多不把握啊。”
% }0 ^" r- g$ n |, u, q 玉良说:“会不会他是舍不得他表弟,故意放我们走。想让锦州那边光抓我和全子。”
8 d6 `& c3 g8 M: N; U" Q5 h3 \ “我看不会。”老叔说:“ 那样的话,他在奉天就可以直接扣住你俩,再把他表弟和那个女同学送走,那多省事。”他说:“咱就笨理儿想,假如他想让锦州扣你俩,放走他俩;除非他不让你们四个人坐一趟车。可他没那么做,车票是他给你们买的;而且,你们四个还是一趟车。那你说,车上的乘警都知道你们四个人是一块儿的,真到了锦州,他们真能放走他俩,仅仅扣住你俩吗?绝对不会,如果,你们四个都被扣住,再追究假证件的来处,那么,那个姓金的连自己怕也保不住了。他是干警察的,这点儿,我想他比谁都清楚。”
/ }5 A7 y) a' `' a K" S) V- k1 n “我是整不明白啊。”我说:“真还多亏了川子舅呢。”
7 Y, S# J& ~+ o+ S% f3 l “谁?”老叔问玉良:“你俩看准了?真是他?”6 Q7 C9 W. Q. Q5 D2 i
“没错。”玉良说:“别人,我也不认识啊。再说,谁能替个不认识的人冒这个险啊。”" o0 ]- N+ S0 `/ k# g) Y
“他还行,跑铁路了。”老叔说:“这个何久川,不光是喝酒,他还真干点人事儿。”: k8 z& c* p& z# Z! Q
咱仨边说边走,走了不到半拉钟头吧,就到了老叔家。
; E4 C! {" a7 C7 N" G 老叔家的那条街,一顺水都是板障子夹的小院,小院里都有一座水泥罩面的青瓦房,瓦房很高,上台阶进屋是个换衣服的小间。我们正在小间里脱外衣,里间的门一开,蹦出一个小女孩。
% i7 e6 d- `; P4 P “爸。”小女孩叫着,抱住老叔的大腿。4 [6 z+ \' ~+ p" \* R
“哎,爸的乖妞子。”老叔抱起女孩,说:“来俩哥哥,快叫哥哥好。”% K9 c: m+ a- w e
“哥哥好。”女孩敞敞亮亮儿地冲我俩叫,接着,又在老叔的大脸上亲了一口,喊:“妈,爸爸回来了,还来了两个大哥哥。”
3 w; N& w* Z3 f: U C 里间屋的门一开,两个女人出现在门前,一个戴着眼睛;另一个扎着围裙,烫着头。都挺漂亮。烫头的女人从老叔的怀里抱过女孩,说:“回来了,这两位是?”
! J: @! M/ s3 l. j 老叔拉过玉良,说:“看认识不?”. q6 j( b- u7 a: ]4 h5 [: l# @
“是玉良吧!多体面,和照片上一样。”
^, U0 O6 r# O0 S “老婶好。”玉良向女人行了个礼,又拉过我说:“这是我的同学马德全。”
- _' V+ u4 w L* `# x% x$ { “哦,和玉良合影的一定是你了。”
! }6 z$ W: j7 F( c “是。”我也给女人行了个礼,说:“老婶好。”
, d0 r7 E: s7 _% b9 z 那个戴眼镜的女人很有礼貌地对老婶说:“你们有客人,我先回去了。”+ b" y* r- @* u6 V
老叔给我们介绍说:“这是你老婶的同学。要叫孙姨。”3 R& i% ]% a0 [) ~4 o
“孙姨好。”我和玉良向戴眼镜的女人行了个礼。3 Z4 } a0 K; `* s N9 |
“好好。你们也好。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戴眼镜的女人向老叔点点头走了。
! ^+ X- D* H9 S1 k, \ “外面冷吧?快进屋。快进屋。”老婶说着,把我们让进屋。8 @! `9 ~1 W3 ]$ R" |
再进门,是个客厅。客厅干净利索,一个长沙发前放着茶几,沙发旁边有一盆清淡的兰花,挨花盆是个柜子,柜子上立着两张照片,一张是一对中年男女,一张是我和玉良中秋节照的那张。柜子上面的墙上,挂着一个老头儿的雕像,那老头什么也没穿,只在腰上围块儿布,很难受地被绑在“十”字型的木架子上。那个雕像我在学校先生的办公桌上看见过,先生说那是耶稣,是上帝;先生信洋教。也许老叔也信?
4 L+ `9 g/ [+ d E% M 老叔进屋先坐在沙发上,也让我们坐下。屋里烧着暖气,我有点冒汗儿。老叔见我抹汗,说:“到家了,热就脱。”" H6 \0 ^9 N) F9 T: ?
老叔从柜子上拿过我和玉良的合影照片,说:“你老婶就说这张照片好。”# {7 h4 x5 V+ w5 F1 [- |) Q6 v/ O5 r
“就是嘛。多精神。”老婶端来茶,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说:“先喝点茶,我正做着饭呢,马上就好。”! Z* P! g2 G( G6 w L' g3 |6 V
老叔说:“给咱做啥好吃的了?”
* f9 m. J! v/ V! K% {' P 老婶说:“昨天你说要吃酸菜,我炖的酸菜粉儿。”8 a- P$ L' X& X# {
“天不早了,他俩可能中午就没吃好。你再去对面小馆要两菜。”/ a+ |; `1 [9 L# p: F- K% o
小女孩跑过来,倚在老叔身边。4 Y! V! t2 q. g( G' E# z, ^" I/ N
老叔搂着小女孩,说:“我妞子想吃什么呢?”
" m+ A; H, E& f. N! S A “冻豆腐。”8 f. _6 |" t4 D& S% x0 ~; Z) T
“哦,冻豆腐。好,那咱就再来个大白菜炖冻豆腐。”老叔又对老婶说:“他们不走了。多烧点水,吃完饭让他们洗个澡。”2 l8 S. Q7 E: _/ q
“好吧。”老婶摸摸女孩的脸蛋说:“爸爸累了,别老缠着爸爸,自己玩。”她又给我和玉良还有老叔的茶杯里倒满茶,说:“你两坐着,我去去就来。”- r6 h, [2 H/ C0 J, ]6 X! T$ \
不大功夫儿,老婶在客厅里摆上了八仙桌,我和玉良洗了手,帮老婶把饭菜摆在桌上,老婶又拿来了酒。
: s2 \: w% T. |) I4 s4 @9 m. V 老叔坐在八仙桌前显得特别高兴,他说:“去年春节,咱爷仨还一块儿喝酒呢。一晃,都一年了。”
- k5 b1 A$ p, h ?# k8 D 玉良说:“这一年,我明白好多事儿。”
/ l; ^' @. ]! I: @% p; b9 Z “也像变了个人。”我对老叔说:“老叔,我梦见你好几回呢。”我没敢说和媳妇那个时,想的就是老叔。) g) `2 B( K& ?2 o+ p
玉良说:“你呀,就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 `8 p% l6 B5 q* J, R
“瞎说。”我顶了玉良一句,说:“离家这么远,还什么老婆孩子热炕头。”
) P0 Q; f6 k+ N 玉良瞥了我一眼,说:“那可不分远近,得看你脑袋里想的是啥。”, }4 c& [7 r T- B
“想啥?”我不服气地瞪了玉良一眼,说:“我就想念书。”9 f8 B& [+ x/ q% c/ R5 \" q: |/ ?
“你呀,还是那句话,脑袋掉了都不知道咋掉的。”
) _0 T: {# _& Z# s “你们这俩臭小子啊。”老叔拦住了我俩,说:“还那毛病啊,见面就掐。”- Q& {- ^1 f' O& v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说她吃饱了,有点打蔫儿。
! e; m' V1 ?8 I1 h( f4 [ 老婶说:“你们先慢慢用,孩子睏了,我哄哄她。”说着,抱起小女孩离开了饭桌。
7 A6 V0 g0 q) a1 E6 W/ c4 ~ 我和玉良都站了起来。
+ r7 t T" U* }8 `0 g0 { “在这客气啥,咱吃咱的。”老叔端起酒盅,说:“来,干一个。”
% @' F2 U" `! y, z/ V" d# v 喝下酒,我说:“老叔,你说现在咱俩该咋办啊?” f: |! B% J+ S! p0 v$ r- w
老叔笑笑,他看着玉良说:“良子,你说呢?”9 n5 W+ M+ H; d3 N
“我还是得出关。”玉良狠狠地抹了一下嘴。
9 H' i& U4 _4 Y9 r( i# W" l6 G 老叔说:“现在,局势很紧。关里也在打仗,看来还要大打。依我看,你俩先找个事儿做,有了正当职业,先躲躲当兵这茬儿。”
. B2 x/ `* ]$ s- K; O: m 我说:“老叔,我在这上学不行吗?”- G$ ?; Y$ p0 `7 z1 B- }
老叔说:“眼下,这学上不上也不吃劲。你年青,还有机会。”) H/ J6 h, y5 g4 t% \
看玉良还是不高兴,老叔说:“咋说我也比你俩多吃了几年咸盐。明天你俩都给家里写封信,别让家里惦记。顺便也给家里拜个早年。”
( n+ s$ k4 X# [0 F4 N 玉良说:“你咋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 C: W/ _$ a' n8 c0 q' u+ A “臭小子,还没忘了管着你老叔。”老叔想了想,说:“你俩都到我的学校里教书去吧。”
" B1 @9 w& Z; `* M. H “太好了,我就愿意教书。”我高兴得端起酒盅,说:“老叔,你说话算数,我敬你一个。”' l3 ?) ~. O7 K) N- h
“哈哈。”老叔笑了,说:“一个太薄了,得三!”
( \6 t$ b' _3 j1 N “行。”我看玉良坐着不动,说:“玉良,端酒啊。”, \/ d5 e& }1 Z! ~3 j _. _" }2 n5 `: F
“我不去。”玉良一拧身子。# ]" {: L N: I9 \ ^8 L9 L5 ?
老叔看看玉良说:“你不愿意教书,就跟我在厂子里干吧。”
( r0 M. T: L$ L “那我也不去。”玉良撅着嘴,说:“都亡国了,还做买卖呢?”
* F' P( ~ q' `! {$ a( F) D 老叔脸一沉说:“口号谁不会喊,爱国也得从实际事上做。”; p, q" Z! ^( c! d1 n* [7 ]5 ]
玉良说:“要不,我就考军校。”
2 i; o% b5 D. S* q, n* h/ W' r& Z! P “那不还是当兵吗?当兵,去打谁?”老叔脸更沉了,他说:“我还是你叔,在家老实呆着,听我的信儿。看你敢给我动动地儿。”$ L) ]: t( ^, N8 S" Z; {1 w. r8 Y
我头一次看见老叔生气,挺吓人。7 s2 _, P& \% w( o% }+ u/ D
吃过饭,老婶准备好了洗澡水。这回老叔说啥也让我和玉良先洗。玉良进了洗澡的屋,就把门关得死了。5 K% ]/ I* ?/ d7 c4 `$ B# C
我敲敲门说:“我给你搓搓啊。”
0 q1 G+ \$ u9 ] “不用。”玉良来了倔劲。
) d; A" l- O, j q; [9 s4 k$ T 我笑了,心想,不用拉倒。以前在学校,每次上街洗澡,玉良死活都拉着我跟他一齐去,就是身上不咋埋汰,也赖皮赖脸地让我给他搓后背,说搓搓舒服。我猛地想起:至从那次挨了日本学监的板子后,玉良再没跟我一块儿洗过澡。我还发现,这次老安东,玉良和老叔说话时,再没跟他叫老叔。这小子,这一路上气就没顺过。
7 v2 y8 w) C% U% q 老叔家没有炕,两个睡觉的屋,一屋一个大床。
9 u( }, [4 Y7 @; b- l1 b 洗完澡,老婶铺好了床,说:“坐了那么长时间的车,早休息吧。”说着就去了自己的屋子。
! R( r7 U+ K$ M& u5 k# F2 H: A 老叔穿着睡衣,坐沙发上说:“你俩还喝口水不?”) p0 j$ h! x. p# a2 M8 _
“不喝了。”我看玉良也在坐沙发那不动,心想,他们叔侄俩可能还有话说,我咋的也是个外姓人。就说:“老叔,那我先去睡了。”
- }3 g. l- w$ q8 }' F* r 我没关房门,脱下睡衣钻进了被窝。透过房门,我看见他们叔侄俩还在沙发上坐着。我转过头,把后背冲向房门。$ n; o2 @' K- N
“真生老叔气了?”老叔在说。1 `7 M9 y3 D" b0 p* `" [
玉良没回答。
9 w+ g0 G1 A% T( ^ 有人走了进来,是玉良。他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抱起铺在我旁边的被子,回到客厅。
; `1 O* k, q# U& K ?5 P 一会儿,我听见老叔说:“咋的?还想让老叔抱着睡?臭小子。”, r) ]0 d; X8 G
怪,玉良咋哭了?我心里乱透了,想看看到底咋的了。想想,还是没转身。
3 `: J7 G% O8 ^0 B. O+ R" _9 _7 P: j “哭啥?你不想教书,不想跟老叔做买卖,老叔都依你;但是,当兵,咱不去。你放心,咋的老叔也给你想办法。”+ x- o/ R) c; V3 B/ ^6 z
玉良止住了哭。他说:“临出来,我妈把我的事儿都跟我说了……”
, x2 Y& w n- _6 g( E- z) q8 b “你的啥事儿?”
4 @7 n$ ?% l6 _7 a- A! o0 {6 u8 c. ] “反正我都知道了。”
1 {$ [+ E+ a7 c5 u! L, ^8 o$ A “看这孩子,你知道什么了?”. K2 d* k/ ~ @5 a* h5 e/ b
“……”$ G' ]: K" `4 Q
有人过来关上了房门。他俩再说啥,我就不知道了。. F) `- s3 |% \" ]
下半夜,我起来解手,看见玉良一个人睡在沙发上。- |( ~5 D; Y# J; p; ]$ S7 P
再回床上睡下时,我眯眯糊糊地想起了爹的话:“男人,遇到事就得想办法挺。挺过去了,也就精明了。”4 n4 [3 E) J: ~0 @8 M b% ^8 @
过了两天,老叔安排玉良去了凤城的一个邮电所做事。
% t' @0 {, n! _" Y: U 本来,老叔打算让我去他办的小学校去教书,可说这话时,已经是年根儿底了,眼瞅学校就放假了。老叔就让我先在他的工厂里做点杂活儿,说是等学校开学,再去教书。* v7 ?' g n, I( |
老叔的工厂是个大院套,有半拉篮球场那么大吧。前一排四间房是办公、会客的地儿,后一排五间量大小的房子一马通开,是伙计们干活用的,东屋是成品库,西屋间壁成一大一小两间,大间堆置了些原料杂物,小间做饭。老叔领我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先让我认识了一个打更的老头,老叔让我跟老头叫赵爷,还让我给老头行礼;接着,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干活的伙计;之后,就领我到前屋靠西房山的一间屋里。屋子里有一铺小炕,有行李,也有洗漱的脸盆啊毛巾啥的。老叔说:“这是我休息的地方,有时候晚了,我就住这。现在,这归你了。吃饭就找你赵爷。”老叔还逗我,说:“一个人敢睡不?”
6 s# s# V7 o p) L2 \ “咋不敢,都多大了。”我笑笑2 e: _: }, R0 ]3 k+ z+ S; J
这是头一天,老叔自打下午出去办事后,就一直没回来。晚上,伙计们都走了。我跟赵爷吃完饭,帮赵爷收拾完锅碗瓢盆,我就回自己屋洗巴洗巴睡了。8 u" `% F0 I! f) m {: U
躺在炕上有点想家。给家写的信走了好几天了,要是年前能接到家的信就好了,“省高”那边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咋地过年也得回家看看,这边小学校要等出了正月才开学,不过十五我就回来,啥都赶趟。还有点想玉良,凤城好象离这不远,哪天看看他去?也是,过年他能回来的,人家都放假回家过年,他肯定不能回老家,看那架势,老家那边可能是盯上他了。那我要是回家,就看不着玉良了。真的,那天晚上在老叔家,玉良咋哭了?他和老叔是咋会事儿?别想了,别老想老叔,闹心。真是没出息,真要是出了关,想家也不好回啊。对了,那个姓金的警察是咋回事?动手动脚的;他咋还给咱整了个假出国证,不懂。还有那个川子舅,人挺冷,心挺热;他咋就看出咱拿的是假出国证呢?也是多亏了他,这真要是出点啥事儿,哭都找不找庙门。老叔……,去年在玉良家西屋,那一宿老叔挺稀罕我呀……。咋又想这个?我在自己的腿上狠掐了一把。对了,那宿,老叔放炮时,叫的是谁?泽霖?泽霖是谁?乱,别想了,睡觉。6 O2 A& c9 J3 @* i% S& Z6 P
第二天,老叔早早就来了,他跟我说一会有人送料来,让我帮着卸车。我说行啊。可一直等到下午快三点了,送货的才来。送货的说路上遇上了警察,硬给拉到了警察所,好歹地使上了点钱,再加上有了关老板的名片,这才放了行。
L& F G: B0 ~# O% m" r 送来的货真不少,整整三大马车,西屋都堆不下了,又往东屋堆了一些;有些急用的,直接搁车间里了。老叔没叫伙计们来卸车,说那边活儿紧。赵爷来跟着忙和,也让老叔给哄回去了;说他年岁大了,怕累个好歹。看老叔那样儿,挺拿这老头为重的。卸完货,我和老叔都出了一身的汗。等答兑送货的吃完饭,送走了他们。老叔拉起我说:“走,洗个澡去。”% C* b* I2 S( C1 G
洗澡时,我是说啥也不敢看老叔,一看鸡鸡就想硬。老叔跟没事儿人似的只顾呼噜呼噜地洗,还跟我说:“好好洗洗你那臭鸡鸡。”5 L! ~5 k( Y2 q) w! j9 w
这一说更要命了,我的鸡鸡“腾”地就立了起来。幸亏澡堂子里没几个人,我赶紧捂着鸡鸡,说:“老叔啊,就这一回。下次,我说啥也不敢跟你洗澡了。”
- c+ h5 u! X; x+ h 老叔笑笑说“你寻思,谁愿意跟你洗呢?”1 l) [ t6 E4 U& S$ B; |
洗完澡,天都黑了。老叔没回家,又回到了厂里。他先去了东头那间屋,和住那里的赵爷那说了会话,接着就进了我住的屋。, r; C& s( R2 B$ ~* O7 `, \
进屋,老叔把大氅一脱,说:“不走了,今晚老叔抱着睡。”
! W' I a( i' s& Y2 `' t# F7 k 我再也绷不住了,“呼”地抱住了老叔。9 l0 M; h8 z, p9 L5 q
插上门,熄了灯,钻进被窝,老叔拍了我屁股一下,说:“你这宝贝裤衩子,租来的?”, U7 \. `% |3 t' ^! F
我脱掉裤衩,抱住老叔,使劲地往他的腋下拱。我闻着他腋窝里的味,亲着他腋窝里的毛毛……。
4 }: e6 v8 I# B6 ] “哦,好宝宝……想死了,想死了……”老叔享受地闭着眼睛。8 P5 Y( D" l x$ Z
我不停地闻,我用舌尖舔老叔的毛毛,我去裹老叔的喳喳……。
" i7 X4 ~7 H! ]/ D; N u “好宝宝,哦……小祖宗啊……好好收拾老叔……哦……”老叔舒坦地伸开他的胳膊。( q# ~* t* K r% E3 S
我再裹老叔那只喳喳,一只手抓住了老叔的大肉枪……% f/ ]7 i$ D9 n0 J0 V' A6 ]
“我的好宝宝啊……”老叔猛地把我抱到他的身上,两只大胳膊紧搂着我,他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脸上,他的嘴在我的脸上找着,亲着……1 g7 K4 j! y' {) y
我压在老叔身上,双腿夹着老叔的大肉枪……
6 j4 J; N2 E H4 l7 T 老叔双手捧住我的头,他的嘴亲到了我的嘴,他狠狠地亲着,他琢住了我的舌头……
- V0 a0 F" h+ e' z4 B2 J0 g “呜……呜……”我舒服地哼着。1 {' \) B' j4 R4 }/ p; t% i
热啊,真热,从心里往外热。8 F d# i: r9 k
老叔用他的肉舌头舔着我舌头,他轻轻地舔,也轻轻地把我从他的身上放在下来,他舔我耳垂,舔我脖子,舔我喉结,哦,他展开我两只胳膊,也舔我腋窝……/ [7 u+ P: d j2 o) V
“好老叔啊……”
3 Y# [: i2 F& F5 I/ ~4 ^ 老叔再舔我喳,他轻咬咬我喳……
& I4 Y" U/ D/ Q- i “哦……天爷啊……”6 v8 m+ W" j8 L" u' Q
老叔的舌头顺着我的胸口向下,再向下,他舔着我肚脐儿。
/ X! _( D6 t7 K: p 我鸡鸡硬得不行,露出的鸡鸡头蹭到了老叔的下巴。: t- V% f {0 k0 w5 O. f
老叔把我翻过来,他舔我后背,舔我腰,他舔到了我屁蛋,他在我屁蛋上轻咬咬……* d- |1 \- n1 ]2 C( Q) _4 u; k. j
我浑身绷得梆硬。 c6 T) Z. Y0 h$ ?9 f
老叔又把我翻过来,舔我大腿根儿……
; j/ P; e; j/ S* v “哦……哦……啊……”我随着老叔的舌头抖动着。
t2 n% U. L7 y3 q: z 老叔舔我蛋蛋,他含住了我的蛋蛋,先是含一个,再含另一个,再就把两个蛋蛋都一起含住……
9 w0 O# H h! Q8 d( z1 T1 { U# h 我扭着身子,去抓老叔头发……5 a. _, u3 f( f) q
老叔在舔我鸡鸡,在舔我鸡鸡头,在舔我鸡鸡的沟沟,在舔我鸡鸡出尿的口口……
: H5 e1 N) I3 e( o8 }" s& `9 I2 C “老叔……天啊……受不了……了……”+ f( C/ |# o8 |9 N3 D/ i8 n: q
老叔“呼”地含住了我整根儿鸡鸡……
" \! Y5 j5 H8 e+ O 我鸡鸡的头碰到了老叔嗓子眼儿……
! T& |% s; V0 s/ }' { 老叔再深含……& V7 T1 s# @ S5 s& G
我鸡鸡进到了老叔嗓子里……热啊……
5 j% J( e! h/ }+ P8 J3 Y 老叔哕了以下,再深含,又哕了一下……5 u# n3 b9 H2 h1 L" k+ I8 u* H
“老叔,亲老叔……要……要……”我抓着老叔的头发低叫着。
# k1 F: `5 m: L5 c7 s 老叔琢住了我鸡鸡,他在用嘴撸我鸡鸡……
& A- X! @( y/ y: K) c4 A8 F8 R9 } “哦……叔啊!哦……哦……好叔好叔好叔好叔好叔……哦……来了!”我放炮了。: o2 \0 h/ f: I% M& i+ O
老叔死死地搂着我的屁股,紧紧地裹着我放着炮的鸡鸡,7 G6 _9 p6 J9 X k: A6 G1 ?
我鸡鸡在老叔的嘴里一抖一抖地喷着精水。我又听见老叔“咕嘎咕嘎”的吞咽声……' V; i9 k$ p6 u, U7 G5 Z; j
我瘫在了老叔怀里。
$ R' M1 l' O+ b% ]1 {+ O( n, T+ ] “累了?”老叔亲着我汗水淋淋的额头说。) O: R2 a5 x/ V
“有点。”我偎在老叔怀里,手撰着老叔的大枪。
& f: L* a, x1 X; u* U" @ “老叔抱着睡。”
# Y/ o( p1 s2 Z8 J5 v1 s0 F “叔,我真想你。”我有点想哭。! L( }7 D9 m. l8 e) k
“叔知道。”老叔拍拍我后背说:“叔也不是长没脑袋,一看你那眼神儿,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1 \6 {8 \) H% W" a, c" | “我真的总梦着你,梦着跟你在一起。真的老叔,至从你第一次给我整放炮了以后,我就听你的,我差不多天天都自个儿撸鸡鸡。”我把老叔的手按到我鸡鸡上说:“你摸摸,我鸡鸡头都露出来了。”5 D! u+ w' D* ^7 @: `5 J# b
“洗澡时,我就看见了。”
( L6 q* r' p) J* Z+ o7 T2 h 我捧着火老叔的耳根子说:“和我媳妇那个时,想的都是你。”( `! c" ?8 |5 U2 I( k
老叔紧抱了一下我。, N2 ^# x' A* E- w# N0 h0 g
“老叔,我一看见你就想硬,想你时,也硬。你说这咋整啊?”我把脸紧贴在老叔胸脯上,说:“真的,我媳妇那么拽我,我都硬不起来。我一点都不撒谎。”
' G! |& S6 O$ j& ` “老叔信,老叔跟你一样啊。”
( n- ^2 e9 y8 Q& \ “一样?”我看着老叔说:“你也不愿意和女的那样?你也一想我就硬?”1 @9 c' b1 @2 G' s4 `9 X0 \4 i
老叔在我后背上轻打了一巴掌。
% S2 c J4 V. T2 D% `$ L+ O “说呀,老叔。”我在老叔的怀里撒着娇。0 L3 i) |# H6 z% P( C1 O8 {! ~; l- ~
老叔说:“打我记事儿起,我就愿意看男人。后来,在奉天东北讲武堂学习时,一个姓赵的时事教官看上了我,那人很好,有学问,有抱负;白白净净、细溜儿地,跟你一个模样;不像我跟大狗熊似的,一人搂不过来。他比我大两岁,大学都念完了。他妻子是父母包办的乡下女人,没文化,人很老实。一到星期六,赵教官就拉我去他家去喝酒,喝了酒就不让我走,抱着我和他一起睡。开始我也很不习惯,因为有他妻子在,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赵教官说:‘我就是喜欢你,咋整。’一来二去,有一年来的吧,我也有些离不开他了。我们就换了贴子,做了兄弟。有一天,他妻子跟我说:‘兄弟,都是我不好,我跟着你哥五年了,也没给他生个一男半女的。以你哥的本事,就是不撵我走,娶个小,还不是眼巴前的事。可你哥没那么做,他还是好吃好穿地待我,我还能说啥。你来,你哥高兴。我真是烧高香了。’我说:‘没找大夫看看吗?’他妻子说:‘我也没少吃药,不管用。’从那以后,我去他家更勤了。我一去,他妻子就给我俩做好吃的,烫上酒,烧上洗澡水,还给我俩铺好被窝。到了第二年,我毕业时,赵教官走了人情,把我留在了讲武堂,做了军事教员。这下,我俩更得意了。赵教官干脆让我住在了他家。”! V6 S- i0 w! I0 K$ f6 l
我好像有了什么预感,一下子想起了第一次和老叔睡觉时,老叔叫的那名字,我问老叔:“你说的这个赵教官,他的名字叫‘泽霖’吧?”
, m7 @( v3 B$ ?. M& X+ A/ k+ e6 z, t “你咋知道?”
; u( _: U2 P3 I: ]* r0 X4 P# k “在玉良家西屋,你出精时,叫过这名字。”
6 j I9 P8 w# Z2 D# \ “是吗?”老叔说:“他是叫赵泽霖。人面前,我叫他先生,叫他赵哥。可一到被窝,他叫我哥;让我叫他小霖子、小坏蛋,叫他臭小子。我年轻时就壮实,看现在的玉良没,跟我年轻是一点不差。每次赵教官都让我做他,完事儿,他跟你一样,抱着我一宿舍不撒手,生怕跑了似的。”
. u2 m0 Z D. J% s! b7 j “你做他?咋意思?”
$ B, A: X& b( u: e9 |6 I “臭小子,啥都问。”老叔打了我屁股一下。
% X2 T+ F' s7 l/ w7 K2 n/ { 看老叔不愿意说,我就问:“他现在在哪儿?”
[ W1 O, v; Y; { N7 ~+ t! j 老叔说:“还想听?”
9 R/ P1 W: r6 p& i. C 我说:“想。”
0 v u* a! a: L# a* l “我和他啊,断不了啦……”老叔说这话时,口气很沉,像有挺多心事。9 F) i, x3 f v* [, p
静了一会儿,老叔说:“他死了。”
/ j: C# v) F/ y7 f 我俯起身看老叔的脸,说:“死了?”我看见老叔的眼睛里闪着泪。$ G4 Q/ U w+ [4 S5 u3 j
老叔又把我搂在怀里,瞅着天棚说:“民国十四年(1925年),郭松龄反奉失败后,凡是有干系的军政官员全都满门抄斩。那年的12月23号,赵教官和他妻子在奉天小河沿刑场被枪杀。临出事前,有一天,我正在给学员们上课,杂役来找我,说赵教官让我赶快回家一趟,说有要紧的事。我安排了一下课堂上的事,就回去了。一进赵教官的家门,他二话不说,拉着我就去了我俩的卧室,然后,不由分说解开我的裤子就把我的家伙儿裹硬了,之后,他褪下自己的裤子。我们做了。可做的时候,他哭了。我有点纳闷,底气就不大足。他拽着我,说:‘哥,好哥,好好做,好好做我。好哥。’我亲着他,调动起我的情绪。我做得很猛很凶,我看他流着泪很幸福很复杂地哼着。在我要射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说了句‘小坏蛋,哥来了!’换往常,每到这时候他都是说着疯话,狠抓我身子,让我尽情地射给他。可这次,看我要射了,他一下子坐起来,拽着我的家伙儿,不管不顾地含在了嘴里,把我射出的精水全都咽了下去。很快,不容我休息,他抓着我的手,按在他的家伙儿上撸。我知道他想放。我舔着他的敏感部位,撸着他的家伙,尽力地满足他。他长叫了一声‘哥啊——’,抱着我也射了。过了好一会儿,我们起来洗了洗,整整衣服。我打了他一拳,说:‘大白天地就叫我回来,等不急了?’他没笑,让我到客厅坐下,然后,很严肃地说:‘我可能要出事。’我不明白他的话,愣愣地看着他。他简单地跟我说了说郭松龄反奉的事。我明白了,他说的事不小。我让他躲躲,他没接我的话茬儿,把他的妻子叫了出来。他妻子抱着刚一生日的孩子,坐在了他身边。赵教官跟我说:‘现在我跟你交代几件事,你必须照我说的去做。’我说:‘你说吧。让我做什么都行。’他说:‘你必须离开奉天,而且,以后永远也不要沾军界的边。现在就走。’他给了我一封信,说:‘等事态平息了以后,你拿这封信去安东,那里有我的一个买卖,你把那买卖接下来,维持生活是没问题的。还有,你把你嫂子和孩子带走,先不要去安东,走得越远越好。’这时,他妻子说:‘我不能走,孩子让兄弟带走。’赵教官对妻子说:‘你愿意跟我一块儿去死?’他妻子说:‘我是你老婆,我在,孩子和我都保不住命。’他突然转身单腿跪下,给妻子做了个揖。妻子把他拉起来,说:‘就是死,我也是你的人。’”2 [! O" z6 a O
“他们有孩子了?”我躺在老叔的怀里问。' t+ a q- e+ d
老叔还在继续说:“我回了趟学校,我跟校长说我要回老家几天,家里老父亲病重。等我再回来赵教官家时,他递给我一个手提包,说:‘盘缠都在这里,够你用一阵子的。’他‘呼’地抱住我,亲着我的脸说:‘臭哥哥,不死,你还做我。’这话,本该是被窝里的话呀,我看看他,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这时,他妻子抱着包好的孩子,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从里屋走过来,说:‘包里都是孩子用的东西。’赵教官把包袱斜系在我的肩上,说:‘有天大的事,也要把孩子拉扯成人啊!’他妻子紧抱着孩子在掉眼泪。我看着眼泪汪汪的赵教官,使劲地点点头。就在我要去抱那孩子的时候,他妻子忽然说:‘兄弟,这孩子是你的。’我以为他们夫妻还是不放心我,就说:‘我会像疼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疼他。’他妻子一扭脸,捂住了嘴。赵教官拍拍我的肩说:‘兄弟,这孩子是你的种,是你的儿子。’我哭出了声,叫了声‘哥’,紧紧地抱住了赵教官……”
2 x, B8 z7 }/ M1 q# g, Q, ~ “你的孩子?你们……”我支起身子看老叔,我想问:“你们俩和同一个女人……”但我没问出口。" k6 b; |- a8 r7 _
老叔搂我趟下,说:“我当教员不长时间,有一天,赵教官借点酒劲跟我说:‘兄弟,求你个事。’我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求啥?’他说:‘我找过医生,我和你嫂子没有孩子,是我有毛病,是我不能生。’我说:‘你真喜欢孩子,那就抱养一个。’他盯盯地看着我,红着脸说:‘我想要你的。’我说:‘等我有了孩子,你随便挑。’他还是紧盯着我,说:‘你看着我。’我看他又要哭。他这人啊,跟你似的,高兴了哭,不高兴也哭,在被窝里他没少拱我怀里粘扯我。我对他说:‘看你啊,总哭啥?让嫂子看见多不好。’他说:‘我想让你和她生一个。’我被他说愣了,我问他:‘你说什么?和谁?’他紧盯着我,一板一眼地说:‘我想让你跟你嫂子俩人,给我生个孩子!’我‘呼’地站起来,说了声‘放屁’就走了。这一走,我有一个多月没去他家。我心里也急,总想找个机会和他把事说开。白天在学校,我有事没事地也找他搭了几回话。可他,就是阴着个脸不搭理我。我这个气啊,你说谁没有错的时候?就是咱俩打一架,打得头破血流的,也比这么闷着强啊。那天在厕所,我看他手腕子上打着绷带,我拽住他说:‘咋的了?’他一甩哒,走了。我这心里呀,就翻着个地闹腾啊。后来有一天,他妻子来找我,她跟我说:‘兄弟,你再不来家,他就疯了。’她说赵教官天天在家闹腾,摔东西,割手脖子。我说:‘他割手脖子?’他妻子说:‘好兄弟,你就成全了我们吧。’我又去了他家,见我来了,他啥话没说,倒上酒就跟我喝。末了,他说:‘兄弟,今天哥就一句话,今晚你和你嫂子睡,你哥反正也不是人了,你要嫌弃你哥,你转身就走,我要拦你一下,我要掉一个眼泪瓣儿,我就是你造(zou)的。’我心软了,那晚就没走……”
& k' B% H% U' W9 u2 T- L “老叔。”我拥到了老叔身上。我说:“那孩子?”: V5 P- z0 e8 x5 ^/ X* m7 }" f7 Q7 j
“就是玉良啊。”老叔的眼泪淌在我脸上。
; j1 j! W$ b( g2 Q' L0 c! Y “玉良是你的亲儿子?”我一把推开老叔,说:“那你还让他摸你的鸡把。”我第一次说出这么难听的话。, E& T: W! U n. E7 p7 S: C$ f" x
老叔没生气,反倒把我抱得更紧,说:“全子,老叔也苦啊。”他说:“玉良一生日多,我就把他扔给你大爷大娘了。每次回家,他都让我搂他睡,他要摸我,我巴不得把啥都给他,他要摸我鸡把,我给。可我一次也没亲过他的嘴,你知道亲嘴是啥意思吧。老叔还知道啥是爹和儿子,啥是骨肉血脉。”
0 {2 T$ H' M* X 我一下子想起来,小时候我都快上初中了,下晚儿睡觉,我还摸我妈的奶。我妈也不说我,就让我摸。我核计,备不住老叔让玉良摸他鸡鸡,可能也是这个意思吧。直到后来有一回,我睡得眯瞪地又去摸我妈的奶,一下子摸到一只大粗手,那大粗手也在摸我妈的奶,我被那大手打了一下;我睁眼一看,是我爹。打那,我才不摸我妈的奶了。
! _0 w1 K) X8 U. F$ _ 老叔还在说:“这回,玉良也知道我是他的父亲了。在我家,玉良要一个人睡沙发,你还不明白吗?玉良跟我说,他知道我喜欢你,玉良也知道我喝过你的精。玉良说,他高兴我喜欢你,他说,他不想让我难受。我的良子啊,他长大了……” e. H+ x' U" S) Q" w
“别哭了。”我给老叔擦着眼泪说:“叔,你哭,我害怕。”
7 j8 {( M3 X8 c5 }5 d" u “老叔也怕啊,怕丢了你,怕你看不起老叔。”老叔抱着我说:“你和他怎么那么他妈的一样呢?”) i7 M# q! Q( N% y! q5 w: m9 _) _
我还核计老叔说的他,是指玉良,我说:“老叔,我和良子没像咱俩这样过,一回也没有。我得意良子,是觉得心里话跟他说说就得劲。看见良子,我鸡鸡没硬过;可一看见你,就心里发紧,就管不住鸡鸡,总想硬。”8 B' _2 Z v! j
“老叔第一次见着你,真就像又看见了赵泽霖,脾气禀性一点不差。”老叔说:“我看过赵泽霖小时候的照片,那小模样儿和你上初中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扒出来的。那一笑的劲儿,有点顽皮,有点害羞;小嘴儿那么一抿,小脸儿那么一红,真就跟泽霖一模一样。那会儿,我去找玉良,看你和玉良在校园里,心里扑楞一下子。跟着,这心里就长开草了。”5 p/ K+ G4 n/ x( e
我听得心里暖乎乎的。
" N7 l* H: A9 Q 老叔看着我说:“好全子,老叔求你。跟老叔好吧。行不?”# I6 H' r& N. w2 [
“老叔,我跟你好跟你好跟你好。你别扔了我就行……”我紧抱着老叔,身子紧贴着老叔的肚子撒着欢儿地拧达……
$ P; G; u) \6 ]! x m& Z/ f “来……。”老叔撰着我手在他的大肉枪上猛劲地动,他喘着粗气说:“……撸老叔,使劲撸;给老叔撸疯,给老叔撸傻,给老叔撸叫唤了……”。
9 U* S {# n$ a0 a; N U- t 我裹住了老叔的喳喳,手不停地在老叔的大肉枪上撸撸撸……
$ \8 W/ W) ^& S" ~' G9 S “哦,我的小祖宗啊……心都让你掏走了……”老叔的头向后仰着,浑身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 i5 ~9 T# G* V- l 我的嘴离开了老叔的喳喳,身子顺着老叔的肉向下滑。我的头俯在了老叔的劲草中。我看老叔的大肉枪在我的手里跳动。我的心在跟我说:“老叔裹我鸡鸡时,我那么好受,我也要让老叔享受享受那好受劲儿,我要……我要裹老叔的大肉枪。”我慢慢地把嘴贴在老叔巨大的肉枪头上,我的手还在老叔的大肉枪上不停地撸。我张开了嘴,含住了老叔的肉枪,只含住了一点点。哦,那股我爱闻的味儿直冲我的肺管子。哦,老叔的肉枪太粗了,我得再张嘴,再张嘴,我把嘴张得最大。我含住了,全含住了。我把老叔那么粗的大肉枪全含在了我嘴里……
' ^+ u- n$ m% x1 X4 q T 老叔的大肉枪顶到了我的嗓字眼。好,老叔,我愿意你的大肉枪搥我。愿意!再搥,搥,搥……; ?9 p# D1 G! g' ^
呀,我的牙刮到了老叔的大肉枪。哦,老叔,你疼吧!我再张大嘴,收紧我的肉嘴唇。我用我的嘴唇揉着老叔的大肉枪。3 Z2 r* L& C( m, q/ y. M% I: i, F
“哦……天爷啊,小亲爹,哦……”老叔的大肉枪更硬了。
7 t6 N' y( |/ Q. T8 o 我的嘴疯了似的撸着老叔的大肉枪,口水湿了老叔的黑丛林。0 P# |) z3 y" Q' u0 ]
“我的活祖宗,整死老叔吧,哦……哦……哦……天爷啊!”老叔的大肉枪在我的嘴里猛地一跳,一股有点儿腥、有点儿甜、有点儿咸、又有点儿涩的热精水直冲我嗓子里。我一哕,眼里浸着泪,张开了嘴;我的嘴离开了老叔跳着的大肉枪……
1 c5 F2 z. [6 h# b5 L4 U 老叔浑身一抖,肉枪一跳,又一股精水直冲我脸上。
9 Q2 m6 h" v) l7 o. ?' B" v 啊,太热了。真愿意看老叔放炮这股子劲。我抖过,全身和鸡鸡都像老叔这样抖过,好受,说不清的舒服。这会儿的老叔肯定也像我一样舒服。1 B; n# `5 B2 q. C t/ P
老叔的大手撰住了他欢蹦乱跳的大肉枪。大肉枪在老叔的手里又一窜,再一股精水射在了老叔的肚皮上。$ w# ~& B5 d5 x
我爱闻的味,老叔的味更浓了……
) L9 ^) U! ~7 U' Q. k 歇了歇,老叔用毛巾擦了擦他的大枪和肚皮。又把我搂在怀里说:“臭小子,真要老叔命了。”他说:“我咋这么有福呢!”就狠亲住了我的嘴……/ w; K- j+ d w' D" q
要过年了,老叔的生意挺红火,来提货的一拨接一拨。我也跟着付货、点数、开单据。好几天了,老叔一直没回家,他白天忙着接待客人,也忙着跑老客户,走人情;到了晚上就搂着我在炕上滚。我和老叔滚一身汗,亲麻了嘴,放了一炮又一炮,然后,老叔就抱着我睡。我就是睡着了,也撰着老叔的大肉枪不撒手。第二天醒来,老叔欢实得像个小伙子;我呢,手里干着活,也想唱。我唱《月牙五更》、唱《夜来香》;我唱不好,总跑调儿。打更的赵爷就埋汰我,说我唱得不地道。赵爷要教我唱,可他竟唱些个浑段子,什么四大红四大累四大黑四大硬四大白啥的,满嘴出溜。我也不敢说,都知道赵爷在这院儿挺打腰;我也知道了,赵爷是老叔的干爹。
6 @9 Z" R+ Q6 E {( P 腊月二十三,天傍黑儿,老叔说要回家换换衣服,他扔给我两包灶糖,说:“粘粘你那小狗牙。” 临出门,老叔跟我说:“想着给你赵爷送包糖去。”* N3 c5 }/ P! F. M0 J
天黑,吃了饭,我我就去了赵爷那屋。! \4 f1 i- F ^
别看赵爷嘴骚,小屋收拾得挺利整,烧得也暖和。我去时,赵爷正在喝小酒。* d j. P- C( d% j. x- A1 U
“你小子来了,正好陪我喝一盅。”赵爷说着就去拿盅子。. Q- e7 u% V; b7 [: u
我说:“刚吃了,还没消化食儿呢。”
" z- t% j! q5 q' q/ ^! {( C “大小伙子,挪挪腚还能造两碗呢。”赵爷把酒壶递给我说:“自个儿倒。”他说:“咱爷俩喝着小酒,说着话,听着狗叫,连打更都有了,你说这多得(dei)儿”
# ~9 ]5 {) t) w7 U0 w) P5 [ 我把灶糖搁赵爷桌上,说:“这是俺叔给你的。' S8 R0 @. z; c! c9 a! |. s
赵爷喝了口酒,说:“你叔是个好人啊,心疼人,谁有难他都帮。这院儿里有一个算一个,谁他妈的不竖他的大拇哥。就是命不济啊,沾了他妈的那么个臭毛病,这辈子也享不着老娘们儿的福啊……”; D- u* g( W4 {" o. j
我问赵爷:“你老在这多长时间了?”
1 Y9 {3 \3 v0 {- |7 S “别问在这时间长短。咱就说,跟你叔多少年了吧。”赵爷捻着下巴上花白胡子,说:“整整十五年。民国十四年冬天,我儿子赵泽霖让他妈的张小个子(就是张作霖)砍了,连同他老婆,他在海城的娘,还有他大哥二哥全家,大大小小19口人啊,一个没剩啊,他妈了个巴子的。我那暂,正在安东料理我儿子的药材生意,算是他妈的躲过了这一劫。”0 W* Q, j% Q1 P' ]0 r* C
“赵泽霖?你儿子?”我生怕我听错了,就问。" s) C, c; n5 ^4 y ^; v& m
“没错。赵泽霖,我儿子。”赵爷说:“我得到一家19口被灭了的信儿,人一下子就他妈的堆了。第二年的端午节,关凤翔(就是你叔)来安东找到了我,那阵儿,我看人都他妈直打晃儿,两仨月没起炕儿了。你叔,那边帮我照看铺子,这边端屎端尿地伺候我;整整5年啊,什么她妈的日子短啊,自个儿的亲爹亲娘又能咋样?嘿,算是老天有眼,我还真活过来了,比没病那暂活得还他娘的结实。我好了,他妈了个巴子的又赶上闹日本;再加上,还有点别的事,铺子就开不下去了,到了年根儿底,铺子整个就他妈的黄摊子了。没了进饷,你叔就带着我跟他吃老本。又过了一年多吧,你老叔和一个过去的老客搭搁上了,合伙开了家棉花加工厂。厂子没开多长时间,大东家就他妈的吃了官司,你老叔也跟着吃了刮捞,这就领着我、还领个娘们儿四处避风。你说说,要光拉着个娘们儿,哪个爷们儿不他妈的乐颠馅儿;拉着我这么个干了弦子的老鸡把头子,这不是没卵子找个茄子提溜着吗,要多累有多累,叫谁也得烦得脑瓜仁子疼。我就跟你老叔说,扔下我,你俩走你俩的吧。你老叔说啥也不干。你别看我这鸡把样儿的不起眼儿,也不是他妈的省油的灯。我是心疼你叔,也是咯应那老娘们儿;咱就是不会甜嘴蜜舌地说啊。我反正也是他妈的闹心了,也是上来了那老小孩的磨人劲儿,胡绞蛮缠不讲理了;我是变着法地找茬和那娘们儿打架,整得你老叔,左也不是右也不行,没少偷着甩大鼻涕。按说,搁谁,摊上我这鸡把样的,早踹一边子,让你他妈的滚球子了;别说是朋友的爹,就是自个儿亲手掐鸡把做(zhou)的崽子对他亲爹啥样?那也没有这么哄着你闹的?人家你叔,还真就请受住我这个老鸡把灯了。我是服啊,一个服、百个服;心服,口服、屁眼儿服,服到家了。躲了有差不多二年来的,就又开了这么个厂子。有了厂子,有了进饷,日子也就稳当了。你老叔也总让我上他家住去。你说我都跟那娘们儿打生性了,我咋还恬个鸡把老脸吃人家做的饭呢?我死活他妈的也没去。在这旮,还能给你老叔看个人、望个门儿啥的,心里他妈的得劲儿多了。我核计,我都土埋大半截子的人了,老婆孩儿他妈的也都没了,我指望谁,也就指望他了。你叔仁义,我这么闹腾他,他都没嫌乎我,还认我做了干爹。我他妈的真是祖坟冒青烟啊,我蹬腿儿见阎王那天啊,就他给我摔盆了。哈哈。”' n/ g+ ^9 e6 W( h# M" T% J' E
我给赵爷倒上酒,说:“我叔的命也挺好啊,有了你老给他做父亲。”
z1 q$ ~1 p; ?, o “你小子呀,还别拿这话填和我。”赵爷说:“你来有快一个月了吧,我他妈的也估摸出你和你叔是咋回事了;你小子是瞅对人了。你叔他一不狂窑子,二不娶姨太太。我老头子心里明镜儿似的,你叔跟我儿子的过儿,可是不一般的过儿,那可是他娘的抠腚沟的过儿,过心的啊。就说早头儿吧,他妈了个巴子的哪个皇上没几个男宠?再看那戏里,哪个赶考的小生不都带着个小鸡把书童,那是干他妈啥的?再说眼巴前儿,那大场面里出来进去的达官贵人,个个牛屄晃腚的,养个小白脸子的还新鲜吗?一点儿都他妈的不新鲜。可再咋地人家也娶妻生子,再咋地也是抖啦抖啦鸡把、擦擦腚眼子就他妈的拉屁倒的事。唯独你叔,还真就他妈地认了真了。说,你好这口,那不怕;谁让咱好喜呢?可咋地你也留个心眼子,咋地你也别他妈的给你个棒槌你就当针啊。你说,就你叔那么个大身板子,哪个娘们儿不不馋得流哈拉子,哪个娘们儿不得敞开儿了撒欢儿地尽着你整。可你叔,还楞就不他妈的沾女人的身。自古‘阴阳相补’、‘采阴益寿’那是有数的。脱生回个男人,连老娘们儿的洞都没掏过,连老娘们儿啥滋味都不知道,亏不亏啊?真他妈亏了个底儿朝天啊。搁我,就你叔这岁数,两天不沾女人腥骚,那就得火苗子窜到脑瓜顶子啊;那可真叫他妈的金枪不倒。真啊,我年轻那暂,活儿那么累,可逮着他妈的老娘们儿,不整得她拉拉汤儿,不整得她夹我鸡把叫亲爹,我是他妈的轻饶不了她啊……”2 `/ |; F- L- g1 Z: b
“呵呵。”这赵爷啊,也太……。我说:“我看,俺叔家老婶也挺好的。”+ h B: Q9 @; e7 @
“好他妈了个屄?”赵爷说:“那是个石女,是个死葫芦。”
@, E% Q! ]- Y3 z “石女?啥是石女?”
' r" C$ J8 E+ E- E, h6 f “就是没长女人那洞,光他妈的有腚眼子、尿眼子,没有屄。不能下崽子不说,连男人的屌都他妈没地场搁。”: @$ l- c9 }+ {% B# o K
我说:“那我叔家有个小女孩啊。”$ }7 F) X; K1 d' i; c
“那是要的。”赵爷说:“要不说你叔是个善人呢。小闺女3岁时,她爹在你老叔这吃劳金;这小子也不知他妈的犯了日本子哪条鸡把王法了,两口子都下了大狱,你叔就把那小闺女抱家来了。为这你叔还差点吃了官司。”他叹了口气,又说:“我是替你叔抱屈啊。前二年我还劝他,让他再娶一房,老娘们儿还不他妈的有都是;也不是他妈的没条件娶。咋地也生他个一男半女的,留个血脉,留个后啊。古人说的好,‘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你叔他有话不瞒我,他跟我说,他看不得女人的身,更别说碰了。你叔说,领了这么个女人,一是随了他不沾女人身的意,二是堵了世人的嘴。你说他娘的,你叔这话给我噎得哏喽儿哏喽儿的。这二年,我他妈的也懒得跟你叔说这鸡把事了。咳,这他妈的都是命啊。”
; ^1 R; S W% r' [5 M. n; m 我心核计,老叔有后啊,玉良就是老叔的亲儿子啊,八成这事赵爷不知道。
( u2 G" Y& n9 u) Z, w7 {- v 看天不早了,我和赵爷又说了一会儿别的,就回屋睡觉了。临躺下,我又想起了家,想爹妈。给家里的信也该收到了。都过小年了,咋地,到年根儿,老叔这总能消停点,就是年三十上路,我也要回家看看。
! Q. r- ~ k/ F9 g, H 被窝里挺暖和,还能闻到老叔身上留下的味,我心核计,老叔也不爱看女人的身子,我也觉得女人的身子没看头,怪,我咋和老叔一样呢?我撰着自个儿的鸡鸡撸了一会儿,精水出来时,我轻轻地叫着“老叔,老叔啊。”。
# n8 U0 v! O; S) e0 [ 我有点乏,就睡了。& h# g2 u: A0 P% \0 d# Z6 e# e. r
腊月二十九,下了一整天的雪。下午快四点时,玉良回来了。7 ^- G, V& H0 C# y
从上月九号玉良去凤城,还才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小子出息个暴啊,西服大氅的,跟留洋才回来似的,连说话都嗡声嗡气的,也魁实了。兴许是我知道了玉良是老叔亲生儿子的关系吧,以前,我看玉良也就跟老叔有点连相;现在再看,玉良那长相、那做派、那体格,简直就跟老叔是一个模子扣出来的一模一样。我还逗玉良,说:“上啥肥了?窜得这么快。比我高大半拶。”4 u% r, {3 y: L+ U3 m8 A0 i
玉良又拿出小大人的架势,说:“你就贫吧。一点正经的都没有。”
2 E7 I! h3 M1 `) q% {5 _( t( |! S. c “就你正经。”我顶了玉良一句。
+ T C4 w9 `; b" c% }4 Q “你看看你俩,又跟公鸡斗架似的。”老叔说“这阵儿,厂里也没啥事儿了,明天就是年三十,伙计们也用不着来上工了。家去吃饭,走。”4 K) D9 q* | O( K
我和玉良就跟着老叔顶雪回家了。/ r5 U2 }0 M, f0 A6 E$ f
一到家。老婶说:“你们回来得正好,老家来信了。”
7 ^, _; o& H5 x& p s' m( Y' _ 我心说,今天真是巧透了。想玉良;玉良就回来了。想家;家就来信了。
/ V, L8 B# ~3 r 老叔问:“给谁来的啊?”$ Y) u* g$ m9 H" U6 Y5 h [
老婶把手里的四、五封信都给了玉良说:“都是你的,还真不少呢。”% w+ k' V) g( Q( o3 r
“这信,走了四十天。还有好?”玉良翻着手里的信说:“我和全子同时给家写的信,咋没他的呢。”
5 F. J! _4 r; @1 S 老婶说:“我就接到这几封。”
5 ]* l/ c+ i$ V3 i 我心里挺酸,但还是笑笑,说:“兴许我爹没来得及写吧。”3 n8 o) \1 V1 J& j3 w9 m* U% Z
“没有我的啊?”老叔说:“我这个大哥啊,过年了,也不说问问他老弟。”
/ G9 c7 P, D P( z- r; z H “看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老婶说:“大哥给良子信,那不就等于给你了吗?”4 G# u5 @$ t, ?4 o
玉良把一封信递给老叔说:“这个给你,就算是我爹给你拜年了。”
o! F0 C4 S, S* o 老叔举手要打玉良,说:“臭小子,怎么说话呢?”0 ~ s, [5 _! g# y
玉良还故意的抱住了头,说:“那是你哥给你拜年了。”
/ c. F* \3 X8 n$ j2 K) C 老叔在玉良的头上拨拉了一下,说:“那几封谁的?”
" A. m: u6 w9 d- \& d2 ^ “这你也问?违背国际通讯条约啊。”玉良说:“这都是我朋友给我的信,是私人信件。”8 N1 Z: }. L. v' b: x+ k! w
“小屁孩儿,知道拿条约吓唬人了。”老叔撕开手里的信,看着。他笑了,说:“妞妞,你大爷问你好呢,也问你妈好。”
d9 z0 U* i7 ]0 A9 W 老婶笑笑说:“信上没说大哥大嫂的身体怎么样?年货都备好了吗?”1 |2 U0 Y8 L" G' X8 G& A) Y8 y
“他们都挺好,让我们别挂念。”老叔说:“就是和这里一样,东西紧缺了点,年嚼谷不如往年足兴。说是,粉条子都按人定量了。”老叔说着,脸就有点沉,他拿着信上里屋去了。
- C* I+ }) A6 }- r2 e! } 玉良在老叔看家信时,早钻到妞妞屋里,看他朋友的信去了。客厅里只有我和老婶、还有妞妞在扒花生。
; K _0 g6 m# D6 s' g, n$ D/ n 老婶问我:“你爹妈多大年纪了?”$ E3 i7 l+ M, r# ]/ r) [- i
我说:“我爹44,我妈大我爹两岁,46。”, e6 z/ y2 o& Y# _5 z) _- |" M: R
“他们身体还好吧?”老婶问。* L+ o* V! S( f e
“我爹没啥毛病。我妈风湿,一到阴天下雨,腿就疼。像今天这天儿,我妈就遭罪了。” 我眼睛有点湿。( D/ K! w* X5 D+ X/ U# J; a
“听你叔说,你爱人快生了?”老婶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 O, z$ X- M: N- s+ q6 t 我愣了。爱人,什么爱人?9 {3 s/ _9 \7 t6 M: Q1 i. @
“哦,你媳妇儿怀孕几个月了?”老婶笑了。. Y6 |9 B8 h% D! k5 ?
我这才划过拐来,说:“有五、六个月了。”
: \' j+ U+ K) @2 g6 _5 E' \' } “多好。等孩子下生,天儿也暖和了。”老婶说:“我去厨房看看。煳的猪蹄儿。明天就是三十儿了,都吃猪蹄,挠呲挠呲。”3 P; q+ u' w/ F
吃饭时,我跟老叔说:“我想回家,明天就走。”, A) ]3 W O. A: \
老叔说:“家里来信,可不让你们回去啊。”& z% g9 t! X( b- V
“是吗?”玉良问:“我爹信上咋说的?”
! h4 ]5 `; _/ D7 Z' Y 老叔说:“没说得太具体,就是说那里派兵很紧。”
+ v" o! @6 V; I0 j$ U2 \3 E 我说:“那我也想回去。”
; H3 k! R7 h- p3 a 老叔想想,对我说:“也是的,你那边媳妇儿都……,回去看看也对。”
( u( a9 _+ P f1 J4 j9 y “不行。”玉良说:“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0 U" @6 V7 N" H/ |0 | “也不一定。”老叔说:“那个‘哈高师’的同学只和全子说过一次话。我估计问题不大。”# r4 [ a! k1 L8 G
玉良说:“问题都出在小事儿上。”
- Y, N/ @* Q# c L 我说:“我一定要回去。”3 L8 B1 w+ {0 w9 l% r( x& ?
“先吃饭。”老叔说:“真要走,一会儿让你老婶给你收拾收拾。明天让良子送你去车站。”, k, k( W2 X1 }' E6 o
那顿饭,玉良吃得很急。我们还没吃完,他抹搭了一下嘴说:“你们吃吧,我吃完了。”
Q. u; |( k+ P& w1 t% p 老婶说:“吃饱了吗?”! j3 [% y. C3 ]
“我得去趟珍珠泡,看个朋友。”玉良边穿外衣边说:“晚了就在那存了。”
: |- O8 {$ U0 k 老婶说:“那么远的路,天都黑了,可要当心啊!”
+ O. B1 ^2 Q1 M9 s, M" c; x6 H “他大了,不要紧。”老叔又对玉良说:“别忘了明天早晨送全子。”
3 x; q- I3 |) r' W; Q “知道啊!”玉良答应着,推开门走进风雪里。
% @5 }* L, Z9 { R4 c. M m% h/ @ 那天晚上,我没在老叔家住。老婶给我包一大包新鲜茧蛹和两块布料,她说,茧蛹是给我爹妈尝鲜儿;布料是给我媳妇儿的。老叔塞给我一百元绵羊票做盘缠。那暂,老叔厂里的伙计一个月也就不到三十元。我跟老叔说用不了这么多。老叔说穷家富路,硬要我拿着。我给老叔老婶行了个礼,就回了厂里。* G5 V- }$ J* T0 Q i/ |4 s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起来,老叔就来了。他把手伸进我被窝,摸着我的鸡鸡说:“小懒虫,我看看画地图没?”
" H% c5 ?' b; r+ ~# @0 t8 H% T7 v# W8 s “哎呀,手冰凉的。”我扭着身子叫。- W; S7 [# X3 Z) v, o
老叔把大脑袋伸进我被窝里,“呼”地含住了我的鸡鸡。4 I# }$ N% y' m3 q3 W
我好受得不叫不动,擎着老叔裹。老叔裹了没几下,我就窜出来了。8 H# X b; H& x9 c# p
我撒娇的说了句:“臭老叔。”' ~2 u8 k1 R3 L
“臭吗?”老叔捧这我的脸亲了一口说:“稀罕死了。”; `4 G0 {/ d" B. B6 H* c" L- \ C% H
我穿上衣服,出外撒了泡尿。等回来时,老叔已经我被窝都卷好了,他就坐炕沿儿那看我。我洗脸时,老叔长出了口气,好象不愿意我走似的,说:“咳,要走啦。”
8 D6 ?; e! E' |/ w 我心里酸甜苦辣的挺不是滋味。虽说是就要回家了,就要看见爹妈了。可我还是真的不愿意离开老叔,真想和老叔呆一辈子;按说,光想家还好说,看完爹妈再回来,再和老叔呆在一起。可说真格儿的,我是打心眼里还想接着念书,就是上不了大学,起码也把高中念完。真是那样的话,就一时半会看不到老叔了。对了,家里还有个她,就说不喜欢,可人家到底是怀了我的孩子,咱也不能对不起人家。
& b ], @. l! c( J* f- k1 ~ 和赵爷一起吃饭时,赵爷看我不吭声,就说:“哪个爹妈都不易啊。过年了,咋的也该看看爹妈啊。再说媳妇儿都大肚子了。”
# o2 \: ]( W4 B 老叔也说:“回去对,回去对。”
0 H b! t P4 ]7 f* G2 k9 S! n 我直想哭,就急忙把碗里的饭划拉进嘴,背上东西走了。临出门,我给赵爷磕了个头,说:“赵爷,我先给你老拜个早年儿吧。”3 G8 w- q& d* n5 Q
我嘎吱嘎吱地踩着路上的雪向车站走。老叔追了上来。我不敢看老叔,瞅着前面说:“怪冷的,回去吧。”其实我这心里,是巴不得再多瞅老叔两眼。
3 E% b2 m& a- g9 P* {, X 老叔拽过我的包,背他肩上,说:“玉良这臭小子,说来送,到现在也没见人。”
* |; T& V6 N) }3 B! H1 \ 我说:“他昨黑儿没回家?”
/ u# A2 B8 u( G' |6 L$ o “是。”老叔说:“这小子没准是有事。”5 ?0 y& i' O4 [4 ?0 y
“嗯。”我说:“没事的话,他能来。”
8 j9 p( c8 z* |! @! z- _2 x 老叔又说:“他夜里没回家。准是有事。”
1 c' f! I/ Z2 `5 J% ? 我说:“他比我有出息。”
+ | t6 ?6 q( q" M& J5 ? 老叔问我:“啥时回来?我好接你。”
7 M, Y7 U. \" @0 N U) L “我真是不愿意走,心里闹得慌。”我心里难受,想哭。
+ R, w2 K) a9 g d; t% [7 s “又哭。”老叔从他大氅口袋里掏出个男人手帕,塞我手里,他说:“老叔也舍不得你走,可咋说,你媳妇儿都大肚子了。”
7 b9 ^) ~: D( I6 `( N “我也不知道咋办好。”我擦着眼泪说:“我还想……,可是……咳。”9 }$ v# G* b2 u2 `$ Q$ P& ^
“看你这滞扭劲。”老叔说:“咋想就咋说嘛。”
( N' K& W; ^) F" v$ }% e 我看看老叔说:“那边要没啥事的话,我还想把高中念完。”
9 c r1 `7 x0 ~. P 老叔没看我。静了会儿,他说:“你自己拿主意。你啥时回来,只要学校还是我的,就有你的位置。你啥时来,老叔都抱着你。” H, x, p4 c% n/ O
“老叔。”我撰住了老叔的手。+ s# ^& k9 v/ u. t$ ]3 d. M) |' |9 \
老叔拽我站下,把他的围巾摘下来,给我围上,双手又捧起我的脸焐了焐,笑着说:“臭小子,快走吧。”( }: G D* d, J( o
我和老叔来到车站,正要往售票处去。玉良不知从哪闪了出来。他站我面前说:“这么晚才来,我还以为你不走了。”
* O9 K+ k: |( V3 V$ S/ v* K8 D. n “你啥时来的?下我一跳。”# Y# v. X" V- w5 W
“这还有点朋友的意思。”老叔拍了一下玉良,说:“你俩等着,我去买车票。”
; s% c5 B/ x" v: I" C# D “我已经买好了。”玉良把车票给了我,说:“回去,替我问大叔大婶好。”4 z3 `0 e6 @( b
“嗯。”我想拥抱玉良,被他推住了。
( u; E8 n; _1 y8 r$ c) J “再有,到家最好先别进家门。”玉良神道道地说:“你三舅不是在河东吗,先上他那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再回家。”
v9 _$ q1 L& a. }: {5 e% @ 我说:“没那么蝎虎吧。”
1 q7 D% N6 F' E6 s$ I2 r 玉良说:“听不听由你,反正我告诉你了。”7 J2 j2 u. C8 H* H
我又想顶玉良,一想,咋说他也是来送我的,这风天雪地的,还给我买了车票,别临走还和他别扭,这么一想,就把想跟他吵的劲儿压了下去。我说:“我加小心就是了。”/ A1 z, G% v1 }
老叔也说:“多加小心,没坏处。”他掏出怀表看了看说:“车快开了,进站吧。”- N; ~# s2 k4 ^, w. Q9 L5 z. i
我在进站口拦住他们,我说:“老叔,玉良。我受不了火车开时跟你们招手。你们就别进站了。”5 B$ L; p( e: c1 e1 n- Y6 V: `' U
“好。”老叔说:“我和玉良不进去了。路上,你自己多注意。”7 W1 j( R+ V/ O! s
“嗯。”我看看老叔,也看看玉良,我说:“我走啦。”8 K( _* z1 G; ?: W1 l; q
老叔和玉良都没进站。+ d( {- _4 E* o6 c: p. x
火车一开,这心啊,像给拽了出来。坐在车上,我还是哭了。
- n+ ^! z: T" C' |4 P/ g! c: ^$ q当天下午,我在奉天倒的车。到了林甸,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
9 c" ^4 \1 @6 z 林甸还在下雪,这的雪要比安东大多了,走对面看不清人脸,整个县城都在雪窝子里。正是大年初一,街上零星地有几声炮杖响。玉良说先让我上三舅家打听个信再回家;这大过年的,也不能空着手去啊。三舅家本来就不宽裕,四个孩子一个没成人,三舅看着壮得有我两粗,可眼睛还有毛病,干活挺耽误事;每年年初二,爹妈打发我走姥娘家,我妈都给三舅大抱小裹地带挺多东西。我这要去,咋的也得给他买上点啥。看看街上,一家开板儿的铺子都没有,这扯不扯。拉倒吧,下这大雪,谁不都老实儿地在家过年,警察也是人,能有啥事。再说,我一下车就奔河东,我爹还得生气。这么一想,我就没去河东三舅家,直接拐上了后街。) X' O7 h8 `2 x! Q
后街很静,一点声音也没有,都被大雪埋着。怪,怎么家家门口的雪都是平平的,按理,就是再大的雪,就说是雪还没停,那咋的也得扫出条出门的道儿啊;再说,今个儿是大年初一,咋的也有拜年送戚的啥的,这家家咋连个脚印也没有呢?再看看家家烟囱,都没冒烟儿,本该是点火做早饭的时候啊。这静得,连个狗叫声都没有。细往临街的门上看,天啊,家家的门上都打着叉贴着白封条。我心里发毛,这大过年的,贴不起红对子,也不能贴白的啊,多不吉利。我赶紧往家走。到家一看,我天啊,咱家也贴着白封条。这咋整的?
( H* l" I& T1 C: E) K 我急了,也顾不得什么封条不封条的了。推开院子门,跑进去。我冲屋里紧喊:“妈!妈!妈!!”
' _& ]+ S4 {& u 没人回答。/ t7 z" o* ?9 z5 [ R1 A
我再推开上屋的门,大叫:“妈!妈!我回来啦!”
: C2 M+ @/ t; s/ E: g1 U9 U 还是没人应。
( w8 d, L- c" T1 C1 l 我蒙了。这是咋的了?咋的了啊?我爹我妈都哪去啦!她哪去啦!我放下包,前后屋地找。还是啥也没有。爹干活的地方空着,后屋也空着,妈纳了一半的鞋底儿扔在炕上。再去街上看,整条后街,一个人也没有,静得慎人。4 j \+ r; M9 E, u t
风嗖嗖地,吹得街上的干树枝子乱叫,像小孩儿哭。' g5 }, i1 @7 e* d" ]* v
我回屋背上包,奔我三舅家。
- E3 u& C0 ^8 K# w 三舅家正在做早饭。再咋地也是大年初一,我进门给三舅、三舅母行了个礼,说:“三舅、三舅母,过年好!”
1 T7 Y/ ?% ^- f0 H' Y 三舅母一看是我,扔下手里的饭勺子,拉住我的手说:“可回来了,可回来了。”跟着,就拽着袄袖子抹眼泪。8 }9 b" d/ k. V8 X
正要拎猪食往外走的三舅,放下猪食桶,扭身进里屋了。( U$ k+ {8 A, w' `
我感到事不好,就问:“三舅母,咱家咋地了?”" Z4 S) m6 l5 k L
三舅母喊着他家的老二说:“二狗子,来给妈看着火。”就拉我进了里屋。3 Q& D) |- X. T. T
屋里,三舅趴炕上哭,哭得“呜呜”的。三舅母拿起条帚疙瘩照三舅屁股上就是一下子,说:“挺大老爷们儿,你哭,让孩子咋整。”# O. ^ K# Y* J1 s! k2 N6 ^( y
三舅激灵一下坐起来。, O% V( c7 F& B E# y
三舅母让我坐下,她生怕我吓着似的,紧拉着我的手说:“我全子是大人了。好孩子,说啥你也得挺住啊!”
6 g& T6 f' ^, \& A7 m “姐呀!姐呀!你的全子,回……回来啦……!”三舅闷叫着跳下炕,哭着跑到外屋。
3 U: R. O* F: h2 O# m7 c2 r0 J 我感到事不好,我看看三舅母说:“三舅母,你说吧,咱家到底咋地了?你到是说啊!”' r/ ~5 y3 [: w, m0 S8 H
三舅母说:“腊月初五,你爹病了,躺炕上起不来;跟着就是你妈。你三舅就过去瞅了瞅。你爹说没事,歇两天就好了。临近小年儿,我不放心,寻思再让你舅去瞅瞅。咳,你舅回来就哭。我问他,这是咋地了?你舅说,整个后街大人小孩儿死了一大半。你爹你妈,还有你媳妇儿都……。你说这小日本子啊,真是可恶到家了;说是有了瘟疫。说要消毒。一条街上死的、没死的都使大卡车拉到河套洼地那,浇上了汽油,点着了火……”三舅母哭了,哭得说不成个儿:“那火啊……烧的啊……。天爷啊,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火啊……。丧天良的,就是死的你也不能烧啊,别说是活的了……呜呜,天底下都像你们小日本呢,没人性啊。”- v2 T& d% s9 [, N# o6 D/ N5 D) _0 ]
“全子啊,好全儿,咱不哭……呜呜。”三舅母劝我不哭,她可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她边哭边说:“整条街都粘上了封条,使枪把着好几天啊……呜呜。你舅回来,哭得我这心啊,跟揪出来似的……呜呜,我苦命的全子啊……呜呜,你媳妇说话就生了,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呜呜。”7 b! m( T/ A! R6 Y' }+ }
我没哭,两眼发直,心里直劲儿哆唆。
& g3 d$ @* M: P' Q% J; O: r “全子啊!好全儿!我的全子哎!”三舅母抹了把泪,她看我发愣,叫魂儿似的叫我。3 c) F7 G4 R1 S8 y
我眼前一黑,啥也不知道了。
- \. ^8 [! a! e; F r 待我睁开眼时,我看三舅在瞅着我。我问三舅:“三舅,他们埋哪了?”3 y+ }# ? L7 |9 V
“全子啊,咱不想,不想,啊。听三舅话,待会儿,三舅跟你一块儿去给他们磕头,给他们烧点……纸,过……过年……年了……。”三舅的话还没说完,他推开我,捂着大脸“呜呜”地又哭。他说:“全子啊,三舅不是人啊……三舅看着小日本子拉走他们,也不敢上去拦……,三舅没本事,三舅是个窝囊废啊……可让三舅咋拦,人家有枪……,三舅上哪去找他们的尸首啊……,都烧……烧得分不出个……个儿来了啊……”
1 f3 ^ Q# w" c) h 下晌,三舅领我要去河套洼地。) x7 x0 s5 P( D4 b0 F0 y) o
三舅妈很过意不去地说:“家里连块布头也没有,本应该带上点孝的。”2 U/ @; k8 w- I2 V/ v, O" W' N
三舅解开身上的棉袄,拽着里身那件有点发黄的白褂子,“哗”扯下一大条子,就给我扎在了腰上。
# K( S2 i& y ?- d 河套被雪盖着,没有风,整个洼地一马平川地白。可这里一个坟包也没有啊,只有一堆儿堆儿烧黑了的纸灰。我问三舅:“埋哪了?”1 @5 v) g4 }" l0 p* Q
“这一片就是。”三舅说:“都烧糊棒了,认不出男女,分不出个儿。都埋一块儿堆了。”0 }' y5 ?6 I# k8 I( |. a6 V7 b
三舅用树枝在雪地上画了个圈,说:“姐啊,姐夫,全子回来了,他给你们全家送钱来了……”我跪着点着了纸。给爹妈磕了头。我把老婶送的布料也烧了,算是给她的……
- t+ F V! u c 晚上,三舅妈包的高粱面素馅饺子,她给每个人都盛上一碗,说:“家里一点白面也没有,咋也得过个年啊。”
) Y) P# Y4 B9 F% Z2 Z8 s 三舅的大丫头没上桌,那三个小子只顾低头吃,一会儿,碗就空了。我只吃了三个,就把我碗里的饺子分给了三个表弟。三舅用筷子打了一下大小子。大小子不敢吃了。6 e' ?7 f; E* I" n- F+ {
我说:“让他吃吧。”
+ k* G) ]% A' q# |; l 三舅跟我说:“你一个人了,咋整?”% z5 g; I5 O# P' t" @/ u
三舅母说:“过来搁这过吧,虽说穷点,好歹有个家啊。”
5 T4 T$ S) ~4 }) _" |( R. R% D 我啥也说话不出来。我自己都不知道咋办好,家没了,再想上学,那是不可能的事了。自己过,我啥也不会干,拿啥养活自己?跟三舅过,他家还吃不上溜,再添我这么个白吃饱儿?不行,不行啊!5 A5 Y& F9 b2 @* q( L; O4 B9 Q
三舅说:“今个儿先这么的,明个儿再说吧,咋的也得活啊。”
/ P$ d7 i3 j% q' @7 { 夜里,我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爹想妈,在家时,爹跟我立眼睛,妈总叨叨我。眼下,谁还能跟我立眼睛,谁还能冷了热了的叨叨我?想想,眼泪又出来了,怕哭出声,我蒙上了头。哭了一会儿,还是想,爹没了,妈没了,家没了;我咋活?死,也容易;我也不给谁添乱,三舅苦巴巴的,不能再给他添事。就是死,也不让三舅知道,也得死在外面。死了,就用不着这个那个的了。不对,我死了,玉良不找我吗?我真死了,玉良还得骂我没出息。老叔,还有老叔。我死了,老叔会咋想?老叔喜欢我啊。老叔啊,你说我该咋办啊?. q+ L! D( G$ v8 @3 V
天没亮我就醒了,见三舅坐在炕头那抽烟。5 y! \, {; f! h& ?
三舅说:“起来了?”
! y2 L0 d+ H: Z: N6 t 我“嗯”了声,坐起来穿衣服。. l/ D4 R* @( X, J$ o
三舅叹了口气,说:“我和你舅母核计了一宿。一起过吧,眼下,你家的房子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就先在这。慢慢再找个事做。”$ T; Y' `3 n( S' Q
“我不想在林甸呆了。”说这话之前,我还一直想不出啥好办法来;听三舅跟我这么说,我像似一下子有了主意。林甸我真的不能呆了,看到家的老房子就想爹妈,看到我天天上学走的街还是想爹妈,这样下去,我还能干啥?我跟三舅说:“我想好了,还得走。”
7 d9 `9 H7 z, q" y4 w8 U' Q7 H 三舅说:“那你去哪?得有个投奔啊。”
: T1 T z3 e6 i' y 我说:“我回来之前,我同学的叔已经给我找了个教书的差事。我是不甘心,想回来把书念完。也实在是太想家了。可现在,家、爹妈、啥啥都没了……。”
6 Y5 N# `, v) L3 T “咋说你是有文化的人,比我这个老土疙瘩想得长远。”三舅哭了,他说:“我真是没啥本事啊……,可再没本事也是你亲娘舅啊……,我不能瞪眼儿瞅着你……,你……。”他冲地上甩了一把大鼻涕,说:“你自个儿拿好主意。你走你留,你穷你富,不管咋样,到啥时,这都是你家……。到啥时,你记着你还有个……舅……呜呜……。”三舅捂着脸,嗡声嗡气地哭。9 x# Z3 J* c' n
“我知道……。”我也哭了。) v9 n! S$ F! p4 X
吃了早饭,我给三舅母留了五十元钱,说:“舅母,这我不能呆了。”
. M8 Q% d4 K0 [' b1 b, b “全儿啊,你走不走的不打紧。这钱,舅母说啥也不能留啊。”三舅母哭着说:“家穷,给你拿不上啥,就挺不落忍的了。”. V1 z) P, T6 U& }4 ^! Y) B
三舅扭头冲房梁嚎:“姐呀,姐呀……,我这心啊……”
2 g% s7 U& W5 N+ d; f, M7 X7 Y l 我跟三舅说:“三舅,等后街开禁了,咱家的家当,你就收拾收拾用吧。”2 `2 u1 J; h; p6 Y/ x
三舅回身抓住我手,说:“全子,三舅给你跪下吧……”+ Q6 d. z+ O' |/ G# Y
我扶三舅坐下,说:“三舅,临走,你再带我去趟洼地……,我想给……爹妈再……再磕个……头……”我哭得说不下去了。6 G. u8 r. E1 m, j: @
跟三舅在洼地那给爹妈磕了头。我又去了趟玉良家。咋说也是回来一趟,得去看看。在舅家光顾着难受了,老婶给带的那包茧蛹子还在背包里没动,正好给玉良父母做礼物。5 u. u' x/ e6 O5 G4 j" `' R
还是刘嫂来开的门,一看是我,她“妈呀”一声叫,说:“你咋回来了?”) q- e' O J! D# z0 ~6 b1 o6 E
我强笑笑说:“来给大爷大娘拜个年。”
" T4 \" z7 v8 w) x7 l “快进屋,快进屋。”刘嫂说:“作孽啊。”
% j9 }4 s E+ j7 a. @3 _- ] 待我掀起棉门帘子进屋时,玉良母亲拍着大腿叫:“天妈呀,你咋还敢回来呀?”
& \7 ?* x1 s% T8 x1 J9 c1 Y" R “大娘过年好。”我一个礼还没行完,玉良母亲赶紧拉我坐炕上。
( \+ g. `0 K3 t( |: u 我看玉良父亲躺炕头那捂着棉被,就问:“大爷又犯病了?”3 u0 m) V- S3 l7 t
“谁呀?”大爷睁开眼看,他认出了是我,说:“是全子啊?你没和玉良在一块儿?不是打信不让你们回来吗?你们这些死孩子啊,啥时能听老人的话啊。”说完,他就闭上养精蓄锐不吱声了。3 \3 {9 Q& _3 t; q* t
看那样大爷说话挺费劲,还不住地咳嗽。
% ^7 E, q/ \! [* A8 n. \ “你就消停儿地养着吧。”玉良母亲对我说:“全儿呀,啥时到的?”" z2 m1 J6 W+ g) u
“昨个儿。”
6 M9 K/ p( N- J V “咋不到家来啊?夜里在哪存的?。”玉良母亲轻声的问。 z e2 R9 y Y: ]7 N
“在三舅哪存的?”我咬牙挺着,心想大爷这样,不能在这哭。/ R4 y- |7 H: L E
玉良母亲挺加小心地问:“那后街的事……”
3 ]3 B6 O# C2 b0 a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强憋住哭声,任眼泪往下淌,我说:“大娘。我家……,没了……”
: v! {5 V/ b. `5 S, f; i+ ?, t: Y “你说这小日本子,挨千刀的,那就是一群畜牲啊。整个后街,一百多口子人啊……”玉良母亲盘腿坐炕上骂。
; k, B5 K, @0 _ 我把眼泪咽回去,问:“大爷病几天了?”2 o! c0 N% p, ]( g) r
“哪来的病哎。”玉良母亲拍着大腿说:“这是让日本子抓了去,过了堂。”
0 c% u% k. a/ i& N7 M4 m) v4 j# ^ 我吓了一跳,问:“为啥?”
* R) l9 {7 Q9 l+ t! C7 r “说是小良子犯了国事罪,硬是跟你大爷要人啊。你大爷哪能说啊。这就不管脑袋屁股地打呀,还使煤油往肺管子里灌,你说你大爷这年纪了,哪呛得住他们这折腾哎?”玉良母亲说:“连他大哥、二哥都给过了堂,他大哥耳朵给打聋了。二哥,腿,压杠子,压断了。”
6 @( i+ |" P0 r “这都啥时的事?”
, Y9 H. z# a! h% U& F! { “腊月二十六。”玉良母亲说:“眼瞅就要过年了,你说男人都给整进了笆篱子,家里光剩下老婆孩子,咋整?我这就找他三哥,托人,使上钱。好歹地算是把人给弄回来了。”
J9 A& ~2 s7 H8 J7 L 玉良父亲一直躺着没动,这会儿,他说:“告诉小良子,咳咳……,不能回来啊……”% S. @- T5 a/ W7 j4 h$ K8 j
我心里闹腾得不知说啥好,就把那包茧蛹拿出来说:“大娘,这是老婶给我爹妈带的……,他们吃……吃不……”我把茧蛹递给大娘,说:“你和大爷留着吃吧……”
% v6 W9 _# Z7 m# T5 t “我苦命的孩儿哎……”玉良母亲抱着我,跟我一起嚎淘大哭。她边哭边祖宗八代地骂小日本。
4 T0 \) |: }6 _# e7 l9 p$ V 过了一会儿,玉良母亲让刘嫂找了快黑布,撕了一条,戴在我的胳膊上,说:“孩子,你下步打谱儿咋整?”
' l1 y, P2 O( |" s) B$ H& K 我说:“还找老叔去。”# G1 F. Q: y6 X* ^2 g0 V6 V
只有回老叔那了。我想,这大概就是我的命吧。
4 D1 F% i$ @+ b: E# s, U年初三,天傍黑儿,我回到了老叔的工厂。; |7 {5 Z: x. o0 B" k7 F
大老远儿,赵爷见是我,还逗我,说:“你这臭小子,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跟媳妇多粘乎儿几天?”可能是看见了我胳膊上的黑布,他一愣神儿,说“咋的了?谁呀?”$ K% U5 _' R9 i
“赵爷,你看我也没给你带啥。”我给赵爷鞠了个躬。
" u/ H1 r8 w- d 赵爷拽住我,说:“家出事了?”% K0 N& o0 b2 N; f
我点点头,回了自己的屋。
/ k4 i1 a) m$ h( z) @3 {. n+ N 赵爷拉我走,说:“这屋没烧火,先到赵爷那屋去。”9 N1 T" [3 g; k% ~8 O
我说:“不了。”
! t7 X9 U) P1 Z& o' ~ “你还没吃饭吧。”赵爷说着硬拉我去了他那屋。他放上炕桌跟我说:“你给我看着门,别动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2 P+ A7 n5 l+ @! q 不大功夫,赵爷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和两个粘豆包,还有一小碗咸菜。赵爷说:“再咋的也得吃饭。”8 h& b$ j7 U' _. q
我说:“赵爷,我真不想吃。”/ }+ N5 a) X$ f0 j
赵爷说:“吃。”
0 l( P9 O9 b: d/ `, ? 我强喝了半碗粥,就撩了筷儿。! `% y9 A) h9 @+ Q7 m
赵爷说:“都给我吃了。”
1 C1 ^# N; z& U# q; Q 吃饭了,我把家里的事赵爷说了。
8 l$ {, Z) l) a' o( ?! k 赵爷骂了一通日本子后,说:“世道乱啊,没准谁都会摊上点事。你这才四口,我那可是十九口子啊。咋地?你也不能跟着去啊。孩子,摊上事了,就得挺。”
( u# B* k8 a5 D8 l! C 赵爷的话,跟爹活着时说的一样。我是得挺,得挺。我爹说,挺过去,就精明了。5 C. _$ R! E* y0 ~ X$ ~
夜里,赵爷让我在他那存,说我那屋好几天没烧火了,跟冰窖似的,没法存人。我就抱了条被子过来,在赵爷炕上偎了一宿。 d5 f3 f! A- S# D) O7 s
第二天早起,我问赵爷:“几号开工?”
$ i8 ^8 O4 |8 T) d+ ^ 赵爷说:“初六。”
/ @% O- A8 e/ r( V5 a 我说:“我得去我叔那看看,也该看看老婶。”
" R' m T; l, F$ Y% u7 K8 n “应该去,应该去。”赵爷说:“打你走,你叔就唸叨你,三十晚上来给我送吃喝儿,就说后悔没给你戴上个棉手闷子。初一来给我拜年,说也不知道你啥时回来。你叔啊,谁他都惦记。”+ T( `1 V( ?- I, o1 r
一进老叔家门,还没等我说话,老叔抓住我的肩膀问:“咋的了?”( s( k4 D, v2 P& [- e8 G R; a! Q5 U
刚才在赵爷那,我还跟自个儿说,要挺住。可一见了老叔这咋就这么难受呢,心都揪揪着。
1 g$ w' C2 M5 }5 E. X; g2 J6 c1 i 老叔看看我袖子上的黑布,说:“快跟老叔说,咋的了?”
. [! L* t% i4 s: N% x6 f 我就那么让老叔抓着,盯盯地瞅着老叔。) V' ~) e* ]' O; a
老婶在一边说:“看你呀,大冷的天,你让孩子进屋再说呗。”6 |1 @" t- S# j( l% f; E3 a( N5 m
老叔搂着我的肩膀,把我拥进屋,让我坐在沙发上。他给我摘下围巾,说:“好全子,甭管出了啥事,有老叔呢。”
" _0 Y$ ?' j; {! i! F. V 老婶把愣在一边儿的妞妞领进了里屋。
3 t& [- e' o, Z; X k7 o1 c: ? 我真的没挺住,眼泪慢慢地淌了下来。. r' ?; G4 `/ s$ \' K; @
老婶给我端来一杯热茶,说:“来,全子,先喝口水。”5 z u9 F2 S& u
“老叔、老婶。”我看着他们说:“我爹、我妈、媳妇儿都没……没了……”
/ _# x; b Q( O. q( ?- p7 o$ C: W 老叔啥也没说,就把我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l* Y8 x0 r4 a r* t
“老叔——”我拱在老叔的怀里,哭出了声……( }3 ^( F: n1 X# d1 C1 X# R& q
过了一会儿,我止住了哭声。看着老叔,我可怜巴巴地说:“老叔,我爹妈没了,啥都没了。”
/ q- @* D9 P: `6 q7 N “别胡说。”老叔搂着我肩膀说:“还有我、还有你老婶吗?你不想认我这个老叔了?”
; b% w: a: q2 Y2 J- e2 W2 Y 老婶也说:“你和玉良那么要好,这就是你的家。”
& C; }7 C% L+ X3 T- M8 C7 ~ 老叔端起水杯,递到我嘴边说:“好全子,来,喝点水。”
0 ~3 y8 c- i# t+ h/ U 喝了口水,心里平静了点儿。我慢慢地跟老叔老婶把咱家的事和玉良家的事都说了说。
q, t5 K; N3 l* Y- Y. e* Q 听我说完,老叔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地走,嘴里不住地说:“野兽野兽。没人性的野兽。”
& F& V% w- I8 w9 n" ~1 }6 p 老婶捂着嘴去了厨房。
4 Z3 t8 Q: D0 N# F 我问老叔:“玉良呢?大爷告诉他,不让他回林甸老家。”
7 s7 b+ [2 e8 _ “他昨天就回凤城了。”老叔说:“家里来信,隐约说了一点,说是不让他回家。可我;咳,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9 f) Y5 Y$ A! q
我说:“他没事就行。”. o) v) y. O3 n/ \5 C8 @; v
老叔叫了声老婶,说:“你准备点钱,给大哥大嫂邮二百,给两个大侄儿各邮一百。”0 S$ [5 a/ c" V/ _& W! t" J2 [
老婶从厨房里出来,说“行。”接着,她搬过八仙桌,摆在客厅中间,说:“全子还没吃早饭吧,我们也没吃呢。一起吃吧。”这就摆上了菜饭。
' @$ k* o% k: h7 h2 W8 x! r9 b 菜饭很简单,高粱米粥,酱土豆,还有一碟切成末的雪里蕻咸菜。老叔看着桌子,头也不抬地说:“有酒没?”% k0 i9 h: `' F [1 ?
老婶看看老叔说:“大早晨的,也没做啥菜。再说,全子他……”, p& I, F8 \! L( h7 B( [: i
老叔瞅了老婶一眼。, q1 U& ?. ^* H* T; w
“好好。”老婶起身拿来了酒,也拿来两个酒盅。她正要给老叔倒酒。被老叔拦住了。
5 ^8 N. d8 |0 Q* y( r 老叔自个儿拿起酒壶,他在酒盅里倒满酒,默默地倒在地上;又倒上一盅,也静静地倒在地上,再倒上一盅,还是倒在了地上。然后,他对我说:“全子,我没见过面你爹妈、你媳妇,这算是我给你们一家人敬酒了。”说完,他又在酒盅里倒满酒,一饮而尽。之后,他说:“都吃吧。”4 V! T9 [ J+ f' l5 F1 H& e; u
老婶拿起了筷子,也哄着坐她身边的小妞妞吃饭。
0 `9 d7 Z4 J M9 T1 V6 y6 j" ] 老叔端起酒壶要给我倒酒,我说:“老叔,我真不想喝。”老叔什么也不说,他缩回伸到我眼前的酒壶,在自个儿盅子里倒满,默默地喝。" z4 r2 O0 ]) h/ s5 m) o6 c! h
见老叔不说话,我心里堵得慌。我说:“老叔,我哪也不去了。初六开工,我还上厂子。”
+ u( |5 e; o. r 老叔喝着酒说:“你想干什么,我都依着你。”
- b# q! B, C7 Z# n4 ]! @) a) H 老婶对我说:“身上还有零钱儿没?”
1 x1 \* {5 s& N, p' V9 P “还有。”我说:“老叔给我的钱,我从林甸临回来时,给三舅留了5五十,再就是回来的路上花了点。”/ G0 g' G4 n7 I5 @
“没有,就吱声。”老婶说:“穿的用的,缺啥,一定跟老婶说。”* a! p. a; p7 b1 d
“老婶。”我含着眼泪说:“你和老叔这样待我,我真得感激你们一辈子。”5 D( Z* D P. O/ `: J4 @: n
“这么说,就把话说远了啊。”老叔喝干盅里的酒,又自个儿倒上。
+ J( o- D! ` K% C7 g. L9 {5 v7 D, U “不是。”我哭着说:“老叔,真的,我想得挺多……,我说不出……来……”眼泪又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r3 A$ {/ C$ E9 w j/ K( o$ y% s. c
“给我憋回去!”老叔又掫了口酒,说:“全子啊,你老叔、老婶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是没明白呀。人在难时最需要的是啥。这事,你老婶经着过,我也经着过。这可不是单单的一个‘谢’字,就能解了的事。”老叔又喝酒,说:“你老婶怎么待你,我该怎么待你,我们心里都有数。我是想啊,你能像玉良那样,不把我和你老婶当外人就行。”. y4 G3 l- M4 i& b5 ]- g! [
“老叔。”我擦着眼泪说:“我要是把你们当外人,大老远的,我就不回这来了。”
$ H1 T& D& x# p( a4 S( a9 ] “这就对了。”老叔说:“全子,你知道,我现在想的是啥?”他不容我回答,接着说:“我在想,你来我眼前了,这就做对了。你是觉得我和你老婶值得你回来,我和你老婶得到了我喜欢的人的信任,你说能不高兴吗?”
& t t b: z4 {; O “就是。”老婶说:“人总是要相互搀扶的。”/ n- B- g5 A7 q5 W9 O! z% x
“你回来了。你在我眼前,我就好办了。可是,我现在想,你大爷,我的亲哥哥,我的两个亲侄侄为了玉良……,我心不落忍啊……”老叔把两只大手往脸上一捂,闷叫了声:“玉良啊……生不逢时啊……”
$ F Y: j( m+ s* v 老叔哭了,他嗡声嗡气地闷嚎。我一次看见大男人哭,第一次看见像老叔这样壮汉子哭;瞅着,比女人哭揪心多了。
6 T9 b7 q7 E1 c0 I 看老叔哭得那么揪心,我核计,老叔是在生玉良的气,是嫌玉良不省心,给家里惹了这么大的祸。自打玉良在学校挨了日本学监的板子那一前一后,我就觉着玉良和以前不一样了,他眼里总有一种发恨的劲,像心里有火、有气;还东窜西窜地交了那么多的朋友,有时高兴了,也怪;任你咋问,也不跟你说是为啥高兴。玉良总说我老婆孩子热炕头,我懂,他说我小家子气,不想大事,没出息。我也知道,玉良比我强,他从小就好胜。可你再好强、好胜,也不能给家里惹祸啊。玉良是老叔亲生的,又是大爷大娘给带大的。现在,大爷为玉良遭了罪,那老叔心里肯定是老不得劲了。可要说老叔心里不得劲,光是嫌玉良给家了惹祸,我看也不全像。要单说玉良惹祸,我还是向着玉良母亲说的话,那是有点赖老叔。就说,从林甸出来到安东后,老叔啥事不都依着玉良。玉良去凤城一个多月,回来也不说跟老叔说说在那咋样了,就知道和这朋友那朋友地瞎绞和;大过年的,玉良夜不归宿,老叔还替他说好话。时间长了,还不出事?还不惹祸?换我爹,别说立眼睛啊,早壶啊碗啊的可哪乱摔了。1 Q* f, V. Q' p% Y+ Z+ C3 M
老婶拿了块湿毛巾,递给老叔,说:“空肚子喝,能好受吗。”
' n; I' U+ ? T; w; U% u 老叔不哭了,他笑笑说:“都吃吧。吃吧。”说着话,他手里夹菜的筷子就不好使了。- R1 P2 s) c; t% V* u$ @8 A* p
老婶说:“先上屋躺会儿吧。”# v, ]+ T* q" F( p, K! K+ {
老叔还挺听话,真就去屋里躺下了。按说,这点酒是拿不倒老叔的,这可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老叔心里是真难受,他是自个儿醉倒了自个儿。
" I4 v- `% D: R/ j. J 老叔躺下后,我和老婶还有妞妞吃了点饭,就把饭桌收拾了。妞妞说,她也要睡觉。老婶贴贴妞妞的脸,说:“这孩子有点热,怕是冻着了。”就抱着妞妞在沙发在坐下。1 W4 G, p3 s! d8 Z% s: B# p
我也靠沙发边坐下,说:“老婶,玉良没说啥时还回来呀?”
3 Z8 \- h- w6 }5 e6 K 老婶拍着怀里的妞妞说:“走时,他也没说。”冷不丁,老婶问我:“你猜我多大了?”
1 M, `, A& F2 u- `$ l5 T 我看看老婶,说“你比我老叔年轻,30出头儿吧。”8 q) ^: k" W( V8 {9 g+ A3 z$ q
“我大你老叔两岁,今年整40。”" k8 }, p# W) L3 e% P' Q& d4 I
“不像。”我说:“老婶真的很年轻。”
4 g, T: D7 h4 N/ R; s 老婶伸手拿过柜子上那张照片,看着照片上的那对中年男女,很平静地说:“这是我父母。他们也是在同一天去世的。” k+ \: P: \3 \8 F- U
“是吗?”我惊讶得合不拢嘴。* ]% |5 [" S& A, C
“父母去世时,我也没在他们的身边。”老婶还是很平静地说:“我是家里的独生女,我父亲是个商人,我母亲是个虔诚的基督徒。日本人请出溥义成立满洲国的第二年,我父亲开的棉花加工厂正处在兴旺期,当时,你老叔在我父亲那里加入了20%的股份;还有一个姓金的合伙人,叫金维正。他在父亲的工厂中加入了35%的股份。那年,临近年底结算,姓金的争取你老叔,要把他们两个的股份合做一股,然后向父亲要求得到70%的利润。你老叔没接受他的建议。姓金的便直接找到我父亲,说以他和日本人的关系,以及有政界背景为理由,直接向父亲要求得到55%的利润,否则,他就要撤除他的股份;而且还要以“通匪”为名,将我父亲为山里游击队供应棉装的事提供个日本人。我父亲很为难,但权衡利弊,父亲还是给了他45%的利润。没想到,那姓金的还是告发了父亲;这当然也要牵累到你老叔。情急之下你老叔把那个姓金的人杀了。你老叔来到我家,告诉父亲赶快逃。我父亲很冷静,他坐下来想了很长时间。最后,他一言不发,伏在桌上写了张字据,并把那字据连同工厂的帐目契约全都推向你老叔,他对你老叔说:‘逃境,逃不了命。’这些都是你的了;但是,有一个条件——”
' e+ a7 P, h4 b9 _1 w! ?; e/ \. e “啊!”我给老婶倒了杯茶。3 T! |1 B, k1 ~% V! o
“谢谢。”老婶接着给我讲:“——我父亲把我叫到他们面前,他对你老叔说:‘这是我的女儿,冯庸大学毕业生,信奉基督。今年30岁。’你老叔疑惑地看着我父亲,说:“我们早就认识啊。”我父亲对你老叔说:“我考虑再三,有三个原因,让我跟说出一个父亲很难说出口的话。一,我身处绝境,祸在旦夕。二,你不近女色;我懂这个。三,我女儿说他要去伺奉主;我说,那太冷。她应该去伺候一个有人味的人,这能让我的女儿暖和点。”父亲对你老叔说:“那人,你配。”你老叔还是没明白我父亲的意思。我父亲说:‘你可以好好地想想。同意,在字据上划个押,你们俩一起去逃命;不同意,我给你磕个头,谢你告急救命之恩。你转身可以逃你自己的命。’你老叔想了一会儿,对我父亲说:“你知道我不近女色,我也不怕你笑话了。我可是不想和女人结婚的。”我父亲突然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说:“我这个老东西啊。”我父亲颤抖着,脸涨得通红,对你老叔说:“她是个石女。就因为你不近女色,你才不能祸害她呀!”% Z8 @" b, O5 X+ L/ J
妞妞睡得很踏实。老婶说:“我把她放床上,孩子能睡得舒服点。”
* K; T" y: ]) f( w- i0 E0 T R% ^ 从里屋回来,老婶继续讲:“——听我父亲这样说,你老叔看我。我明白,他是在问我的意思。我对你老叔说:‘在主的面前,我们都是兄弟姐妹。你我都是特殊的人,我们不会涉及到结婚,我们只是相互关心的两个兄弟。’你老叔在字据上签了字。我和母亲在主面前做了一次祷告,就和你老叔上路了。一年以后,我们再回到这里,友人告诉我们,我父母在我和你老叔走的当天,双双自尽了。”
l% ?, |5 _5 G5 r5 O+ { 停了一会儿,老婶说:“我们没有在父母去世的事上多停留,很快就着手办起了现在这个工厂。生意推开后,我退出了厂子,也领养了和我有着同样遭遇的小妞妞。我又开始了我的伺奉,精神上,我伺奉着主;生活上,我伺奉着你老叔和小妞妞。我想,对你老叔,我伺奉的是‘义’;对小妞妞,我伺奉的是我自己。”. V& X. x: F1 N; D% j
我再看老婶,真就像是在看画上的美人儿;很美,很漂亮、很好看。但那种好看是不会动起来的好看,是不能让你有一点杂念的好看。- k6 ~% W/ C( Z8 q% J
“生活是需要品尝的,基督耶稣说:‘我是藤,你们是枝。’这就是对生活的隐喻。”老婶笑了,说:“看我呀,说这些干什么?”她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尽快振作起来,做你该做的事。”9 @4 d) s# o) x$ I* K9 u
都下晌了,老叔才醒。
; y+ E" t8 o* S' j 他洗了把脸,对老婶说:“你也不叫我一声。真是的,睡了这么长时间。”
+ }: c8 a# H1 r 老婶说:“我也是光顾着跟德全说话了。”她说:“正好你醒了,我去趟邮局,把钱寄出去。”
7 D, \' f) O; }- E9 q “你去吧。”老叔说:“那我在家做点啥啊?”1 c- T# K l- O1 l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老婶说:“炉子上炖的酸菜,过半小时把它端下了。做壶水。我回来,咱就吃饭。”
1 D) q+ Y: p; t “好吧。”老叔又对我说:“你可替我想着点啊。”
6 ]' o1 T% E1 U5 x' O7 z0 j0 z, |- U5 A 直到晚饭后,老叔再没提林甸的事。他总是找些别的话,说呀说的。还拉着我和妞牛玩扑克,竟玩金钩钓鱼那些小毛孩儿把戏。
) N: j- H9 e9 A 晚上,我还是一个人在妞妞的屋睡的。5 U b( j: k) y4 e& Q
年初六,一大早又下起了雪。我和老叔顶着清雪去了工厂。临走,老叔还夹了个行李卷。我明知故问地说:“带那干啥?”6 \( q' p* y' j$ i
老叔瞅瞅我说:“盖呗。”9 J7 b; s. k7 X a
到了厂子,老叔把行李卷往我那屋一搁,就忙着站到厂子门口的雪地里。伙计们前脚后脚地来了,老叔是见一个伙计来,就问一声“过年好。”等伙计满都来得差不多了,老叔喊我:“全子,点炮杖。”放完了炮杖,伙计门都干活去了,老叔又喊我:“全子,把院子里的雪扫扫。”! Q) ]8 C5 e' L( u: v! Q
“哎。”我答应着。心核计,这还用你告诉啊。
+ f- O/ c9 Q( L6 m 我这边刚扫完雪,手里的扫帚还没撩下。老叔叫过我说:“晌午,咱给伙计们做点好嚼谷,你和赵爷去割点肉,要肥的啊,伙计们油水少,都爱吃肥的。”
& }4 K* R3 ~, a/ H5 A “不用他去啊。”赵爷套着小驴车说:“这点东西,我自个儿就整回来了。”
' B9 T9 r, {( J9 t. N3 B$ Z; x “让他跟着好。”老叔说:“还买粮呢,让他帮你装装车。大小伙子,比你老有劲。”
- u- }5 B$ e; Z3 `2 @* A 坐赵爷赶的小驴车上。赵爷也没提没问咱家的事,他还是跟我拉大媋唻大膘,说他自个儿在安东看药材铺时,怎么逛窑子啥的。赵爷说得那牙碜劲,谁听了都得脸红,可他就像似在说戏词儿,自个儿还觉的怪美的呢。7 ]0 D/ ^: O( w# E& l
和赵爷回到厂子,卸了车。我洗了手,寻思到老叔的办公室看看还有啥事没。进办公室,老叔没在屋,我看老叔的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就顺手给他归拢归拢。正这时,老叔进来了。他说:“回来了?”
( Z' y, u2 }2 ?* @/ P “恩。”我把老叔的桌子归拢完,说:“老叔,你不歇会儿啊?”
( f. _: F" a( O; e0 Q8 s+ r6 n, w “歇什么歇。”老叔也不看我,说:“你快帮赵爷做饭去吧。”' g V8 G3 Q/ M" q* G& O
老叔这是咋的了?早晨给伙计们拜年,嘴都快咧到腮帮子了;这一会儿功夫,咋就跟门神似的,谁惹着他了?% C9 q. F) [1 V& @: W
我没敢吱声,乖乖去了赵爷做饭的西屋。0 c. F1 v; \ P. i
吃了晌午饭,我有点累,想上我那屋躺会儿。老叔叫住了我,他给了我一个单子,说:“你按这这上的地址走一趟,催他们明后天快点儿来提货。”我穿上棉袍就去了。我天,这道可不近,来回起码也有40里路,都过元宝山了。等我赶回来,天也黑个屁丫子的了。6 |$ f$ l8 d/ Z* R) n9 N+ b c
厂子里,伙计们早就收工回家了。怪,我那屋还亮着。
, }6 l, A! T% a2 U" j' G “这她妈的咋才回来呢?”赵爷迎出来,拍着我身上的雪说:“把你叔急得,火燎腚似的。”- s" L# D6 D( ?9 C9 q1 X
老叔从我屋里出来,说:“可回来了,还没吃饭吧?”这就和我到赵爷的屋里去吃饭。! |2 X5 z2 ~) O; O
赵爷端上饭说:“你叔啊,说啥也要等你回来一块儿吃。”4 P) G3 z+ I( M' M- h
吃了饭,我累得都没顾上洗洗,就回屋躺下了。我看我的被窝旁边焐着老叔的行李,我说:“老叔咱俩不一被窝了?”" W t9 C# v1 S+ l6 I
老叔洗着脸冲我说了声:“睡吧。睡吧。”% _, X7 i r( {
我也是真累了,不大功夫就睡着了。老叔啥时睡的,我也不知道。
* @. P" ]. x) A8 @. R" O; O 早起,看我旁边的被窝都扬着,我穿上衣服,把两个被窝都卷好,就下了地。
% E1 W- s; {7 o) g8 u K 一连三天了,老叔一直没回家,他一直陪着我睡,还一直是自个儿一被窝,咱俩谁也没捞着碰谁。有时心里痒痒,想跟老叔近乎近乎,可老叔总像哄小孩儿似的说“睡吧睡吧”;头两天睡着了,还能梦到家啥的;渐渐地就少了,也许是累的。一到白天,老叔都像抽冰尜似的支使得我提溜转。我是干了这个干那个,家啊爹妈啊玉良啊啥的,也就顾不上想。这也好,晚上躺炕上就死睡,有时眯瞪的也觉得老叔来搂我,我也只顾睡了。
1 |+ ^& o; Y4 D3 j( x9 ] 正月初九,下了场大雪。那大雪,把井沿都封死了,我就帮赵爷刨,大冷的天刨得我满脑瓜子冒热气。井刨开了,赵爷说:“你赶紧回屋消消汗,要不,准闪着。”我就去了赵爷那屋。我这刚坐炕沿上,刚从外面回来的老叔看见了,他进了赵爷的屋就说:“看你赵爷一个人忙,你坐着,好受啊?”+ `7 n/ n w8 L
我这心里的气得直哆唆,火苗子蹭蹭往上窜。我心说,老叔啊,这么多天了,你干啥像使唤小腿子似的总跟我没好脸儿啊?是,干起活来想爹妈的时候少了,可我是把你当亲叔看啊,我是冲着能睡一个被窝的老叔,能摸鸡鸡的老叔奔你来的。我做错啥了你说,你骂,你打都行。你别老这么悬着我啊。有时想跟你撒个娇、想跟你哭两声都不敢。看老叔没一点笑模样儿,我气得想哭。可这回,我没哭。我核计,反正我也是不顺你眼了。我卯足了劲,冲老叔喊:“你就知道跟我能耐,我咋就害你眼了?”7 I9 Z- B4 }" ]( b9 u
“你说啥呢,小兔崽子!”老叔上来就给我一撇子。
$ e3 c' A7 T6 ^2 n+ q 好啊,你敢打我?长这么大,我爹光跟我立眼睛,他气得猴儿蹦,也没碰过我一手指头啊。再说,我也没惹你;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你。我爹没了,妈没了,玉良这小死鬼儿也一走就不回来了。我拿老叔你当亲人,你吱使我,我乐意。可越喜欢你吧,你还越撩脸子;越想给你烧香吧,你还总歪歪腚。你干啥打我呀?我真就到了让你打的份儿了吗?为啥呀?我疯了,一头撞在老叔大身板子上,说:“你打,你打,今个儿你要不打死我,我就跟你没完。”我这一头正撞老叔肚囊子上,也许是我劲使大了,老叔被我撞得身子一歪靠到了墙边的柜子上。他胳膊一搪,柜子上的杯啊碗啊希哩哗啦掉可地。' b1 A& P" u' |- A2 f6 i
“呀,我的天老妈呀!”赵爷跑了进来,冲我和老叔叫:“你俩干鸡把啥呢?这咋还掐起来了?看这祸害得。”& d% q6 ]4 u$ \& s8 [8 h; B
“他先打我的。”我跟赵爷说。
, @" C% P/ A( @) h 赵爷气哼哼地骂:“妈了个巴子的,外头雪地里宽绰,愿意打上外打去。人脑袋打出狗脑袋来,我他妈的看热闹。”& q( ~' X0 d( M
我跳起来,抹把眼泪,就要往外走。) j2 z/ V2 U" I b7 d( J
“老实给我呆着。”赵爷拽住我袄袖子,把我搥到炕上,说:“还他妈的没谁敢跟我制气呢。”他又冲老叔叫:“还有你,我看谁敢给我动一动。”
" n. `4 I! R3 d- y" d 老叔呼呲呼呲喘着粗气,往炕沿上一坐,大屁股差点坐我手上。我一拧哒,给他个后脊梁。
; {5 g; P/ K( M “都说说,咋回事?”赵爷坐炕对面的板凳上说。! B. w, O- S" G/ t* X1 P
老叔不吱声。
% ]' s: w+ I d- V: m, i) F5 P5 a 我抢着跟赵爷说:“刚才,你让我进来消消汗儿,我屁股还没粘炕呢,他进来就损搭我。这几天,他就是看我不顺眼。”
/ X# I% _3 G) I 老叔冲我翻楞翻愣眼睛。3 P4 j/ Q' d8 Z$ ^6 L+ C
“哈哈哈。”赵爷说:“我还寻思出啥鸡把大事儿了呢。得,你俩的事,咱他妈的也整不明白。”
. @! x% |5 U1 e 赵爷指着我说:“你,去找个条帚,把地上给我整利索。”
- w# Q k0 x- Y2 h# f( X/ _ 我撅着嘴下地去找条帚.回来时,我看赵爷在点哒老叔脑门子,还说:“……看谁给你暖和被窝。”前边说啥我没听见,我就看赵爷是在斥儿老叔。见我进来了,赵爷赶紧换了话茬儿。他跟老叔说:“你也给我动弹动弹,端饭去。”说着,赵爷放上炕桌,自个儿先脱鞋上了炕。( X( K3 J% y, Y" S
三个人吃着饭,赵爷就说:“那年在梨树沟逃难,你老叔领回的那娘们儿,是回回待要吃饭了,她就嘀咕嘀咕地念一阵洋经。我这烦得啊心里直抓挠,就他妈的说了她两句。嘿,那娘们儿还他妈的挺倔,端着饭碗出去了,他妈的给我掉小脸子。我他妈的饭也不吃了,坐炕头就开骂。谁不知道,我这鸡把臭嘴,臊得跟老娘们裤裆似的,还能骂出啥好听的?”- N) X" x6 @: G; m
老叔憋着想笑,说:“你不是没骂她吗。”0 w- r+ q8 [3 V2 g1 b1 x2 l
赵爷说:“再混,我哪能骂人家啊?咋的,咱也是个老太爷啊。你说公爹媳妇要是撕扒到一块儿,那不出了天大的洋相了?”
, N# Z% f9 {( X5 L+ l; u 老叔低头抿嘴笑。1 A' }- X" b) q$ m5 C$ S
赵爷跟我说:“我骂不着那娘们儿,我骂你叔。我点着你叔鼻子、戳着你叔脑门子骂。搁一般人,谁能呛得住,早鸡把窜儿了。你又不是人家亲爹,就是不跟你对骂;起码也走人子,躲开你个老鸡把灯行不?再说了,搁那个老爷们儿遇上这茬儿,十个有九个准得打媳妇儿。可你叔,楞抗住了,一没跟我还嘴,二没打媳妇儿。等我骂够了,自个儿核计核计,我他娘的这不是耍歪吗?咋的?人家给你做好了,都端你眼批子底下了,你还跟人家尥獗子,你是王母娘娘玉皇大帝?你是仙儿啊?这心里就核计逮个啥话茬子,给他公母俩赔个不是吧。可你说我呀,是说啥也拉不下我这张鸡把老脸啊。归齐,还是人家两口子给我赔了不是。你说,我这他妈的骚得,恨不得给他俩磕两个,有个地缝都想钻进去,真呐。也是,打那儿,那娘们儿真就改了一吃饭就念洋经的臭毛病。”
; x! }) c# `+ u# L “你是老的,他不敢。”我撇了一眼老叔,说:“他就熊我能耐。”
( j8 D$ }( O/ |) K( m6 Z. @" X 老叔看看我,说:“那,那你打我两下吧。”
. S, }" }8 Y9 Q6 g2 \ 赵爷跟我说:“我刚才都给他两杵子了。咋的?你个小小孩儿的,没咋的就学会得理不让人拉?你也不是没长眼,你叔他一天也累够呛。你让他省点心吧。”0 N# x% V p: o7 H. p" @2 `
我看老叔那样儿,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儿,有点想拿深沉,还有点想跟你近乎的酸劲儿,挺遭笑。可我还是绷住了,没笑。% u1 ~) u+ \5 ~& }% x
吃完饭,赵爷就撵我和老叔走,说:“太不早了,都死觉去吧。” % X2 J- S9 D) E4 u7 O8 Y& _
我和老叔回到我屋。; G& b9 F# F' J: K, X
老叔啥话也不说,熊瞎子似的里外忙。他爬到炕上,铺开被窝,又拿起盆子去擓水。接着就洗脸,洗脚。
- @/ N: x1 E) _ 我不动地儿,就坐那看;也不理他,我故意气他。
# _9 i% b! s7 N% c. h5 s 老叔换了盆水,看我。2 m+ ~) `; L6 ]7 u
我明白他啥意思,他是让我洗。我还故意不挪窝。
7 k1 U; N! b- A% P) E. a- |- g 老叔拉着长声,说:“洗吧——。”) k' j0 E: K5 z* E' L
我一扭身子说:“少管我。”% g4 j0 b1 y# f' x
“洗吧,小祖宗。”老叔小声说。
, c C; @+ N/ u) l “你给我洗。”我把脚伸给老叔。& O, m, `; O0 t7 D
老叔瞅一眼外面说:“臭小子,想难为死我呀?”
r$ i+ R2 P8 ]" z1 ` “不洗,拉倒。”我又一扭身。" n5 ~$ g) U! N: w+ [3 D
老叔狠指了我一下说:“换别人,我不一巴掌拍死他才怪的。”* J6 `: R( t R+ ]$ \
“你拍,你拍啊。”我气老叔。
2 U6 x6 J% N1 j+ C 老叔拿湿拿毛巾给我擦着脸,说:“别动。”
8 C- o' g: q; o: | 我老老实实地没动。
( V4 @" ~/ G" o, Y9 ~! g 老叔也不说话,他蹲地上解开我的鞋带,脱掉我的鞋和袜子,挽上我的裤腿子,抓着我脚,按在水盆里。# [4 V) b' Y* N* {) u: V
我不知咋的了,心挺酸,又想哭。我说:“老叔,我自个儿洗吧。” Y$ I0 O O( E5 c# c9 |
老叔打我脚面子一下,说:“老实。”他给我擦干脚,也不看我,端起盆子去外面倒脏水。等他插上门进了屋,我还是坐那没动。老叔还是不瞅我,他自个儿脱了个一丝不挂,滋溜钻进了我的被窝。( r. S2 g' V: ^" b# B# k( }; e# P0 J
我还是不动,也不瞅老叔。2 b M+ c0 \/ d7 p
“咋的。”老叔说:“不睡了?”; s8 l! _* N+ F
这回我瞅了瞅老叔,一转身,把两脚丫子往老叔光脊梁上一踹,耍赖地说:“你给我脱。”) I' ^% V% L3 m6 I$ ?
老叔翻身坐起来,照我两脚丫子“噼啦叭啦”搧了两下子。他三下五除二就把我脱了个溜光;接着,他“呼”地一抱,就把我搂进了被窝;也顺手关了灯。3 C+ ~! t/ P; R6 f S; K/ Y% b
贴着老叔的热身子,说啥我也再绷不住了,我在老叔的身上是连掐带捶,连蹬带踹;我呜呜地哭开了。也说不好是咋的了,心里是翻着个儿地难受,翻着个儿地委屈,翻着个儿地……$ C- L8 f, ]- @8 }1 Y8 a' r9 x+ P5 m; `
“打吧,打吧,老叔知道你不好受。”老叔不动,尽着我情,让我闹腾他。
; o g. F9 a' M5 j6 F; g7 a 他这一说,我难受得更厉害了。我狠抱住老叔,哭得像个大傻小子。我说:“老叔啊,呜呜……,人家寻死的心都有了,呜呜……”5 |8 ^( J/ i1 d
老叔侧身紧抱着我,还是哄孩子似的拍着我的后背,嘴里一个劲儿地“噢噢……”
0 R! Q0 \# U; u) O7 ~ 我哭着跟老叔说:“你是不是,想不要我了……”* e1 d. r `: f7 b$ V( s
老叔捧起我脸,说:“说啥呢?啊?”
0 _( T- ?( Z4 o/ ], a9 C! ~ 我说:“那你咋老那么挤兑我呀?”
" {) t2 ^1 B3 v* Q6 V8 K/ e 老叔又抱住我,说:“全儿啊,臭宝子,老叔啥时说过不要你的话了?你可千万别吓唬老叔啊……”
, Y5 _% w0 s% ^ 我不哭了,拱在老叔怀里说:“是你整天吓唬我。”& U$ i- v% S" W3 h( p$ M1 n( P$ c
老叔生怕我跑了似地,紧搂着我说:“好全子,老叔好不容易遇到了你。再咋的,你也不能说这话伤老叔的心啊,听见没?”
" c, W( ^6 h- [: c4 d( G “这几天我啥都想了……”我把脸埋在老叔胸口上。
* o6 ^/ x0 ^* n5 {1 ? “全子啊,说良心话。”老叔搂着我,说:“你这事,谁摊上也得脱层皮啊。剜心啊。你说让老叔陪着你哭,你是越哭越难受;老叔是想,有啥好招能给你减轻点痛苦呢,老叔真想不出啥好招了,就想让你多干活;用干活把你小脑袋瓜子都占满,这样你就顾不上想那些痛苦的事,时间一长,也就好了。可谁曾想啊……”
: g! ~7 E h2 W1 L3 E( i4 ?4 V s “那你就给我脸子看?”我看着老叔的脸。
) k: W3 Q) |. I4 P; W “不是。”老叔亲了我头一下,说:“我要是笑呵呵的,那也不好使啊。今天你跟我这么一激勺了,我心忽悠一下子,再加上你赵爷也给了我两撇子。你赵爷说我脑袋窜烟了,他说我要是真把你挤兑跑了,看谁给我焐被窝。你赵爷这么一说,我突然明白了,我做过了。”
( ?2 M6 X3 a+ r 我用手摸着老叔的嘴唇,说:“老叔,其实我心里乐意你支使我。你让我干啥,我觉着是你信得过我,是你没把我当外人,我心里美着呢。你真要是啥也不让我干,真就是吃喝供着我,那我心里倒不得劲儿了。老叔,你说我最怕啥?我就怕你给我小脸子。真的,我做错了啥,你直接说我,直接骂我、打我都行。我就怕你不理我、不瞅我。真的老叔,我这都是掏心窝子的话。”9 H# E$ ]; N' J
“全子啊。”老叔搂紧了我,在我的手上亲了一下,说:“这些天你知道老叔心里就好过吗?你说咱俩都到这份儿上了。我见着你,心里就想揣了个小兔子似的活拉地乱蹦啊。可再咋的,老叔也不能小孩子似的不管不顾的啊。你摊上这事了,老叔再跟你那个,那不是乘人之危吗?那不仗义,俩人好要,得让俩人都高兴,都乐意才行。”" [4 g. ~: `9 @
我用手指按住老叔的嘴说:“我乐意,我乐意你跟我那样……。”
- v b5 l" V% V, A2 I “老叔明白。”老叔抓着我的手,亲了一下,说:“老叔是想,假如是老叔摊上了这事,心里肯定也是难受得要死要活的,有谁在这时候,再强迫我,那我还不劁了他。做事得拿人心比自心。”
) R: x, k/ f5 T! ?: O8 b “那你总跟人家绷着脸,你就没想想人家心里好受吗?”我使劲拱老叔一下。
1 W3 r+ N$ B6 K8 o% | “老叔都认错了。”老叔亲我脸,说:“老叔这么大个人,洗脚水都给你端了,你就饶了老叔这一回吧。行不?”
7 M' J2 V, H. e6 a) V5 i “饶你行。”我撰住了老叔的大枪,说:“我就不饶它。”
; ?& u. A# ]1 V- |, L6 r6 p/ E “嘿嘿。”老叔笑了,他把我抱起来,压在了他的身上,说:“它也想你啊,没瞅它硬得一劲地撩你吗。”/ K! o- e7 S2 B/ r
我和老叔猛亲到一起,我俩亲得“啧啧”响。香,真香。老叔琢住了我的舌头。我也找老叔的舌头,先是舔,再琢,也许我劲使大了,老叔把舌头往回缩,我在老叔身上扭着,说:“要,要嘛。”老叔又乖乖地把大肥舌头给了我;哦,真好,我轻轻地唆啦着老叔的舌头,把老叔唆啦地直哆唆。1 T' C* M7 H5 r0 r& ^4 U
老叔抱着我,往上拖我。他让我光溜地骑在他胸口上,说:“老叔给裹裹。”3 S+ ^" q& j- W0 \: W. {7 c+ R
我骑着老叔,硬鸡鸡正挺向老叔的脸。
) Q( E3 W& n9 L- q3 g2 _ 老叔含了一口我的硬鸡鸡,,说:“插,用鸡把插老叔嘴。好宝。”
9 ]9 F/ E6 _; b3 l0 }; p0 j. | 我心的火苗子一窜,像灶堂里又舔了把柴。我抬起屁股,把硬鸡鸡对准老叔张开的大嘴,慢慢地一下,一下,再一下……" b7 n4 m% u4 } y! f
老叔双手扶着我的屁股,由着我一插一插的劲儿,帮我使劲……。& T t# x/ n8 H3 H! y# h3 X( }
我“哦”了两声,有点要射。& H4 q5 |" \8 r- W
老叔推起我,他挪了挪身子,顺炕沿躺着,也把我骑在他身上的身子一转。我的后背冲着老叔的脸,我看见了眼前老叔的黑丛林和顶天立地的大枪。- _ o8 l3 z" M- f/ V" C" O
老叔捧着我的屁股,让我把圈着的腿放开;他在让我往下趴。天啊,我的硬鸡鸡全插进老叔的嘴里,我的脸前也正对着老叔的大枪,那枪昂首挺胸威风凛凛,那股我熟悉的味儿又来了;我喜欢,我要,我要。我张开了嘴,嘴唇亲到了老叔大枪的大蘑菇头。我再张大嘴,再再张大嘴,老叔的大枪向上一拱,哦……,那滚烫的大枪、那肉乎的大枪、那我梦里总梦到的大枪,粗粗壮壮撒着欢儿地挺进了我的嘴里……
2 t2 x* ^3 ?3 O' J+ f, N3 x 我的硬鸡鸡被老叔用嘴撸得一个劲地跳,我知道,我又放炮、又跑马、又射精了……
2 U7 P- c) [3 v; _ 老叔把我放到抗上,他放着我,嘴没离开我的硬鸡鸡,一直裹着我窜出精水的鸡鸡不放。我好受,我想叫,心里痒痒得想喊。可我的嘴被老叔的大枪一下、一下、再一下地挺进着……1 N2 @: [" b. K
我叫不出,只有紧抱着老叔健壮的大屁股,尽老叔的情,好好地裹我的鸡,使劲地挺我的嘴……1 `0 i7 |# U3 v
老叔身上全是汗,他全身都在动。3 `8 V A& P1 I6 P+ |
我鸡鸡软了,从老叔嘴里滑了出来。9 v* @2 }5 D r# k
老叔也从我嘴里抽出大枪,他平躺开身子,大手猛撸着冲天而立的大肉枪,他在闷叫:“全子,救救叔吧……”
4 g- b) s; {- u I+ u- t 我翻身趴到老叔身上,脸对着老叔雄伟坚挺的大枪。我看那大枪在老叔的手里上下飞窜……8 z: Z) p: f3 {( O) E$ O( x7 t/ @
“哦……,宝贝儿,来了……啊……”老叔叫着,混身一挺……1 C8 y$ e( I7 }' i/ F7 Z# d
我双手握住老叔活蹦乱跳的大枪,看老叔浓稠的精水在我脸前汹涌迸发……5 u7 l, a5 `8 y4 }
后来的几天,老叔不支使我了,我反倒闲不住了。整得老叔直瞅我怪笑。赵爷也说:“你小子呀,就他妈的属毛驴子的。支使你吧,你叫唤;不管你吧,你自个儿倒他妈的来神儿了。”我也说不好我是咋的了,就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不干点啥就闹心;晚上搂着老叔,一宿恨不得放三次炮,白天还是撒欢儿干活。" t' q* n: w( x
年十二,老叔回了趟家,我没跟着。转天老叔回来,说玉良也来家了。我说:“那咋不叫他上这来。”, `5 a" _0 g- G x
“我都没留住他。”老叔说:“这小子啊,昨天我到家不大功夫,他进的屋。吃了晚饭,又上珍珠泡了。到现在也再没见他人影。”
' n7 @4 R t5 g$ K p “有相好的姑娘了。”赵爷说:“要不,能这大劲头子?”
+ m/ Q# `! K" U$ i% r 晚上,和老叔躺被窝里粘乎了一阵后。看老叔老半天没说话。我问老叔:“累了。”
+ P1 R) S& ^' z0 K1 D 老叔抱着我,拍拍我后脊梁,说:“玉良啊,一定是忙啥大事呢。”
9 n2 z% d- e+ _/ p) r “大事。”我说:“啥大事?”
% ]( z: |, M4 N' p5 Q; \4 z E “昨天他从我这拿走500元钱,我问他干啥用。他不让我问,说他做的都是有利于民族的。”老叔问我:“全子,你说,玉良不会拿钱去胡闹吧?”* R( [% u/ l; P$ _& q' l- k
我说:“他不是那种人。”: Y8 D# o) Z, Z1 V+ H- K+ g
老叔说:“那他不会出啥事吧?”- M' n3 m1 c8 y2 F: A# O: e
我心里发毛,说:“老叔,你可别吓唬我。”
6 V% v4 t' k7 w+ y0 G+ d “算了。”老叔搂住我说:“睡觉。”: h1 V7 Z" w+ B* k p5 H4 n" u
眼瞅进阳历3月了。老叔催我洗个澡,说学校那边要开学了,让我明天就过去。我挺高兴,总算能教书了。我问老叔,学校好不好?大不大?有电灯没?上课下课拉电铃不?老叔说“去了,你就知道了。”老叔让我收拾个行李跟他回家,说明天从家走。我收拾了行李,又和赵爷打了个招呼,就跟老叔家去了。到家,妞妞跟老叔嚷着也要上学。我抱起妞妞说:“再长两年,大哥哥就带你去上上学。”5 f3 J/ F$ Z- {$ e$ S% J$ c% T
老婶拿出了一件新棉袍,还有一双新皮鞋。老婶让我试试,说:“要教书去了,得体面点。”+ ]' l- z r9 @- y+ k$ S# X1 v7 ~4 B; p
我跟老婶说:“我这穿戴不是挺好吗?”
9 k, A5 C" y( K 老婶笑了,说:“好,也得有换的啊。”" O: j- |( k% Q, `5 c
我跟老婶说:“老婶,我就想跟你要一件东西。”; W2 j% N) h, V4 O' z# K
老婶说:“说吧,要什么?”
# r" D0 ]6 A% W/ G& u. J7 i “我和玉良照的照片。”我说:“我的那张,在林甸家里,没带出来。”. |. P* A1 v' G
老婶说:“行啊。你拿去吧。”& H5 R9 L3 _- y. D3 N/ t
那天晚上,我还是一个人在妞妞的屋里睡的。我是一会儿一醒,一会儿一醒;恨不得马上就天亮,马上就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1 p' ^' \" {6 p& y ?, T' \5 y: b4 K" Y
学校在一个叫梨树沟的山沟里,离安东有百十来里路。
7 l/ r6 e- }; { 老叔一直送我到学校。
0 V$ r; o7 D/ p1 t1 i6 J 学校不大,没电灯;四周用柳树条子围了个有篮球场大小的院子,院子里座北朝南是一座隔成两大间的草房,算是教室。院子靠西也有一座草房,里面隔成三间,中间是做饭的灶房,左边一间是老师办公备课的地方,右边一间闲着,老叔说,这间就是我的寝室了。正说着,一个30来岁戴眼睛穿棉袍的男人,快步向我和老叔走过来。他向老叔鞠了个躬,说:“关校长好。没想到你们今天到;刚听一个学生说,我就急忙过来了。”
" o- E3 L8 w. \# O 老叔对那人说:“这是新来的马老师。”
( q- w' g. e' c( w2 {( e( D5 l “你好。”那人跟我握握手,自个儿介绍说:“我叫李家纯。”' D/ r9 e/ v. _% `2 r' v! w" L
“李先生好。”我说。
8 t' Q- J/ h5 D& `. M0 S; S: U3 x “学校的情况,我大致跟马老师说了一下。”老叔跟李先生说:“马老师一直生活在城里,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大熟悉,以后你要多帮助他。”
3 e$ ~5 p# B( k( b! O* T/ d" k “互相的互相的。”李先生说:“校长在这吃晌饭吗,我好让人准备。”5 `& b5 \5 K0 p
老叔说:“不了,我得赶快回去。”. O* Q( y* \6 b6 A
“那我先给马老师安排一下。”李先生搓着手说:“太好了,又有伴儿了。”他又对老叔说:“校长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关照好马老师的。”
4 A. I1 t& U" r! G6 v 送老叔走的时候,我又不得劲儿了。我说:“老叔,你啥时还来啊?”
* e2 o* c0 [; G8 N. v 老叔叔故意气我,说:“不来了。”! @% U1 I2 E0 L2 w. Q
我说:“你看你呀,那你不管人家啦?”
9 u* r8 Z7 v, q2 f$ L8 L7 ? 老叔把我揽在怀里说:“来,来。老叔能不来吗?”
# A) m9 K4 n) _! T& Q3 p 3月1号,正赶上是十五。也是我上课的第一天。学校里有两个班,一个班是一、二年级的,一个班是三、四年级的,李家纯先让我教三、四年级的,说那个班好带。下午最后一节课,我正领着学生们做算数题,老叔来了,我心里这个高兴啊。我出教室门跟老叔说,我还有一点就讲完了。老叔冲我扬扬手说:“去吧去吧。”
8 W8 J1 D+ F$ X& O0 A8 b8 ~9 K 我回到教室又开讲,而且还多讲了不少新题。我知道老叔正站教室窗外看我,我讲得更来神儿了。一放学,还不等学生们都走光,我拉着老叔就钻进了我屋。我把课本往桌子上一扔,抱住老叔撒欢儿地啃,我有点儿显摆地问老叔:“我讲得咋样?”& P$ D' Z4 k2 g! u$ F2 E
老叔刮着我的鼻子说:“讲得不错,就是没个老师样儿。”
% W9 W1 L4 W7 u: @8 A6 J 我推开老叔叔说:“咋没老师样了?”5 Q& V9 y6 U/ V/ I" z
“你看哪个老师敢跟校长这么疯疯癫癫的?”老叔把带来的元宵放桌上。) u2 x, R6 i' X) o) G
我又扑向老叔,说:“人家想你嘛。”
; h2 a; O! a* e, B “老实。”老叔推开我,说:“去烧点水,煮元宵吃。”
9 s* [8 [9 V8 F% B. [- K 我烧着水,跟老叔说:“今晚不走了吧?”( c; Z6 ^7 O+ t# ^. h5 ~9 c9 P
老叔把元宵递给我,说:“要嫌乎,我现在就走。”6 W6 m v: Y! i, k, {
“再说?再说?”我又要跟老叔粘乎。9 {& }2 s/ R5 R9 f$ `; g6 {% u3 W2 q
老叔推开我,说:“让人家看着。”1 Q3 t! `9 f7 G; A
元宵是大黄米面做的,我跟老叔吃得都挺香。老叔跟我说:“好好干,遇事多和李老师商量。”% |; f }# i1 G
我说:“知道啊。”, l( g0 @8 ^( h/ i$ g9 ^0 b
我问老叔:“老婶、妞妞还有赵爷都好吧?出来才三天,我还真想他们了。”
, x5 i- e& \; @ 老叔说:“他们都好。就是赵爷想起来就骂你一顿,说你这小兔崽子也不说回去看看他。”
( _/ U! r( G& M, c7 H) } 我说:“这才三天啊。”
3 p5 q# @5 n2 V/ c% Q- u 老叔说:“赵爷骂你,就是想你了。”, F- R( {+ |; p3 q
我又问老叔:“玉良有信儿没。”
. E: r6 c6 M# l4 |1 G# O8 F “问了一大圈,就没问问我好不。”老叔点着我鼻子说:“你这小没良心的,一点都不想我。”$ b' ]' E! k$ f' r, L- J
我笑了,说:“不想,一点都不想,就不想。”/ ~" k) [+ q; N+ \2 F' w" |3 T
晚上,我又拱在老叔的怀里粘,我让老叔压着我。那一宿舍,我放了三炮,老叔放了两炮。
; e9 m# P- Q6 p& a7 O 转眼,天暖和了。学校虽说小点儿、破点儿,但环境好,依山磅水地就跟落在桃园世界里;山沟里民风朴实,空气新鲜;每礼拜还有老叔来抱我。老叔来了,和我睡一被窝,跟我一起疯,一起放炮。- D+ V k; \$ [# |- M* a+ { O
清明,是星期天,学校不上课,学生们和李先生就都回家了。吃了早饭,我上集买了两刀烧纸,想等傍黑儿给家人烧点纸。从集上出来,正路过李先生家,就去他家坐会儿。和李先生说了会儿话,李先生俩口子硬留我吃了饭再走。等我回到学校,太阳都下山了。一进我屋,见老叔坐在我桌前。$ ^% D) D8 d7 {+ }" A* O# a }
“老叔,啥时来的?”我刚要扑过去抱老叔,有人在身后蒙住了我眼睛,我扒开那人的手回头看,是玉良。我使劲捶玉良一拳,说:“你还知道来啊?”
5 ^, I5 D) ?: F2 g8 B “还那么疯。”玉良推开我说:“清明了,想跟一起给故去的老人烧点纸。”
. N5 O. ~- x" ]# s" ^* G “我正好刚买的纸。”我跟玉良说:“咱俩可真是心有灵犀啊。绝了。”" ^" |8 k4 n- W# x% U8 X1 n
玉良没吱声,看那样儿他好像不大高兴。
$ `' p' R! Y, J 我说:“咋的了?”9 v9 V4 [% Q' Q! Z" T& a
老叔对我说:“你大爷也走了。”
8 ^0 D: J) V0 Y# D3 U# f “是吗?”我说:“啥时的事?”
4 M% T" j9 T; n( h6 I1 c 玉良没直接回我的话,他从背包里掏出一大捆烧纸,说:“找个地方,在哪烧好?”
7 i8 ~) {, l! I/ C7 d. }/ N9 T “就在这儿。”老叔说着,进屋搬出炕桌,摆在校园里。接着在桌上摆上酒,点上香。* N- j; T4 D& g- z
那会儿,挂在半山腰的月亮冷嗖嗖的,几根松树枝子把一个挺鲜亮儿的月亮撕扯得稀碎。山里很静,一点儿风都没有,天上,无数颗铮亮的星星眨眼看着这个山沟里的小校园。+ v# @2 D: x. c$ V% o" C+ I* Z
玉良在桌前划了个圈,点着了纸。0 g% ]$ L7 X) V% j# a% E
我也上前跟玉良一起拢着慢慢烧起来的纸。' o7 E% Q% \' I+ `9 Q e2 x
玉良在地上磕了头,他说:“爹是正月十八走的,妈跟着就喝了‘六六六'。”" q3 Z. R, v. [7 o. U4 t
我看着眼前的火堆,心跟着火苗一跳一跳地一块儿哆唆。烧残了的纸灰在空中飘飘飞去,不知会落到什么地方。
' p( y3 I% H4 J 烧完了纸,老叔说:“来,咱爷仨喝酒。”这就拿出盅子,倒上了酒。
% _) M9 D; u, I# I+ W0 f" Q, ~ 喝着酒,玉良说:“咱林甸后街上,那不是瘟疫。是细菌武器泄露。”5 |2 p6 J' L: l# F9 L+ N" A4 o
老叔问:“那该是军队上的事啊。你怎么知道的?”6 H% U4 S. Y$ o! O
玉良说:“我一个朋友是建国大学的。他舅舅在日本军队里。”
1 ~1 f7 R% k, a4 |2 ~ 我问:“那我爹妈他们是?”+ O h9 k. }3 A/ |5 j
玉良说:“是小日本被毒死的。”
! t6 D5 `% l; h- X0 i" N+ a “不要在外面乱说。”老叔小声说。
3 s% W" ]4 m3 c2 x1 z( t, m( l$ Q “刀架在脖子上了,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玉良猛地掫了一口酒。/ c' p& @1 a' t) b, u& {* ^, B
老叔没在说什么。他看着天上冰凉的月亮,哼起了《苏武牧羊》。
$ ?# r1 }" X% t; C 我心里堵得难受。想起玉良母亲的话:“小日本子,挨千刀的,那就是一群畜牲啊。” 3 T4 w6 z) a3 z+ r% L+ f
玉良和老叔走的第五天。出事了。
* |- D; _( W6 [7 r* H3 V2 S1 h' U 我正在给学生们上课,李家纯把我叫出教室,说:“马老师,来了个人,挺凶。他点着名要找你,你去看看吧。”
) m+ S) P, K) P; l9 B$ ] 我到了西屋办公室,迎面坐着一个戴墨镜、穿日本呢子大衣、留着大胡子的中年人,那人冲我“嘿嘿”一笑说:“马老师。”- h0 Z: g0 L' D8 K- n
“你是?”我没认出来这人是谁。
; L. x, `; F+ M; P, r4 [8 E “马老师好键忘啊。”大胡子摘下脸上的墨镜,说:“不认识了?”
- i' l+ ?% x: {+ |$ t 我认出来了。是那个警察;在奉天,在西关警察署,给我和尚丛义车票、证件的,就是这个大胡子。我说:“想起来了,你是金大哥的同事。”
& i0 _4 r" r5 X9 |8 a- T- P 大胡子戴上墨镜,笑笑说:“好记性。”
. x1 e3 |9 U" i% a( i X 我说:“找我有什么事吗?”
# B a: J' j( a$ H4 E% R 他说:“你不会说你不认识关玉良吧?”4 a+ M$ J1 o: Y2 V7 b
“认识。”我说:“关玉良是我同学。”7 ]) ?% a& Q2 I
“那好。”他说:“我跟你说实话吧。他现在在我手里。劳驾你跟我走一趟吧。”0 l' n5 ~) I6 }" f* u. C+ y
“他咋的了?”我蒙了,一时不知说啥好。 c4 o! E) P7 f4 j+ \ R. G3 L$ b' @& p
大胡子说:“我看,就不用我给你上绑了吧,你的学生、同行儿可都看着呢。”说完,他起身出去了。跟着,进来了两个持枪的警察,他们用枪逼着我出了办公室。0 B# c v# _/ q7 v3 |) E
一大帮学生都从教室里出来,站院子那,远远地看我;李家纯也站在学生们旁边。我冲李家纯喊:“费心了李先生,请你告诉校长一声。”4 Q% Z8 f4 u2 T7 w* p$ [
一个警察推了我一把,说:“快走。”
2 ?/ j& Q. n; @9 ]0 W& ~ 出了学校,我被押上一辆大马车。他们还是怕我跑了,把我背手绑起来,还在我眼睛上蒙了块黑布。
% W. s0 B; {! U( R. F0 J. d 我在马车上颠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也不知道这是要往哪去;人都快僵了。
8 T7 I. _5 A: l' V6 ^+ K “吁”,有人叫了一声,马车停了。有人拽我下了马车,也拽着我走。好象进了个屋子,“咣咣”的,一听就是洋灰地,好象又下楼梯。我被拽着站下,有开铁门的声,“叮咣”的。8 r4 j* i8 p* s1 S3 z
拽我的人猛推了我一下,说:“进去。”. R% B% ^" d# T; [% J
我给推得一个趔趄摔在一堆干草上。; r' u! g# N: d$ X
又是“叮咣”的铁门声儿,像在上锁。“咣咣”的皮鞋声走远了。
3 j: ]# P! i/ L6 h 静,咋啥声儿也没有呢?静得叫人心发毛。我眼睛还被蒙着,啥啥也看不见。心里头一个劲地翻腾,这咋回事呢?玉良出啥事了?那大胡子咋知道我在老叔这?他把我绑这来干啥?玉良在哪?不对啊,老叔说过,那姓金的要是想抓我和玉良,在奉天就可以把我们扣住。再说,事都过去小半年儿了……。不明白,真整不明白……
/ X: ~. b7 j/ I& X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又有了脚步声。跟着,铁门“叮咣”的又响了。有人进来了,那人抓我的肩膀头,拽我,还喊:“起来。”8 d B2 s/ D0 S9 Z8 B {
我又被拽着走,好像又走进一个屋里;这屋挺热。* Q: I8 T3 Y' J; m
有人在给我松绑,我眼睛上的黑布给解开了。我揉揉眼睛四下看。我的天啊。我看见了玉良,他浑身一丝不挂地被“大”字型绑在铁架子上,身上全是一道一道血印子。玉良瞪着大眼,抬着头苦苦地看我。我再看玉良的左右前后,铁链子、皮鞭子、火炉子,胶皮管子……阴森森地一大堆。这是啥地方?这咋回事儿啊?我吓得有点儿打哆唆。
4 P+ W: p3 u/ F “呵呵呵呵。”抽冷子有人在笑。我一激灵,浑身的汗毛都乍起来了。定神儿看,从黑布帘子后面闪出个人来。还是那大胡子警察,他穿着皮靴、日本马裤,上身没穿衣裳,露着光溜的肚子,肩膀头子上还画着条蛇;那蛇扒着嘴,吐着红巴拉呲的舌芯子。大胡子没系裤腰带,裤腰上的两跟带子稀松吧叽地吊在肩膀头子上;裤门儿裂哒着,露着黑毛。7 E9 A% I* Y2 S0 u2 H, T- y
大胡子叼着烟卷,背手晃到我跟前。他把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瞅着我说:“这小伙儿,细皮嫩肉儿的,还挺俊。”
" u9 t& w' u. r5 q: @ “这是咋的了?”我看看架子上的玉良说:“他……?”6 [1 S& q+ Z7 W/ {* M
“他就是关玉良啊。”大胡子迈着罗圈腿儿,不紧不慢地转在我前后圈,阴阳怪气儿地问我:“咋的,这么快你就不认识了?”+ W' W2 c! |9 H. E8 n9 m! F
我说:“认识。”我问大胡子:“他咋的了?”
# t- J$ g3 o2 M 大胡子转到我眼前,抽了一口烟卷,一撅嘴儿,冲我脸上吐了口烟圈,说:“好,我就得意你这样一爽快的人。”他斜眼瞄着我,说:“你们不是一起从北满出来,要去关里吗?咋的,到底还是没走出去?啧啧,这年头啊,干点儿啥都得靠本事啊。胜者为王败者寇,你比我有学问,知道那寇是啥吧?那就是他妈的奴隶,就得挨鞭子,就得听人家的使唤。你们没本事出去,那就怨不得谁了。得,今天,咱也不说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儿了。我叫你来,事儿不大;就是让你跟我说说,他怎么了?”大胡子晃到了被绑着的玉良跟前,他“哧啦”一下子,把手里的烟头搥玉良的后屁股上,说:“说说你跟这个关玉良,都做了哪些个给自己长脸贴金的事儿。”他把“事”字咬得死死的,也把手里的烟头,在玉良后屁股那使劲一拧……7 q3 H: }, F1 C2 x
“啊。”玉良一声大叫,身子猛地朝前一挺。+ B* N) ]8 _; n7 B2 |( i
“你这是干啥呀?”我真害怕,急着说:“我们啥也没做啊……”' p( l5 S/ s3 ^" i5 R. i' U
大胡子又往我跟前晃,他冲我说:“你都看见了,跟我玩轮子,那可就要自讨苦吃啊。”- D* u. r- k0 q t/ p1 ^
“别听他胡说八道。”架子上的玉良瞪着眼,冲大胡子喊:“我的事跟他没关系。有什么招儿,冲我来。”
" V6 v$ E8 @3 |1 p, l% _, c! d! H3 A “你看,他还跟我蹩着劲。”大胡子把他扁平的酱块子脸凑近我,说:“你可要想明白了啊。”
$ o1 S2 J1 e+ o. C/ H2 k “我们没干什么。”我实话实说。( h+ f" D" O) a6 G! N
大胡子慢悠悠地还在我跟前晃。冷不防,他一把拽住我胳膊,一转身,一个大背把我摔在地上。我被摔得哼都没哼出来,趴在地上不能动了。接着,他大叫:“小金子,给我收拾这小子。”+ e, }! N' D$ ]
黑布帘子后面闪出个人来,是金……,我想起了,是尚丛义的表哥,他名片上的名字:“奉天市西关警察署警司金维清”。这人还那么白净净、文诌诌的老师样儿。他笑着,慢条斯理地跟我说:“马德全。”说着话,他从地上扶起我,说:“你自己来吧,把衣服都脱了。”
7 Y- T8 Q/ Y3 o+ z* O: \( ?4 W, [ “肏,这个费劲啊。”大胡子推开姓金的,跟拎小鸡子似的,把我往那个铁案子上一扔,对姓金的说:“你要是心疼了。就去求架子上那臭小子。”,说着,他张开大熊爪子,几下子就把我的衣服撕开了。
$ P1 A' f# ]! h$ b4 G$ R “干啥呀?”我叫着,护着自己的衣服。2 ^2 N/ D9 B5 b' [$ q# G, t
大胡子“叭叭”照我脸上就是两撇子,说:“不想挨揍,自己脱。”
$ g! }% V$ S$ ], G( e “兔崽子,别碰他。”玉良在扭着身子叫,铁架子被他晃得嘎嘎响。
' s% C- D: U' q: ^ 大胡子对姓金的说,:“把他给我扣上。”这边就扔下我,拿过一条鞭子,冲到玉良跟前,“嗖嗖”地往玉良身上一顿乱抽。边抽还边骂,说“我肏你个小妈儿的,还跟我摽劲?我看是你能摽过我,还是我能摽过你。1 O. a, d" t" E1 | g
我看见,大胡子抡着鞭子抽玉良,他自个裤裆那跟着也鼓了起来。! e6 P( F/ u& a. V* \4 i, r
“别打他了,我脱我脱。”我像疯了似的几下就把自己脱得只剩个裤头。
. c2 z; P2 a+ |; Y3 S9 t1 C" c7 W 姓金的用铁案子上的铁卡子,把我的手脚全都卡住,连胸脯子也用绳子勒得紧紧的。我成了一快死猪肉拌子,被绑在铁案子上一动不能动。
% `- a- y* |) O0 }1 E; E 大胡子回身扔下手里的鞭子,挺着鼓鼓的裤裆走近我。他一把抓住我的裤头,使劲一拽。我的裤头就被他扯飞了。大胡子又点上一根儿烟,有伸手在我的鸡鸡上巴拉了一下,说:“这小鸡把,多嫩。我他妈就得意光巴出溜的小爷们儿。”跟着,他走带椅子那坐下。就又叫那姓金的,说:“小金子,给这小子的鸡把给我吊起来。”
2 z$ \1 e( E2 x6 T( A1 l3 R 姓金的抬手悬在铁案子上头的一个滑轮那拽过一条细绳,他抓住我的鸡鸡和蛋蛋,把那根细绳在我鸡鸡蛋根儿那绕了几圈实惠儿地扎紧,然后,就着滑轮拉紧细绳,把我的鸡鸡蛋蛋吊了起来。( U- l# T& S$ I- H
“没吃饭啊?”大胡子冲姓金的叫着,站起身,几步跨到铁案子跟前,使劲拉紧了那根细绳,再拉紧,直到我屁股都被吊得悬起来了……
0 w9 u8 d6 v; g 我大叫:“流氓!”……. m8 K+ K0 Z; m P2 g$ z' D @6 w
“嘿嘿,今天我就忙和你了。”大胡子在我的鸡鸡和蛋蛋上狠搧了一巴掌,我疼得“嗷”地一声,就差了气儿……
# ?5 w: ]8 W4 w( G 大胡子不瞅我,他拍了拍姓金的肩膀子,说:“老弟,我就愿意有你陪着我干这活儿,哪回你都搭兑我乐呵儿的。过瘾。跟别人,硬得当当的,也得憋着。”! {/ V4 A x3 r/ m( f: R& r
“你呀?”姓金的瞥了大胡子一眼。说“坏!”* E7 j) i1 a B) c1 X; N3 v
“不坏,你能稀罕吗?”大胡子对姓金的说:“哥说的是实话。我最恨的就是他吗的人。你不知道,我的阿爸吉就是让人给剐了的,第一刀就把鸡把给割了下来,还当那么多人的面儿。我他妈的就愿意打人,就像打剐我父亲的人。我愿意看他们在我面前叫的他熊样儿,他们一叫,我鸡把就当当硬,就想肏人。哦,这都硬得不行了……”说真的,他伸手在裤裆里拽出鸡把,另一只手就搂着姓金的脑袋,往他鸡把那按,说:“……快,给哥去去火。”
6 S- g# f. k1 t4 y& T; H 姓金的一晃头,伸手抓着大胡子的鸡把,撸着。说:“大哥,你就不会等回奉天再审?”1 w1 p" T/ N W: h! L+ O, s
“哦,好受。”大胡子搂住姓金的说:“这你就不懂了。咱在这把活干利索了;回去,那就是提升的本钱。跟着我,你就长见识吧。”他还是楼着姓金的脑袋往下按,说:“给哥裹裹,快。”
0 y+ D' z! f; R9 n 那姓金的还很听话,蹲下去就含住了大胡子的鸡把。* q) B' D3 d$ R; J# i
“畜牲。”架子上的玉良闭上了眼,他仰着流血的脸,喊:“没人性。”
! Y* M! X. `* y “我肏你妈的。”大胡子冲玉良骂了一句,就从姓金的嘴里抽出鸡把,扑到玉良跟前。他一把抓着玉良的头发,对着玉良的脸说:“那你说,还有谁和你绞和在一起?”
+ J' w; s* }% m+ W3 @5 B. [" q' W' F “啐。”玉良把一口血痰土吐在姓金的脸上。2 E+ _2 V/ j4 |1 b
“好好。你有种。”大胡子扔下玉良的头,擦了把脸上的痰,抓过一根儿皮鞭子,披头盖脑地往玉良身上抽。
3 |6 y% n/ V! Z8 ? 玉良紧咬着嘴唇,狠瞪着大胡子。
' o: h; O9 r8 `% x/ P0 ~8 }2 K2 r 大胡子抡着皮鞭子“嗖嗖”地在玉良身上抽,他耷拉在裤裆外头的鸡把更硬了。正抽着,大胡子呼呼地开始喘粗气,他一把扔下手里的鞭子,回身扑到姓金的身边,猛地把姓金的按在我身上,扯下姓金的裤子,掐着当当硬的鸡把,“呼”地一下子,就把鸡把插进了姓金的屁眼子里……
7 B! B! ^0 X# V" L6 z, e2 _" Q 姓金的被大胡子哈脯子按在我肚子上,我有点悬着的身子被压得紧贴在铁案子上,吊着的鸡鸡和蛋蛋被拽得更紧了,整个鸡鸡和蛋单涨得就跟着了火一样。我叫一声:“啊……”
$ w) [1 g: @9 B: Q" c0 G6 e8 L. i+ S “叫吧,老子愿意听。”大胡子按着姓金的,一下一下地紧着搥。他搥一下,就狠按姓金的后背一下。姓金的胸脯子也跟着狠压一下我肚子,我跟抽筋儿似地疼。我闭上眼,咬着牙,再没叫出声……
" ?0 G3 d8 _, _" A9 i3 _ “哦。哦……你真他妈的叫哥好受。”大胡子一边搥,又“啪啪”地狠搧着姓金的屁股喊,说:“你叫。叫哥。叫爸爸。叫爷爷。说你愿意挨肏,说哥肏得舒服……”
0 ?+ J# ~1 w, F8 z5 s “哼。哼……”姓金的给搥得直吭叽,他好像还劲儿了,不住地哼着,手抓住了我生疼的鸡鸡,还舔我的毛。. ]* B" F- m8 `' S0 g
天啊,姓金的含住了我鸡鸡……4 S+ E9 V- u. a5 v/ h9 H$ m3 k
我鸡鸡硬了。我睁眼看,姓金的玩儿命地舔我的鸡鸡和蛋蛋……, }9 M5 r7 i6 j
“叫啊。”大胡子用鸡把狠插着姓金的屁眼子,又打姓金的屁股蛋子,喊:“叫啊。叫出声……”
$ s R% l- Z1 D5 ? “哦……”姓金的不舔我鸡鸡了,他撸着我的硬鸡鸡,真叫出了声:“哥好好肏我,哦……。肏得好受,哥,哦……。爸爸。爷爷。肏吧,哦……。肏死我。哥的大硬鸡把好使,哦……,大鸡把,大粗鸡把,大黑鸡把,大长鸡把,大硬鸡把,大肉鸡把……。哦……。哦……。肏得赶劲,哦……。哦……。肏得我屁眼子好受,心里好受,鸡把好受,卵子好受,全身都好受。哦……。哦……。使劲……哦……使劲肏啊。就愿意叫哥拿大鸡把肏我,哥的大肉鸡把就是我亲爹。哦……。哦……。哦……”
W4 B5 K) O4 O0 g- q S4 S! o “哦,我亲弟弟。哥哥好好肏你。哥的大鸡把就是给你预备的。”大胡子也叫着,搥得更凶了……
7 o- F! q9 P9 v# L “嗯。哦……。”姓金的猛撸我鸡鸡,紧着叫:“使劲肏吧,哥,使劲肏我屁眼子。我屁眼子就是让哥的大鸡把肏的。哦……”
, N' t1 S. u& Y J( {- v “哥就愿意肏人。嚯……好受,过瘾。记着哥是怎么用大鸡把肏你的。你也学哥这样,拿大鸡把肏人,整人,玩人。哦……,肏得他叫唤,肏得他蹲着跟你叫爷爷,肏得他百依百顺……”大胡子猛搥着姓金的,大声叫:“说,你就是我肏你小妈的小臊屄下出来的,你就是我的熊浆子脱生的,嗯……嗯……,说,我大鸡把跟你爹大鸡把一起肏你小妈,两根鸡把一块捅你小妈的小臊屄,嗯……快说呀,挨肏的货……,”) a1 g3 C8 B/ X$ V O6 C
“哦哦……。哥的大鸡把跟我亲爹大鸡把一起肏我小妈,两根鸡把一块捅我小妈。哦……。哥,使劲肏,使劲……”姓金的撸着我的鸡鸡,叫:“好哥,狠肏我,哦……。快撸我鸡把,爸爸。爷爷,我天爷啊,我大鸡把要射浆子了,快撸我大鸡把呀,哥,哦……,来了……”$ L. N+ Y' d1 W% f
“哦……。小贱种,挨肏的烂货。我不能没你啊,我的心肝儿宝贝,我挨肏的弟弟。哦……”大胡子一声大叫:“老弟,哥的窜出来了。啊……”0 _2 u+ O: X8 H: S+ V; p
天啊,我鸡鸡也被姓金的撸射了……8 I# c5 d# y6 j
跟着,整个铁案子狠晃了两下,屋子里都没了动静。+ b9 V E5 w( {" f
我再睁眼时,见姓金的端着一盆水,跪在大胡子裤裆那,在给大胡子洗粘乎乎的鸡把。洗完了,大胡子也不擦,就把鸡把塞裤子里。他端过那盆刚洗过他鸡把的水,“哗”地一下,全泼到玉良的头上。. c% s+ Q! g# w c
玉良打了个激灵,抬头,又狠啐了大胡子一口。
6 _9 Z. M% l a! o+ V 大胡子嘿嘿一笑,说:“看得过瘾吧?肏过人吧?”他一把抓住玉良的鸡鸡,说:“你这不也硬了吗。说吧,都还有谁跟你一起干?说了,我让你肏我,让你的鸡把也舒服舒服。咋的?不愿意肏我?那你说你愿意肏谁,我就让你肏谁。”
7 S6 _" p, c A% O* y “你根本就不配做人。”玉良把头扭向一边。) |4 G% ^6 Y* A9 V% ^
“哈哈哈哈。”大胡子疯笑着说:“没错。你们都叫我们高里棒子,今天我还就不用棒子。”他说:“我再给你一招儿。你能过这招儿,我跟你叫爸爸。”说着,他转身对姓金的说:“宝贝,去。把那个老的整来。”7 I$ o$ @7 ^) a7 j! g( T
姓金的不言不语地出去了。不一会儿,他推进来一个人,顺手又带上了门。
$ x: _6 x' R; h% L# Y+ d4 B 被带进来的人头上套着黑布套子,手被绑在身后。看身材,那站相,像他……。我心皱皱着,缩成了一团。我睁大了眼,紧瞅……
$ L% F: u* h% E. F! u: c1 v7 }- B 大胡子走到那人跟前,一抬手,把那人头上的黑布套摘了下来。
! l; f q! X3 S' {4 d2 H 我在心里大叫:“天啊!真是他……”
: [. B2 W/ o% {" T9 G“老叔——。”我叫出了声,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
# F9 l' o( F6 E4 P- {. j, l, j1 U 老叔咋时被抓来的?他这一脸的胡子肯定是好几天没刮了。没准他没抓好几天了。
8 K; Z8 W1 a; n4 O ?# y; M# H% u 老叔看看被吊着鸡鸡捆在铁案子上的我,也看看铁架子上浑身是血的玉良,他涨红了脸,对大胡子吼着,说:“你们这是干什么?”
9 N* E; J1 Y% c3 @/ I2 x “真是仪表非凡啊。”大胡子笑笑,他对姓金的说:“小金子,给你个立功的机会。你不是认识这个人吗?你审吧。我喘口气儿,刚他妈射完,累了。”这就坐在椅子那点着了烟。
. C: i! E5 e7 _+ J/ y2 G 姓金的看了看老叔,问:“你就是关凤翔?”; V- ^$ u/ t! r
“是。”; f5 ~6 L* s8 k( p% ^* A
“我第一次见到关玉良的时候,想到的就是你。”姓金的说:“难怪我第一眼看到关玉良时,就喜欢上了他。”; j* l! U" k4 }+ }: E0 c" V
“哦肏。”大胡子骂了句,冲姓金的说:“真是个挨肏的主儿,你咋见一个喜欢一个啊?我这根儿鸡把还不叫你解痒啊?”
8 J2 L$ ~2 V; @/ z I “大哥。”姓金的看了一眼大胡子,不软不硬地说:“你审的时候,我可一直没插嘴啊。”
) p: k+ ~0 j1 U9 M0 _ “好好。”大胡子倒了水,说:“你审你审,我听着行了吧。” L; o) l7 a+ T$ B" T8 T: ~
老叔瞥了一眼姓金的,问:“你是谁?”他瞪大了眼睛,大声说:“不管是什么事,你这样难为两个孩子,不可耻吗?”
, D" H% w0 V$ \ “我是谁,你马上就会知道。”姓金的笑笑说:“你说到可耻,这世界早就可耻得再不能可耻了。”他低着头,背着手,又一副老师的架势,对老叔说:“康德三年(1936年)你杀过一个人,那人姓金。我也姓金,我的名字是金维清。”
( |! y: B8 p4 g9 p 老叔说:“你就是给人提供假护照的那个金维清?”% Q! m6 O* }% S% S( e
“是被假护照骗了,还以为是做了个大好事的那个金维清。”姓金的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大胡子。他抬头看着老叔,倒背着手,一翘脚后跟,挺文明地说:“都是热血青年,谁不爱国?但事过境迁,让人预料不到的事常有发生可能。现在,我还想跟你你杀的姓金的的人的事。”
& q( Q Z& c! q, T8 E& z* T 正坐在椅子那喝水,抽烟的大胡子听姓金的这么说,他搁下手里的水杯,问姓金的:“这老小子杀过人?”
, K9 p8 G3 }. D9 X! ^; g 姓金的冷冷地对大胡子说:“要不,你审。”5 c6 i$ U' p2 b/ k4 v! K
“你审你审。”大胡子说:“你小子啊,那回伺候完你,你都跟我耍小性儿。”& U1 K( J: k2 m A% S- U& y! d
老叔问姓金的:“你们就是为这事,才这样折磨他俩的?”# w& b% \. F, @* Z, o
姓金的没回老叔的话,他又低着头,还是倒背着手地在老叔脸前来回走着说:“那个被你杀了的金姓人,是我的堂兄,他和两个人合伙开过一个厂子,那合伙人中,有一个就是你关凤翔。”
) |2 i0 d" @' E* x4 y 大胡子在竖着耳朵听。
% q7 Z. t7 P: B 姓金的像讲故事似的地说:“我常去堂兄的厂里玩,我看见过你。我很喜欢你,后来我想:那时候,我为什么总是情不自禁地去堂兄的厂子?我又不懂生意,也不愿意学生意。以后我明白了,我是为了去看你。我总是远远地看着你,但你没正眼看过我,一次也没有过。当然,那时候,我在警校念书,还是个孩子。你杀了我堂兄,那人该杀。这不仅因为,那人和我们家有过好多过节;而是,他为了私利出卖了合伙人,出卖了义气。所以,他该杀。我最嫉恨不义的人了。说句到家的话,从我知道你杀了那人后,我的心里就有了一种很复杂很奇怪的念头,我特别想再看看你,我在梦里梦见过你多少回。当然,这些你都不会知道的。”. r! I* @7 r3 ?- L5 S8 C& v
“这个磨叽呀。”大胡子抽了口烟,说“说书呢?”# W/ P+ Y8 }* V$ [ a( o
姓金的没理大胡子的话茬,还说:“三年后,我又看到了你。你知道我是在什么地方看到你吗?你一定不知道,因为你的脑袋里压根儿就没有我这个人;即使我明争眼露地站在你面前,你也会不肖一顾的,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我告诉你,我看到你的。是在奉天火车站的厕所里;你在撒尿,我也去撒尿。而且,我是在车站里看到你要上厕所,我是紧跟着你去厕所的。我就站在你身边,我还看见了你的翻头大鸡把。那根鸡把真好,黑红黑红的,跟梦中插进我后庭里的那根儿鸡把一模一样……”, [4 x1 v3 E7 B1 Q3 }/ e
老叔很蔑视的瞥了姓金的一眼,他走到一把椅子前坐下,说:“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 ~' n" V" M$ a- E “你不好说,还是我说吧。”姓金的也在桌子前坐下,他对架子上的玉良说:“关玉良,送你们出奉天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拉你去茅房?为什么在茅房里,我要和你一起并排站着撒尿?为什么在茅房里我那么贪婪的叼你的鸡把?这回你该知道了吧。这可真不怨我;要怨,都怨你长得和关先生太像了,连鸡把都是一样的,也是个歪把子,撒出的尿都向右偏。我又是一个情不自禁,是没管住我自己。”他转身又跟老叔说:“关先生,请允许我叫您关先生。我继续说你。我在奉天车站的厕所里见到你,看着你鸡把的当时,我已经在干这警察这行,当时我身上就有枪,还上着子弹。如果我要报仇,我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抓住你;而且,如果我们家要想报复你,你逃到哪,也躲不过。我说的是事实吧?在奉天车站的厕所里,我没抓你,我就那么盯盯地看着你的脸,看着你的大身板子,看着你的大鸡把;我几乎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让我心动、让我手银、让我梦遗的气味。你的那根大鸡把,我真喜欢啊!你的鸡把确实很漂亮,光滑闪亮的龟头丰满得很温柔,爬满蚯蚓般血管的阴茎杆很阳刚,阴茎杆的左侧,离冠状沟一寸远的地方,还有一个美人痣般的黑痦子,它更增添了你整根鸡把的魅力。遗憾的是我没看到你的卵子,没看到你的阴毛,也没看到你的鸡把勃起时的雄性。我想象中,你的睾丸一定很大、很厚重、很肉感,阴曩上还有几根儿很俏皮的毛;你的阴毛也一定很茂盛、像一团跳动的黑色火苗,很完美地衬托着你的整个阳具……”2 m0 f& _ B9 J4 n' s9 t, q
“肏。都给我说硬了。”大胡子也说:“你早看上他了。那快脱了裤子,让拿鸡把他肏你两下不就得了吗。用得着这么鸡把啰唆。”4 L! m8 n. w. X+ `0 e' c Z) n/ a5 T
姓金的还是不接大胡子的话茬子,他对老叔说:“……在奉天车站的厕所里,看着你的鸡把,我真希望你也看我一眼。可是,你没有,你一眼都没看我,你甚至根本没理护一个带枪的警察,正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撒尿。而且,那警察在很痴情地看着你,看着你铮亮的翻头大鸡把正射出一线金黄色的液体……”
! D$ }# b! x$ M4 s/ u( h: i O: X* \3 } 我真不明白,这个老师一样的金维清,咋就鸡把鸡把地满嘴跑,还一点都不脸红,他真就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坷硶俩字儿了?
' K( g$ K; p, E$ z- w “你要说什么,直截了当好了。”老叔说:“在这里背诵你的《金瓶梅》,不是太滑稽了吗?”! s. H7 N5 l" M* f; b+ k: p5 R
“你他妈到底想咋的?”大胡子坐那有点不耐烦了,他冲姓金的吼着。说:“赶紧审正事儿。”2 d: C" V3 _1 Z5 Z: W9 _1 R, I; ~
“机会难得啊。”姓金的对大胡子说:“大哥,你得让我说。等我说完了,你还肏我。刚才你肏我,只有那两个小伙子看见了。我还得让关先生瞅瞅,你的大鸡把肏进我的屁眼子的。你把我肏得跟你叫爷爷了,我还跪着裹你的大鸡把。你把你窜出来的精液,先灌我屁眼子里;留一半儿,再灌我嗓子眼儿里。行不?”8 j0 d% h2 ?7 n, ]# M- H2 l! f7 p
老叔说:“软的硬的,我都不怕;我就这怕不要脸的。”
# ]0 F- q+ w2 U, D5 S 姓金的看着老叔,说:“我是天下最不要脸的。那么说你怕我了。”
% R# W5 Y1 A/ V1 J. Y0 [ 老叔一扭脸,说:“你们真让我恶心。”
* T. Z. E2 \) z( v) p# u% _ “我也知道我恶心。没办法,我还得一直恶心下去。”姓金的对老叔说:“我老婆嫌我的鸡把小、不好使,也知道我是个喜欢挨男人肏的人,她找好使的大鸡把去了。”他指了指大胡子,对老叔说:“关先生,你还不认识他吧,他是我哥。不是我一个妈的哥,他是能用他的大鸡把肏我屁眼子、肏我嘴的哥;那可比亲个还亲呢……”# V3 ?0 Y3 l' U3 m4 F( E
“嘿嘿。”大胡子笑笑,手在鼓起来的裤裆那揉着……
- X% F# x b' B, K+ p 姓金的接着说:“……我哥的大黑鸡把比你的还大,也有劲;一宿肏我三、四回。好受啊,离不开了;差一天不肏得我叫唤,我都得挠炕席。我跟他发贱,给他舔腚沟,给他舔屁眼子,为的就是让他天天把我肏舒服了。”
# r* T! Y5 |: M$ ?2 Z) j “我的小亲爹啊。”大胡子跳到姓金的身边,从裤门儿里掏出鸡把卵子,就把鸡把硬往姓金的嘴里插,边插边说:“快裹两下,要窜裤兜子里了。”
5 l2 u% _: P+ @! E6 Z$ s 老叔把头扭向一边。
! E6 E. Q! |" x% e “哥,再射,一会咋伺候我啊?”姓金的拨开大胡子的鸡把,说:“我这就进正题儿了。”
; d: s; d, Q+ I& N8 \ 大胡子撰着他的两个大卵子说:“这里还有他妈的一大壶呢,管你够儿。”8 I! X$ C6 E/ E1 T; s
姓金的对老叔说:“不刺激吗?关先生,我看你也有点支凉棚了。都是人,不就那点儿鸡把事吗。呵呵。”
/ N4 O: E/ I9 [5 f 老叔说了句:“畜牲。”
" C6 f( f! `: @ “都一样。谁让老天给天下的男人,都按了这么个能肏人的又缺德又遭人想的宝贝呢。”姓金的说:“我们说正经。我哥和我是从奉天来的,现在,是借这里一块儿地方来办奉天要的这个案子。我也可以告诉你,我现在是带罪从命,因为送关玉良他们出关,我办这个案子或不办这个案子,等待我的都是监狱。哈哈,现在,我可以说是私设公堂,私设刑堂;奉天离我远,奉天方面让我尽一切努力办好这个案子,至于努力的程度,怎么努力,就在于我大哥和我都能使什么手段。是不?大哥。”他冲大胡子笑笑。2 w! z# B5 Z) P8 v
大胡子自个搓着鸡把,也笑笑。
- O2 _2 ~) Z1 U; _ 姓金的还是对老叔说:“关先生,你你是个明白人。奉天远,没回奉天之前,奉天还管不到大哥和我。至于这里,他们又太小了,无权干涉大哥和我。我再叫你一声:‘关先生’。事过之后,你也可以递个状子告我渎职罪,但那只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 O/ j6 D0 I- J
不等姓金的把话说完,大胡子猛一拍桌子,说:“这墨叽啊,说你半拉娘们儿吧,你就是干不了大事。肏。”他,冲老叔叫,说:“姓关的,这两个人你都认识吧?”他走到捆着我的铁架子跟前,带拿起一根警棍,敲着我的胸脯子,问老叔:“他是你什么人?” a5 m o, ?* q' w6 v7 l, ~
“我侄儿。”) V- H8 f/ z" p8 u: A* ?
“干什么的?”* N0 G) [* q3 A" ~4 P
“教书。”% r) h: _/ w( d- \6 K
“还干了什么?”
$ @3 F. r3 j% Y) L# V; j3 d4 s “除了教书,还是教书。”
D' x C2 T% t1 L4 P “好。”大胡子说:“我叫你看看,你就不教书了。”说着,他把一个连着电线的金属圈,套在我充血的鸡鸡上。他冲老叔叫,说:“我再问你一遍,除了教书,他都和那些人有来往。”4 I. `5 d/ C: s- H
老叔说:“他就和我来往。没有其他人。”2 e: e L A& L7 i7 [( j
“这可就怨不得我了。”大胡子说着,按下了电门上的一个按钮。) k8 h) t( ?$ A% Z
“嗡”地一下,我的身子整个向上弓了起来,本来就硬着的鸡鸡就跟火燎了似的,不住闲地哆唆起来……
# k! o) @# T% f9 H8 |+ P “啊……啊……”我不是声地叫。! C0 }+ ?; V6 F- _$ z4 a+ t0 m
大胡子抓过一快破布塞到我嘴里。! A6 ^% E2 z- _% U0 R+ B! k. d. r
我感到全身都在发抖,啊……,哦……,天啊!天啊!我死命抬起头,睁大眼紧着往下身看。我看见我的鸡鸡成了紫茄子色儿,涨得像根儿老黄瓜;它在发疯地跳,打摆子似的抖。跟着,就疯狂地往外喷精水…… b+ A% L- H4 O7 k* J- W7 X
玉良在架子上叫:“混蛋——”7 R( @, G/ @6 D8 k0 j
“你们不能……”老叔不顾一切地扑向我,他叫着:“全子啊!全子——”
& L" l6 X+ b6 X; O, L “你痛快儿说。”大胡子按着电扭,看着老叔说:“我马上叫他老实。”. n5 W4 F3 k! k8 X4 I- z( j
“他就是教书。”老叔也大叫就往大胡子那扑。' h+ ]0 Y. K2 G* y0 x
“这是头公牛。”大胡子冲姓金的叫:“把他给我捆住起来。”
% z* \8 a5 h, u1 S" U& v/ r 姓金的扑到老叔跟前,抓住老叔。
0 Z; H# \! D! W 老叔一甩身子,把姓金的甩了个跟头,就去拽大胡子。, O2 H/ h' \6 E( h
大胡子身子一闪,伸手抓起那根警棍,一下子砸在老叔的头上。
" U! Q' d8 Z* G! o. f9 v, |* ]" f 老叔“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 P) D: h3 _6 R0 }) ]* I2 O; f “赶紧的。”大胡子叫过姓金的,俩人一起把老叔也“大”字型地绑在另一个架子上。接着,大胡子舀了一盆水就往泼老叔的头上泼。
+ C- [! m6 R. I% i3 _ 老叔抬起头,说:“你们这些流氓。”他把铁架子挣得乱摇。
6 S* B y- ]" c “哦肏,真是一个妈下的。都会说这句话。”大胡子说:“呆会儿我给你插进去,那就更流氓了。哈哈。”他骂着,又回到电门那,说:“老东西,你听好了。只要你没满足我的问话,我就让他一直射下去。我要让你看着他,去和西门庆做伴儿。”% f9 o1 t' i$ \7 I' ^& n, g, k7 U
这个没人味儿的大胡子,也太能折磨人了。他按着按钮,等到我鸡鸡“突突”地射出精水后,他就停下按动的按钮。待我的精水射净了,还没容我鸡鸡歇歇,他又按起按钮。我的鸡鸡就再抖,再喷精水……。这样反反复复了五、六回;到后来,再一通电,我鸡鸡还是射精那样地跳,但已经没有精水可射了。我想叫,可叫不出来,像死过去一样。我的鸡鸡涨得像要喷血,简直真的要爆炸了……5 i1 Z, `4 d! p0 Y
“他就是个教书的,根本没和其他人来往。”我听见老叔在喊:“你们这么折磨他,丧良心啊!”. o9 \9 f: L) t) M1 K* V2 I* b
大胡子离开了电门,说:“那好,咱们再说说这个。”他走到玉良跟前,再舀一盆水,泼在玉良的头上,说:“我先给他洗洗澡,叫你看清楚。”3 x- P8 l/ T& c
玉良抬起头看着老叔,说:“关掌柜,我对不起你。”
( q! h6 t/ s f 我挺纳闷儿,玉良怎么跟老叔叫关掌柜?
" q& _% h4 x& t1 U 大胡子问老叔:“他去邮局,是你的担保人吧?”
. D" d$ B$ m4 m9 L7 h, M 老叔说:“是我。”6 y8 `9 r; ]9 K+ G
“那他的事,你一定知道。”大胡子问老叔:“他都和哪些人有接触。”
! a! f& y9 V$ m) [5 N; W4 C 老叔说:“不知道。”- h3 ?# h9 {/ S% q1 Q
大胡子问:“他买书的经费,是哪里来的?”9 N5 [( q3 H8 K7 @$ x* r
“关掌柜。”玉良紧着喊“关掌柜”,他直盯盯地瞅着老叔,叫:“对不住啊——”。6 ?3 Z: [* `. G
“……”老叔看着玉良,眼睛红红的。
0 m" K7 P$ Y7 u$ S" @3 \ “小金子。”大胡子冲姓金的喊,说:“拿警棍,肏这小子。”2 E# m" H* ?0 j% Z) @6 d6 c/ X
姓金的说:“不用我做记录了?”
! x. D9 I1 b" n! s* U+ ~9 \ “肏。我这鸡把硬得直冒火。”大胡子掏出棒硬的鸡把,走到玉良的身后。
4 T& R! a1 i; I) \& c 老叔大叫:“慢着。”* e- |3 L/ f; ~8 l
大胡子站住了。他问老叔:“痛快儿说。他的钱,哪来的?”* k0 n% j; q x2 `
老叔说:“我给的。”
% n% C# F9 g, ^3 r- t* D+ O “买书是我的事。”玉良抢着说:“跟关掌柜没关系。”
& o# i% k) |: ^$ ^) I 大胡子拿起警棍,大了玉良一棍子。还问老叔:“那么,他是你什么人?”" \ r4 s: N8 |
老叔看着玉良。停了一会儿,他很痛苦地说:“我是他,他是……0 o {& h+ k; V! [
“关掌柜!”玉良看着老叔,两眼像要冒血,脖筋蹦得老高。
( j l- z8 H2 @5 k+ T1 `5 T b “……他是我朋友的孩子。”老叔闭上了眼。& `9 y. r+ O& g
“我肏你个血妈的。”大胡子甩了一下手里的警棍,气哼哼地说:“我看你再不老实。”他挺着当硬的鸡把挨近了玉良的屁股……$ p( ~. n) f' }& {/ G
“别动他!”老叔疯了似地叫:“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 J! Q5 o8 |" G1 u$ ^' w' X) Y “心疼了?”大胡子站那,冲老叔喊:“那你痛快说。”
2 }1 }& o7 ^' P7 M! b; p. v/ {; d “我说了。”老叔低着慌声说:“我真的不知道。”
, |1 a5 t* y) F2 x0 {2 x8 i “嘿嘿,没看出来啊。你他妈的也挺会拿麻的。一听你这说话的动静,我鸡把就他妈的硬。怪不得有人那么得意你呢。”大胡子又走到老叔的脸前,他用警棍顶着老叔的下巴,说:“咱这么的,你心疼那小子,那你撅着点屁股,把你的屁眼子冲着我鸡把。”他指了一下姓金的,对老叔说:“我这个小臊弟弟,不是喜欢你吗?我让他看看我怎么拿我肏他的大鸡把,肏肏你。不多,肏得你叫一声‘爹’我就把鸡把抽出来,让他给我裹出浆子来就行。这样,你心疼的那小子也就不用挨我鸡把的肏了。你看这公平吧。”- |) d, X8 A) d% o# `
“呸。”老叔很啐了姓金的一口。
# Q' j+ M9 v% \ “呵呵。我不生气。”大胡子笑笑,擎着老叔的口水在他脸上淌。他叫姓金的,说:“你不是得意这老东西的鸡把吗?给我扒了他。我也要看看你那翻头大鸡把,到底是金打的,还是银做的,他咋就把我的小宝贝撩巴得跟丢了魂儿似的。”. O5 C2 R0 {3 G8 G! y/ i9 e
老叔闭上眼,说:“丧尽人性!丧尽人性啊!”
5 b1 `$ ^) ^ W, \% e 见姓金的没动地方,大胡子骂了句“肏”,就抬起脚,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尖刀,几下子就把老叔的衣服裤子全挑开……; Y/ x" H: N9 {2 m" L& {" g
我嘴被堵着,叫不出来……
) e. I: ~6 J, N6 W6 S “关掌柜,让你受苦了——!”玉良哭了……& c; [- N) h2 j# |0 a
大胡子回身又抓住玉良的头发,说:“那你说,还有谁跟你是一伙儿的。”
5 L- J/ i& D y" c 玉两狠盯着姓金的说:“就我一个,他们俩都和我没关系。”: t$ Q: O. W. f& o
大胡子甩开玉良的头,转到老叔身后,说:“小金子,快来看,这老东西这么多护腚毛。”他紧撸着自个儿的鸡把,说: “我她妈就愿意肏有黑毛的屁眼子,看操爷们儿让大鸡把呱叽呱叽肏得直射熊浆子的吭叽劲儿……”* J- p) K6 [+ H8 k, X
“不行了。不行了。小金子,哥硬得挺不住了。你快来看哥肏他啊。”说着,大胡子挺着鸡把就往老叔的后边搥……
) b5 l h a/ u2 V+ S0 L6 m 姓金的是有点儿呆了。他紧盯着老叔的身子,像死了一样定在那里,愣愣地看大胡子在老叔的后身来回动……
- B; Q7 L4 X- G+ L* G 老叔向前拱着身子,躲着大胡子的冲撞。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狠狠地说:“你们这些流氓。你们只能看到的我的肉,也只能得到一个肉洞。我告诉你,你们就是把老子剁成肉沫,老子也不会主动给你们一快肉渣。”
W% {3 h2 s1 Q “呵,这老东西屁眼儿还挺紧。没让人肏过啊,好。”大胡子紧着在老叔的后面忙和,说:“大爷我今天就给你开苞……”
$ Z! ?% V' @7 p% W' w" y% D2 T 这功夫,就听老叔“嗯”地闷哼了一声,身子向上一耸。他脸上的肌肉扭成了一团,痛苦地闭着眼睛,两手挣得铁架子嘎嘎响。 g2 X' c( v; t5 V+ K
“小紧子,哥的鸡把进去了。真他妈紧,比你那稀松巴叽的屁眼子好受多了……”: Q; [! Z( h n, x5 k: s- m
“野兽!”玉良大吼着。
5 q# V* H' C& \ p. P/ r" I 他对老叔说:“”
L" J% S+ X9 L; U “又让你说对了,我早已经不是人了;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这个不是人的人,能做出什么不是人的事。”姓金的说:“你是自己脱了让我看呢,还是让我这位兄弟扒了你?”
9 v+ }7 ?# `$ V% u4 b1 {5 V 抽冷子,姓金的像一觉睡醒了,他疯了似的猛跳到喘着粗气的大胡子跟前,大叫“混蛋,我让你动真的了吗?”
' |; T. h. U$ s( _/ N# Y “嘿嘿。哥,再两下就射了。”大胡子淫笑着在老叔后身更快地抽动,他得意地对站在他跟前紧盯着他的乡金的说:“看见没,我肏你时,就这样。真过瘾,啊……,啊……,这老小子太他妈的棒了。哦,他夹我,要把我熊浆子夹出来了……,啊……啊……,啊!”
* C1 Y& u. X5 J+ Z6 L 就在这时候,一个异想不到的事情出现了——
* ~7 {/ f! m6 O6 `6 O$ u9 Y “你舒服了吧?”
' z( w' c+ r# K9 T0 K/ e “你?嗯。”
: B. o+ p$ {, Q. x$ o3 D% x3 u3 h/ e 我扭头看……
) j n) k- a7 g! M/ O, Q 玉良抬眼看……& G$ r9 m! z! F9 R8 A3 ]: z
老叔也回头看……
! A5 b8 Y! w, P* p: b7 X% i 只见姓金的手握一把王八盒子,枪筒直楞楞狠插在大胡子的嘴里……% f7 c* f% Q+ k0 F
姓金的拉着大胡子的裤腰,把大胡子拽到老叔面前。
' K7 T- u; b! i s' p# j, z# ] 大胡子傻了,他瞪着死眼,鸡把粘乎乎的耷拉着头……
! V/ g: P' V0 s) l7 e “舒服了吧?”姓金的把手里的王八盒子更紧地往大胡子的嘴里搥,说:“今天我让你舒服个明白。这么多年,我心甘情愿地让你整、让你肏。我给你裹鸡把、给你舔腚沟。我把我的心、把我的身体、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如今,我的家,我的饭碗,我的生活全都没了。你知道吗?崔昌植,你这个老流氓。天底下谁能吭我、害我,也不应该是你。可万万让我没想到的是:用我的钱给我整了个假出国证,再向日本人告发我送关玉良他们出关的人,偏偏就是你。”; T f" I, p* V3 n, d. N
紧接着,就是“砰”地一声枪响……
4 Y9 Y' n2 w. l 有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突如其来”。真是突如其来啊!5 _( D$ m! w& ?( t) x: q: d. ]
随着枪响,大胡子“咣当”一声,木桩子似的倒下了。
( e4 J4 l/ ?. r, R, F我的鸡鸡还被死死地吊着,嘴也堵得严严的。可眼下,嘴呀、鸡鸡呀啥的好像都不在我身上了。我被惊呆了。
* N9 f2 }) w b6 m$ h0 v) C v 我看着躺在地上的大胡子,头歪歪着,脑门子上的那个大洞在咕咚咕咚地冒着血。
5 R/ G" j! }$ O# z( p9 E% x% S3 Z r 姓金的真的把大胡子毙了?!他疯了吧?他还要干什么?还要杀谁?
( U4 g, @, B" O6 h 深藏地下的刑讯室里,静得森人。; j( o1 }2 u: z f/ E' J
姓金的不看我们,他把王八盒子别在腰上,在椅子上坐下,点了根儿烟,抽着。- E, q+ Q6 U, H
不大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6 U6 l) [$ k2 c 姓金的坐着没动。* F7 R, ?# r2 s5 r
有人敲门。
# {; G8 S- c/ S- u 姓金的开门迎了出去。
( e! O. P9 N" F1 W1 V7 ^+ k “用我们帮忙吗?”有人在问。9 \9 v; V! g% S K1 T7 E+ l$ _7 g5 t
“哈哈,快出叫了。”是姓金的声音。
1 R2 r1 |+ \8 b$ a, d( V 问话的人说:“刚才,好像是枪响。”, N0 Y/ u1 n4 j, I9 t O
姓金的声音:“妈的,那小子太他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跟我犟嘴。我开枪吓唬他一下。你们歇着吧。”* S' E b+ @: v0 U5 [
“你也早歇吧,长官。”问的人说:“都快天亮了。”
8 L& W0 Y! c' |% f# n “知道了。”
; y0 }) R( L; A, Q. N% ~ 姓金的回屋来了,又插上了门。他还是坐在桌子前抽烟,一动不动地像在核计什么。
5 h4 D9 K$ t& ]! X/ ` 屋子里还是静得能听见喘气儿声。; g" \% t1 Y y/ M. l: P
姓金的抽完了一根儿烟,他站起来,扔了烟头,走到躺在地上的大胡子旁边。他俯下身,伸手在大胡子的鼻子跟前停了一会儿。接着,他起身拿过那把跳开老叔衣服的尖刀,照大胡子两腿中间就是一刀,他一甩手,把一根带着几根儿黑毛的鸡把,血淋淋的扔在老叔脚下,他对老叔说:“这是我的歉意。”
/ `9 I7 s8 Z+ ^" B- U 紧跟着,姓金的又举起尖刀,在大胡子的胸口窝,扑哧扑哧就是几刀。躺在地上的大胡子一动都没动,胸口上漫开一滩血。姓金的找了快破布擦了擦刀上的血,抬头看老叔……) ]" l) \8 I1 ~. m& w
老叔也不眨眼地看着姓金的……8 ~% u, p$ K1 ^; d" ]- J, j: r/ j
姓金的再看玉良……
* t A4 H9 D1 w. S! g. o 玉良把头扭向一边……& R7 Q. L" k+ b9 Q* {
就这会儿,姓金的撰着看了看我,他向我走过来……
5 m6 G1 |2 \! |, y( O' i6 f; K “你要干什么?”老叔猛地大声喊:“不能害他。”
& _% [% C' d) U- q, e. B1 ` 姓金的像似什么也没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我身边,拿起了尖刀……
2 r7 ?! c, p! B! N) j 我闭上了眼睛,心想:完了……
. G9 w. A9 ? e “跟他没关系。”玉良大喊:“要杀,就杀我。”+ j4 V) }" ]+ E# u& B; p- Y' z
怪了?我没觉着疼,就是身子一沉,有点悬着的腰和屁股,一下子瘫在铁架子上。咋的了?我这是咋的了?我动了动身子,嗯?胸脯子上不那么紧勒着了……, V* a% m/ G6 B8 Y+ p1 M, Q
我睁眼看,吊着我鸡鸡的细绳断了,一段绳儿耷拉在悬着的滑轮上,还有一段绳儿绑着我鸡鸡、蛋蛋,瘫在我肚皮上。原来绑我胸脯上的绳子也瘫在我身子两边……" w0 Y( y8 _- |8 |8 d- p. o
再看姓金的,他把手里的尖刀别在腰带上,转过身去身,还是不紧不慢地走到椅子那。回身,他又坐在椅子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再点上……
0 x) Y& G6 h) i! _& J; j9 ^ 姓金的抽了口烟,对老叔说:“关先生,事你都看见了。该说的话,我也说得差不多了。现在,你给我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B. a# R3 @7 S; _$ Y& m; a
老叔说:“你到底要干什么?”
+ B) B! N( O3 n8 p' f “天快亮了。”姓金的说:“两个办法。一个是,现在我就把你们都松绑,你们可以在这杀了我。放心我绝对不会有一点儿反抗的举动,然后,你们走你们的。但是,有一点,这里是警察署的地下刑讯室,上面全都是警察,他们有枪。你们要想自己从这里走出去,很难。还有一个办法,我送你们出去,但是,我还要跟你们说明一点。送你们出去,你们必须照我说的去做。”3 a; q7 K" E4 T
玉良冲姓金的大叫:“流氓,疯子。”
9 V! h' R$ |$ J! P “我是什么早就无所谓了。我的灵魂已经死了。”姓金的低头抽着烟,说:“我想说的是,我知道,你们还是人。我还知道,我对你们,是不配说什么敬重之类的话了。我的希望是,想让你们还能活下去;因为,你们值得生活下去。现在,我说的办法都是为了你们……”
7 P" ?/ [2 T5 u$ g 老叔截住姓金的话,问:“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
h. P8 j" t5 ?( z- p' K; ]: j. a 姓金的也不说话,他慢慢抬起手,头也不抬地拔出别在腰上的王八盒子,甩手扔在老叔脚下。
j6 Q2 @' }+ P+ a) N 锃亮的王八盒子不扁不倚,正砸在从大胡子身上割下来的,那根儿血淋淋的鸡把上。
* o1 t% h# d3 M/ b 过了一会儿,姓金的对老叔说:“他俩肯定不懂这玩意儿;你懂。子弹都在里头。”
1 ^% O8 \- J6 {) s' f& P; X 老叔想了想说:“你送我们出去,说说你的条件吧。”& H3 a: |5 I3 T* B
玉良对姓金的说:“这是苦肉计,妄想。”
8 S" d) d& M( Z0 V “关玉良。”姓金的看着与良说:“从你们要出关到现在,你做的事情,我真的非常佩服。换我,绝对没这个勇气。但是,我跟你说句到家的话,你们也太天真了。这时候什么世道?”他有激动得红着脸,说:“我可以现在转身就走人。我的结果,我已经说过了。在我送你们从奉天出发时,我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还是那句话,你们会是什么结果?现在,我送你们出去,成不成的,我不敢打保票;但是,总还有一线希望。当然,你们愿意在这等死,愿意在这杀身成仁,愿意这这里成为可能谁也不会知道的民族英雄,那也就是你们的事了……”
# e5 o6 }* N! s! J% @' j “你说吧。”老叔说:“你送我们走的条件是什么?”, s- `; A9 D$ f) R& s+ c$ a
姓金的看看玉良,像似在等他的意思。
! L: o4 c0 l! a4 b9 ^ Y! } 玉良满脸不情愿地一扭头,不看姓金的。
' D3 z! @' f* v 姓金的想了一下,说:“关先生,容我再说几句好吗?”$ P d9 J2 z1 U0 D2 y2 X
“你说。”, F" u! d+ b3 E+ I/ c ^
“即使我再不是人、再丑恶、再下贱,那是我自作自受,也是我的命。可是,现在,我还是有一点儿想再做一次人。”姓金的说:“我想说的是:关先生,我爱过你,到现在我也喜欢你;尽管你不知道,尽管你肯定不能接受我。我想,是老天爷给了我这次机会,我想为我爱过的人做一件事。也想通过这件事,安慰一下我心中还残存的那一点点人的德性。所以,我请你们给我这次机会;或者说,请你们怜悯一下我今天要做这件事的心情。我请你们在我想要送你们出去的这件事还没做完之前;就是说,我还没有送你们脱离危险的时候,不要把这件事的可能断送了。那样的话,我会很遗憾,我不是遗憾你们又陷入困境,因为世道太乱,我自己都没能力去保证自己什么;我是遗憾我自己,遗憾我没有召回我自己的灵魂……”
7 G, c- O! N0 x* f' } 老叔说:“简单地说,你是不是要我们保证你的安全?”
( C# V2 a1 W; N+ n6 m “您说得很对。”姓金的说:“关先生真不愧是个睿智的人。因为你一定知道,现在要做的这件事,只有我安全了,你们才有希望。否则,也许你们会有更好的出路,但是,以我的判断,那确实很难,起码你们要付出比我送你们出去要高出多少倍的代价。”; q2 r0 I( l! o: M9 `5 n0 b
“拿我们去换取你主子对你的饶恕?”玉良狠瞪着姓金的,像似要活吃了他。' G. e$ ~: R* W/ g- A
“我杀了我的上事,杀一个日本人统治下的警察署警佐;而我本人也是一个你们所说的汉奸。没人会饶恕我。”姓金的说:“这是一个小孩子都会明白的简单常识。”: L) ^' w `8 d6 [$ x2 ?
“用我们来保你?是吧。哈哈哈。”玉良在笑,他流着泪哭。
$ K, S5 i! u. ?" v) m “玉良。”老叔呵住玉良,说:“你让他说。”
' _8 O+ h& Z% W" b/ v3 m “你呀!”玉良冲老叔激歪激歪地说:“你的骨气都哪去了?!”9 U2 a; n3 r, X
“关先生。”姓金的指了指地上的大胡子,对老叔说:“你都看见了,这个人已经死了。你换上他的衣服,做我的上事;你这一脸的胡子,还正好不用化妆了。这里的人知道,天一亮,我就会带着犯人回奉天,我和你押着他俩去上路。不论是在这里,还是在路上,遇到什么情况,我只要你们不说话,一切全由我来对付。枪有两支,你愿意拿地上那支或黑布帘子后面挂着的那支,都可以。只要我们能走出这里,到了我认为,我可以离开你们的地方,你们走你们的路,我过我的桥。”9 [* v, ]# Z R% H$ n2 i
“我们按你说的做。”老叔说:“但是,我也跟你说明一点,为了这两个孩子,我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你也知道,我是杀过人的。只要你不守信义,我对你绝不客气。”& i9 V G5 ^2 \5 M# c
“关掌柜,你真是的!”玉良在架子上急得乱扭。
: A/ p: e1 L/ t6 X$ L( R “玉良。”老叔瞪着眼冲玉良说:“你咋就不明白,说啥,你也得活下去。”' d: h# E3 w/ I7 ]
“你怎么什么人都相信?”玉良喊着。
- w0 t+ q2 m, L5 p* e “也不能什么人都不相信啊。”老叔也喊。4 u }( }- t' {* L# K" v
“那好吧。”姓金的走到躺在地上的大胡子身边,扒下大胡子的靴子和裤子,还是不紧不慢地走老叔的跟前,他不眨眼地看着老叔光着的身子,看着老叔的大肉枪,慢慢地把靴子和裤子扔在老叔的身下,就去解捆绑老叔手脚的绳子。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老叔面前,还是盯盯地看着老叔。
% b) R$ m- Q8 e9 q& w) R& } 老叔被松了绑,他揉揉被绑麻了的手腕站在贴架子下,也看站他眼前这姓金的。老叔的棉衣裂着怀,他的裤子都被尖刀挑坏了,整个下身一直那么露着。+ M% t+ p8 S4 F; J+ S) I
两人互相盯了几秒种。我看出性金的身子有点打颤儿,就在他差不多要挺不住时,他抽冷子,“呼”地一下子抱住了老叔。还没容老叔缓过神儿来,姓金的有点带着哭腔地叫了声“哥”,就要去亲老叔的脸,手也摸着了老叔的大肉枪……
" n$ F$ z" B# z: z% ] 老叔身子一挺,猛地推开姓金的,抬手,照他脸上就是两拳。, O A8 g+ C/ H- `, H
姓金的被打得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 O9 d9 Y# I. ?1 o8 Z( ] 老叔迅速地从地上捡起王八盒子,“哗啦”一声搂开保险,对准了姓金的脑袋,……
$ C4 o) ]# L$ ?2 h1 L& V$ M 姓金的还像没怎么害怕,他慢慢地把双手举过头,对老叔说:“我抱着了,也摸着了。现在你就可以打死我。值了。”- D, R$ f/ [% n/ B
“那很容易。”老叔伸手在姓金的腰里拔出那把尖刀,说:“我还是希望你,给我老实老实地守住你刚刚说过的话。”+ [7 }1 d) X) g' R! V: E
姓金的嘴角一动,笑笑,说:“你应该明白我的诚意。”
, b$ K; ]5 n0 p. q) N “少废话。”老叔套上从大胡子身上扒下来的裤子。他指着趟在地上的大胡子,对姓金的说:“你先给我把这快臭肉处理了。”$ U% `1 }) D1 ~2 u- g
姓金的找出一条麻袋,他和老叔一起把大胡子塞进麻袋里,扎紧麻袋口,撮在一边。
. P c5 V( G8 I9 y- ]8 U' u. |4 Y “去,把他解开。”老叔用手里的王八盒子指着姓金的,让他给玉良松绑。9 w2 ?) [$ k, s- S# ?" e4 Z3 E
姓金的把玉良从铁架子上解下来。玉良浑身一软。老叔急忙迎上去,把玉良揽在怀里。
, }; Y/ t2 f( b2 [+ h9 O! ~ 玉良捶着老叔的后背,说:“你呀!你呀!”1 |. {: M+ D9 L" C) e! g8 G1 N
“快,穿上衣服。”老叔像要掉泪,他看看玉良说:“自己能穿不?”
5 o* V& N6 N' P6 [, \! ^+ l 玉良点点头。
% i* a5 k2 b, q& T “还有他。”老叔冲姓金的一比划,把他推向我,说:“快点。”
" L6 c# j! T$ i6 Q# v% Q 姓金的乖乖地打开了我手脚上的铁卡子。+ t3 t: d" I2 `* u$ U
我一把抓掉塞我嘴里的破布,坐起来,就去看我的鸡鸡。天啊,这还是我的鸡鸡吗?足足有我原来的两个大小。是不是因为这鸡鸡被吊了一宿的关系?我解开扎在我鸡鸡根儿上的细绳;鸡鸡涨疼涨疼的,火烧火燎地直冒火。嘶……,这不完了吗?我核计,我鸡鸡真废了,千万可別废了啊!又核计,不能吧?没准,过会就能好,就想鸡鸡硬了,就比软时大、就比软时粗,等精水一出去,也就还回原样儿了。可我再看一会儿,还是那样。我鸡鸡黢紫黢紫的,粗得跟小孩胳膊似的,长短差不多有一尺了。鸡鸡头涨得像个猴头蘑,上面渗着密密麻麻地小血点子。鸡鸡杆上爬满蚯蚓似的血管,鼓得眼看就要蹦开了。两个蛋蛋酸疼酸疼的,肿得有鸭蛋大,坠坠着,就像有钩子,拽得肚子拧了劲地疼;卵子皮撑得跟一层透明的薄纸片……。我瞅瞅老叔,心想,这可咋整啊?就叫了声“老叔”裂大嘴哭开了。
! O9 }" \4 F7 t: @' S# U “住声。”老叔冲我大声喊:“赶紧穿衣服。”2 {/ r/ V( t3 Y/ R% {6 T
天大亮了,我和玉良还是被倒绑着双手,蒙着眼睛,从刑讯室被带出来。上了楼梯,我一直听有人在跟姓金的说话——
8 P2 F9 Z. Z5 v: o' ]8 l& F1 N “……那个死的,你们赶快埋了吧。家属来找,就说押奉天去了。”姓金的在说。
9 I7 L9 y8 u+ H% |* i# ?/ h “是。是。”一个男的说:“长官,真不用给你派两个弟兄了?”8 _8 H$ z k/ M' c5 A0 A
“哦肏。”姓金的说:“车站又不远。就两个小崽子,我们俩还不跟拎个小鸡子似的。哈哈哈哈。”
9 w' s7 H4 ]2 h; q “那是。那是。”那个男的说:“到底是大地方的人啊,办事就是沙楞。”& }+ q0 ]5 z' l) q; z% g
“这次也让你们没少费心” 姓金的说:“兄弟这里有礼了。”) J X7 C* I$ ^
“哪里哪里。”那个男的说:“那就祝长官一路顺风了。”
# A1 K# J6 d/ L “有机会上奉天。”姓金的说:“找我。好使。”$ V% O; p5 b4 T/ o
我好像被押上了一辆大马车。一声“驾”,马车动了。我分不清是在往哪走。直觉着鸡鸡、蛋蛋、小肚子生疼生疼的。" p) v4 [, U; o! w$ d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吧,我眼睛上的黑布给摘了下来。四下看看,马车在顺着江沿跑,玉良也被倒绑着双手,紧挨我,坐马车上。老叔是一身警察打扮,坐在马车后头。车辕子那,这边坐着赶车老板儿,那边坐着姓金的。姓金的也是一身警察打扮。
. x% \; P6 T" P: [ 我问:“这是哪儿啊?”$ l% N: _( p+ |; x2 o
老叔冷着脸,哏哒我,说:“闭嘴。”
3 X0 C, d% ^+ ~0 b3 Q0 j 正是清明过后,江都开了,清凉的江水冒着凉气,冲着岸边儿的冰碴子往前涌。江风冷嗖嗖的,我直打哆唆,胯裆里沉得像坠快大石头。6 b7 m; N- n K+ D+ F9 F- y+ e
这会儿,就听姓金的在跟车老板子说话。, A! E: l" U- r' F0 u( g$ ]+ o
“……车还挺新呢。”姓金的问。. p5 O: D8 ~% K/ Z g* S+ q
车老板儿说:“嗯哪。”% i+ h) G6 I% O
“自己家的?”姓金的左右看着。9 M: }9 ?. ^% r' y: [. Q- l6 `- g
车老板儿看着前面:“东家的。”! {% U1 z1 U+ m& X
“几个孩子啊?”姓金的回头看。) S4 g1 ?+ A) ?3 f0 G6 ]
“仨。”车老板儿甩了个鞭儿。
4 L) g9 E" E9 C* U$ ]' e" S 江岸路面上,除了我们,一个人影儿都没有。那匹大白马跑得也挺欢实。
6 r& a0 T" L& O1 M: i: H “这离车站还多远啊?”姓金的问车老板儿。1 p" M) Z. J A' s) R
车老板儿说:“八里。”) j6 \$ x; F r( k$ ]2 G
我看老叔一直在紧盯着姓金的。
. x" S) V' K% z# j+ y( K 姓金的对车老板儿说:“咱停一下啊,撒泡尿。”
5 [+ \4 w5 b& J" y& W 车老板儿叫了声“吁”,搂住了车。
- c& u2 C! D1 ?7 k/ e j 老叔“腾”地跳下车,拔出腰里的王八盒子,不走神儿地紧盯着姓金的。3 o! x4 j# a) g; Q8 R2 [& |
姓金的没瞅老叔,他一边解着裤子,一边往江沿走。可谁也没理护儿,姓金的压根儿就没解裤子,他是做了个解裤子的样儿,站在江边……% U0 r% R% s7 N" l) N' s
车老板儿也往江沿走,他站在离姓金的有两、三步远的岸上,解开裤子,掏出家伙儿,冲江里“哗哗”地尿。
# X: _2 l5 X, L" @3 y) H; V, B 就这当口,姓金的几步走到车老板儿身后。他抽冷子拔出王八盒子,顶在车老板儿腰眼儿上,说:“别动。”4 s; f, x: Y8 _* y0 t3 {
“这……这……”车老板儿吓得尿还没撒完,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j1 ` G9 l c4 k1 J; @: x8 j
也就在这前后脚,老叔几步也跟了上去。他端着手里的王八盒子,对姓金的说:“你要干什么?”
+ q9 l& {! d! U “咱可说好了,都听我的。”姓金的拨开老叔,对车老板儿说:“想活命。赶快滚。”
- G. V1 ^$ d) B8 K+ q& Z! i( e0 I 车老板儿哆哆唆唆爬起来,冲姓金的做着揖,说:“别别……。”
# O2 W" I' P0 v+ r “再不滚,我开枪了!”姓金的踢了车老板子一脚。6 G3 C9 d+ _) W+ S% \9 v
车老板儿撒丫子就蹽,眨眼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n0 P, B5 X R! F' C
“难为他干啥?”老叔拽过姓金的说:“你这又是抽哪门子疯?”1 q- A8 z$ y+ u( w1 V
姓金的没接老叔那茬儿,他把手里的王八盒子往大车上一扔,说:“这空家伙,你们留着玩吧。”接着,他把双手握在一起伸向老叔说:“愿意的话,请你把我的手绑上。”5 y) Y2 @4 `- Q8 z
“这是?”老叔没动。
' r7 b) G- o5 ~1 k! I0 }) Q e “我就送你们到这了。”姓金的说:“下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吧。”# C/ |% H2 m2 _# d% G, z
“……”老叔还是没动。3 F" @% e0 U9 T
“要不你就开枪打死我。”姓金的看了一眼老叔。$ h5 D$ @9 j! Y$ A0 i
“你是要……?”5 r$ r. y6 J# D# }$ C6 N( Y& R
“你下不了手?那我自己来。”姓金的走到大车跟前,一把拽过我,解开我手上的绳子。紧接着,他又走回江边,坐在江沿上,用手里的绳子把自个儿的双脚捆住,系死。还没等我们划过拐来是咋回事儿,姓金的一扭身,“扑通”一声,一头把自个儿栽进了江水里……
) P8 y5 e- B' c' n" ~那天,咱仨人没回安东。
- m# H" H5 P1 u5 u! r+ H 老叔赶着大车,带着我和玉良往梨树沟走。走到梨树沟搭界的一个堡子,老叔吆喝着大车拐进一家小院。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把我们迎进屋。听老叔说,小老头姓那,是当年老叔逃难时认的老哥。老叔让我和玉良跟小老头叫二大爷。老叔也不避廻二大爷,跟他实打实地说了说咱仨的事。二大爷赶紧叫我和玉良上炕躺着,就着紧忙慌地出去找大夫。临走,他让老叔烧上水,也给老叔找了件衣服,让老叔换上。说老叔那身警察衣服太扎眼了。5 E& C7 Y3 l& t0 [
一会儿功夫,二大爷领来了一个满头白毛的瘦老头。瘦老头问了老叔几句,就看我和玉良身上的伤,还都给我和玉良号了号脉。瘦老头对老叔说:“那孩子(指玉良)筋骨未伤,只及皮肉。脉象实,止为主,养几天就能差不多。这孩子(指我)阴瘀症急,恐伤任、脾啊。”他又在我两肋摸了摸,我疼得“咝”了一声。瘦老头说:“嗯,易补气缓疏,行为主。须多多调养。”说着,瘦老头开了两个方子递给老叔。二大爷抢着付了钱,送走了瘦老头。
& N6 ?6 L3 H# y1 k) g6 S 回屋,二大爷拿过老叔手里的方子,咳嗽着说:“赶紧的,我这就去抓药。”老叔也不客套,他让二大爷顺脚去趟小学,把李家纯找来。二大爷说:“不就是李大鼻子的大小子吗。他家我都认得。”( r4 {8 q% _ K. f# K
二大爷走后,老叔煮了点苞米面粥。玉良没喝粥,一路上到现在,玉良他一直一句话都没有,跟谁都没嗑儿;跟老叔、跟我都没话说,谁知道他着又是核计啥玩意儿呢?9 q& F+ p6 s1 `3 R: ?) ^
喝了点粥,我心里还是冷,备不住是发烧了。大概两点多钟,二大爷回来了,也把李家纯领来了。我强打精神坐起来。二大爷让咱几个唠着,他到外屋熬药去了。
: l1 z! @/ k2 A- [. p/ | 李家纯和咱仨客套了几句。老叔也大荒儿地李家纯说了说咱仨的事。就问李家纯:“学校咋样?”
, d1 D k' K/ F% S “马老师给带走后,挺多学生都没敢来上学。”李家纯说:“今天下午,我就没让学生再到学校来。”
. n, i$ k# s7 `* U1 | 老叔说:“今天是星期六,明天不上课,你替我跑两件事。”
8 B O3 x( b# X3 J6 }# {! ^ “校长,你说吧。”李家纯说:“头拱地,我也去给你办。”( Y) g3 X. n0 |' P
老叔很快写了两封短信,交给李家纯,说:“你去趟安东,按照信上的地址,把信交给这两个人。”
) N# u* M, a* w y; B2 Q) g “好吧。我现在就去。”李家纯接过老叔的信,走了。
2 y9 |& J# P I% b 晚上,我和玉良都发高烧,老叔把二大爷熬的药给我俩喝了,还喝了不少姜糖水。夜里,我烧得直说胡话。老叔看我鸡鸡越发地肿涨,还给我鸡鸡敷上了热毛巾。那一宿,老叔像看小孩似的守着我和玉良一直到天亮也没阂眼。
H& @( @3 M& a: k! _ 第二天下午,李家纯来了,他给老叔带来一封老婶的信,还有一些钱。老叔给了李家纯五十块钱,说:“就算你这个月的薪水。”
* n0 q4 y$ O! {, n/ D3 `! p% z: N 李家纯说:“哪有这么多?”
2 I9 L6 b/ y2 T1 D8 t$ E' } “拿着吧。”老叔正宗其事地跟李家纯说:“马老师的伤,可能一时半会好不了。学校的事,我就全都托付给你了。希望你,再难,也要把学校维持住。”, ]1 W7 I, x( ~' a/ p( n; Z
过了不到一星期,我鸡鸡消肿了,也能下炕走动了。玉良比我好得快,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出来进去地闹心,还是跟谁也没话,就是一门心思地要离开这。老叔跟玉良说:“凤城,你已经不能去了。”' _, |" o1 w6 t0 e+ t
“我有办法。”玉良横了巴叽地搥了老叔一句。
" S1 s' w' u6 b" h- }( F3 M& N 老叔眼圈红了,想说啥,又咽了回去。我看着挺难受,就说玉良。+ j! e/ }0 a3 Z6 @: z: V8 A
玉良一甩哒我,说:“你少管。”/ k7 G" F+ V/ d s( V6 f
闷了老半天,老叔眨着眼睛,扭着脸,说:“玉良啊,你要走,我也拦不住你。可再咋的,你也别怎么惩罚我呀。”1 M6 ?, L, h; J2 ^% m
听着老叔的话,我心里揪揪得直要掉泪。0 z& U' M. ?$ D8 k
玉良绷着脸,谁也不瞅。就看窗外,也不吭声。4 U! D2 I; Q4 [' J; B
老叔点上一根儿烟,闷着头使劲抽……
1 |. l. x! {& z/ M8 ?* N% N 真到了临走那天,玉良是给老叔磕了头,他跟老叔说:“是我连累了你。也连累了全子。我给你们谢罪啦。”
7 I7 l9 H4 K+ _ W0 B “儿子!我的儿子!”老叔满脸是泪,伸手就要去抱玉良。( V( }" [& T ]+ J
玉良站起身,躲开了老叔。
2 F; [+ R" s6 B* c2 Y 老叔憋着声儿,哭了。他抹了把脸,瞅着墙,说:“不管啥时候,不管出了什么事;记着,你还有个爸……爸爸……”0 k4 W& q! N# ~5 A" C
玉良没哭。他低着头说:“我不会趴下的。”4 w7 K O! f. `0 v; q
我鼻子一酸,也跟着抹眼泪。
( n0 `( L t, g) i/ j+ [+ C “全子,好好养着。”玉良走过来和我拥抱了一下,说:“有机会,我会来看你的。”说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 V' Y+ e; g7 O8 F' X- O 老叔坐那没动,是我和二大爷把送玉良出了堡子。
2 R7 a" V- V4 g5 `" B 回屋时,我看老叔还坐那,没挪地儿。见我进屋,老叔眼巴巴地看我,说:“他走了?!”接着,就是狠歹歹地抽烟……
4 U$ e' b" K& ` 玉良走后,老叔蔫了好几天,人也跟着一下子老了十来岁。晚上,我拱在老叔的怀里,说:“叔,你老这样我多揪心啊。”( q5 i, q6 B/ S" k
老叔哭了,他紧搂着我,说:
3 l+ x! ` F! M; D# \ “到走,玉良他也没……没叫我一声‘爸’……” I$ ]" t# j1 T# f9 y
过了谷雨,二大爷忙和着要种地了。我也好得差不多了。老叔去了趟学校。从学校回来,老叔跟二大爷说,想带我回安东。二大爷挺不高兴,说老叔外道了。
g( D6 l/ Y4 G 老叔跟二大爷说:“在这都十啦多天了,那边还有厂子呢。”$ f2 {7 @" K6 H# a* n! s* o' @/ ~; G+ `
二大爷说:“也是。”他说:“安东那不能呆,就再回来。再乱,乡下也比城里好混。”* k& v* O8 M, u8 u
我和老叔回到了安东,就直接去了厂子。老婶也在厂子里。我和老叔刚坐稳,赵爷领着小妞妞也来了。妞妞还是扑到老叔怀里叫“爸爸”。赵爷问了问我和老叔,见老叔要和老婶商量事儿,就拉着妞妞出去了。1 J+ n% x j2 [' E' a9 w, ?1 j
老叔问老婶:“厂里怎么样?”: G, F' L+ X5 K [
老婶说:“一直没接大活儿,走了五个伙计。”( i7 q6 w% A5 P0 _# Z) P/ ^
老叔说:“摊子能小就小,能变钱的都变钱,你把好。几处房场这就找买主,随时出手。”
5 y& P3 w- U9 C1 `3 z5 [& E6 R 老婶说:“好吧,你回来了,我带妞妞回家看看。从你走,就一直在这来的。”
; {' z; d4 Q! B4 T# F 傍黑儿,赵爷做了老叔最爱吃的白菜炖干豆腐,还预备了酒。可老叔没喝几口,他说有点累,就和我回西屋歇着了。
, A" |( o& L9 v$ i5 U0 l 脱光了钻进被窝,老叔仰脸看着屋顶问我:“全子,能忘了老叔不?”8 z8 g ^5 C7 c
我贴在老叔身上说:“老叔,你知道我现在心里想的啥?”
, f% x0 q0 N- J# ~ “……”老叔看看我。
3 ~0 t6 D1 E1 Y2 v2 M# J 我看着老叔的眼睛,说:“我想叫你一声‘爸’。”( |. S4 [( W0 D
“好孩子。”老叔转身抱住我,亲了我一口。
! Z9 o3 F; o0 ~0 H 我慢慢地叫了声:“爸!”
7 y p4 T3 w$ ]$ x" f" m# R& I “全子,我的好全子。”老叔抱紧了我,也把大腿压在我身上说:“看玉良那样就走了,心里真不是滋味。好全子,别离开我了,行不?”- |: j9 i3 {6 @4 G" C. l9 V
“嗯。”我双手握住了老叔的大硬枪,0 m7 ?9 @. V$ e( H0 W- \ |, Q
老叔向我拱了拱,把大枪都给我,说:“你伤好了,我这心里算是放下快石头。真要是落下点啥毛病,我这……”/ s( L) W4 v: l
我捂住老叔的嘴,亲着老叔,说:“这还比以前大了呢。”说着,我把老叔的手安在我鸡鸡上。
. C. s; }& E7 V+ O) x- D “你刚好,让它多歇歇。”老叔的手离开了我鸡鸡,说:“叔喜欢你,就从心里往外疼你。”6 J0 ?) Z! F' ~ v5 K; b- l
老叔能喜欢我,真是我的福份啊。我不敢想刑讯室里的那一出;可就是那一出,让我多明白不少事。玉良的刚烈我不能比,老叔的大义,我更比不了。也就是刑讯室里的那一出,我明白了男人的那里还能那样,我明白了那个部位也是男人最后的东西。我想起了老叔说的“做”,我明白了老叔和赵教官在一起的“做”的意思。我要把我的心给老叔,要把我的后面也给老叔,要把我所有的、最后的都给老叔。我抓住了老叔的大手,把他的大手按在了我的后面……: A7 M: M2 {% k' o' A8 `
老叔的大手在我屁股上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可我想告诉老叔,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按住老叔的大手,引着他的手指探进我的沟沟。 J) B8 e8 H( p, `1 q: z+ q% N4 G
老叔看看我,像在问我什么。
3 L8 ~1 H. z3 b& U: z3 L; M5 P+ ~ _ 我紧盯着老叔说:“爸,我想给你……。”* m7 u. ?& x9 c+ r, k$ T
老叔看着我,亲着我,说:“疼。”$ J& @2 }$ o E1 k' M
我慢慢地翻过身,把屁股冲向老叔的大枪,颤抖地说:“……爸,儿子愿意……”( s& A ~/ U# g7 u
停了一会儿,老叔的大手贴着了我的那里,他的手指慢慢地扒开了我的沟沟,手指碰到了我后门儿,老叔那么厚实热乎儿的手指,在我后门儿那轻轻地揉…… v7 h, i" {/ q$ T; \
哦……。一种从没有过的滋味让我心里不住地乱颤……
; M; v! F$ ^# `- h) W6 z5 T 老叔的手指还在揉,也在慢慢地往我后门里送他的手指头。+ o1 m) ?, }, s& x9 R
我后门儿一紧," _) l# T* j3 h; f9 V
老叔的手指没进去。
5 M) [- p' M4 x' C 我回手又抓住了老叔的大枪,引老叔的大枪靠近我后门儿。9 J. H# E7 M( G( Y5 t9 w4 U
老叔还把手指头往我后门里进,轻轻地进,慢慢地进。哦,进来了,进来了……
3 C# H$ w" J8 E8 ?1 A4 C 我还抓老叔的大枪……
& e% z+ d4 @" p5 S, N: @/ u 老叔把我身子放好,让我平趴着。他扒开我的沟沟,在我的后门儿上抹了点什么,接着,就把他很硬的肉枪,慢慢地暖暖地对准了我的后门……, B( F( g9 r w6 L1 S3 [6 A8 n
哦……,老叔的大枪烫着我的后门儿。我后门在打颤……
( V% \1 @* K$ ~/ r, R# b 老叔那热的大枪在我后门儿那一下一下地点,点得一下比一下重……+ R, ]$ [ v9 J/ G8 P- z1 f
我还是有点紧张,可心里就是一个乐意,乐意把我的最后都给老叔,乐意让老叔“做”我。我背过手,掰着我的两瓣屁股蛋……+ v, \) e- o; f0 ?; f
老叔的大枪顶开了我的后门儿。大枪在向里进……$ |3 L' k' V9 {$ X+ X: f0 A
进……,进……来……,嗯……。天啊,简直要给撕开了,疼;抽筋似的疼,疼木了,疼死了。我咧着嘴,闭上眼,摒住气,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个儿叫出声……
: d$ S1 X& Q% c6 Z 老叔大枪缩回去了。“疼吧?”他压着我,柔柔地亲着我的耳垂。
& K5 F5 Q" E* K! F" ?* A4 R5 C 我勾住了老叔的屁股,引老叔向我压。我抓老叔的大枪,引老叔的大枪再进来。我喃喃地说:“爸,想给……,想让爸高兴……”
1 |. ~) @, z' K" i* F 老叔用手揉揉我后门儿。热的大枪再烫着了我后门儿,再轻轻地点……,再慢慢地进……* n# n5 {8 m( `8 e# V, X
进来了……。啊……,是疼,没刚才疼得厉害了。. P% W' t+ N- f: J
大枪在后门儿里停住。老叔抱着我后背,呼出的热气烫着我的后脖梗子……
5 X( d# c8 j/ } ]# p% v+ d 后门儿那抽筋的疼劲慢慢地在减小、慢慢地在退去……
! H# Y4 v9 b' _5 W, S( ` 大枪再进……,再进……
2 c4 Z% ^% q6 M' }6 D' R 进吧,爸;这回我都是你的了。进吧,进吧,老叔;为你,咋的都行。, D2 X' w* [/ d) p$ o
大枪进得很深,大枪在动,大枪在上下上下地抽插……
G' b- V# u# a) }; n- p0 Y 不知咋地,心里直想说脏话;好象那些个好听词儿,咋也说不清我这会儿心里头那股子劲儿;就说那脏话,才赶劲。可到底,我还是没说出来。我抱住了老叔的大胳膊……
7 h4 f1 _, k0 m% p8 { 大枪抽插得更蝎虎了。老叔上身紧抱着我,下身差不多是在往我身上摔,那么粗的大枪“呼呼”地在我后门儿里可劲儿地杵……
2 Y1 W+ f0 z- g$ F. B 我要喘不过来气了。我猛地张开嘴,紧咬住老叔大胳膊上的肉……
9 T8 Y2 @0 k- y! ^! | “好。”老叔叫了:“好全子……好儿子……好宝子……咬,咬,咬爸……痛快……可劲咬,上下都痛快……,哦……,啊……小祖宗啊!”
9 x7 Z. d1 Z/ N5 {" m3 P 猛地,我后门儿里突然空了;大枪出来了。我刚觉得有点没着没落,老叔把大枪狠压在我后背上,紧抱住我。汹涌的热泉一股接一股地喷在我脊梁上……
1 ?0 R K) { n5 v& ?. }& v3 c 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老叔总像似在等什么。他白天不停脚地出去办事;有时,挺晚才回来。厂子里的原料越来越少,老叔也不张罗进料。赵爷就哏哒老叔,说:“你这厂子不想开下去了?”& V3 s5 L+ Z$ V. Q5 r3 u
老叔说:“再看看,再看看。”. d- i7 h% T. p8 U4 {
进了阳历6月,我又去了学校。老叔还是差不多一个礼拜来一次。
- {1 q. e! L4 }2 t4 v5 f 天头暖和了,山上的树啊、花啊、草啊的引来不少鸟,整天叽叽咋咋地叫。我的心情好多了,一天就想着教书、看书,想着和老叔粘夹。李家纯也问过我被警察带走的事,让我打茬辙过去了。我不想跟任何人说那事,一辈子都不想提那事。4 z" p% ]; J8 o( @, r" B
端午节前一天的上午,老叔忽然来了。怪,一般他都是下午来,赶傍黑来,下晚抱我一宿,天亮就走。今天他咋这早就来了?别又有啥事了吧?正这么想着。老叔把我从教室里叫出来说:“下课,赶快来一下。我在办公室等你。”
0 V" S1 `' F- ~, k 我觉乎着,真的又有啥事儿了。& u* k9 c4 O7 b9 N" S
还真让我猜着了。老叔紧揪着我肩膀头子,说:“玉良又被抓了。明天你必须离开这。”; |9 u8 [2 j1 x" j
“啊?”我张着大嘴。半天才阖上。我问老叔:“抓哪去了?”% e9 R5 C( e5 P: O Q n
“还不清楚。是他在营口的一个朋友,来告诉我的。”老叔说:“你也得走。走之前,我得把这里的事情安排好。”) q' S7 j" e3 }7 {. \
我跟老叔说:“你不走,我也不走。”2 y$ @. j- ~) u0 z( Z& K1 k
老叔哄着我说:“等这里稳当了,我会去找你。”
. E0 F' a4 F: n$ Y9 o, l “老叔!”我都快急出眼泪了。
\3 f/ H6 w2 i. b& h7 [) w# J; r “你这孩子,咋这让我着急呢?这都什么时候了?”老叔缓了缓气,说:“听叔的话。抚顺那有我一个朋友,姓张。你去找他,他会帮你的。”老叔说着,给了我一张字条,上面写着抚顺的地址。 Z3 O9 t2 ?3 ?3 \/ `1 t B# A) p5 q
“老叔!”我扑过去,抱住老叔。
5 p+ Y7 [( Q* a3 M0 }5 f; d “全子,我的好宝子!”老叔抱住我,亲了我一下。紧接着,他又推开我,扶着我肩膀说:“跟别人,什么也不要说!千万要记住。”
$ _1 I0 ]& h* m2 e2 u5 M “……”我心里难过,不知道该说啥好。8 Y8 C9 H; Q( I8 d. D
老叔掏出他的怀表,揣在我口袋里,说:“老叔不能送你了,想着给老叔捎个信。等叔把事都安排妥了,叔一定去找你。”说完,他就匆匆地走了。7 x2 G$ [ H8 N: X
站在学校大门口,看着老叔远去的背影,我心在喊:
( u3 P8 `' S+ J9 {9 s; g \. {/ ^ “老叔,你可快来啊……”
2 Z5 b$ I ?" N/ D4 x7 i; Z
" e3 }6 L3 `; ]6 n[ 本帖最后由 jingjia 于 2009-10-21 21:21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