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性的爱恋不能海誓山盟 何况同性那?

summerkoo

另一种爱情故事
               
                          
2 S: ^" H4 T( E  B1 r& L1 s　　很久以来，我一直想好好地写一写沙雁，写出她的悲欢离合。可是，每当我坐
下来把手放在电脑键盘上后，我总是发现，这么些年过去了，从我和她见的最后一
! z6 r( L4 {& E+ W面到现在，已是四年多了，尽管她的音容笑貌依然清晰，我还是不能描绘出她心灵
和感情深处那些我想象不出的内容。
5 {  d1 [; ~0 ?, S; d' {4 _
　　刚来美国不久，在一个中国学生办的派对上，我认识了沙雁。在我们这一帮土
不拉叽的女孩中，她“雅”得出色，应该说，很有“格调”。她个子不高，跟我差
不多，在中国女孩中，算是中等吧。可是，她显得高挑清癯，典雅大方。她穿着米
9 M& H  R! c( y. j% e色咔叽布长裤，月色毛衣，咖啡色印有浅黄花纹的长丝巾，松松地搭在肩上。她的
; z" @" {' X+ o( [( N$ h& B头发很亮，很黑，随意地垂至腰际。她端一杯饮料站在角落，静静地看着别人，脸
上表情平淡。
* D- _8 ]0 |8 F+ ^* F: F% ]
5 C+ j' m4 N. v9 s1 V7 C　　那时我不认识几个人，而且性格也挺内向，不善于和人交往，特别是和不熟悉
的人。我于是也拿起杯饮料，走过去和她站在一起。这样，至少我不会觉得孤单。
5 |# `' ]9 @- t她对我笑了笑，很沉静的。
! {% `% j' V2 v( Z- O
　　音乐起来后，大家都跳舞，挺吵。她说“去外面呆会吧，”我不吱声就跟了出
1 ~* l3 m; X6 F6 V% A! x# |去。
: W$ E" d  j' t! S6 _3 n  @
　　她跟我说她叫沙雁。生她那天，去医院的路上，她妈妈看到一群大雁从天空飞
1 ]3 w. [0 z+ f: L% d过，便给她取名“雁子”。“我妈说那天天空蓝得象丝，很柔和，很清脆。我满月
的照片，穿的就是件天蓝色的小丝袍。”

　　我只是点头微笑，心想她并不寡言嘛，可她怎么喜欢一个人站在角落呢？
1 l, ]0 o, x# G% _# r7 n+ x
　　没几天，就是感恩节。晚上在教授家吃了火鸡，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无处可去，
从窗上看出去，街上连个影子都没有。两个美国室友都回家过节去了，给在另一州
/ O; B( L0 d# t  t$ ?) {, m; N的大学同学打了个电话，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把暖气开得高高的，穿着浴衣
坐在床上发呆。想家，心里冷清得要结冰。

　　快到中午时，电话铃响了，是沙雁。“我知道你刚来没什么朋友，来我这吧，
, g1 r2 e/ B* A4 B和我做伴，我过一会就去接你。”
4 x+ ^3 V- T# b: T2 y: M  W7 d2 O
& f* H) l/ w4 x( l1 Y　　她住在一座三层楼的房子里，在镇的另一边。一进门，是个大客厅，有些乱。
“我们这住了十个人呢，全是研究生，男女都有。不过，只我自己是中国人。其他
的除了一个中东的，全是老美。”象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她解释说。

; `+ Z% M) k" b' P8 P8 q　　沙雁做了一只烧鸡，很有国内“符离集烧鸡”的味道。是小小的象国内的小子
' R; p4 D4 p$ V( b2 @; p& l鸡那种，很鲜，一点也不腻。有一盘清淡的炒青江菜，她说特意去东方店买的。一
个榨菜肉丝粉丝汤，和几块烤红薯。
( i3 q7 a2 l6 N) v1 T: d/ P
- M$ b9 L3 ^" z' Y* T$ R5 y　　“简单些，土洋结合吧，咱们也过美国人的节，吃他们的节日餐，只是改良了。”
她打趣说。
6 ~5 ^: d. R3 P: j; S
5 @* f' u( G: v& O( ^/ V# ]8 ]. C　　一盘青江菜几乎全叫我吃了。出国之前，我从没下过厨房。来美国之后，也忙
也不会做，每天就是煮几块鸡，然后把汤里加进各种各样超级市场买来的吃起来无
& z5 y2 @' G6 T, F, l+ M8 t3 F滋无味的蔬菜，吃得我倒胃口。后来，沙雁告诉我说，那天她看我那么喜欢吃青江
菜，她便不吃了，省给我吃。
0 l# R- d9 ?' C* E6 b

( J; o* b3 I# E

( q  {% A2 q( L2 B

9 K: X; O/ q8 f　　吃完饭后，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外面已有些黑下来了。“你今晚别走了，明天
再回去吧，我有好多录像片，或者听听音乐，看看书，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
# @& |. a  r. ^1 X/ X1 r我说我喜欢看小说。
) {% o  L; R2 D$ E
- [) ^% }9 Z' m, D2 c) W　　她书架上有好多旦尼尔斯蒂尔的爱情小说，那是我第一次看斯蒂尔的小说，也
就是从那开始便迷上了。在书架顶上，镜框里是沙雁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女孩的
9 ~& _+ S. ^9 m: C合影。两人都很幸福地笑着，手臂搂着彼此的腰。

　　“那是沙丽。”我拿着〈〈情感的许诺〉〉在沙发上坐下时，沙雁说。
5 h( \$ W! v: i4 ?/ U
8 B  E# _  g  o( l7 P: S; Y; n. l. m　　“你们的名字听起来象姐妹俩。”
1 \* ]- Y! u0 F. i8 j' X& x
　　“不象夫妻？”

( }+ Z7 f. L: L  f- O　　“你们都是女的，怎么会象夫妻？”

- J; ^+ V  _1 x, ~0 W; ^　　沙雁笑而不语。

　　那晚，很晚的时候我们又吃了春卷。沙雁是上海人，做的春卷薄脆鲜美。我做
& [6 R  Y5 _: d) u+ k春卷的手艺就是从她那儿学来的，现在每当有人夸我做的春卷好吃时，我总是想起
; f+ X8 Y) g4 v5 k! J3 s: m' S% J沙雁。先生前天答辩完，昨晚他的教授和实验室的同事们来为他庆贺，我又做了春
卷，他们又说这是他们吃过的最美味可口的春卷，我于是又告诉他们我是从一个女
朋友那儿学来的。

6 |; i" ^, }- M5 ], l2 ^; Q$ i　　斜*在床头，我们在昏黄的台灯下聊天儿。在柔和的光线里，我又一次打量着
沙雁。她是个很美丽的女孩，那种典型的上海女孩，清秀精致。她的长睫在灯光的
# n1 D7 `, v& m% ]流溢中，给她的脸添加了一种神秘和庄重。

: P" d, ]5 f$ u% l　　不管你何时离开
' Z0 |' l# ~. ]4 ^) |+ D
　　不管你去哪里
& v1 L! }4 G# l2 i4 e6 O
2 D3 H4 ?/ T" n0 C　　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我听见你的欢笑

1 X5 M( O3 Y: k0 P　　我品尝你的泪水
1 Q6 W- P& U& }3 h& n* y" K; D
. |& y$ ?: R6 }　　但你远在天涯
$ }$ H! {; B+ |/ A
　　不管付出什么

, H, a7 G# J+ B　　不管我怎样心碎

, P$ z: I, u4 i1 o8 j& |6 U3 n　　我都会在这里等你
' n4 g& j! ?: \" D! b6 J: a
　　、、、、、、

, h, R2 S$ Y* `' v" z0 R　　
. @8 P3 u5 q' N3 H/ }
　　理查。马克斯的歌在房间里如泣如诉。加上斯蒂尔书中人物的悲欢离合，一些
: Q2 L$ Y9 v3 Q# i% g5 i9 |6 G* K0 ?来了美国之后没有时间体会的心情又在心里涌起。那时，我的感觉是又回到了大学
2 m: ~' y7 i4 |时代，熄灯之后，书桌上点起蜡烛，几个女孩或坐或躺，说些白天不愿或不好意思
; D0 r" O+ q, y% f6 D. e说的事情和感觉。那是种亲切温暖浪漫如梦的感觉。

　　我告诉沙雁我的初恋，告诉她南国校园里的栀子花下，我是怎样地为那个骄傲
的诗人疯狂过；告诉她几年后，在北方的黄河岸边，我又是怎样地拒绝了另一个喜
欢写诗男孩的求婚。“我不爱诗，也从不读诗，可是我爱诗人。我爱他们的敏感和
  P" [6 e* ~: c/ V" W: z2 |痛苦，爱他们的孤独和寂寞，爱他们的疯狂和绝望。但是，我不会把自己这一生交
. ?! O7 P4 R& N1 V给一个情感不稳定的人。和诗人一起过日子，要么疯掉，要么早死。”来美国这么
1 H- `9 C/ l) ]% |4 |多年，那是我第一次把自己的回忆对一个同性和盘端出，不怕她嘲笑我的软弱，失
5 a" ^0 _5 b- q% G$ E) ~8 q落，痛楚，悲哀，渴望和庸俗。

　　沙雁是个忠实的听众，在我诉说的时候，她从没打断过我。
3 @$ R# _& f8 R: ~; R
2 H# K- K+ j/ W: N' p4 l! Q9 ]　　“沙雁，你呢？你有男朋友吗？你痛苦过吗？”

& Q% C5 H5 e1 `2 v+ {$ X　　“我有过男朋友。我痛苦过。当然，和你的不一样。”

5 s. ?8 S0 y' e% s" z; t- Q　　沙雁于是用一种低低的声音，很平静地讲了她的故事，一段我想理解，却无法
透彻的感情历程。她说她是个同性恋，她说她只爱女人。她说大学时她为了证明自
己的“正常”，和一个男孩交往过一段时间，可没多久，她就离开了他，为了一个
0 U, ~. \& j: y$ V6 x( h, W女孩。那痴心的男孩一下子想不开，一个人骑车去了上海郊区的淀山湖公园呆了一
6 R( S! ?3 V0 `3 y! S, e' f  i天后，回来的路上，卧轨自杀。一时，上海各高校都流传着痴情男孩殉情身亡的故
事。当然，没人知道沙雁负心，是为了一个女孩。

" ]+ E- v( q3 @+ f+ t7 L　　“同性之间的感情，也会象这歌唱的一样吗？”趁她停下喝水的时机，我问。
, w( w5 y( ^  Q/ g1 l" ^在我看来，同性之间的爱，只是一种友谊而已，不可能是一种男女间的缠绵。
: u0 {! T+ h5 k) b0 z
　　她点点头。

　　“也会是死去活来的吗？”

　　她又点点头。

6 P! H  S) R2 S3 t　　“爱情不仅仅是感情上的。还有、、、、、、”

0 S; {' K* r7 ~3 q* Q8 j9 j　　她还是点点头。
* x9 T4 O- |9 ?7 G
. Y4 U: ?3 @; W& s4 i4 v　　我看着她平静的脸，怎么也想象不出她是个不爱男人的人。她是个看起来相当
  I9 }/ t; _' F" ?3 I女性的人。爱一个女人，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世界呢？
" g, h( k  H+ Y( t( L& w3 t
, F, K( p  `, t6 S% r　　沙雁在上海爱过的那个女孩，何茹，其实，也不是女孩，应该说是个女人，比
沙雁大好几岁。

　　何茹也是上海人，在“北大荒”插过队。她曾有一个男朋友，但后来，他又和
3 \- z1 P" a! \* O另一个女知青恋爱并结了婚。从那以后，何茹就不再爱男人。

* p1 h! s6 O! K) Q: O0 J　　“她一直不知道是因为那男人离开了她，她才不爱男人，还是因为她本来就不
爱男人，那男人才离开她。”沙雁说。

　　“那你呢？沙雁，你为什么不爱男人？”我问。
' \: _: w6 L2 c% s4 y* b0 Y
　　“我也不知道。我对男人向来象对兄弟。没有那种激情，只有和女人在一起，
我才感到一种心灵的慰藉和满足。男人怎能走进女人的内心世界呢？”

4 L- d: G$ j2 C+ l* `0 v　　“可是，沙雁，只有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自然的啊。没有男人，连后代都无
法繁衍。”
" E1 o( _$ w8 w3 i# Y
+ z& y$ j5 w% L4 ~: R- F; K* |0 S　　“那是人类的使命。我自己，也许上帝没有给我这样的责任。我只需要一个人
接纳我和我的生命，同时接纳他和他的生命，可是，这个人不是男人，违背常规的，
# x4 n( j: _* P  [* N7 d. p他是个女人。”
; V+ S9 q2 _6 f9 k, l6 {
　　“你是说，你是把这个女人当男人来看？让这样一个女人扮起恋人和丈夫的角
色？”

　　“不是。我是说，和这样一个女人在一起我的世界和生命才完整。但是，在这
: |  A: g- w) Q0 e, F1 B. j里，没有角色的分工，我们都是女人，谁也不是妻子，谁也不是丈夫，我们相亲相
5 b! O5 \& H% N6 u& j爱，是一种完美无缺的结合。”
* o2 f% I/ A  T
　　“可是，像我刚刚说过的，爱情不仅是感情上的，也是肉体的。我向来不相信
柏拉图式的恋爱，任何一种完整的爱情，必须是灵与肉的统一。”

　　“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已表示过，是的，可以。可以是灵与肉的统一。”
4 r  q( ?$ h) N  S! g: a) j2 o; @
　　“我想象不出。沙雁，我真的想象不出。以前有个女孩问我，为什么女人不可
以爱女人，我说，因为女人和女人不可以做爱。男人需要女人的容纳，女人需要男
; L  I" C' ^  }/ b" ]5 N7 @人的充实。精神上也是这样，男女有不同的世界，男人的宽广粗旷，女人的细腻温
$ Z) g& L7 X" `1 K) a柔，男女在一起才可以完整，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会缺少好多。”

. x9 E; {( ]* r2 y: w# @( q5 W　　“也许我的世界和别人的不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同性恋被看为异常的原因吧？
, o. H8 O6 B. i$ z3 R2 u我们需要的和别人不一样。我不需要那种男女之间肉体上的狂欢。*着一个女人，
9 z: U" c/ X: M2 E" R头贴上她柔软的胸，感觉那种光滑细腻的肌肤相亲，我的生命，便到了极致。” 
  n) m4 [; w4 d0 w, V$ T- d: A# [5 ]
$ }; O/ l' e/ t0 ~1 M　　“我还是想象不出。沙雁，你妈妈很爱你吗？”
5 n! j) j2 R' M7 J! g4 E
　　她笑：“别试图对我心理分析。我的家庭很正常，父母很爱我。”

2 x) s1 `$ ^4 F; ]( r  ~　　“那你。。。。。。我们大学有个同学，一直没有月经，后来，说是她的男性
5 v" ^# {; @" ]激素多。我们那时去找系里要求让她搬走，因为我们觉得我们是在和一个男人同宿
2 ?* Q& C) R- C3 {: S/ k  E0 a3 Z舍。那个同学很忧郁，最后只好退学。”
1 N0 R$ f8 J4 J. b+ S
　　“我是个百分之百的女人。”沙雁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

& i- J' b, V8 }- F: I- k　　“我也看不出你有什么不象女人的地方，”我笑：“你的脸很光滑，没有胡子，
. J2 _1 K! k4 Z# G# y9 F2 |而且，”我扭头看她：“你的胸部也很丰满嘛。”

　　她很耐心地说：“不一定是心理或生理的异常才选择这样的生活方式的。确切
5 e, f4 s( ?$ g  O, c地说，这不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我生来就注定是要这样生活的。我不想拒绝，去
& v, i$ I6 w3 g5 Y6 `要种所谓的常人生活，也不想改变。随性吧。”
/ o- I0 z* ~8 e  y8 K8 A
: b2 x# E1 `% X/ ]* Z( x　　“可是，和别人不一样总是要受些痛苦的吧？特别是在国内，一般人接受不了
同性恋。”

5 k( Z+ [; ^; w　　“这也是我出国的原因，我出国不是为了来念学位或发财，只是为了找一个可
以做我自己的地方，一个人们不会对我的感情生活过于指责的地方。”
+ p. ]/ c5 x2 C8 f6 ]' ~1 {
2 B  ?! g* l: F! z　　“在国内的时候，你是不是日子很难过？”

　　“并没有多少人知道我是同性恋，除我父母之外。别人只是猜测。我和何茹，
# f) E0 U! J" T* B- x4 m: V! w" E一直亲密无间，夏天都要挤在一张床上相拥而卧。人们只是开玩笑说我们象同性恋，
因为在大学里，好多女孩都有一个最好的朋友，天天形影不离的。”

　　我点点头。我们那时也是这样，晚上，喜欢和自己的好朋友睡在一起说悄悄话，
我有时失眠，便半夜爬
到上铺的那个女孩床上，“叽叽喳喳”说到睡着为止，在那种小小的单人床上，必
须两个人挤得很紧才不会
掉到地上。出门不管到哪里，都喜欢手挽手，*得紧紧的，若在美国，肯定会被认
为是同性恋。

1 U+ c4 b2 G" A* ^) i/ m　　“我和何茹其实也是很相爱，可以说轰轰烈烈的。我们从来不分开。她是学校
2 P8 _: L/ A- P: _+ o7 V% R: `/ E的团委副书记，有时外出开会，我就会失魂落魄。有次她和团市委的一些人去日本
参观，两星期才回来，我居然为她写满一本子的话！她什么也没舍得给自己买，却
给我买了一套衣服，和一条金项链。我们那时，大学里有几个人戴得起金项链？她
& H2 ?0 t4 M" a) j7 L. F  c: {显老，因为年龄大，也因为在东北时没能好好保养，看起来有我年龄的两倍，走在
& R# l6 t- ^6 {% r7 q! p8 f一起，不象朋友，却象母女。可是我们天天在一起，不管我多饿，也要等她一起去
. H4 B6 l% X8 c/ _食堂。”
5 [0 r! q7 v% S( l+ x8 Q7 O
( K4 z& _  o8 n- l: z7 d　　沙雁的手，不自觉地抚摸着颈上的一条金链，我想，那就是何茹那次在日本给
她买的吧？回忆使得她的面容有些如梦如幻的样子，很抒情和忧伤。

3 o5 H7 K+ s; r0 m5 ]) V　　“我想天长地久。可是，何茹比我理智，她说，别人容不得我们这样子的。我
. T; g7 j2 g* q2 |. N和父母说，他们哭，他们疼我爱我，我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可是，他们说他们最多
# {# n/ R, H: F$ C5 @7 m( D2 W- b能对我眼前的事情不管，但让我不要使他们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尽管我告诉他们
我这个样子不是他们的错，他们却总是自责，以为是他们在抚养我的过程中做错了
( |! o4 _) F" O* H什么。看到父母那样，我很心碎。”
, ], V1 |8 {, y( X" t' `. `1 P
( Z- v( S$ u1 }2 y" M- i6 f　　她叹口气，接着说：“班上那时有个男孩追我，我和何茹说，她说，‘试试看
' k  l6 G  r9 S1 Y, Q: k# _吧，看看你能否比我好一些，能否过种别人眼里的正常生活。’我不愿，在她怀里
, n( v: \  O1 h4 H) `哭，说我不会爱别人的，只爱她。她说我们别无选择，我们总得过种‘正常’人的
生活，不然，那些‘正常’人会让我们过不下去的。”

/ _8 C  R9 W! D6 e" k　　“于是我和那个男孩开始来往，做些正常的恋人们做的事，逛马路，看电影，
) x' s  F, }/ j( w6 h2 o周末去他家或我家吃饭。父母看我这样，很高兴。可是，我不爱那个男孩子，一点
, c; ^7 l" u: ^* M' k- P都不爱。他拉我的手时，我会甩开，他吻我，我觉得恶心。一段时间后，有次在他
们家，他父母出去买菜去了，他对我冲动，我居然歇斯底里地告诉他别碰我，我另
有别人，并提出分手。”

　　“他后来又找过我几次，我都不理他，他问我那人是谁，我也不告诉他。他问
我既然有别人，为什么还和他来往，我说我是利用他。他问利用什么，我也不说。
他知我和何茹好，让何茹来劝我，我哭着对何茹说，‘你都知道的，为什么要逼我
& p# f/ c( w: P2 F" f. [+ x呢？我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对他有什么好处呢？不如让他早死了这条心呢。’哪
6 ]0 J+ D% w( y/ U/ P- u# b知他会想不开。”

9 g$ `8 _8 ~! u. I* E　　“你为此自责吗？”
/ U: x, [4 t0 C, L% o! u. X& ^. ]
+ E( U4 h- V) B/ v, {6 D1 h! y　　“有时会，不过，我知道那并不全是我的责任。他太脆弱。即使不是我，是别
: C& V! l7 Z+ O) W的女孩和他恋爱分手，我想他也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因为我和他之间的来往，并不
是很长时间，我也从来没爱过他，感情根本不深
. @: x1 @2 g7 a. {" m。”
; U" N9 L9 D5 e% X1 z2 A
　　“后来呢？”
2 ^+ z" D+ W- J. ^; h: D. ^0 a
　　“后来，我就不和任何男人来往了。别的人以为我是因为那男孩的死，其实，
我是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何茹身上了。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家里催她，因为她在家
% F' {" _& ^% w- ?) ^: l里住着间八平方米的小屋，弟弟想要来结婚用。在学校，因她是校团委的，认识人
1 s4 I" w9 J3 u& p+ u不少，周围的人们也很热心地为她张罗，她那么大年龄，又无法总是以‘不忙’来
推辞。”
2 `* W8 J. ~# n9 a, n
　　“毕业前，我们谈了一次，对于我们俩的将来，很明显的没有指望。何茹说她
7 J& J; g: _- d  ]9 X! N( Y4 D! p会嫁人的，给弟弟腾出房间结婚，也为自己堵别人的口。她说，‘你去美国吧，你
英文好，又年轻，适应能力强，听说美国对这些事情都很自由。’我很明白，却依
2 k) P0 h6 x. o8 ~然哭着问：‘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在一起？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相爱？’那种不能结合
而且不得不分离的无奈，和书上写的电影上看来的男女之间的无奈是一样的。” 

　　“后来你就来美国了？”

　　“等何茹结婚后。毕业后，她马上嫁了本校的一个教师，离婚的，却没孩子。
9 Z* j. d6 c+ H1 }8 c1 u: g我去了，他们没有婚礼，在家里做了几个菜，请了几个朋友。何茹一直脸色平静地
给大家敬酒夹菜，直到客人都走光了，她借口让他丈夫收拾一下房间，她下楼来送
' e! O) v! W. d& C我时，才露出绝望的神色来。和往常一样，我们挽着手走，在楼前树下的阴影里，
我们死命地拥抱相吻，流进嘴里的，是彼此的泪水。没等她说一句话，我挣脱开，
1 U3 {' S5 Z. J$ I4 A跌跌撞撞地跑了。我没有回头。”

# _/ Y) ]2 [$ |  J( A; G　　沙雁停下，不再说话。听得出，她还是很疼。

　　“后来呢？”
5 k; Z+ \" v; R3 K( B9 m- ?
  O6 H, c" E# _: H- Q3 o　　“后来我给何茹写了封信，告诉她不再想见她，因为我受不了。也让她别给我
写信，别给我打电话，好好过她的日子。”
' a! _. G. G& }+ a2 u
4 R) A/ f' P% R2 o& v! V　　“后来呢？”
+ o' M" d: h7 G& Q3 `9 m' N
　　“后来我就来美国了。过了三两年孤单的日子，在学校的‘同性恋协会’里，
碰上了沙丽，至今，我们相爱三年了。”
& u* @7 E5 E" c' C+ }& `% p2 j
　　“有何茹的消息吗？”

　　“我出来后，也没给她写信。和一般的爱情一样，不能结合的两个人，有任何
3 j; B3 @% ?7 T/ u的联系都是折磨。没必要让两个人都受那种苦。不过，听别人说，她现在儿子都上
: Q( @2 P. z2 R4 m  P幼儿园了。”
" i! c  X: T, N' ]$ \* X. U+ M- J: M+ e* j
! `% c" R; N# {$ N! t) {! A　　“那就是说她过得挺好？”
; Q# ?: q$ h* d1 u! }9 Y& E% c
2 I- t! K+ a& k　　“谁知道呢？但愿吧。”
2 I% P: @" o; O" X) z
& p  o" ^6 ?8 E8 T  [; x; c6 g　　“这儿的中国同学中有知道你是同性恋的吗？”

! x6 g. h0 \# p5 X3 T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不过，总有人会猜测的，是不是？也无所谓的，这是
在美国，也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

: f( |& }2 J, ^- S　　“可是，沙雁，没有爱过男人，没有和男人在一起过，你会不会觉得遗憾？会
不会觉得空空荡荡？”
0 c, g) ?& A. q. h' l) J
　　“你没爱过女人，没有和女人在一起过，你会觉得遗憾吗？”

4 m, d$ K) d: b+ c　　那天晚上，和沙雁挤在她的单人床上，很亲切，却一夜无梦。

也是醉了

不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