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闻道（爱不该爱之人）——1

巽琅琊

这是我的故事，只是我不敢直说。我不怕我被认出来，只是怕他被别人认出。所以写成个故事吧，这只是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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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器安静地悬浮在峡谷上方，赫明坐在椅子上，一面光屏轻轻停在面前，上面的画面缓缓推进。
“这是最后一次勘测，之后会正式开展河流复苏计划。”助手楚颜站在旁边说。
赫明把手按上光幕，飞行器迅速验证了权限，然后调出操作界面。选择镜像之后，周围的颜色迅速褪去，下方的河流被一座颓圮的大坝拦截，沉睡在峡谷之中。
“浩浩乎如凭虚御风。”赫明笑道：“古中国把这里称为三峡是么。”语气平稳，不是发问的语调。
; G( p  [' I& w7 d+ X' h楚颜点头：“在古代中国这里被叫做三峡，这个称呼一直延续到文字革命。联盟政府成立之后，统一语言，才改了名字。”
: w6 \( e$ P: ]* E, o# m- V赫明不语，远程操纵着水中的机械探索者，一寸一寸观察被河水掩盖了千年的岩石。或许只有水下，才是被庇佑的文明居所，不悲不喜，沉默不言，静静等着被解读。
. W  R$ u  I3 }; R5 s% e# ~: v“其实从文献上看，古文明的悬棺和其他风俗都在这座大坝工程上马时失落了。现在的考察，也应该不会发现什么其他的东西了，现在来看看，权当吊古。”停了一停，楚颜接着说：“不过我们也得尽快了，这次扶苏智者生生把
‘溯源’项目插在‘复苏’计划前面，联盟算是给足了文化领域面子，那帮工程师现在怕是在吹胡子瞪眼诅咒我们掉河里去。”
7 f6 \: R4 ~$ E/ R& y* N; G“文献里说，三峡工程上马的时候，就有人阻拦，未果，而且大坝代代加固。阻断了河流的气脉上千年，现在想来复苏，把人为伤害带走，也不是简单的事。而且谁知道这次的动作，会不会造成新的伤害？一千年的时间，自然或许已经找到了出路，虽然链条尚且脆弱，现在的举动，和一千年前，真不知道有什么区别。”赫明轻轻摇头：“老师恐怕也是看清这点，才会仗着身份倚老卖老，让我们有机会赶在复苏计划实施之前来一次。”
: f" p$ R# {- p9 u探索者转动的涡轮，缓缓向前进，冷光照亮着周围的岩壁。
7 s! a3 F" O& P今天过后就要离开了，到此为止什么都没有发现，每天的报告传回去，都会被冷嘲热讽一番。赫明自然是无所谓，也没人敢真的到扶苏老师面前去挑衅。但如果真的空手而归，终究是有些不甘。扶苏用古中文念念叨叨那么多年的那几首诗，都和这里有关，虽然不知道发音准不准，但至少是很虔诚的，赫明也不忍心让他失望。
8 m+ J- J5 X; P# O! j6 ]本来已经用声呐探测过所有岩壁，但那么长的时光，可以让所有东西石化，谁也不知道岩穴中到底有什么，只好一个一个寻找。
探索者停在一个被封住的岩穴口，声呐显示出里面不大的空间。
, ^7 C# T. d1 x' O- X8 z& e2 `7 s, c“这是最后一个岩穴了，你要不要祈祷一下。”楚颜笑道，然后又接着说：“我们得从上方切进来，不然岩穴会进水，即使有东西，说不定也会受损。”
# l0 @5 R# V; }  Y. n( [+ I# E赫明站起身，走到飞行器边缘，望着下方的水域，有些发愣。自然的脉络被阻断后，也会慢慢生长出新的脉络，只要人类有心扶助，自然会找到出路。
伸手往左一推，墙壁向旁边退开，一阵浓烈的江风吹了进来，水气浓郁。
“我们做个交易吧，”赫明轻轻说：“再向我展示一次文明的遗迹，我也不再占有你的记忆。”说完，摘下脖子上挂着的一枚化石，用力抛了出去。这是当年拜师入门的时候扶苏送的，只经过略微打磨，但那么多年贴着肌肤带着，磨地很光滑。
一朵小小的水花盛开在江面上，声音被江风带走，没能够传上来。
“从正面直接进吧，咱们赌一把！”赫明转身说。
0 J! o- A4 P% z( {! k" k5 _7 d楚颜一愣，刚想反驳。赫明接着说：“不该得到的，留不住，拿到了说不定我们也要空难。该得到的，也不会被抢走。看你我的机缘了。”
楚颜无奈点点头，下了指令。激光刀在岩壁上切除一个方口，然后装上了吸盘。
“时间没有带走的，你猜是什么？”赫明笑问。
% [% A# |6 `% I& w2 s“时间带不走的，只有爱情。”楚颜没好气。
“没想到你还会背诗？”
1 V0 m5 H! b# X0 u2 K7 s4 H“只会这一句。”
" W: C9 s" _7 N0 i  J涡轮开动，缓缓后退，岩壁被拉了出来，江水瞬间涌进。空气被挤了出来，冲得探索者一荡。冷光抖抖索索照了进去。
/ m! x, N. U9 d4 [. S, E“这是？”楚颜眯起眼睛。
“棺木。”良久，赫明开口：“不是应该悬在峭壁上么，怎么会藏在岩穴里。”
“头朝北方。你猜里面是什么？”赫明开口。
“声呐传回的数据复原以后，里面似乎没有尸首，也没有衣冠。倒是有个方形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楚颜皱眉。
“你不是猜是爱情么？”赫明笑道：“要不我们打开看看？”
“适可而止吧你！”楚颜没好气道：“你会被扶苏智者用拐杖打断手的。让水淹了棺木已经是大错了。”
飞行器下行，探索者把棺木整个从岩穴中带出，托出水面，与飞行器对接，把棺木送入舱内。
启动自动导航模式，赫明饶有兴致看着这个大家伙，绕着它走了两圈。上面的纹饰已经不太清晰，色彩也几乎褪完，再被水一洗，更是不剩什么。
飞行器加速往总部飞去。
音讯频道里，传来扶苏的两声做作的咳嗽。随之而来的是各方批评和唾骂。赫明乐不可支，索性关了通讯频道，自顾看全息电影去了。
楚颜无奈摇摇头，坐进驾驶位，切换回手动模式。理清思路，准备面对各方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