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真爱无伤

fredli · 发表于 2011-4-19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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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想我这辈子是失败的，整天的就是为了钱而忙碌着，我想我的生活是无聊的，什么也没有追求，想的只有大笔的钱而已。为了钱，我甚至可以出卖很多东西。为了钱，我失去了很多东西，我没有朋友，没有爱我的人，甚至连爱自己的想法也没有了。
我赚了很多的钱，但我却一分多余的钱也没有，因为我的钱都给了我的父母，他们要钱，他们要用钱来让他们最爱的儿子活下来。当然，我是他们的儿子，但不是最爱的，他们爱的只有那个天使一样美丽，却如梦幻般随时会消失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弟弟。他是一个美丽的孩子，从他出生的那天就注定了他的美丽，而我却是平凡的，所以很明显的，他成了他们唯一的光芒和唯一的期望。
可是这样的孩子，却在他十六岁那年，染上了毒瘾和艾滋病，因为他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有着阴冷的性格和黑暗的心灵，他用带着病的肮脏身体占有了他，然后又在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让他爱上了毒，却在他犯下了这些后，被人打死了，让我连教训他的机会也没有。
而那个时间，我在学校里准备考大学，当我拿着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回来后，就见到了父母跪在我面前让我不要上学了，去赚钱来养活这个家庭，因为他们最爱的儿子必须有人照顾，他们不能离开他一步。
我看着那个即使有着世界上最肮脏的身体却仍然美丽的人儿，他坐在那里，捧着那个人给他的刀，不断地掉着泪水，然后用这把刀把自己的身体破坏得惨不忍睹，他要死，去和那个人在一起。我的父母痛哭着抱着他，说玉儿玉儿你不要死，你哥哥会赚钱让你戒毒，会送你到国外把病治好，你还会成为那个美丽的你！
我哭着笑着，说爸妈，艾滋病治不好。他们冲我就是一巴掌和一拳头，说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怎么不知道国外没有好的医院能治好！再说他又不是晚期！一定能治的！只要你赚钱，赚好多好多的钱！他就能好！就能回到原来的那个天使！
我忍着痛，问：那我呢？我的大学，我的人生，就这样没有了？
他们说你可以在他好了以后再考，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但他却不能等了！他一定要有钱治疗！
我目瞪口呆，我不能相信这两个人是我的父母，但他们说：我们养了你十八年，难道这点要求都不行吗！他也是你的弟弟！
我咬着牙说："不！我不会为了一个要死的人抛弃我的人生！"
他们一个对我拳打脚踢，一个对我又是下跪又是威胁，我忍着泪，咬着牙看着那个坐在那里，眼睛空洞的美丽少年。终于，我流下眼泪，我说好，我养你们，不过，在他死了，或者说是好了后，我和你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了！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没有关系！他们却只听到第一句，或者是说第一个字，他们跑到那个想死的人面前说，玉儿玉儿，你哥哥答应了，他答应了！他会供你戒毒，供你治病，供你上学，上大学，再到国外留学！他答应了！
我却冷着脸，把嘴上的血擦干，然后写了一个协议书给他们，让他们三个人都签字，虽然他们不满我的条件，但我说不签就什么都没有！他们签了。我看着那个象征着我和我父母的亲情决裂的东西，却只感觉到自己满身的鲜血和疼痛。
我从那后离开了家，我什么工作都肯做，只要有钱，除了身体我什么都可以出卖，连灵魂都可以！于是，我成了一个黑市的军火贩子，我每个月都能拿到大笔的钱，这些钱，除去我要用的，全给了那三个人，我供养了他们五年。这五年，我成了世界上都有名的人物，因为我的无所不用其极，只为了钱，在这个世界里，我代表着只要有钱就什么都可以的那种人。
五年后，那个人死不成，却终于疯了，他用那个人给的刀杀了那对为了他而抛弃我的父母，然后在家一刀一刀地凌迟着自己。当我看到他的时候，我想不出来我要怎么做，于是，我把那个人的刀给了他，他看着刀时眼睛马上就不同了，从一个天使变成了魔鬼。然后在护士和警察的惊叫声中，我一点也不惊讶地看着那把刀进入了自己的身体里，也许从很久以前，我就在期待这个了，期待永久地死亡。

二

当陆诚在黑暗里不知道徘徊了多久后，一阵猛烈地摇晃和喊叫让他睁开了眼睛，没看见什么天使神仙，也没看到什么魔鬼黑白无常，只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他用担忧地语气问："娃娃，你不要紧吧？"
陆诚皱着眉看着他："你叫谁？"
"当然是叫你了，娃娃，你没事吧？"
"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可能叫什么娃娃？"
"你不是娃娃是谁？"f
"我......咦？"陆诚正想说出他的大名，却看到了从眼下伸出去的手，那是一只很白净漂亮的手，小小的，可以看到皮肤下那细小的紫青色血管，那是一只有孩子、而且一般是女孩子才有的细腻小手，他晃了晃手，发现它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在移动，也就是说，它是我的手？
再低头，看到一身奇怪布料和样式的衣服，经及从耳边飘下来的乌黑长发。一抬头，中年男人也是一种奇怪的打扮，比起现代人，更像的古代的。等等！他突然凑近男人的脸，看他从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一张俊俏的小脸，长的很出众，但问题是，他不认识这张脸！
男人看他傻了一般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他抱起来说："你好像怪怪的，带回去给你娘看看。"
陆诚才发现，和这个男人比，他目前的身体实在是太小了！看比例也就五岁小孩子的感觉，呵呵呵呵，不会吧？那样的事情不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捏一下脸，好痛！看来不是假的了，可是，谁能告诉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到了一个不算小的院子，至少在他一路上看到的，这个院子已经是最大的了，大概也有那么十几间房子了。明显不同于其它建筑的青色高大石墙包围着这个大院落，在走了好久后，（当然不是陆诚自己走，他还在这个中年男人的怀里回想着自己所有可能的记忆。）他们来到一家有着高门槛的大门前，陆诚挑挑眉，他不认为自己和这样的地方有任何的关联，那么，不是这个人认错人了，就是他自己疯了！
在这样的院子里走了也没多久，大概也就几分钟的样子，他看到了能证实了中年男人没有认错人的女人，她本来正在侍弄花草，看到他很开心地说："娃娃，你回来的啊？跟大伯玩得开心吗？到娘这里来，让娘看看，你衣服都乱了。"那是一个很出色的女人，她虽然没有惊人的美貌，但却有着让人看了温柔舒心地外表和气质。
陆诚却直觉得皱起了眉，然后抓着中年人的衣服不放。那个妇人看了有点奇怪，就看向了中年人，中年人发现了就说："弟妹，正好，你来看看，他今天有点怪怪的。"
妇人听了吓了一跳，忙移了过来，说移是因为陆诚发现她的外裙的裙摆根本没动！只有里面的裙摆轻微地晃动着，而且能看到很小的脚时不时的出现。
裹脚！难道......他真的......回到了古代？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一定哪里错了！
在他想这些的时候，妇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在他身上东摸摸西摸摸，然后看到了他的头顶，那里有点突出来，不用手摸还不知道，有血。
看到妇人手上的血，中年男人叫了起来："来人！快来人！叫大夫来！"
大夫来后，也在他头上看了半天，再看着一脸迷茫的陆诚，捋着他的白胡子过了半天问："小少爷，你有没有哪里觉得不对？"
"有啊，你是谁？还有，这里是哪能里？他们又是谁？我又是谁？"
所有人，至少在房间里，有一大堆人，全都倒吸了口凉气，瞪大了眼看着他，陆诚没有说话，抿着嘴表示他的不悦。
大夫给他包扎好后带着几个人出去了，他看到，有一个是他的那个什么大伯，一个是他的娘，一个是他的爹，后来出现的，还有一个人好像是大伯的儿子，虽然他是自己跟出去的。
然后，他隐约听见什么"失忆"、"头受伤"、"爬树时掉下来"等等字眼，不过这些已经足够他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情节了。再来很快就会有人来对他说明他的身份，然后他就成了一个新的人。
果然，他的爹，那个斯文儒雅的男人，坐在他身边，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说："你叫路易寒，字风远，是我的小儿子，你今年五岁了，再过三天就是你五岁的生日。"
原来，他叫路易寒。

三

时间慢慢地过去，当陆诚，不，是路易寒接受这个新身份的时候，他也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的时间了。
路易寒坐在院子里，看着他美丽的娘，她正在教他的大哥读书。这个任务本来应该是他爹的，但爹是一个在外面公干的师爷，不能在家呆很久，这个工作就成了娘的了。
他看着她用手把手的方法教大哥写好字，想了想用脆生生地声音问："娘？"
"什么？"她美丽温柔的眸子看了过来，里面充满了一个母亲的温柔和包容。
"娘，你喜欢我吗？"
"娘自然是喜欢你的，孩子。"
"那你喜欢大哥吗？"
"娘自然也很喜欢你大哥。"
"可是当我们长大后，你会不会只喜欢我们中的一个了？而不在乎另一个了？"
这话让路夫人愣了下，她清楚地在路易寒的清丽眸子中看到了伤痛，她走过去抱着他说："不，娃娃，娘会一直爱你们，不论你们长到多大，不论你们变成什么样，娘都会爱着你们，一直爱着你们，让你们健康，平安，快乐。"路易寒抱着她的身体，她比那个女人要瘦多了，但她身体里有那个女人没有的东西，或者她有，但不肯给陆诚的东西。
"那爹呢？"
"他和我一样，娃娃，他也会一直守护着你们。"
"大哥呢？"
那个比娃娃大两岁的孩子跳下椅子走过来说："娃娃！以后不管谁敢欺负你，告诉大哥，大哥一定帮你摆平他们！"
路易寒展露了他失忆以来的第一个笑容，亮晶晶的。
从那后，路易寒终于全心地融入这个家庭，见到娘能开心地叫娘而不再迟疑不决，见到偶尔回来的爹能扑上去让爹将他抱紧来亲热而不是冷冷地保持着距离，看到最疼他的大哥能扬起满满地笑容拉着要学练字而不是用奇怪的眼神看他，这样的路易寒，让家人放心而喜悦，但当这个孩子提出一个要求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能自拔地惊讶。
"娃娃，你说什么？"
"爹，我刚才说了，我想去学武。"
"你......想学武？"
"是啊，不可以吗？"
"不，不是不可以。但我们也是书香人家，没出过......没出过......"
路易寒笑笑说："爹，你想啊，你有大哥能继承你的书香世家了，我呢，就在我们家出一个旁枝，成一个武学世家吧！"
路易寒的大哥路云州笑了起来："好啊，到时候我们一个考文状元一个考武状元好了！"
路易寒想了想说："听起来也不错，不过我不能保证哦！"
"娃娃。"路夫人依旧温柔地说："你真想学武？"
"是啊娘，我会了很厉害的功夫，我就能保护你们了！然后我给当上状元的大哥当保镖护卫去！"路易寒用孩子的口吻说着，让路云州笑得咧大嘴。
路老爷想了想说："好吧，既然你想学，我就送你到一个人那里去，他倒是能教你，不过学武很苦的。"
"我不怕的。"
"也好，那你在家等消息，我自会找到他问问是否可行。"
"谢谢爹！"
"你啊，不要后来觉得太累太苦了跑回来就好！"
"是的，爹，我知道了。"
又一个月过去，在路易寒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开始在院子里自己练马步的时候，他的师父到了。
那是一个有点冷看还不是很冰的人，大概也就四十多的样子，面白无须，一身黑色的长衫，点尘不惊地出现，站在练马步地路易寒面前，路易寒当时已经有点受不住，他却过来在伸脚他的腿上两边各踢了一下，把他的姿势改正："错误的姿势不但一点用也没有，还会伤害到身体。"
"是，易寒知道了。"
"嗯，再站一个时辰后才能站起来。"
他咬着牙这样站了一个时辰，虽然他已经站了一柱香的时间了，但他还是站了。当师父再出现的时候，看到保持姿势不动却有点摇晃的路易寒说："好了，不用站了，跪下吧。"
路易寒听了知道他同意当自己的师父，直直地跪了下来："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然后当当地磕头。师父把他扶起来，给他的额头上擦上药，摸着他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叫萧真，你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知道了吗？"
"知道了，师父。"于是，江湖排名前十的剑圣萧真，成了他的师父。

四

路云州看着手上的信，写信人的字很漂亮，清雅中带着锋利，落款是风远，他弟弟的字。
想想易寒在外面已经十五年了，他不常回家，所以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竟然是在两年前。家中没有人行走江湖，所以并不知道他在外面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但他请朋友多方打听后知道他的弟弟成了江湖上有名的剑客，在江湖的新秀榜上也是前几的人物，人送称号：艳剑。
"噗哧！"想到这个名字他忍不住笑了，他想起上次他给弟弟写信时提到这个称号，他回信的内容，不用看写的是什么，就是光看那龙飞凤舞的字他也猜到他并不喜欢。果然他毫不客气地表示了他对这个称号的厌恶，并说他的称号太多了，为什么他找到的是他最不喜欢的一个？
现在手的信写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行字："恭喜大哥高中，风远会在十五前赶到与大哥会面。"呵呵，小弟要回来了，不知道这两年，他变了没有。
有人敲门："状元爷，有你的请柬，是顾太傅差人送来的。"
路云州叹口气打开门接过看了看，时间在明天，也就是十五晚上宴请金科前三甲。顾太傅虽然已经不在朝中为官，但影响还在，朝中多是他的门人和亲友，他不能不去。可是，十五，易寒就来了。
结果，在顾府来轿子接他的时候，路易寒还是没到，路云州无奈地走了出去，想了想还是吩咐了小二一声："如果我弟弟前来找我，请让他一定坐在我房中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是，状元爷。"
到了这个时候，路云州有点后悔没有带个小厮过来，如果他带了就能让小厮给弟弟传信了。看来一个小厮还是有必要的，回家的时候特色一个好了。
路云州转身就看到一个穿着青衫的修长俊秀的年轻人看着他微笑："大哥，我想你这不是去接我吧？"
"娃娃！"
路易寒的脸当场就绿了，他苦笑着说："大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叫我娃娃？我难道看起来还很像一个娃娃吗？怎么说我也快二十了呢！"
路云州摸着鼻子笑了笑，拉着弟弟左看右看，满意地说："长高了，更俊秀了呢！就是瘦了点，你是不是没好好照顾自己？"
路易寒笑了："大哥，我很好啊，你不要看我的表面嘛，我没缺胳膊缺腿的回来就不错了！"
路云州一听皱起眉："怎么，你过得不好？是不是很危险？"
"不，我功夫还不错，没有什么危险。说起来，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顾太傅宴请金科的头三名，我自然的不能不去的。"
路易寒想了想说："那你去吧，我会在暗中保护你。"
"你在暗中保护我？"
"是啊，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人发现我的。走吧。"
"那你不就没办法吃饭了？你不用担心我，还是在这里等我好了！"
"没关系，我想吃饭还不是简单的事情。而且，来的路上看到了爱吃的糯米糕，我已经吃了不少了。"路易寒用力地推着他把他推出去坐进轿子，然后对他说："你今天晚上好好地吃你的，不要想我的事了。"无奈，路易寒只好坐上了轿子，想想还有点想吩咐的，可是揭开帘子，已经看不到弟弟的人了。
路易寒坐在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坐在那里推杯换盏的大哥，视线有点模糊。
他在前世里，是绝对不可能为了他的弟弟做到路云州那样，那个美丽的孩子也不可能为了他而做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他们之间仿佛不存在所谓的亲情。但他和路云州有，那深深的羁绊让他感觉到温柔，他会好好地守护这份温柔。也许他们爱的是他们那个可能已经死去的路易寒，但没关系，他只要有人肯爱他就好了，就够了......
这个时候，他看到路云州轻轻地转头看了看他，笑了，原来，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看他抿起嘴，想来是不太高兴自己在这里吃东喝西却让弟弟坐在大树上看着他吧，他真的很善良，善良到他可以确定他在这个官场上活不下去。
想起远方的爹娘，他们也是一样的爱着他，每次他回去都能看到爹的兴奋和娘欢喜的眼泪。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他有很长时间没有去看他们了，真是不孝呢！没关系，等大哥见过了皇上，就能得到假期回家探亲了，那他也就能一起回去了。给娘的发簪买好了，给爹买什么呢？想想爹那个人，除了看书也没有太多的爱好了，即不好酒也不好色，也没有什么欲望，有这样一个完美的爹让他想尽个孝心都难......
突然想起来爹说过："娃娃，爹不求你们扬名于江湖，也不求你们显赫于朝野，那样的生活，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爹娘看着你们快乐健康，也就够了。"
路易寒笑了起来，原来，一个父亲，是这样的。好吧，那就送他最爱喝的极品铁观音好了！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了身后有了些轻微的动静，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却看到一双漆黑的深遂眸子就在他的眼睛前面，两人近得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五

太大意了！想事情想过头了，竟然连一个人靠这么近也不知道！要是被师父知道估计自己会被罚站桩站到累死吧！
不过，这也太近了！和一个人，尤其是男人靠这样近让路易寒很不舒服！想退后好拉开点距离就被这个人抓住了手臂，然后就看到那两道英挺的眉毛皱了起来。路易寒很快就看到了这个人一身黑衣打扮仍然没有办法掩盖的伤痕！那条从肩膀到腰部的长长伤口让他全身充满了血腥味！
发现男人明显的虚弱，路易寒刚想说什么就看到远处不断移动的灯笼，皱着眉，看了看男人，小声地说："你再抓着我不放我就把你丢下去！"
男人看了看他，眼睛有点弯起来："放开你，我就会掉下去。"
路易寒只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那种宵小匪类，他肯定是有原因才会穿着夜行衣来这里的！回头看了看正在回敬顾太傅的大哥，想来想去还是把他架在了身上，对他说："你不要乱动！出了什么事连累我不说，要是连累到我大哥我就饶不了你！"他用深遂的眸子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路易寒施展轻功，一路飞掠了出去！
因为好奇，路易寒学得最好的一个的剑，一个是轻功，其它的什么暗器一类的学的都少。现在，他只能希望他的轻功真的如他师父夸奖的那样好，一路上走走停停，好不容易出了这太傅府，他也累到全身是汗了。
"你不要这么重好不好！要减肥知不知道！"一出了太傅府，路易寒的话就多了起来，但说归说，他的动作还是很快！"知道世界上的猪都是为什么死的吗？就是肥死的！你呢，一定会比猪好点！最多也就是重死的罢了！"带着他跳来跳去，飞上飞下的，路易寒也有办法在话这么多的情况下准确找到踏脚点，也是奇人了！
一路回到了他大哥在客栈的房间，当然，是从窗子，把人扔到了床上，也不管那么多，就把他的衣服解开，先用湿布巾把他的伤口弄干净，再从怀里找出药在伤口上仔细地上好，最后把这个男人的内衣撕成长条缠了上去。这其中，他的嘴巴可没有停过。
"看你的功夫应该也不错，能让人在身上弄这么大的伤口，你到底倒霉遇到了谁？不过你连把兵器也没有，合该被砍！"
"天啊，我的上好的金创药！就这样浪费给你了！老天保佑我不要出事，我现在可没有再多的用了！"
"过会还要把这个房间打扫干净，大哥可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我越来越后悔把你带回来了！"
"反正是你的衣服不是我的衣服，撕了就撕了吧，但愿你的衣服够干净不会让你的伤口发炎。"
"好！缠好了！你在这里呆着，我要去接我大哥，不要乱跑，动了伤口我可不管的！还有！你躺着就好，不要乱动我大哥房间里的东西，知道了吗？小二来敲门也不能开的！连累我大哥我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的！"见他点头，才转身又从窗子出去了。
他走了没多久，一个人也飞掠了进来，一进来就在男人的床前单膝跪了下来："属下保护不力，请主人责罚！"
"这里是什么地方？"r
"这个房间里新科状元路云州的住所。"
"是吗。"男人勾起了嘴角，他想到了刚才带他来的人。
"主人，要属下去把刚才的人给......"跪在地上的人才做了个砍的手势，就看到他的主人正用能冻死人的眼神看着他，马上低头说："属下知错了！属下不会动那位公子一根寒毛。"
"玄武，你做的已经够差的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对他做了什么，我一定不会饶了你！知道了吗？"
在男人的威压下，玄武双膝跪了下来："属下明白！"
"哼！好了，送我回去！"
"是！"玄武站起来，背好他，也从窗子出去了。
而在男人走前，他反手丢了一个东西在床上，就再也没有回头。
而从顾太傅府上把大哥接回来的路易寒，拦住要开门的大哥说："大哥，呃，我在你房里，放了个东西......"
"放了东西？放了什么？"
"呃......一个人。"
"人？是一个姑娘吗？"
"不是，呃，是我捡来的一个男人......"
"你......你捡个男人回来干什么？"
"事情经过我过会和你说。不过他受伤了，躺在你的床上，你可不要不高兴。"
"既然受伤了，我自然不会不高兴的。不过是一张床，我就是和你挤一晚让他睡好点也是应该的。"
路易寒笑了起来："大哥你还真是一个老好人呢！"
路云州在他头上轻轻敲一下表示对这个形容词的不满！然后看着他满脸的无辜宠溺地笑了："好了，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嗯！"
两人推开门，却一个人也没看到。路易寒皱了皱眉，四下找了找，却只在床上找到一个玉扳指，是用很漂亮的红玉雕成的，想了想笑着对路云州说："他走了，倒是把这个留给我当医药费了！"
路云州看了看说："是个好东西，看来也是用被惯了的。人家送你，你就收着吧。"
"那还不如送给爹好了。"
"爹哪里用得到这个？收着吧，玉能驱邪，尤其它又是古玉。"
"既然大哥这么说了那我就留着好了，反正也挺漂亮的！"

六

三天后，路云州进殿听封。到了琼林苑，大家按名次坐好。皇上过了很久才到，但他就是不来也没人敢说什么，所以大家都站起来跪下行礼。皇上坐下后用冷漠的声音对着一个太监说："宣吧。"那个太监就手捧着一卷圣旨走上前一步，扯着尖锐得能穿透人耳朵的噪音开始宣旨。
其它人不说，路云州这个状元果然进了翰林院，到太子身边担任侍读。这可是一个肥职啊！其它人看着路云州的眼睛都有点发绿，但路云州也没想到那些，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多看重官阶的人，也就是一个书呆子，就差没觉得书中自有黄金屋了。所以你就是给他直接当上了宰相，他也不会高兴得跳起来的，指不定还觉得那太累了他不想干呢。
琼林宴其实也就是给个机会让皇上和新进的士子认识联络感情，顺便表示一下自己是一个多么平易近人，英明神武的好皇帝，所以在这样的宴会上，应该是皇上唱主角的。但是今天皇上并没有向所有人表达他的"平易近人，英明神武"，他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几句。无奈之下，搞活场面的事情就自动转交给了宰相柳文许。看宰相大人一面要用各种话题把这个宴会搞活，一面要小心地看着皇上的脸色，众人都替他累得慌。
柳文许好歹也是一国宰相，何况他也确实有才华，宴会进行到了一半的时候，大家就都放松了下来，觥筹交错中倒也有说有笑。
这个时候，就听见"喀啪"一声，然后是太监的尖叫，这两声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再看才发现原来是皇上把手上那盏玉酒杯给捏碎了。那酒杯的碎片和酒就那样掉落在皇上的身上，可是他像没有看见一样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突然的，他抬起了头，盯着路云州，那眼神让路云州有点害怕，甚至不敢直视，刚想低下头就听到他说："路爱卿，你随朕去御书房！"
御书房中，路云州小心地站在那里不敢乱动，看着一个御医帮皇上包扎手上被酒杯碎片划破的伤口，包扎好了后就在皇上的示意下退了下去。而在他走后，御书房就只剩皇上、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和路云州三个人，这么大的房间却只有三个都不说话的人，让路云州的压力很大，第一次如此靠近这个国家权力的最高拥有者，他一个才出炉的小状元当然会很紧张，他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了。
一只发威的老虎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突然发威的老虎！现在路云州就觉得他在站在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想发威的老虎的面前，让他害怕得有点发抖。
张公公看出了他的恐惧，就对皇上小声提醒："皇上？"
这才清醒过来的皇上回过神，看着路云州说："路爱卿，你担任太子侍读，可知道要做些什么吗？"
路云州低着头说："微臣愚昧，请皇上指点。"
"太子今年一十六岁，为人倒也聪慧，在朕众多的儿子中是最出色的，也足以接大位，本来寡人是想百年后有这样一个儿子接位也就能放心了。"
话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让路云州有点不解，但他也不敢说什么，就依旧老实地站在那里等着皇上把话说完。不过，他说"本来"？就表示现在不这么想了？那意味着什么想必连皇上也知道的。
"可是，他却突然染上了恶习，让人难以启齿啊！"看着皇上紧握的拳头，路云州想这个太子做到这个份上也能说是做到头了吧。
皇上忍了很长时间才能把紧握着的拳头松开，做了几个深呼吸，依旧用低沉的声音对路云州说："朕舍不得让他就这样废了！他是朕的长子太子最爱的儿子！他命中注定就要高高在上而不是......"
激动的话语突然在中途被掐断，让路云州终于还是忍不住偷偷地抬头看了看他。他坐在那里，不断的做着深呼吸，胸口剧烈地起伏，脸孔看起来都有点扭曲，想来太子的这个恶习把这个皇上气得不轻。
"朕不怕告诉你，朕已经命人调查过你，只要和你有关的事情，朕都知道！朕同时也知道，你配得到朕的信任！朕要你在太子身边，教他重新学会伦理道德，要他明白他的使命和责任，要他知道他是一个太子，是要当皇上当一个国家的掌权者的人！不应该把精力思想投注在......"
话又一次被掐断，路云州也明白他不能知道这个恶习的内容，但却要帮太子改掉它！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有人快步跑了进来，哭叫着："皇上！"
"放肆！"张公公怒喝："这里是御书房！你竟然在这里吵闹，成何体统！"
路云州回头看了看见是一个小太监，他跪在地上用颤抖的声音哭道："皇上，奴才真的是有要事禀报才不顾规矩的，求皇上饶命！"
皇上看了看他说："你是太子身边的赵意吧？出了什么事？"
赵意是一个年纪也不大的小公公，看来也是吓坏了才会哭得这么惨，他在地上磕了个头后不断地发抖，牙齿上下打架，带着哭呛说："皇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他不见了！"

七

路云州走出宫门，看着已经高高挂上天的月亮，在心中叹了口气，却发现一个人出现在自己身边，笑着看向他："你一直等我到现在？"
"是啊。"路易寒笑着说："我在前面不远处找到一家卖馄饨的小店，你在宫里肯定也没有吃饱吧？要不要去吃吃看？挺干净的。"
"好啊，我也确实没在宫里吃到些什么，现在正饿得难受呢。"路云州为弟弟的细心体贴而开心，果然长大了就知道懂事了呢！
两个人步行了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老头在巷子里的自家门前开的一个馄饨小店，两个坐下来，要了两碗馄饨准备填饱可怜的肚子。路易寒笑着问："大哥，你是什么官位已经知道了吧？"
路云州苦笑了下，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在翰林院任职，担任太子侍读。"
"不错嘛，比我猜的好多了，我以为你最多在翰林院当一个小庶吉士呢。"路易寒点了点头，"不过，你为什么反而有点不高兴？"
"你发现了？"
"你这么明显的情绪，我要是都发现不了我就不配做你的弟弟了。"
"也不是不高兴。算了回去再说好了，一时半会说不清。"
"好吧，我知道了。啊，馄饨来了，快吃吧。"路易寒从老人的手上接过碗放在路云州面前，笑着对他说："你也不要愁眉苦脸的了，不然这馄饨都不好吃了！"
路云州笑了起来，接过勺子吃了一个，马上扬开脸："很好吃呢！娃娃你也快吃吧！"
路易寒白了他一眼，"你又叫我娃娃，要是被我在江湖上认识的那些人知道了，还不把他们笑死！"
"呵呵，我觉得和你很配啊！娃娃。"
"有吗？"路易寒就着馄饨汤照了照脸，看了半天还是什么也看不出来自己什么地方像娃娃了，反而是被那一个个晶莹的馄饨勾走了注意力。"算了，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以后再讨论！现在我要吃了！"
看着一口一口吃馄饨吃得很开心的弟弟，路云州温柔地笑了，却想到了那个跑出宫的太子殿下。
赵意说太子殿下吃过晚饭后觉得很累，就提早休息了，赵意也是看着他躺下才灭了灯火出去的。但两个时辰后，赵意习惯性地去查看一下太子睡觉睡得如何，推开门却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带着人把东宫里里外外找了个遍，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倒是发现负责看守的侍卫全部被迷晕在自己的岗位上了！
这下子，他们再傻也知道出事了，东宫侍卫统领忙带着人去可以出宫的各种渠道找人了希望他没有走远，而赵意则跑来请示皇上。
皇上当场就气得跳起来大吼道："一群废物！要你们何用！"然后甩袖大步向外走。走了没两步停了下来对着赵意说："你回宫去等着，他回来了就把他关起来找人看守好！然后立刻来通知朕！不论是在什么时候！"赵意磕了几个头领旨后跑了出去。皇上看着路云州苦笑着说："路爱卿，你知道了吧？一个太子，竟然会做出假睡以逃出宫的事情来！朕对他真是太失望了！"
路云州觉得这个时候他不说话不好，只好说："皇上，微臣想太子也许就是想去散散心，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要是只去散散心，朕就不用这样担心了。"e
看着有点憔悴的皇上，路云州想到了弟弟才出去学武的那段时间，父亲也是很担心，却没有皇上这样的......悲伤......
皇上转过身看着路云州说："路爱卿回去吧！今天的事，你自己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知道了。"
"是，微臣遵旨。""嗯。下去吧。""微臣告退。"
于是，他就一个人出了宫，领路的太监告诉他，琼林宴早就散了，他也就不用再去了，直接出宫就好。
太子，他才十六岁，又一直生活在宫中，能有什么不好的恶习让皇上如此痛恨？他身边不是太监就是侍卫，这些人对他一定都是恭敬的，岂敢教他学一些不好的东西？毕竟被知道了倒霉的可不是太子。那太子学了什么？
他很好奇，却也知道一个臣子，是不能好奇的，在官场上，好奇可是会致命的。暗叹口气，不再想了，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
"啊！芹菜！为什么肉馄饨里会有这个？"
听到弟弟的大呼小叫，路云州回过神，在他头上敲了一下："芹菜也没关系，吃！你就是太挑食了！"
"哪有！我爱吃的东西很多，不过不爱吃芹菜罢了！"
"你还不挑食？十样菜里有八样是不吃的！"
"大哥你乱讲！我在家的时候娘不论烧什么菜我都吃的！"路易寒开始为自己的"名誉"讨公道！
路云州冷笑："那是娘为了你才只烧你爱吃的菜！你还好意思说！"
"我......"路易寒没了可以说的，气愤地低头猛吃。
看他赌气的样子，路云州笑了起来："都二十岁了，还这么孩子气！"
路易寒看着他说："反正我是娃娃嘛！"
"呵呵，还让你找到了理由啊！"
"大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想吃娘做的菜了！"
"我们明天就可以走了。"
"真的？太好了！终于能见到爹娘了！"

八

一个状元高中返乡本来是有一套排场的，但因为太子的事皇上忘了吩咐，路云州也不想搞那么惊天动地的，于是就两个人轻车从简地回去了，这样即简单又平静。
到了地头了，虽然要到家还有点距离，但两个人已经看到了来接新科状元的人群了，为首的就是他们的爹和堂哥路适。
走下马车，路云州来到父亲的面前跪下好好地磕了三个头，路老爷等他磕完才把他扶起来："我儿高中，为父甚感欣慰。只希望我儿能不负皇上看重，忠心为主，替吾皇效犬马之劳，报答朝廷厚爱。"
在路老爷和儿子一对一地说着大堆的场面话的时候，路易寒已经走到了路适的身边，"没想到堂兄你今天也来了呢？"
"唯清（路云州的字）今天回来，我怎么能不来！倒是你，没想到你会和他一起回来。"
"我知道大哥肯定能高中，所以就赶到京城，等他受过封赏后就一起回来。"
"你回来了也好，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找你。"
"怎么说？有什么事吗？"
"呵呵，我再过几天就要成亲了，你当然不能缺席。"
"堂哥你要成亲了？恭喜！是那位陈家的二小姐吗？"
路适笑着点了点头，路易寒很高兴地说："那真是太好了！想来大伯和大伯母在天上也会很安慰的！"
"是啊，叔叔也说了，唯清回来，正好凑一个双喜临门！然后就把家业交给我打理了，他们二老也好享清福。"
"这么说你们也会住在祖宅了？太好了，那以后爹娘请你多照顾。"
"自我爹死后，叔叔对我尤如亲生子，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的，你们都不用担心。不过，你这么说的意思，大概是不会留在家里了？"
"嘿嘿，我肯定是不会留在家里的。暂时我想跟着大哥，他一个人在京城那样的地方我有点不放心。"
"也好，唯清长这么大，唯爱书而已，有你在他身边照应着我们也放心些。说来，我们家出三个后辈，也就你最精明了！"
路易寒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他不是真正的路易寒，他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人发现这点，他不希望路家人知道后不再把他当儿子看，他难得的幸福，不想被破坏。所以，他尽可能的不在家里呆着，原想这么多年了应该没有问题了，但是......
路适倒是没有发现到他的不对，只是看着和各大小官员以及众多亲朋好友客套的路家父子说："想来你还是更像我爹一点，不论长相还是性情，都说侄子更像伯伯一点看来果然没错！"
路易寒松了口气，笑笑说："这么说起来，你跟我爹也确实很像呢。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也没有什么强烈的欲望，平淡得跟水一样。"
"呵呵，那真是谢谢你了。"路适笑着伸出手："拿来吧。"
"嗯？你要什么？"
"少装了，你给叔叔带的是极品铁观音吧？我的雨前龙井你也一定不会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带？"路易寒挺惊讶的，他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会不知道你的心思！"路适轻扬下巴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说："你每次出门就是几年不回来，总觉得自己不孝，于是每次回来都会带点好东西表达心意，这次你一定也带了！你上次离开还问了我喜欢什么，所以今年肯定有我的份！拿来吧，我好久都没喝到极品的雨前龙井了！"
"堂哥......"路易寒无奈地从行李里找出他的龙井茶，看着他高兴的样子有气无力地说："堂哥，我想你才是我们家最精明的那个......"
"呵呵，你太自谦了，风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两个人已经有点站腻了，路老爷终于说："今日我儿高中归来，这是喜事一件，还有就是我路家长房长子路适即将娶妻，也是件大喜事，我们路家今年也是双喜临门啊！小老儿高兴，在三日后大摆宴席，共贺双喜！请各位一定要赏光莅临！"
又是一阵的客套，一家人才能真正聚在了一起，马车里，路老爷看着小儿子，半天说一句："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路易寒突然觉得鼻子很酸，低下头："爹，是儿子不孝。"
"也没有什么不孝的，你闯荡江湖，能平安回来，爹也就放心了。"
看着慈祥的路老爷，路易寒忍着泪，点了点头："我一定不会出事的，爹。"
"那就好。"路老爷在儿子的头上摸了摸，那干燥温暖的手掌让路易寒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他觉得他找到了幸福。
马车停在了路家祖宅门口，路夫人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等了很久，她的附近有很多的人，想来都是来看新科状元的。
但他们第一个看到的不是状元，也不是路老爷，而是一道青色的身影，那身影直扑路夫人，然后黏在她身上不动了。
"娃娃？"路夫人没有想到离开多年的儿子突然也一起回来了，有点不敢相信地把他的脸托起来看，那熟悉的俊秀脸庞不是她的二儿子又是谁？"娃娃！"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看到温柔美丽的娘，路易寒高兴得几乎是眉飞色舞，那兴奋的样子让马车上的三个人微笑，他也很想家了吧。

九

晚上一家人吃团圆饭，满桌子都是路云州爱吃的，毕竟这桌菜是给他庆贺的。
"娃娃，你这次回来，还走吗？"路夫人现在一颗心都在小儿子身上，小儿子的回来给了她太大的惊喜，那视线几乎就没离开过他。
路易寒放下筷子说："娘，我想跟在大哥身边。"
路老爷听了也放下筷子："嗯？这是为何？"
"爹，我想大哥也会需要我在他身边的。"
路适说："叔叔，我想风远说的不错，唯清刚刚上任，处事难免有不妥的地方。而风远从小就在江湖上闯荡，对有些事情一定知道得多些，有他在，我们也不用太为唯清担心了。"
路云州也说："爹，娃娃他本就不是一个能安静下来的性子，跟在我身边，即能帮我的忙，在京城他也不会觉得闷，既然他也有心，就不如让他和我去京城吧。"
路老爷想了想说："也好，娃娃出师以后就一个人到处乱跑，跟在你身边让人放心不少，你也会需要他的帮助。不过，娃娃，你也知道，你大哥是新上任，以前又没有什么为人处事的经验，你在江湖上阅人无数，一定要为你大哥多留意啊！"
"知道了，爹，你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的。"
"那就好！"路老爷开心地笑起来，当初让娃娃去学武果然是对的！现在有娃娃在身边，他们也不用为大儿子担心了。
第二天一早，路云州打开门出来，就看到院子里一片美景！
身穿一套月白练功服的路易寒，在院子里舞剑。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有似仙人舞蹈般华丽且有韵味，看也知道是杀招的动作却优美得让人目不转睛！他舞剑的速度又很快，银色的剑影在他身边连成条条长带朵朵银花，明明是很冷的光芒偏偏却美得妖艳夺目。
"很美对吧？"带笑的声音从身边响起，路云州笑着看过去："堂哥，你说的声音小点，娃娃不会愿意听的。"
"呵呵！"路适走了过来和他站在一起，看着开始练习另一套剑法的路易寒，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听叔叔说过，风远学的这几套剑法是萧真师父为风远专门创造出来的！故意创造的极尽华丽之能事啊！"
"呵呵，原来如此。不过是为何？"e
"因为很适合啊。"路适看着娃娃自然地舞出一朵剑花说："听说萧师父教娃娃的时候，被他的优美动作吸引走了注意，突发奇想地创出了一套剑法，华丽夺目而杀机无限。后来越创越有兴趣，现在娃娃学的都是萧师父为他创的，剑法都是以艳丽诡异闻名，所以才有的那些称号！"
"啊，看来萧师父是很喜欢娃娃了，为他创了这么多的剑法。不过你说‘那些称号'是什么意思？"
"呵呵，他的称号很多的，不过因为他不喜欢，所有敢在他面前叫的人不多。萧师父说他的称号最有名的有‘艳剑'，‘夺心剑'，‘踏云剑'......呃，小堂弟你要冷静！"
路易寒的剑就架在路适的脖子上，在他身后冷兮兮地说："堂哥，你不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吗！亏你也在外面做过几年生意，难不成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小堂弟你不要生气嘛，我很怕疼的，啊！你的剑离我远点！"路适故意地大呼小叫，路云州在一边笑得开心，也故意地说："娃娃别听他的，你要再不赶快教训可就没有我们教训的机会了！"路易寒一听，仿佛突然想起来说："对哦！他马上要成亲了，再来就得由嫂子教训了！错过了我可要后悔死了呢！来吧！说说看你想被我怎么教训啊！是用拳头呢还是直接把你吊起来好呢？"路云州也很为难地想了半天说："吊起来吧，娃娃，这样我也可以欺负了！我正想找个人练习一下好知道怎样做针灸！""好！就听大哥的！""哇，不要！救命啊！"
三个人仿佛回到小的时候一样在一起打打闹闹，想想，这样的机会，也不多了吧。
回来的第三天，路易寒腰上缠了一根红绸带里里外外地跑，今天两个哥哥都是主角，就他是闲人，理所当然的要做迎客接花轿布置等等工作，好在他轻功不错，飘来飘去的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只是有点晕罢了。
终于，花轿到了，路易寒站在门口接轿，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脑袋犯晕没醒过来，反正是从丹田鼓足了底气，用可以媲美少林狮子吼的噪门吼了一句："花--轿--到！"
据说有一个因为倒霉靠他靠得近被吼晕了过去，有三个人被他一声吼得差点犯了心脏病，有五个人吓得摔碎了杯子，有七个人吓跳起来结果摔在了地上，那些被他吓哭的小孩就更是不记其数了......
然后就是复杂的成亲习俗，再来就是经典地"拜堂三步曲"，最后，就是吃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他路易寒今天倒霉，在娘亲大人的示意下，两个哥哥的酒他必须要帮着喝，因为一个今天晚上有"大事"要办，另一个不胜酒力！好在路易寒本人是一个千杯不醉的好体质，当一半人都躺下去后，就他还站在那里狂笑：
"哈哈哈哈......想当初本少爷可是一连灌进五坛烧刀子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伟大人物！你们也敢和我拼酒！哈哈哈哈......"

十

幸福的时光总的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一家人把两人送出了十多里，在两人的再三要求下才没有继续往前送了，一辆轻巧的马车就用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向京城方向前进。
自从看不到家人的身影后，两兄弟就一边下棋一边聊天。
"大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定亲啊？"
"娘是想帮我定的，但是我没有同意。"
"啊？不同意？为什么？"
"我想等我有了功名后再说。"
"其实，大哥你的婚姻大事很好解决，朝中多的是家有妙龄女儿的官员，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个新科状元的！何况你看起来又很有前途！"
路云州听了苦笑了下，放下一粒籽说："我已经不知道这个差事是好是坏了。"
"怎么？太子不好相处？"
"我还没有见过他，并不知晓他是怎样一个人，不过想来皇上对他评价那么高，不会是一个太难相处的人才是。"
"那你做什么皱着眉头？"路易寒伸出食指指着路云州的眉心笑着说："你这里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路云州听了舒展眉头笑笑说："你那是什么形容！"
"真的啊！好了，说吧，到底怎么了？"
路云州有点不好开口，毕竟皇上说过不要对其他人说。路易寒见了就说："大哥，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答案，那个时候闯出点什么事你可不要怪我！"
路云州又苦笑起来，点头说："好，我告诉你。"
也没有用多长时间，事情就说完了，本来他知道的就不多。讲完了，路云州看着沉默不语的弟弟问："你怎么想？"
路易寒看着他说："大哥，我想你暂时在太子身边还是小心点。"
"为什么？"
"不知道，感觉不好。关于这些事情我会去调查一下，不用担心我不会出事。但你也要小心点，我总觉得会扯出很多的事情，而且不会是多好的事情。"路易寒不自觉地摸上了腰上的剑，他心情不平静的时候就会有这个动作，大概有了剑他会觉得安全些。
路云州叹口气说："我也知道，和太子扯上怎么可能是小事，看皇上震怒的样子也知道这事情不会多好。"
"大哥，你去见太子的时候不要和他多说什么，你最好装得古板一点，不要让他对你有兴趣！"
"这是为什么？"
"明哲保身，总要留条后路的。"路易寒把玩着那个红玉扳指，这个扳指他一直带在身上，看来也是喜欢得紧了。"大哥你要知道你服侍的那位可是太子，不出什么意外是要当皇上的人。他的心思如果你不能十成十的知道，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因为一点也不知道了他就不会看重你，虽然可能不会多有前途，但总比一知半解后大胆猜测君心的好，至少不会死。"
路云州吓了一跳，想了想脸色也平静些，点点头说："是啊，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我知道要怎么做了。"
"嗯。"路易寒看着棋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天问一句："大哥，太子的名讳你可知道？"
"知道，太子名恒烨。"
"恒烨吗？他到底是学了些什么东西呢？"路易寒从棋盘上取走四粒籽，满意地看到棋面上的局势对自己开始有利了。"可以称为恶习的，总的来说也就是三个字，黄赌毒。黄，也就是好色，想来后宫粉黛三千，三年换一次，他就是好色到死，估计也用不完。再来就是赌，这个也不可能，这个天下都是他太子殿下的，有谁敢和他赌？就是有，了不起赌输点东西，皇上也不会这样震怒。最后就是毒了，这个很可能。"
"毒？"路云州有点担心，"那也就是说太子殿下身体中毒了？想来不会啊，宫里的太医也不是放着看的！"
"不是那种毒。"路易寒笑了笑说："有些从烟叶和有毒的植物上能提取出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吃了不会让人死，虽然对身体的危害也大，但并不明显。最重要的是，这种东西，一旦开始吃，就不能停下了，身体会对毒药有瘾，不吃就会非常难受，那种感觉就是死也不能阻止的。"
路云州听了脸色有点发白："难道还有这相样的药物？"
"有的。"路易寒不让自己回想到那个美丽的人，握着剑柄告诉自己已经远离了他！深呼吸后说："虽然不多，而且大多是从外域带来的，但这样的东西还是可能会到太子手上。因为这样的东西吸食的时候，会有种仿佛身在人间仙境的幻觉，那种美妙的感觉会让人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会有人把这样的东西当成宝贝做为礼物送出去。太子很可能会收到这样的礼物，然后在好奇下会使用，时间长了就会有瘾。这种东西，不用的话难受不说，性情也会大变，暴躁且不可理喻，必须在吸食后才能平静。"
路云州想了想说："可是，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这应该是御医们担心的事，而不需要我来做什么吧？"
"啊，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了。"路易寒又取走了两籽，高兴地说："所以我说的都是猜测，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要大哥你小心观察后才能知道。不过你也要小心，不要吃到这样的东西，小弟我的医术可是并不高明的！"
路云州笑着放下棋籽说："行了，你赢了。不过，这样的病，能治吗？"
"治是能治。"路易寒开始收拾棋盘，"不过很难，一般人都不能坚持下来。为了戒毒，不得已把他们关起来，因为他们在毒发的时候会很痛苦，而且头脑也不清醒，做出点杀人放火的事也不奇怪。这样，他们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在里面撞墙自杀也是可能的。太子的话，我想皇上不会让他戒的，反正要找这样的药对他们来说也不难，而且吸了这些药，人反而会更加的清醒和兴奋，看起来比正常人还要健康。"
路云州点了点头："想来也是可能的，一个好好的太子，现在迷上了这样邪恶的东西，让皇上如此生气也不奇怪。"
"所以你跟在太子身边还是小心点的好，如果有什么不对再跟我说吧。"
"嗯。要不要再来一盘？"
"大哥，你就放弃吧，我下棋也是少有对手的！"
"那可不一定！""你想试试，那好！我奉陪到底！"

十一

两人住在吏部准备的一套三进的房子里，也配给了几个下人，什么东西都是准备好的，人只要住进去就可以了。据说是皇上特别交待过的，所以路云州一个小小的五品官才有这样的好待遇。但路易寒却冷笑着说："大哥你别想的太好了，我想你的工作并不轻松，不然皇上也不会为了你下这样的力气，连监视你的人都安排好了。你最好还是做好准备，太子殿下不会让你太好过的。"
第二天一早，路云州就换上官服，先进宫面见皇上，才能正式开始他的工作。
皇上和一个月前相比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更加的憔悴一些，让路云州心里"咯噔"一下，估计这段时间太子又出了什么事了才会让皇上这个样子。看来弟弟的担心是对的，唉......
看到路云州，皇上笑笑说："路爱卿回来了，怎么样，配的宅子还住得惯吗？"
"微臣谢皇上赏赐，微臣和家人都住得很好。"
"那就好，你不是京城人，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亲人，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就不好了。现在也到辰时了，想来太子应该也起来准备晨读了，来人。"
"皇上。"一个太监走了进来，行礼等候旨意。
"送路爱卿到太子那里去。"
"遵旨。"然后侧身站立在门边等待。
路云州忙行礼："微臣告退。"
"去吧，有什么事就差人来通报吧。"
"是。臣遵旨。"w
跟着太监在这个皇宫里转来转去，终于到了一个被重兵包围着的宫殿，这个架势让路云州更加肯定太子出了点什么事情，走进去才知道，太子的宫殿名广乾宫。
金碧辉煌不过如此，红色的琉璃瓦，金色的雕花柱子，红木的精美门窗，就连墙体都是统一的青色，连一块杂色的都没有！想整个天下，也只有皇宫里才能找到这样的房子了。而这样的宫殿，竟然是为了把一个人关在里面的，只是一个华丽的笼子罢了。
"站住！是什么人！"一声厉喝让两个人停了下来，路云州抬头，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身穿铠甲的高大魁梧男子正大步走过来，他的铠甲式样表明他是一个明威将军，也就是一个正四品武官，比正五品的路云州高两个级别，所以他自然是要行礼的。
那个太监看来认识这个将军，就说："赵将军，这是新科状元路大人，现为太子殿下的侍读。"
"下官路云州，见过赵将军。"说着行了一礼。
这个赵将军看到他挑了挑眉毛，用带点好奇的眼神打量了下路云州说："原来是状元大人，本官奉命守护东宫安全，才会叫住大人，还望路大人不要见怪。"
"将军职责在身，下官自然不会见怪。以后下官也在这东宫任职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将军多指点。"
"哪里哪里，大人可是文曲星下凡的状元郎啊！本官才疏学浅，岂能班门弄斧。"这个将军也算豪爽，看来也不难相处。他对那个太监说："如此就由我送路大人去见太子殿下吧，也就不劳烦公公了。"
那个太监也点头说："即如此奴才就告退了。"对两个人行礼后就走了，路云州就在这个赵将军的带领下向广乾宫深处走去。
"太子现在就在赏月亭，陪同的人有太师刘大人，太师每天早上会来一次，剩下的时间一般都是太子一个人，现在路大人上任太子侍读，想来太子也就不会再一个人独坐了吧！"
听他说的，太子倒是一个很寂寞的人，而他的工作，就是给太子解闷的。
"到了。"
赵将军停下来，行礼，大声的说："微臣赵靖，参见太子殿下！"
那个背对他们的穿着明黄色服装的人并没有回头，面对他们的那个老官员，大概也就是太师刘大人了，就对着那个人说："殿下？"
这个人才醒过来一般，回头看向他们："起来吧。"
路云州这才跪下说："微臣路云州，参见太子殿下！"
"你就是路云州，孤的侍读？"
"是。"
"起来吧。"
路云州站起来，走到太子所在的亭外。停下后就听到那个轻柔的声音说："抬头说话吧，你以后在孤的身边做事，总的这样低着头连孤看了都累。"
路云州还没说话呢，刘太师就叫起来了："太子殿下！为臣的怎么可能直视君上容颜，这是大不敬！"
那个声音有点冷："这么说，刘太师，你与孤平起平坐，岂不是更加的大不敬！"
路云州有点意外地偷偷看了看这个太子，才发现，原来，他是这样一个出色的人。太子也不过十六岁，清秀典雅的小脸上却已经完全脱去了稚气，显得高贵脱俗。只是现在似乎有点无精打采，眉眼中总是带着忧伤，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脆弱。但他依旧是出色的，并显示着他不可侵犯的孤傲和神圣。
这样一个人永远生活在光芒中的人，会有什么恶习？
而这个时候，刘太师已经跳了起来跪下说："殿下，下官不知轻重，竟与太子同坐，请太子责罚！"
太子看了看他，冷哼了声，对路云州说："你不用在意，来人，赐座。"

十二

路云州想了想没有拒绝，就告了谢后坐了下来。而他发现这个太子对他也不是很有兴趣，他一直看着一个方向，一句话也没有，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仿佛那里有什么绝世美丽的风景。但那个方向在路云州看来，不过是一片不高的花木，要说有什么就是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小路，而在那条路上走动的，不过是一些宫女和太监罢了。
路云州猜想大概是皇上把这个太子殿下给关得太厉害了，殿下很想出去吧？这样一想，他觉得这个太子也挺可怜的。
在这个赏月亭里，三个人就这样定了格一样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刘太师已经跪得已经有点发抖了，路云州觉得也有点饿了，就看到太子殿下突然站了起来，动作大得连他坐的凳子都掀翻倒落一旁，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箭般笔直而快速地来到亭边向那条小路眺望！
路云州看了过去，见到一队禁军走了过去，想来是到了换班的时间了，而他看的时候已经只能看过他们最后的背影了，所以他不知道太子看的是谁。不过，他觉得太子不像是弟弟说的那种中毒的样子。
那些人走得看不见了，也没有人说话，太子站了很久，才死心地滑坐在亭周围的石凳上，脆弱而哀伤，似乎所有的精神都被那些禁军带走了。
仍然是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被什么人点了穴道才会不能动。
路云州看着那个太子，他不知道他刚才在看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激动地看着，但他知道，他很悲伤。他想到了他的弟弟路易寒，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刚刚从萧真师父那里出师，他第一个做的事就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赶回了家向他们报喜，那张无忧无虑的脸上尽是灿烂真实的笑容，在他十六岁的时候，他只知道享受幸福和快乐，明亮得耀眼！
而这个太子，在他的十六岁，他却正为不知道什么事情而悲伤，悲伤得看起来似乎已经流干了泪已经没有泪再流，只能做出这种悲痛欲绝的表情。
他是一个太子，一个被冠上这个头衔就注定没有天真快乐可言的人，因为他没有时间去享受快乐。
路云州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太子，但他还是不明白什么是恒烨，不明白他的恶习，不明白他的悲伤，不明白他的痛苦到底是为了什么。
赵意这个时候走了过来，轻轻地说："殿下。"
太子这才收起了他悲伤的表情，恢复到一开始那个高贵而平和的人。他第一个看到的就是跪得脸色发白，全身已经止不住地发抖的刘太师，就对他说："刘太师，你也是为官多年的老臣了，孤想你应该不用孤教你怎样为臣才对。今天的事孤也不想多责怪你，你下去吧，以后，谨言慎行。"
"臣，谢太子教诲。微臣，告退。"刘太师颤抖着行礼然后小心地站起来，结果还没有站起来就因为腿脚发麻而跌倒，路云州忙奔过去把他扶了起来："刘大人，地滑，请小心啊！"
刘太师对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弓着已经衰老的身子，慢慢地一步一步离开了。
路云州却没有再坐下，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等着太子对他说点什么。
太子的声音轻飘飘地响了起来："路爱卿，你知道你为什么成为我的侍读吗？"
路云州愣了下，直觉告诉他不要知道的好，但他又不能不答，只好说："这是皇上对微臣的栽培，微臣感激不尽。"
太子冷哼了一声，讽刺地问："真的吗？不是为了孤的恶习？"
"殿下！"赵意尖声叫了起来，脸色很不好看，紧张不已。
太子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有什么好叫的？孤既然做了，就不怕承担后果。"
赵意却仍不肯，"嗵"地一声跪下哭道："殿下！奴才求您！不要做贱自己了！呜呜......"
对这一切，路云州并没有表示多大的兴趣，他记得弟弟的话，不要表示得太好奇为上。于是，他说："殿下，既然皇上不让微臣知道，一定有皇上的理由，微臣，还是遵守为好，殿下不用告知微臣了。"
"怎么？你不好奇？"太子的声音有点惊讶，也带了点嘲笑的口吻。
"微臣自然是好奇的，但为臣者，不该好奇的，还是不要好奇为好。毕竟，即使是寻常百姓，也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不是吗！"
太子笑了起来："你很明白事理，但孤也知道你这么说，不过是一种为了活命而做的保障罢了。那你能告诉我，爱一个人有错吗？"
路云州看了看他，有点意外，不是意外太子的话，而是意外路易寒的聪明。虽然不是毒，但他也够厉害了，太子的恶习还是没有脱离他说的三大类！不过是属于他说最不可能的"黄"一类。
"殿下，并不是所有的爱都是对的。"
"为什么？"
"这个，微臣没有爱过，还不是很清楚。不过微臣想，即使是爱，也要在你情我愿之下才是美满，也要在伦理寻常中才能得到人的祝福不是吗？"
太子愣了下，低头苦笑起来，压着声音哽咽地说："可是，我却......已经不能放开了......"

十三

路云州回到家，一走进院子，就看到坐在大树上边吃东西边哼着莫名的小曲的路易寒，苦笑道："你啊，这么闲散也不怕被萧真师父知道了骂你！"
路易寒笑着跳下来："大哥你回来啦！我才不怕师父骂我呢！这个爬树的习惯还是他传给我的！"
"萧师父教你爬树？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你以为他是多勤快的人吗？我只在树上吃东西小睡，他可是在树上建了个房子天天在里面睡觉的！"
路云州苦笑，在他头上弹了下："行了，我知道了，你也不要为你自己辩解，反正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也不快活，闲散一点就闲散一点，不要乱跑就好。"
"我晓得的。"路易寒看着他说："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下棋？"
"好啊。"
两个人来到书房，让下人送来一壶茶，也没有刻意让他们不要来打扰，因为那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这些下人，毕竟还不是很放心的。
两人下了一盘，也没有说什么，路易寒对路云州点了点头，路云州才放心地小声说："太子今天想告诉我他的恶习的事情，我拒绝了，他也没再说什么。"
"然后呢？"
"他问我爱一个人有没有错？"
"也就是说，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了？"
"我想也是，不过我可不敢去求证。"
"难道，他爱上了他的亲人了？"
"啊？你说的是......不伦？"
"可能啊。皇宫里女人那么多，他爱上一个出色的女人很正常不是吗？不过应该不是他的姐妹，那就是皇上的妃子或者是皇宫里名花有主的女人了。"
"这么说，也很有可能呢。"路云州想了想说："皇上虽然不年轻了，但他的妃子多的是年轻美貌的。同处宫中，也容易见到，会喜欢上也不奇怪。至于其他的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难怪太子悲伤至此。"
"那其他的呢？太子今天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啊，要说有，也有几件。"路云州想了想就把今天的事很仔细地跟弟弟说了，路易寒听了开始皱眉，好半天不说话，让路云州纳闷不已，也不催他，等着他想明白。
路易寒突然很严肃地对路云州说："大哥，今天的事，包括以后你在太子身边发生的任何事，都不要再和其他人说起！不然，所有知道的人都会死的！"
路云州听了吓掉了手上的棋子："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是的。你不要再对其他人说了，对太子殿下的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否则我想我只有劫牢才能救你了吧。"
路云州收起惊讶的表情，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会的。"
"嗯，我今天晚上要出去一趟，如果被发现，你就帮我想个借口吧。"
"好。但你不要去冒险！"
"我不会的。"路易寒笑笑，"我不会让自己处在危险中的。"
说的信誓旦旦的，但做到真的不容易，尤其是他处在皇宫这样一个整天包围得跟铁桶一样的地方的时候。
在这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夜......呃，不对，是月黑风高的做贼夜，路易寒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藏在一片有大树阴影的房顶上，心里把这个皇宫的禁军祖宗三十八代都骂个了遍。他本来就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念在他是"初学者"，怎么地这些人也要给他一个机会不是。谁知道他只是有点小迷路，不小心发脾气踢了一个小石头一脚，就被人听到了声音找了起来，而且人数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路易寒在江湖上走动虽然也有点年数了，但他做这样的事情的次数根本就没有，所以这方面的经验一直很贫乏，没有多少机会学习，会犯这样的错误也是经验不足造成的。但说这些已经迟了，现在他只能趴在这里不敢乱动一下。夜闯皇宫，那可不是一个小罪名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帮忙，这些禁军在草丛中发现了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寻找的人群才停了下来。
"这不是淑妃娘娘的小狗吗？它又跑出来了？"
"是啊，只要有机会就跑出来把我们吓得鸡飞狗跳的，难道都没人看管吗？"
"有是有，但人到这个时候总要睡不是，它想不想睡就由不得人了！"
"真是调皮得很，把它送回去好了！"
"嗯，我去送，你们回到各自的岗位去吧。"
路易寒这才松了口气，远远地对着那条小狗抛了一个飞吻表示感谢，并发誓以后再看到狗一定不会生出把它们抓来烤掉吃的念头了。
等这些禁军回到他们原来的岗位，路易寒也发现他们的警戒松了很多，想来那条小狗真是他的福星啊！太好了！
看到那个禁军走的方向，路易寒知道那边是后宫，那反方向就是皇子殿了？那最大的那个就一定是东宫了！走喽！
一路顺风顺水的就到了目的地，看了看，果然大哥说的没错，这里的护卫比其他地方还要多点。但是他为什么觉得他们的样子有点奇怪，但那里奇怪他又不是很能说的出来，仿佛，有点邪气的样子......
想了想，路易寒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这些人的守卫在他看来，也不过是比刚才多费点功夫就好的事情，并不那么难！把套在脸上的面罩整个拉下来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心里报怨一下这个时代布的质量太差劲，竟然如此的不透气！闷死他了！
打量一下觉得没有什么东西可能让自己暴露，提了一口气，身子轻盈地掠了过去，草木不惊，今天就是他学得最认真的轻功的成果展示的时候了！
一路顺利地找到几个亮了灯的房间，仔细地看了看才骂自己真是笨蛋，也骂设计这个房间人的变态！娘的！这竟然是一间房间！他还以为至少也是三个的说！今天还真是长见识了啊！
贴着墙壁把身子在房梁上倒挂，用指甲在上面划开一个小口子，让他做出用唾沫这样的事，他也要能把手伸到嘴里啊！所以，他只好用指甲了！
眼睛对上看了只一眼，就把路易寒吓得差点掉了下来！好在他厉害把身子稳住了，但还是不小心地在窗子上碰了一下，声音不大，但里面的人听见了。
"什么人！"

十四

路易寒真想给自己一拳好让自己长点记性，他竟然又犯出这种错误！不过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些了，他要逃命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过头了，在路易寒逃出皇宫的时候，他都没有看到有谁来追他！真是怪了事了！然后他就坐在那里想是否要再去看看？左想右想还是算了吧，他可不相信好运气会连来两次！回家睡觉去！
广乾宫里，那亮了灯的房间里，一张凌乱的大床上，太子半裸着身体坐在床上，白天清澈温润的眸子现在充满了爱意的激情，火热的视线大胆而笔直地落在窗边那个男人的身上，几乎要把男人整个给吞噬！
男人对他这样的视线并没有什么兴趣，他看着那个窗上用指甲划开的一个小口子，性感的薄唇扬起邪恶的角度，凤眼眯起好掩盖他发出的危险光芒。他开口说："不知道是谁呢，会对你我这场活春宫的兴趣？"
太子有点脸红，但视线却更加的热烈起来，他微微地探长身子，用充满欲望的沙哑噪音问："那你，对我，有兴趣吗？"
男人转过身，他敞开的胸腔露出他古铜色的肌肤和健硕的身材，以及，一张英俊却又带了点邪气的完美五官。他是一个从外表和气势上都无可比拟的男人，他有最好的外表，有最好的气质，有最好的身世，这样的一个男人，是任何女人都没有办法拒绝的。而太子深爱着他的原因，却是他时不时在嘴角出现的那抹邪恶的笑容，那笑容让这个男人成了一个魔，而他爱的，正是这个成了魔的男人！
在太子恒烨十六年的成长岁月里，在他周围的都是那些小心恭敬和总带着谄媚表情的人们，这些人让他麻木。直到男人的出现，无论他的心是不是黑的，在他用一种不一样的神态出现后，他就成功吸引了恒烨的全部视线！为了他，恒烨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从身体到自尊，只要能换来这个男人的青眼，他就满足了。
这是一场痴迷地爱恋，并且结果并不好。男人从他这里拿走了很多，但却不肯给他任何东西，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承诺。但恒烨已经无可选择，为了让他能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愿意！
这个男人，名尚仲溟，是因有赫赫战功而被皇上亲封的靖国候。这个年轻的男人看着对他着迷乞欢的恒烨，残忍地大笑道："太子殿下，你也是一代王储！竟如此不知廉耻，向一名男人求欢，你这个样子，也难怪皇上对你失望透顶！"
恒烨的眼睛里满是受伤，但他不能拒绝，他知道他如果拒绝了这个男人一次，他就再也不会来找他！而这，是他不能允许的！
"我纵是无耻，也是为你一人，难道也不可以？"恒烨扬起笑容，他本就秀丽的脸庞在这样朦胧的房间里更是诱人。
但尚仲溟并没有多迷恋，他冷笑着整理自己的衣物，穿戴得整整齐齐，来到门边，想了想回头看着一脸乞求地恒烨说："太子殿下，你最好不要学着妓院里的那些小倌的一套，你不会比他们出色。哈哈哈哈......"
看着恒烨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他竟张狂地高声大笑走了出来，并没有关上门，恒烨看着那些带着嘲笑眼神看他的禁军侍卫，不得不藏在被子里掩藏他所受到的悲伤和羞辱。
尚仲溟走了出去，站在一处没有什么人的地方，看着不知明的方向，等待着什么。不一会，赵将军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在他的身后跪下。"属下失职，请主人责罚。"
"青龙，我知道你也不是有意让那个人靠近，我没有怪你。"
"谢主人。"
"有去查那个人的去向吗？"
"没有，他的动作很快，又隐藏得很小心，属下没能跟上！"
"是吗，那就算了。"尚仲溟想了想说，"你知道那个人可能是谁吗？"
"属下不知。"
"猜猜看吧。"
"是。属下猜测，有三个可能。一，就是皇上的人，不过看这个人的行为，并不像皇上招来的那些人，倒更像的江湖人士。二，就是顾太傅的人，他们为了监视主人而来，这很有可能。三就是季将军的人，他们为了能扳倒主人，一定会下大力气的。"
"你就想到这三种？"
"是的。"k
"今天路状元有来对吧？"
"是。"
"那你说路状元的弟弟，可能吗？"
"主人说的是那路易寒？"
"就是他。我见识过他的轻功，相当出色。"
"属下这就去调查！"
"不用了，他的事我会自己去查。你只要说他可不可能就好。"
"这个，在属下看来，不太可能。"
"哦？为什么？"
"路状元今天的一举一动属下都有看到，他并不是一个很有心计的人，对太子殿下的事也没有表示多大的兴趣，而他的理由在属下看来是过得去的。所以他不太可能让他的弟弟来皇宫刺探，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相反这几乎就是让他的兄弟去送死。属下想路状元这样的人，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这么说也不错，路云州是一个书呆子，他不会为了知道我和太子的事而让他的弟弟来送死，何况他们兄弟关系那么好。"尚仲溟点了点头，又问："知道了路易寒的事了吗？"
"这一个多月来，属下命人用多种方法查找路易寒公子的事，可是并没有多少消息。只知道他五六岁的时候就拜师学艺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名号来。"
"所以你更不相信他有这个能力进来皇宫内院？"
"是的！"
"不过在我看来，他的功夫，怕就是你，也不能抵挡他百招以上的。"
赵将军大吃一惊，他对自己的功夫一直很自信，在主人的四个贴身护卫中，他的功夫也是最高的！他相信，除非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没有几个人是能让他百招内败退的！
尚仲溟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简单一句："继续你的工作吧，我要回去了。"
"属下恭送主人！"

十五

路易寒从一条小巷子里探出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敢跑进另一条巷子。他觉得他出来的太容易了点，这让他很担心，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的经验告诉他，他能这么轻易地跑出来是不正常的！所以现在小心点总的没有错的。虽然他也是低估了自己的功夫，好歹轻功也是他学得最好的一项。
已经能看到自己家的房子了，这意味着他可以回去睡觉了！但他却突然止住了脚步，并且把手放在了腰上。
"我说小遥遥，你要是敢拔剑我就跟你绝交！"
一听到这个声音，路易寒自然地放松了下来并且把手从腰上放下，大步地走了出去，把脸上面罩拿下来，扬着眉毛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哎呀，我想你啊！"
从大树上飘下来一个人，那人有着比路易寒更修长的身材，却有着连绝代美女也惭愧的面容，他笑着走了过来："小遥遥，你好大的胆子，回家了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路易寒一听忍不住地破口大骂："你小子别血口喷人我告诉你！我走的时候为了找到你好通知你一声知道我找得多辛苦吗！娘的我一辈子也没去过去那么多的妓院！就为了找你个混蛋你还好意思说我啊你！"
来人有点委屈地看着他，手上一把画着美人的折扇轻轻地摇着，仿佛是为了把路易寒骂人的话扇远点一样，用着可怜兮兮地声音说："小遥遥，你也知道的嘛，没有女人我是活不下去的，而且那些美女没有了我她们也是活不下去的！我定时的就要去找她们叙旧情好填补她们的空虚，我也很忙的！"
"你少恶心！"路易寒一个转身跳进家里的院子，他根本就不担心那个人，他肯定是会跟来的！果然，他刚打开门，就看到一条白色的影子从身边掠了进来然后坐在他的椅子上开始喝茶。
"啊，凉的！"
"你废话太多了！这是下午的茶，自然是凉的！"路易寒走到里间开始换衣服，并把夜行服小心地藏起来。"连无初，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可没有跟踪你。不过如果你愿意跟我说说你为什么半夜出去，还如此小心翼翼，我也会很乐意听的！"江湖上著名的无情扇连无初，也是现在江湖上有名的百晓生，因为他在中原开了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个妓院，想要什么消息都能第一时间弄到！可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查朋友的事情，虽然他口中的朋友也只有路易寒一个人。
路易寒在江湖上也闯了不少年，但算得上是朋友的，也只有这个连无初一个了，两个人有着太多的矛盾和相似，从认识的那天起就一直纠结到成为了朋友！而这个连无初，也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的本名的人，因为他在江湖上从来不用路易寒这个名字，是不想给家人带来麻烦，都是用的师姓，取名叫萧遥。
换好衣服走出来坐在他身边，路易寒想了想对他说："你知道太子的事吗？"
"你是为了你大哥打听的？"连无初看着他，见他点头，就说："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也没关系，不过也不多，而且你可能已经知道了。毕竟你刚才就是去的皇宫，该知道的，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啊，我是看到了点。"路易寒苦笑，"看到了那个......"
"那个？"连无初的表情有点怪异，"你看到的不会是那个吧？"
"就是那个！"路易寒摇头笑了笑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小心地逃回来？"
"那就难怪了。"连无初摇着房子，"如果你再看下去，要长针眼不说，还会死的。"
"我也是这么想。不过本来我是想继续看下去的，但因为太惊讶而动了下发出了声音，结果......只好逃回来了！"
"没见过你这么笨的！"连无初不客气地批评，他也是一个轻功绝妙的人，不过他做这样的事就很多了，因为光顾一些人家去找那些小姐夫人"聊天"不能走大门的。"竟然你也知道到了这个地步，我就告诉你我知道的。"
"太子喜欢上的那个人是尚仲溟，是一等靖国候，他祖父是前朝的大将军。他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出征沙场，只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取得了这个爵位回来，之后就留在京城当禁军的总统领。太子就是在他的庆功宴上看到他并且爱上他的。"
"你相信那个太子是爱他的？"路易寒的声音有着压抑的冰冷，连无初看了他一眼说："我是不觉得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知道什么是爱，但太子为他疯狂，这是真的。而且这个男人也的确很出色，见过他的少女没有不为他魂牵梦萦的！"连无初这话带了点语气，似乎是不太高兴尚仲溟抢了京城的少女们的心。
"总之这个男人回来了后，太子就不一样了，开始是不断找理由让尚仲溟陪在他身边，后来就更过了点。但奇怪的是尚仲溟并没有拒绝，太子想要的他都给他，包括上床。时间长了，太子就不能离开他了，但他对太子并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在皇上发现后就潇洒地抽身离开了，留下太子一个人痛苦。但太子并没有放弃过，他用了各种方法和他在一起，甚至做出逃出宫跑到他的府邸这样的事情，皇上只好将太子给关起来了。"
"为什么皇上不治他的罪？"
"你以为皇上不想吗？但他不能，现在靖国候是朝里兵权最大的一个，手上有直接间接兵权二十五万！还有六万禁军，皇上怎么能得罪他？又不是不要命了！而且不要以为现在的局势就平稳，有一个王爷可一直想着坐上皇位的！为了能拉拢他，就是要皇上把太子打包送给他，皇上估计都是没有意见的！所以皇上对他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但太子怎么也不能做得太过分了，所以就把太子关了起来。"
"但他并没有阻止靖国候去找太子做那样的事！"路易寒接着说，"这也就是说，皇上为了能拉拢到靖国候，就把自己的儿子送了出去做牺牲。"
"反正太子也是愿意的，恐怕不让他去他还会想不开吧。"
"我也分不出来这中间谁是对的谁是错的了。"
"本就没有对错！这都是权利地位造成的结果，在这些东西面前，纵是龙潭虎穴，也勇往直前，真让人敬佩不是吗？"
路易寒笑了笑："是啊，只是觉得太子......"
"他也不可怜，为了能和尚仲溟在一起，身为太子的他连伦理道德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值得人去可怜他的！"
路易寒点了点头："是啊，他竟如此的不理智。不过，我听大哥说，皇上对这个太子还是很好的！"
"太子是他的嫡长子，又是由皇后所出，自然要对他好点。只是，出了这样的事，这个太子怕也是当不长了。"
"我也这么认为。"路易寒打了个哈欠："不行了，我累了。"
"那你睡吧，我回去了，明天过来找你。"
"好。"
第二天中午，连无初来到路家把路易寒给拖了出去请他吃饭。两个人坐在京城最好的酒楼里点了一桌精致的菜肴然后就吃起来。
看着吃得很欢的连无初，路易寒叹口气放下了筷子问："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为什么这么问？"
"你知道我不是很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吃饭的。"
"呵呵，因为这里有你有兴趣的东西，所以我就找你来了啊！"
"有我感兴趣的？什么？"路易寒对很多东西都很有兴趣，但他不是很清楚这种地方会有什么让他有兴趣。
连无初笑着说："你不是对靖国候挺有兴趣的吗，他过会会到这里来。"
"我为什么对他有兴趣？"路易寒笑了起来，他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为什么他不记得？
"那也没关系，反正认识一下也不坏不是？你有很多疑问，看到他或许就能知道了。"连无初刚说完就看到几个人从大门进来，就对路易寒说："看，那个人就是他了。"
路易寒转过头，就看到一双漆黑的深遂眸子，相对的视线太直接，路易寒本能地转过头逃避，因为太快了反而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长相！
"怎么了？"看出他的不对，连无初有点奇怪。路易寒摇摇头："没事。"
"你看他身边的那个人。"连无初开始介绍，"此人一身白衣，是他手下著名的四大护卫之一的白虎，他行走江湖，为他提供江湖上的事情。玄武则是长年在他身边为他做暗中的保护。朱雀是一女子，负责暗杀和情报。最后的一个青龙则在禁军中任职，是他的副手。"
"噌！"
在同一时间，两把剑同时出鞘，另一把还没有碰到连无初的脖子，路易寒的剑已经到了来人的脖子了。
连无初笑了起来："青龙大人，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有谁出剑比我这个兄弟更快的，所以有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是从来不担心的！"
"你把我当你的保镖，可从来也没有给过我工钱！"路易寒瞪了他一眼，对这个一身青衣的壮硕男子说："我这个兄弟是有点喜欢嚼人口舌，但在下相信他没有恶意，还请这位大人放过他。"
"青龙。"白虎跳了上来说："这们是江湖上有名的无情扇连无初连公子，他不会有什么恶意的。而且这们是路状元的弟弟路易寒公子，他也不会有恶意，你就把剑收起来吧。"
青龙听了就把剑收了起来，他剑刚入鞘，脖子上的剑就刷地一下不见了，再看过去，那把剑已经收起来挂在路易寒的腰上了。
青龙拱手道："原来是路公子，在下护主心切，多有得罪。"
"不敢，只希望大人不要介意我们这些江湖上的小人物在这里闲话。"路易寒淡淡的拱手回应。其实他自从决定跟在路云州身边，也就离开江湖了。
白虎过来拱手道："路公子功夫出众，我家主人甚是敬仰，不知是否有幸和公子交个朋友？"
路易寒转头看了过去，那个人坐在那里，一双深遂的眼直直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手里玩着一个酒杯，看到他看过去，轻轻地举杯示意。
他确实很出色，让人沉醉，但路易寒对这个人却充满了负面的感觉，一点也不想下去和他结什么交。他冷冷地对着白虎说："请转告你家主人，草民身份低贱，举止粗俗，不敢自大高攀。"
连无初听他这么说也站了起来，并且把扇子也给拿了出来："我们也用过饭了，还有点事情要办，就先走一步了，后会有期。"
也许青龙不明白，白虎行走江湖却是知道的，连无初拿出扇子，就表示他已经是备战状态了，这个时候，谁要挡路，就得看个人本事才能活命了！
所以白虎立刻说："如此我们也就不耽搁两位公子的时间了，有机会还希望能和两位切磋一二，后会有期。"
"告辞！"一说完，连无初就拉着路易寒走了。
两个人回到尚仲溟身边，这个时候玄武已经出现在他身边了，三人各站一方将他保护在中间。
尚仲溟看着青龙问："他的功夫，如何？"
"远胜在下。"
又看着白虎："能知道他师承何人吗？"
"有如此精妙的剑法，只可能是师承剑圣萧真前辈。因此，他很可能就是萧真前辈的爱徒萧遥，人称艳剑。"
"艳剑？"
"是的，他在萧真前辈门下学武十二载，剑术出众。萧真前辈的剑法本就是出了名快、狠、绝，而他却能把这样的剑法舞得艳美无双，所以得此名号。"
"艳美无双吗？"尚仲溟想着笑了起来，"看来他还真是不能小看呢。你看过他舞剑吗？"
"他不常出手，所以属下并无缘得见。"
"那看来，他是如何的艳美无双，只有我自己去看了。"

十六

京城最大的歌舞馆大概就是绿香楼了，白天的时候他会有很多人来看一些歌舞表演，但到了晚上，它就是全京城最大的妓院了。这家楼子的幕后老板，当然就是连无初。
连无初和路易寒都是酒量不凡的人物，所以两人喜欢在一起找一些好酒来品。现在就是，连无初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一坛陈年的汾酒，两个人就在绿香楼的后面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里边喝边聊。
可是还没喝两口呢，一个紫衣女子就一路快步走了过来，她是这家绿香楼的老鸨，不过年纪并不大，就叫紫衣。
连无初看她这个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们的酒是不能再喝了，无奈地放下了酒杯问道："紫衣，有什么事吗？"
紫衣很懂规矩，也知道两人关系很好，并不避讳，给两个行了礼后说："公子，来了一个贵客，要见清玉。"
"清玉是我们楼子里最好的小倌，只要他能给得起价钱，就让他见便是了。"
"可是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他是太子殿下。"
两个人一听都愣住了，这个太子又出宫了？还到他们这里来干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见清玉这个小倌要做什么？这个太子殿下真让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连无初忍不住问："紫衣，你确定他是太子吗？"
"奴家看他的样子应该是的，除了皇室也没人敢穿明黄色服饰不是吗？"
"那你认为如何？"
"这个，奴家想还是不要接的好，所以已经由清玉已经有客为名把回绝了。但他说要奴家把人赶走，他说他一定要见到！"
连无初看了看路易寒，路易寒也看着他，两个人一起苦笑。连无初就说："既然如此，就让他见吧，等他走了后让清玉来见我。"
"是。那奴家下去吩咐了。"
"去吧。"
连无初摇着扇子，看着路易寒笑着问："小遥遥，你说他来是干什么的？"
"我可不知道。"
"他竟然来找一个小倌，我开始怀疑他和那位大人在一起的时候，他是在上面的那个！不过应该不可能才对吧？"
路易寒看着他可恶的笑容说："你想知道？"
"我是很想知道的啊！"
"那就不用了，知道了对你也没好处。"
"对我是没有什么好处，但我是一个好奇的人！"
"反正你自己也知道答案，何必要我说出来？"
"呵呵，你想见见他吗？"
"我可不想惹事上身。"
在那一坛酒喝完的时候，一个穿着淡绿衣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有着温柔美丽的五官，总是带着淡淡的笑容。他是前不久才出来的小倌，但因为温柔美丽聪明大方，没多长时间就成了绿香楼小倌中的头牌。
"清玉见过两位公子。"
"嗯。"连无初看着他淡淡的笑问："清玉，你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吧？"
"是的。清玉已经服侍过那位主子，不过，清玉并没有和他交欢。"
"啊？没有？"连无初有点惊讶，那这么长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那位主子只是问了清玉服侍男人的方法，以及，靖国候爷的喜好。"
路易寒眉毛一扬："你的意思是，他是来跟你学如何做一个好的小倌的？"
"是的。"
连无初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但却满眼的冰冷。路易寒倒没有笑，他看着清玉说："你怎么知道靖国候爷的喜好？"
"清玉曾蒙候爷看中而有幸服侍过几回，候爷侍清玉也算恩宠。"
路易寒点了点头让他走了，这个时候，连无初已经不笑了，他一脸寒霜，玩转着手上玉杯说："小遥遥，这样一个太子，你还觉得他可怜吗？"
路易寒叹了口气，说："我对他，倒是真的好奇得紧了，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连无初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去看看他吧！"
一顶双人的小轿子晃晃悠悠地慢慢走着，路易寒和连无初一直跟在后面，因为他们发现这个轿子并不是向皇宫去的。又走了一条街，连无初冷笑着说："他是去找尚仲溟的。"
"唉。"路易寒从地上挑起两个小石头，快速地弹了出去，两个轿夫同时倒地，轿子砰地一声落了下来。那个奴才立刻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闪身护在了轿子前面，小心地观察着四周，但他的动作在两人看来，根本就是没有用的。于是，连无初出手，一个石头把他砸晕了过去。
两人也不出去，就站在黑暗中。路易寒变了声音说："太子殿下，请不要担心，你的三个奴才都没有事。我们也没有恶意，不过是想劝劝您罢了。"
"你是什么人？"
"这个您也不用关心，我没对你出手，只是有几句话想奉告殿下。殿下是当今王储，指日就可以不用吹灰之力而荣登皇位，前程无量，何必要执迷做出这种让人不耻的事情？想必您也知道，再这样下去，您好的太子之位可就不保了。"
"你知道的很清楚，不过孤不想告诉你为什么！但如果你要是说出去了，孤用尽力量也会除去你！"
"我知道。不过太子殿下，我也只是给您一点忠告。您从小就读遍各种书籍，也知道您现在做的事情是伦理不容的，这对你没有一点好处不说，还会让你失去很多的东西。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做到这样的地步，并不值得。"
"住口！"一声厉喝从轿子里传了出来，两人听出来声音中的痛苦，但既然痛苦，为什么还继续下去？
过了好一会，听到轿子里的声音，带上了哽咽的鼻音："你到底是谁？"
"这个，太子殿下没必要知道。"
"是吗。你说你没有恶意，孤也不怕告诉你，孤今生，就是认定了他！谁也不能阻止！"
"殿下身为一国储君，当孝行天下，以德服人，知黎民之疾苦，以造服天下。"
"储君？你以为这个储君，是孤自己想当的吗！"
两人听了一愣，他们没想到这个问题，一个人，在这样的地位，不就是应该竭尽全力成为皇上吗？
"难道殿下并不想成为太子吗？"
"哼，孤当上太子的时候，才三岁，因为是嫡长子，理所当然的成为了太子。但孤想不想当太子他们谁都不关心！他们只知道用你刚才说的那套教育我！你们是否就确定孤想当这个太子吗！我不想当太子！我只想陪着一个能疼我的人，在一个平静安宁的地方过着着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太子说的那个人，就是靖国候爷吗？"
"......不，他并不疼我。但我爱他！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疯狂吗！就因为我爱他！我无怨无悔地爱着他！"
"所以你为了他做到这个地步？"
"......是的。我相信他是有一些爱我的，不然当初他就不会......"
"殿下，您想过吗？如果他永远也不会爱你，你要怎么办？"
轿子里再没有声音，路易寒知道他说到了这个人的痛处，只好说："殿下还是不要太执迷了，等您当上了皇上，您想要的，还有得不到的吗？"
"说的好。"
两人大惊，他们对各自的功夫都是很自信的，没想到有人能靠得这么近而不让他们知道！两人一起看向了小巷深处，一个人走了出来。
连无初翻个白眼，没有动，路易寒却是有点惊讶，没想到堂堂尚候爷的功夫竟然如此了得！

十七

听到声音，太子第一个冲了出来："仲溟！"
尚仲溟看了看他，冷冷地说："太子殿下，你不觉得刚才这位公子的话说的不错吗？"
太子愣了下，站在轿子前看着他，小心地说："他说的，不错。"
"知道的话，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聊又无耻的举动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候爷竟然是这样一个胆大的人，好歹人家也是太子，竟对他这样说话！看太子那个委屈可怜的样子，这种事似乎也是常常发生的。
尚仲溟却没有再看他，看向了他们所在的巷子，"萧公子，不能出来露个面吗？"
路易寒挑也下眉，原来他知道自己，看向连无初，他用嘴型说出一个"白"字，路易寒明白他说的是在江湖上闯荡的白虎，点了点头走了出去，面对他，站在太子身后一个比较暗的位置。他不能见到太子，毕竟他和路云州不能说不像，为了不让太子发现他和他大哥的关系，他是不能让太子见到自己的。
"没想到尚候爷知道在下，真是荣幸。"路易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尚仲溟，尚仲溟笑了笑，没有邪气的感觉，只是很开心所以笑出来。
"萧公子似乎并不高兴。"
"能见到鼎鼎大名的尚候爷，草民怎么会不高兴？"
尚仲溟始终保持着微笑，那微笑在太子和连无初看来，是很温柔的，但在路易寒看来，却是带着心计和暗算的！
"萧公子在江湖上人称艳剑，不知道本候有没有那个荣幸讨教一二？"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
"也算是一部分。"
这是什么意思？那其它的部分是为什么？路易寒却不能发火，他知道自己，就知道了大哥，以他的能力，想把大哥给整倒真是太容易了！所以他问："尚候爷，在下大胆猜测，你来，是没有恶意的吧？"
"没有。至少我暂时只想看看江湖上盛极一时的艳剑是如何出色。"
"那好。"路易寒也很好奇他的武功高低，就说："希望候爷能记得您说了什么。"说着，拔出了剑，是他腰上挂着的那把长剑，尚仲溟却说："萧公子，既然愿意和我比武，就不要用这把了。你腰上的另一把，不是更好？"
路易寒眼睛一亮："你看得出来？"
"是啊，是一把好剑，现在已经很少见了。"
"没错。"路易寒把手上的剑和剑鞘一起丢给了连无初，右手在腰的左侧握住什么，举手就抽出一把剑。剑长约三尺七寸，只是两指不到的宽度，通体洁白似雪闪着冷冷的光芒，而且除去剑身就是剑柄，没有吞口，尤其它的厚度更的惊人的薄，所以才能被路易寒当成软剑一样绕在腰上。"此剑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名冷魈，是一把旷世好剑，平时我并不舍得用它，但候爷有这个眼力看见它，我就用它和你比一场吧。"
尚仲溟看着手拿冷魈开始散发丝丝杀气的路易寒，收起了笑容。一名好的剑客，有一把好剑，战斗力可以成倍的增长，尤其是用熟了的好剑。
拔出手上的剑，尚仲溟笑笑说："一把古剑，没有名字，所以叫无名，是我在战场上用惯了的重剑。"
路易寒看了看他的剑，有四尺三寸，三指宽，剑身漆黑古朴，但一把剑连剑锋都是黑的就有点奇怪，所以这剑是一把杀人利器，是他用战场上敌人的血染成通体漆黑的！"真的是好剑。那么，请赐教！"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瞬间就一起出现在了巷子尽头比较空旷的地方。在太子的眼中，他只看到两团不断移动的影子。在连无初的眼中，他看到了两个人绝妙的对决。在路易寒的眼中，他只能看到了一把凶狠地夺命剑。而在尚仲溟眼中，他看到了真正的艳剑！
两人的对决也都是没有放水的，路易寒的剑轻灵诡异，总是在迷人的美丽中来到要害的地方突显杀招！对手的全身上下没有它走不到的地方！冷魈是一把能破空的剑，舞动起来是没有声音的，而它又能和漫天银白色的剑花融为一体，就更是防不胜防！
尚仲溟的剑法中倒是参合了不少战场上的经验，一举一动都大开大合，动作迅速而且杀气腾腾，给人以势不可挡的感觉！只是他的眼神却是平静的，甚至带了点开心和温柔的色彩，这让他的剑少了丝凌厉。就因为这个，他没有办法取得优势！
两人之间你来我往，剑与剑不断碰撞闪现出金色的火花，在银白色的剑花和黑色的剑幕中间昙花一现。黑与白不断飞腾又不断落下，只是一场纯粹的剑术较量！
路易寒很惊讶，如果他没有算错，两人也斗了有二百来个回合了，竟然没有分出确切的胜负。除了对尚仲溟这个人的感觉，他对他的剑术，倒是非常肯定！师父也说过，一个人如果没有一颗坚强有毅力的心，是没有办法学好剑法的！他的剑法也看得出来出自名门，想来这个人，本性也不会太坏才对。
尚仲溟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他的惊艳，虽然路易寒并不美，但他却有着最美的动作和眼神，在漫天为他盛开的银白花海中，他如同舞蹈般带起一条条丝带，即使那丝带会害死人的！而他在这片死亡之海中却有着清澈明亮的眼神，那是一种超脱在生死中的眼神，仿佛看破一切生死轮回！
尚仲溟为自己的感觉而不悦，他突然露出邪恶的笑容，然后，把本来他用来防御的剑快速挥开！露出整个胸膛迎上斜刺过来的冷魈！
路易寒吓了一大跳，他怎么能伤到他！无奈下只有飞快地转身以带动冷魈转变方向。冷魈险险地从尚仲溟身前掠过，没有伤到他。路易寒刚想松口气，就感觉到尚仲溟的大手揽上了他的腰将他带进他的怀里背靠在他胸前！
尚仲溟的气息在路易寒的耳朵上似有似无地吹过，让路易寒身体条件反射般的僵硬！他可恶的声音也同时响了起来："那个红玉扳指，不要丢了。"
路易寒一愣，他已经离开，拱手道："萧公子果然剑术非凡，今日到此为止，以后若有机会，还希望能再和萧公子切磋一场！"说完，也不等路易寒回答，就转身走了。
路易寒的脸开始扭曲，却只能收起冷魈，转身离开。

十八

路易寒走了，连无初却没有立刻走，本来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只有一个人，如果他这个时候出来，太子就会知道多一个人听到他们的谈话，而后果是谁也不知道的。另外，连无初对这个太子，也是相当的好奇！
太子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尚仲溟的身上离开，那视线大胆而热烈，连无初很熟悉那样的眼神，那是爱一个人爱到可以不要任何东西的眼神，让人害怕的狂爱。
尚仲溟的按原路走的，所以不能避免的，走过了太子的身边。恒烨在他走近时扑上去抱着他，死死地揪着他。
尚仲溟说话了："你抱够了没有？"
"没有！"
"太子殿下，你该回宫了。"
"我想你，仲溟，从那次后你就再也没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哦？"尚仲溟的语气开始不悦，"你想我？因为你想我，我就该去找你吗？"
太子愣了下，松开他，低着头小心地问："要怎么样，你才能爱我？"
"我为什么要爱你？你有什么地方值得我爱？"尚仲溟用着极度轻蔑的眼神俯视着他："在我眼中，你什么都不是，也没有什么让我喜欢的东西，我为什么要爱你？难道就因为你爱我，我就要给你爱？哼，有那么多的人都说爱我，我难道都要爱她们吗？"
"我......我就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特别？哼，有啊，你是我到现在见到的身份最高却最没有廉耻的一个，的确很特别。"
太子猛地仰起头大叫着："你一定要如此伤害我吗！我只是爱你而已！"
尚仲溟看着他和他脸上不断掉落的泪珠，冷笑着说："没有办法，我就是讨厌你这样没有节操骨气的人。"
太子瞠大眼，颤抖着说："尚仲溟！我为了爱你失去了这么多！你不但不肯爱我，还伤我至深！你何其狠毒！你难道都没有心吗！"
"太子殿下，一个人要有价值，才会有人去爱你！"尚仲溟将他从上看到下，"但在你身上，我找不到。"
连无初翻个白眼，也是，他有的你都有，你没有的也从他身上得到了，现在的太子在尚仲溟眼中真的什么价值也没有了。但你说得这么明白，也不怕人家记恨！
太子听了愣住，尚仲溟勾起他的邪恶笑容，眼睛扫了连无初所在方向一眼，走了。
连无初看着太子，他站在那里，即没哭，也没笑，呆呆的站着不动，眼睛看着地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地上几个人陆续醒了过来，他们先是告罪，然后请太子上轿好回宫。太子也很平静，在那个太监的搀扶下坐进了轿子，然后帘子放下，轿子转个方向，走了。
连无初在看不到他们后才准备离开的，结果一转身看到尚仲溟站在他身后不远起正看着他，眼神冰冷。
"无情扇连无初。你似乎对这场戏很有兴趣？"
连无初抽出扇子啪地打开轻轻摇动："怎么，候爷不高兴了？"
"我无所谓。"尚仲溟看了看他的扇子，笑了下："你扇子上的美人，我倒是看了有点眼熟的。"
"候爷竟会对她眼熟，小人的扇子可是从来不离身的。"
"不，我对这个美人眼熟罢了。"尚仲溟挂着笑容说："那是一个温柔美丽的女人，聪明而且不多话，是一个难得的好女人。"
"啪！"连无初突然合上扇子，面如寒冰："候爷想说什么！"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不必了，我对出卖朋友没有兴趣！"
"我并不要你出卖谁。"尚仲溟知道他说的是谁，"他的事情我并不想借别人的手。我只要一个东西，给我了，你就可以随时见到这个女人甚至带她走。"
连无初忍不住问："你要什么？"
"整个绿香楼里你最珍惜的人。"
"你要他做什么！"
"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你......"连无初咬着牙，最终点了点头，尚仲溟见状笑了笑扔给了他一个东西说："用这个，你就可以随时去找她。不过，被那个人发现，我也不能帮你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说了，你不用知道。"
连无初无奈地看着他离开，看着手上的腰牌，他越来越不清楚他能怎么办了。但为了她，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回到绿香楼，却看到两个人正在下棋，其中一个人当然是路易寒，另一个是紫衣，两人也算熟，一边下一边聊倒也开心。先看到连无初的是路易寒，他一眼就发现他的不对劲，也没有说话。紫衣也看到了，却问道："公子，你怎么了？"
连无初看着紫衣，过了半天，清晰地说："紫衣，过一会，会有人来带你走。"
紫衣瞪大眼，抖着形状娇好的唇，最终低下了头："是。那奴家，先去收拾。"
看着蹒跚离开的紫衣，两人都没有出言挽留，只是在看不到她后，路易寒问："你不是很喜欢紫衣吗？为什么把她给别人？"
"为了我最爱的人。"
路易寒挑了下眉，又低头叹气："原来是为了她。你和尚仲溟做交易？"
"是。"
"你真的舍得？"
"......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在她们两个中选，我不可能选紫衣。"
路易寒点了点头："既然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也好。我们一起找个好地方喝酒吧，庆贺你终于能见到她了。"
连无初笑了："好。"

十九

路云州走进家门，就看到一个人坐在一边发呆。笑了笑走了过去："娃娃，你在干什么？"
"啊，大哥你回来了！"路易寒跳起来反手将一个东西收进袖子，路云州看到了，就说："原来是在玩那个扳指，你真的很喜欢呢，以前也不见你喜欢什么玉石的。"
路易寒挤出一个笑容："大概是因为它很漂亮吧。"
"嗯。对了，你今天怎么在家？以前这个时间不是去找连公子了吗？"
"他有事，我就不去找他了。"路易寒问："大哥你今天回来的很晚呢。"
"啊，太子今天把我留下来谈论了很长时间。"
"他和你谈论？谈论什么？"
"他突然很认真的去了解朝廷和民间的事，也对现在的战事问了很多，连刘太师也很高兴地陪他说到现在。"
路易寒愣了下，他昨天听连无初说了他走后的事，难不成这个太子被尚仲溟刺激得转性了？
路云州又说："皇上很高兴，说以后太子可以到御书房参习政事。"
"那......真是太好了......"真的很奇怪！太子的事，路易寒也没有对路云州多说什么，毕竟这种事情对路云州来说实在是很不能接受吧，就不要给他增加刺激了。
结果接下来一个月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让路易寒很有点惊讶，那个太子转性了一样，不但再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还热衷政事，提出的一条条建议也都得到了大臣的认可，声名大振。
连无初近来心情不错，听了也没多惊讶，只是说："他无非就是被尚仲溟的话气出了骨气，这样也好，希望在他继位前能挽回点面子吧！"
因为连无初有点忙，所以近来都是路易寒一个人，他也乐在其中，因为除了连无初，他都是一个人，有点习惯了。这时，他坐在浮水榭里喝茶。老实说他不是很喜欢喝茶，但是在这种气氛下喝茶是最好的，而且这里的茶最有名嘛！
路易寒微眯着眼睛，感受到湖面上的微风带来的点点荷香，才发现快入夏了。"到了夏天，这里一定到处都是荷花吧！"
"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萧公子呢。"
路易寒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俊秀至极的男子，快速地将他从上打量到下，结论：她是女人！
"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能见到朱雀姑娘，真是幸会！"
朱雀一愣，笑了笑说："公子好眼力，不过公子如何知晓小人是女子呢？小人自从这样打扮以来，公子还是第一个能在第一次见面就看出小人是女子的！"
"我又不是你的主子，你不用自称小人。"
"这个，公子是我们主人的朋友，我们自然要自称小人了。"
"我和他是朋友？你听哪个白痴说的？"
朱雀笑着说："是主人亲自下令说公子是他的好友，让小人们多注意公子安全的。"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们主子要你们监视我？"
朱雀坐下说："没想到公子也是一个聪明人呢。不过主子没有恶意的。"
"没想到？你们主子会和一个笨蛋做朋友吗？"
"啊呀，公子可不要给小人安罪名啊！小人可是很害怕主子的！"朱雀装得很可怜的样子说着，路易寒也不理她，再一次地看着湖面眯起了眼睛。
"公子，你还没有告诉小人您如何看出我是女人的呢！"
路易寒看着她问："这个很重要吗？"
"是啊，小人有的时候必须要这个打扮的，如果被人看出来是很麻烦的！"
路易寒看着她想了想说："你个子不太高，骨架也不大，说你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也许还有人信，但是你这个打扮大概也有二十四五了，就不合适，看起来就有点怪怪的。然后就是你的手，你大概也会武，但是学的不是剑也不是刀，更不是枪棒什么的，看起来像是暗器，但一个男人学暗器的一般手会粗很多，还会有很多的茧和伤口，但你的手太漂亮了，是一双连女人看了都会妒忌的美手。最后，你打扮成这样最奇怪，衣服上一个褶子都没有，头上一根乱发也没有，连鞋上都没有一点灰尘！这样的人身边却是一个下人也没有，就说明这是他自己打扮出来的，我对这样的人只有两个说法，一个是女人，一个是人妖！"
朱雀听了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个遍，大笑起来："真的呢！现在看起来觉得这打扮真假！还多谢公子提醒！"
"好了，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只是有点好奇主人特别交待的人是什么样的！"
"有满足你的好奇心吗？"
"有啊有啊！"朱雀笑着点头，"萧公子你真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呢！"
"哦？哪里特别？"b
"萧公子，照我查找的情报看来，你是一个从小到大一帆风顺幸福美满的人，但你这个样子看起来不像呢！"
路易寒看着她，眼神有点冷："哪里不像？"
"就是你的眼神啊！你明明才二十一岁，却有着这样深沉悠远的眼。难怪主人总要我去查你是不是有过什么大的变故，不经历生死，是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的！"
路易寒挑了下眉，笑了起来："他倒是看得挺清楚的。可惜，我并没有过什么大的变故，我一家人都健在，师父也尚活在人世逍遥，朋友也一个不少，他说的那样的变故，我一个也没经历过！"
朱雀明亮的眼睛盯着他，最后点了点头："是啊，我也不明白。我连你十二岁被你师父打屁股的事都知道没理由不知道你有什么变故。"
路易寒脸立刻红了起来，咬牙切齿地问："你为什么知道！"
"啊？这是我的本事了！听说你那次拿着萧前辈的剑去练剑的时候饿了，就先用萧前辈的剑劈了一堆柴，然后用剑在河里叉到了几条鱼，最后在把剑直接放在火上烤鱼的时候被萧师父发现，萧师父就在你的屁股上狠狠地揍了几十巴掌。"
路易寒红着脸不说话，朱雀又说："还有你十岁时，用假死药把萧前辈给药倒了，然后你用他装死去的父亲你装孝子，跪在大街上乞讨，结果乞得银两共十二两七钱，你觉得有利可图，就在第二天又把萧师父......"
"够了！"路易寒揉着太阳穴，"你不用说了。"
朱雀笑着说："公子，你不知道，我把这些告诉主人时他笑的多开心！"
"他开心我可不开心！"路易寒想了想他小时候对师父做的坏事多了去了，都够他师父写一本血泪史的，他们不会都知道吧？看她那高兴的样子路易寒觉得有可能。说来，他会在十六岁就能离开师父也是因为师父受不了他了，在认为他的武功足够后就把他一脚踢出了师门，自己带着师娘两个人找地方玩去了！
"对了，公子，这个也给你一张吧！虽然主人没说过这张要给谁，但小人想一定是给您的！"路易寒看着那张红色的纸，愣了下："什么？"
"请柬啊，我们主人下个月要成亲了！"
"成亲？！"难道他不是同性恋？还是双性恋？
"是的，到时候宴请大小官员和邻里朋友，这张是主人给我拿着的，让我找到合适的人就给，小人想，主人一定要我给您的！"
路易寒歪着头问："新娘是谁？"
朱雀的脸上有着一丝残忍的笑："顾太傅的女儿，顾紫衣。"

二十

路易寒一个人坐在原位，面前有两样东西，一杯已经凉了的茶，一张火红的请柬朱雀走前告诉他可以带朋友前去，他知道她说的是连无初。想到那日紫衣蹒跚离开的背影，路易寒叹了口气。
他知道连无初一直有一个深爱的女人，但那个女人却嫁人了，嫁得还是一个国家至高无上的人。因为这个，他连续几个月都自暴自弃，帮他摆脱的就是紫衣。紫衣当时是一个小妓院里的伶人，连无初出钱买下了她的初夜，但却发现她和那个女人的风韵性情出奇的相似，大醉一场抱着紫衣哭了一整夜，从那后就将紫衣赎身一直带在身边，后来他开始开大小妓院，就让紫衣当绿香楼的老鸨。无论他有多少个女人，紫衣总是他心中最特别的一个，甚至从来不舍得碰她。但路易寒也知道，连无初会觉得紫衣特别也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关系，所以他才能把紫衣那么轻易地给了那个男人做交易！
但现在，紫衣要嫁人了，连无初会想去看看吗？
绿香楼里，没有因为换了一个老鸨而有任何的改变，姑娘们依旧开门迎客，男人们依旧急色地向里走，就连老板，也依旧坐在同样的地方想着他最心爱的人。
"你来了？"
"无初，这里有个东西，我想了半天，还是给你看看。"
"是尚仲溟的请柬吗？"
"你知道了？"
"啊，今天传来的消息。"
"你想去吗？给我这个的人说可以带你去。"
"我去做什么？抢亲？"
"无初，你真的不要看看她吗？她陪了你三年。"
"我去了，什么也不能做。而且要是让她看到我，她也不可能平静嫁人吧。"
"你让她嫁给尚仲溟？"
"他虽然不是一个多好的人，但也算正直，她嫁给他不会受苦的。"
路易寒想了想，是啊，他不是也认为他是一个不坏的人吗！就又问："你知道紫衣是顾太傅的女儿吗？"
"最早是不知道的。"
"那她为什么会......"
"这个我最早也是不知道的。后来她自己说她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因为她爹要把她嫁给皇上，但她已经有一个姐姐死在皇宫里了，她不肯进去想逃到她姨娘家，结果却被人贩子卖到了妓院。"
"原来如此，但你肯收留她，却是因为她不愿嫁给那个人吧。"
连无初笑了起来："对！"
"那你为什么让她在京城？你有那么多的妓院，为什么把身份这么特别的紫衣放在绿香楼？"
"因为她终是想念家人的，虽然她不能回家了，但在离家近一些的地方她会安心很多。是她自己要求的。"
路易寒看着手上的红纸，问："你真的不去？"
"不去了。对了，要你大哥小心点，他要成亲了，太子会那么平静吗？"
太子的反应却也是坚强得很了，他什么也没说也没做，只是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一天没有出来，也没吃东西，不知道他在里面都做了什么，但后来听说他的被子全湿了。然后，他自己备了一份大礼命人送了过去，还写了一封热情洋溢的祝贺信。皇上很高兴，也对尚仲溟做了大堆的赏赐，尚仲溟的这个婚礼也是安了皇上的心了。
路易寒有些突兀地出现在候府，他来之前请连无初帮他做了些改变，胡子和蜡黄的肌肤，以及有些花白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四十来岁的江湖人。而他一走进候府，一个人就迎了过来："啊呀，你真的来啦！小人等您好久呢！"
一身大红的朱雀很高兴地走过来，回复成女人的朱雀着有让人眼睛一亮的美丽和热情开朗的性格，她就这样花团锦簇地走了过来，路易寒马上看到一大堆的视线跟着过来了。只好苦笑着说："我可没带什么好的贺礼，这个算是心意吧。"
朱雀看着他送的东西，笑了："这个我可不敢收，我要你的那个东西！"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一个东西。
"啊？"路易寒看向她指的方向看到自己的香袋，那是他前不久自己买来玩的，因为喜欢它的绣功精致罢了，里面的香料也是他自己没事学着调的，并不是多好的东西。看了就问："这个不合适吧？"
"合不合适是你说了算还是我们说了算？"
"当然是你们说了算。"路易寒无奈地把那个贺礼，红玉扳指放回口袋，把香袋解下来递给了她，朱雀开心地接过后，就把他丢给白虎照顾自己跑不见了。白虎恭敬地把他带到一个视线不错的位置上坐下，周围都是一些江湖上的人，名字也都挺如雷贯耳的，白虎做介绍的时候只说自己是尚仲溟的一个故人，虽然已经不在江湖上走动多年但和尚候爷的关系也不错。于是，他就成了这些人讨好的对象！
本来喜宴在婚礼开始前是不能开始的，但这里是候府，所以桌上已经有了很多精致可口的点心，酒也是想怎么喝就怎么喝的。对路易寒来说，酒就是味道不太好的水！而江湖人嘛，都是喜欢能喝酒的人，所以看到路易寒能喝，一桌人就开始拼酒！
等到有人说："花轿到！"的时候，他们那桌，除了路易寒，已经没几个人保持良好的坐姿了。
今天的婚礼也是很特别，在新娘到了半个时辰后，尚仲溟才出现，什么过火盘等礼节都没有！直接把红绸给了紫衣，然后就带着她来到大厅里开始三拜，然后就让朱雀带她走了。因为红盖头，路易寒并没有看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而且他也看到，他们第二拜本来应该是拜父母高堂的，但上座上并没有一个人。
敬到路易寒这桌的时候，他笑着走向了路易寒："萧公子能亲自前来本候真是不胜荣幸。"再看看满桌已经趴在那里犯迷糊的客人，笑道："你的酒量果然惊人呢！"
路易寒玩着手上的酒杯："尚候爷，我来只是来问一声，你为什么要揪着我不放？"
尚仲溟笑着接过他的杯子一口喝干，然后弯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你太特别，而我，喜欢你这样的特别。"
路易寒脑袋有点空，似乎不能明白他在说什么，但尚仲溟已经走了。朱雀走了过来："公子请随我来。"
在这偌大的候府里走了好一阵，才到了一个宁静美丽的小院子，看这里张红结彩的样子，估计就是新房了，或者说是新娘的新房。
朱雀在一扇门上敲了两下说："顾小姐，我带您的朋友来了。"
路易寒皱了下眉，她这么说话是什么意思？紫衣嫁过来应该称夫人，而她在自己这个外人面前都自称小人，为什么在她的主母面前自称我？难道......
"请他进来吧！"
于是，朱雀推开了门，侧身让路易寒走了进去，在他进后她也走了进去，并且，没有关门。
这个时候的紫衣，不再是路易寒熟悉的一身紫了，她坐在大红的床上，床幔，烛灯，桌布都是红的。但紫衣已经没有再盖盖头了，她一张素面，微笑地看着路易寒说："路公子，谢谢你今天来。"
路易寒看着明显憔悴的她，低下头说："我有问他来不来......"
"他不会来的。"紫衣笑了起来，"你能来紫衣已经很荣幸了。"
朱雀送来一个凳子，路易寒看了看她坐了下来，对紫衣说："但他说了你这样，会比在他身边要好。"
"是的，紫衣知道。"紫衣看着手上的盖头轻轻地说："他永远也不可能和我在一起的，我知道。"
路易寒有点语塞，她说的没错，在连无初的心里，永远也只有一个人的存在。两人沉静了好一阵，路易寒想了想找话说："紫衣，不，尚夫人，你把盖头取下来，没关系吗？"
朱雀在他身后笑着说："没关系，主人是不会在乎这个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路易寒看向她："朱雀，她也是你的主母。"
朱雀眼睛冷冷地说："是吗？主人没有命令说她是。"
路易寒还想说什么，紫衣却说："公子，别说了。时间不早了，公子请回吧，代我向他问好，就说，紫衣祝他们能终成眷属。"
路易寒看着她疲惫的样子，点点头站了起来："如此我也先走了，你也多保重。"
紫衣站起来福了身表示感谢，朱雀为他带路，路易寒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伴随着沉重的声音慢慢关上，从此，再也没见面。

二十一

路易寒走出房间，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想了想走了过去："尚候爷。"
尚仲溟看着他，笑着说道："你的这张脸，实在是碍眼啊。"
路易寒并没有理会，只是问："尚候爷，你娶紫衣，不是因为喜欢她吧？"
"你想知道？"
路易寒看着他邪恶的笑容，快速地摇头："我知道你曾经到顾太傅府上去，并且还是夜行衣打扮，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这是关心我吗？"
路易寒有点想吐血，他谁也不关心好不好？他只是担心事情会牵扯上自己一家人，他不希望这世的自己家再有任何的不幸。"尚候爷，我一点也不想关心你！"
"我猜你也不会想的。"尚仲溟坐在石凳上，直直地看着路易寒，那眼神让路易寒有点慌乱。看到他这个样子，尚仲溟笑了，对他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任何的事。你只要好好的做你自己的就好，等事情结束了，我会去找你。"
路易寒的第一个反应是但愿他的事情永远也不要结束了。第二个是："你的意思是，我会出事？并且到需要你保护的地步吗？"
尚仲溟愣了下，大笑了起来："你真的很聪明！哈哈哈哈！"
路易寒皱起眉，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会出什么事，如果是他的大哥他还能理解，毕竟太子的身份实在很特别。但为什么是自己？他做了什么吗？
"你真的很聪明，但有的时候也太笨了。"尚仲溟认真地看着他："你要小心，从你出现的那天，你就成了一个值得有些人关注的人，在那一天来前，你都要小心。"然后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拉住想退后的路易寒，尚仲溟凑近他的耳小声地说："除了我，任何人也不要相信，包括你的大哥。"
路易寒皱着眉，冷着脸甩开他的手说："尚候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
尚仲溟抓住他，用力一扯将他抱进了怀里，低头就吻了上去。
等到路易寒发现不对的时候，这个男人已经准备对他进行深吻了，吓得他用力挣扎起来，尚仲溟也没有为难他，放开他的唇却在他的脖子上用力地咬了一口！随着路易寒的痛叫，他顺利地留下了一个发紫的牙印！然后他不顾路易寒的挣扎三两下把他脸上的妆全扯掉，捧着他的脸，用可以媲美性感美神的脸和让所以女人尖叫的表情对着他很严肃地说："在这个京城里！你只要相信我一个人就好了！"
路易寒有点呆，估计是还没有从刚才的吻和纠缠中恢复过来，毕竟两者都挺耗费体力的。听到他说话想了想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害你。"
"那我大哥会害我吗？连无初呢？"
"你大哥？他让你跟他到京城来就是害你！连无初？你又知道以后他不会？"
"跟大哥到京城来是我的自愿的！而且我又怎么知道你以后就不会害我！和你比我更原意相信他们！"
"因为我不舍得伤害你。"尚仲溟突然的温柔让路易寒有种被电打的感觉，因为他最怕人家对他温柔，一般对温柔的人他是最没抵抗力的！这个男人突然的温柔让他看起来太有魅力了点，路易寒连忙在自己的腿上捏一下好让自己清醒点。就听到他继续说："你不能再承受任何的伤害了，我怎么会忍心伤害你。"
路易寒混身一颤，眼睛里着难以掩藏的惊讶和痛苦，他张了几次嘴，最后终于吐出声音："你......为什么......"
"第一次看到你，你就是这个样子，伤心欲绝，害怕得发抖。"尚仲溟温柔地抱着他，轻柔地说："你不适合这样，我喜欢看你高兴地样子。"
路易寒从他怀里抬头问："你看过我高兴的样子吗？"他们不是只见过几次？而且他不记得自己在他面前有多高兴过。
尚仲溟笑了："我经常看到，在你不知道的地方。"
这个男人是偷窥狂！
出现这个想法，自然就脑海里就出现这个高大俊美的男人偷偷躲藏在一个角落里看他的样子，那个场景让他很想笑，也自然地就笑了出来。
看到他笑，不管原因是什么，尚仲溟都很高兴，又想他嘴上吻一下，可惜被他躲过，只亲到了他的脸。"你笑起来好看多了。"
路易寒有点脸上发烧的感觉，按理说这个人是男人，他也是男人，他对自己点什么有什么好脸红的？但他就是感觉自己脸在快速地变红！看他笑得更开心的样子，路易寒觉得他的脸真的变红了！
"主人，有客人到。"突然出现的玄武让两人都转移了注意力，路易寒更是开始争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尚仲溟也没有多为难他，毕竟做过分了，他的冷魈可不是吃素的！
"你今天先回去吧。"帮他稍稍地理了下衣服，尚仲溟拍拍他的脸："小心点，不过交更多的朋友了。"说完就走了。
路易寒看着他离开，看着看着就从眼角发现有个人站在那里！朱雀！
"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一直在啊！"朱雀笑的很开心。路易寒才想起来她是陪着他的，想想刚才她一直在后面，但自己光注意到尚仲溟了，没留意她。天啊！脸烧！
朱雀很开心的摇摇手："没关系，我早就习惯了。我送你回去吧。"
两人是走出去的，一路上都是朱雀在聒噪，天南地北什么都知道，要不是路易寒也算有点见识，估计还追不上她的思路。
话题也很顺地就扯上了路云州，朱雀对他的评价就是"单纯善良，书呆可欺"八个字！想想也是，不过路易寒对朱雀能如此了解路云州有点好奇，就问："你也调查过他吗？"
"嗯，不多。"朱雀的笑容也有点迷离，"真羡慕你有一个好哥哥。"
"是啊，但那个男人还说要我不要相信他！"
"那是肯定的。"朱雀点点头，看到路易寒一脸的不认同，就说："他现在是什么人，他已经是官场上的人了，以后潜移默化下，你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而且，他跟在太子身边，以后不学着奸诈，是活不下去的。"
路易寒愣了下说："大哥不会的。"
朱雀也愣住了，半天后笑了起来："那就太好了。如果那样，你要好好的保护他啊！"
路易寒发现朱雀这时的感觉点不对，就停下来看着她，朱雀笑了笑说："我以前也认识一个人，和你大哥你像，但后来变了，变得让人认不出来，所以，我就把他杀了。"看到路易寒惊讶的样子，朱雀又说："后来，主人保了我无罪出来，我就以此为代价，当上了朱雀。"
路易寒看着她说："我大哥不会变的，如果他变了，他就不是我大哥了。"
朱雀笑了起来："是啊！"

贺新年

天啊！我竟然这么多天没更新了！真是很对不起所有人！
不过，首先还是要祝大家新年快乐！猪事大吉啊！
上一章写的内容让我很难决定这一章的走向，所以写了这么多天还是没决定好到底写什么！真是头痛！
不过我还是决定了今天一定要写点什么出来，明天大概就能更新一章吧！
对了，我想了想，决定给大家一个号，270457007。这是我的QQ号，大家如果想交我这个朋友的，就加一下吧，要加的话写一下本文的名字《真爱无伤》我就一定会加了（点错了是意外情况）。大家和我对话的话我一般都会回的，但工作时间就说不好了。
啊呀！今年是我的本命年呢！又老一岁......

二十二

挣扎不开的手臂，无法忽略的气息，靠得太近的俊脸，唇上柔软的接触，口中火势的纠缠......
"啊--！"
时间：半夜。地点：路易寒自己的房间。事件：噩梦而已。
路易寒坐在床上不断地喘气，等自己平静了点才下床找些水喝。然后也没有什么心思睡觉了，就来到窗边打开窗户想着心事。
他承认，在那个男人吻他的时候，他能挣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那么做，大概是因为他被吓到了吧。想想真是不值啊！他在这个时代的初吻啊！就给了这么一个男人！
看到月亮，今天的月亮并不亮，有着淡淡的晕，看来明天的天气不会太好。
按理说，他应该很讨厌同性恋的人才对。毕竟，在上一辈子，他的一切苦难就是从一个该死的同性恋那里开始的。但他却没有停止接近这个男人，真是矛盾啊。也许，这样一个男人，在他看来，是值得认识的，可是没想到认识过头了......
今天他对自己说的，他都记得，他说他不忍心让他再受伤了，所以要保护他。还记得他说这些时的表情，想来只要是女人大概没有人会不动心吧，就连自己，当时也在不断地晕眩。这个男人真是祸水啊！不能不说，在听到他说"你不能再承受任何的伤了，我不会忍心伤害你。"的时候，他觉得有点幸福，有人愿意保护他，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说自己有危险，危险到需要他的保护！这一点自己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并没有做什么，来到京城这么长的时间也没有多嘴或者是多做了什么，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多惹人注意！但是，的确，他近来发现在暗地里看他的人多了起来，但他一直认为是那个男人的手下。看来不是呢，如果真的是这样，他还真要小心点。
说起来，他会有什么危险，他没有什么宝贵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人的把柄，更没权没势的，注意他，有什么用呢？
这个时候，一个银色的小东西笔直地飞了过来，速度快得有点吓人，路易寒想都没想就伸出手把它给打了下来，一看是一个绑了纸条的小飞镖。看了看窗户外面，他承认自己一想心思就容易发呆而放松警惕，但能靠他这么近并且给他射出这个东西，只能证明那个人很近，而且看方向，可能还是家里的人下的手吧。
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让路易寒很不能理解："小心冷魈！"
绿香楼。
"啊？小心冷魈？"连无初看着那张不大的小字条也有点不明白，将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东西，就问路易寒："我记得冷魈是你师父给你的，而且你还小气地不怎么用，只是用手上的飞华剑。"
"你管我！我就是小气！"路易寒对他的说法很不满，什么叫他小气！"冷魈是师父传给我的很珍贵的剑啊！而且总是用，用坏了怎么办？何况，飞华怎么了！它可是我亲自找人帮我打的啊！也是一把好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要这么生气。"连无初笑着安慰他，然后看着手上的纸说："这个是用很普通的纸也的，墨也很平常，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字写得如此歪歪扭扭，可能是用左手写的吧。"把纸条还给路易寒问："冷魈有什么特别的吗？我是说除了它是一把好剑外。"
"我也不是很清楚。"路易寒看着纸条也有点困惑，"当初拿到冷魈的时候，师父只是说这剑他不用但会很适合我用，于是，就给了我，但他除了告诉我剑的名字就没说过什么其它的了。"
"你没有问过吗？"
"我问这些干什么，反正师父不会害我，所以，就一直没问过。"
"这么多年你师父一直没跟你说过冷魈的事？"
"没有呢，我也问过他这剑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却不回答我，还说反正不会害我的。"
"很明显的敷衍呢。不过，还有一个问题，这个东西是谁写给你的呢？"
"我也没想明白。知道我有冷魈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这些人中在京城的就更少了，我实在想不出来谁会这样做。"
连无初想了想问："是不是那个侯爷给你的？"
"他？"路易寒的声音有点僵，扭过头说："不可能啦，他的话昨天就会直接告诉我了，不要用这种手段吧。"
"对哦，你昨天跟他见过了，用不着用这么麻烦的方法。"连无初看在眼里看路易寒的腰上，问："你要不要去找你师父问问看？"
"去找他吗？"路易寒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太远了！"
"他们现在在哪里？"
"如果不出意外是在西域吧。"
"他们为什么会在那种地方？"
"因为我师娘家是在那里的啊。"
"啊？你师娘是外域人吗？"
"也不全是，她只是有一半那里的血统罢了。不过我还真有点想他们了，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呢？"
"那就去啊。"连无初把那张纸条还给路易寒说："这里的事我会帮你看着。"
路易寒看着手上的纸条，想了半天，点了点头说："那行，我和我大哥说一声。毕竟冷魈是我的宝贝，我可不想不知道它的秘密。"
"你走的时候我也会想办法找到京城里知道冷魈的人的消息。如果萧师父也不知道什么，我们再想办法吧。"
"好。"
"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了。"连无初的表情有点奇怪，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似乎忍得很难受。路易寒也没想那么多，就问："怎么了？"
"你......脖子上那个......是哪里来的？"
"脖子？"路易寒开始还没明白，猛地想起来了昨天有个混蛋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下意识的快速用手捂住，低下的头还是可以看出来他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这......这个......"
连无初也没再问下去，只是站起来从书架的柜子里找出一个小瓶子给他："每天擦一次吧，下次让那个人不要再这么激烈了。"
路易寒的脸更是红到快滴血的地步，他想的是如果下次那个人再做，他就拔剑宰了他！

二十三

路云州对弟弟突然要去找师父的事也很能理解，在他认为，弟弟竟然有三年没有见到萧师父显然是大不孝的！所以很快就帮他收拾好了东西，也给他备好了银两送他上路，虽然路易寒没要。
路易寒是一个有钱人，毕竟他在江湖上闯的时候可没想让他的家人给他钱，所以他就一边到处玩，一边做生意，他会找一些很难得的东西，然后找到感兴趣的人高价卖出去，也就是赚差价。这种事他在上辈子做得多了，驾轻就熟。所以相对于江湖上那些人，他认识更多的反而是做生意的。
一个人，一个包裹，路易寒就这样一个人普普通通地上路了。他不骑马，因为一旦骑马，他晚上就不能赶路了，怎么也不能虐待马不是？而且他一个人好隐蔽，也容易甩掉那些盯着他的。
甩掉那些人很容易，他只用了一天就办到了，但找师父就难了，他是去过师娘家，但他突然知道他的师父不在西域了！
"你说什么？他不在西域了？"路易寒头痛的看着他的一个老朋友，老铁，也就是帮他打造飞华的人。
老铁赤着上身坐在他的铁匠铺门口，一手拿着他的宝贝酒壶，一手抓着他的大脚丫，布满吓死人的肌肉的身上尽是豆大的汗珠，这样一个粗犷的四十多岁汉子是萧真师父的知交和酒友，路易寒要想知道师父在哪里来找他是绝对没错的。路易寒能喝酒有一半也是因为这个家伙！
老铁大笑着对路易寒说："你那个死鬼师父前些日子回来了，找我喝了通酒后就不知道带着老婆去哪里了。"
路易寒揉着太阳穴，不是吧？他又跑什么地方去了啊？"那师娘怎么说？"
"她？她没说什么啊，不过她倒是说她挺想你的。"g
"我说老铁，你是不是耍我？师父不说他去哪里还可能，师娘不可能不说的！"
"哈哈，小家伙就是了解我啊！陪我喝酒去如何？当然是你请客了！"
路易寒翻个白眼点了点头，于是，两个人来到了一个小酒馆，也不用杯子那种东西，直接用坛子！喝了三坛子后老铁给了路易寒一个东西，路易寒一看就翻起了白眼，付了银子把老铁送回去就找人去了。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人们，路易寒扬着笑脸一直找到他最熟悉的大门前，还没敲一个人就把门打开了，一看开门的人路易寒笑了："娘！"
"娃娃！"见到心爱的儿子，母子两又抱在一起在门口腻到忘了一切，直到一个人忍不住走过来说："婶娘，让小叔进来啊。"
路易寒这才看到路适的妻子就站在后面，忙说："嫂子，多日不见了。"
"小叔也是。"路陈氏是一个很小家碧玉的女人，有点胆小，但人还是很好的，是典型的中国古典小女人。路易寒一走进家就看到了坐在大堂上的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爹，一个是他的师父，两人都捧着一杯茶看着他笑。
路易寒先是过去和爹好好地腻了下，然后走到萧真面前老实地行个礼："弟子拜见师父。"
"嗯，你回来的正是时候，你师弟刚好再过四天就满月了。"萧真的心情显然是很好的，路易寒白他一眼，从包裹里拿出老铁给的东西，一套纯银制的吉祥锁，"给你，这是老铁让我带来的。"
"啊，很精致呢。"萧真看着吉祥锁很开心，"真是难为他一点点打出来。"
"你如何确定是他打的？"路易寒坐下来拿过路陈氏送来的茶开始喝，顺便气气萧真，这可是他的乐趣。"以老铁那种只会打刀剑的人来说，打一个吉祥锁一定和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这个这么精致，不用说也知道是他买的！"
萧真却是不气，想来他快四十才有一个儿子当然是开心到一定程度了，当然不会和这个恶徒计较，只是把东西收起来问："我知道你在京城，怎么突然来了？我还想等你师弟满月了去找你呢。"
"我来不是一样，至于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师娘和师弟呢？"
"他们一会就来了。"路夫人给儿子送来一小碟他爱吃的点心，一脸慈祥地看着儿子狼吞虎咽。
"风远！"
"师娘！"
路易寒冲出去扑向那个金发碧眼的大美女，这个人就是萧真的夫人米沙兰，她是一个爽朗的好女人，而且能成为萧夫人是她自己努力的哦，也就是说，是她主动把萧真追到手的！先认识她的是路易寒，然后她就看中了俊美却冷漠的萧真，然后就是长达三年的恋爱抗战！最终取得胜利！
米沙兰今年也快三十了，所以萧真本来是不想让她怀孕的，怕她出意外，但米沙兰对有一个萧真的孩子很坚持，所以萧真就说如果真的怀了孩子就到路家来，路家有最好的条件让他们的孩子能平安降生。这也是为什么路易寒一看到老铁给了一个初生孩子用的吉祥锁就知道萧真在路家的原因。
两人的孩子也是一个漂亮的小家伙，头发是棕色的，眼睛是绿的，和他的娘一样。路易寒一看到就有一种找到了高级玩具的感觉，就抢过来抱在怀里不断地逗，"师娘，这个小东西叫什么名字啊？"
"他叫萧桐，字悠明，我都叫他宝宝的！"米沙兰高兴地看着儿子，路易寒一听就乐了，"呵呵，宝宝啊，和我差不多呢。"两眼放光地看着可怜的小宝宝："你听着啊宝宝，从今天起呢，你就是我的玩具了！呵呵呵呵......"
果然从那天开始，除了宝宝睡觉喝奶等时间，其它的时间里都被路易寒霸占了，让萧真这个当爹的还要找机会和他抢才能抱到儿子。
现在，路家后院里，路易寒正在用宝宝喜欢的摇鼓逗这个小东西伸手和他抢。萧真坐在旁边生闷气，他又一次抢输了，因为他的老婆大人说儿子是他的，他什么时候都能见到，让路易寒玩两天有什么关系，所以就把刚洗过澡的儿子放在了路易寒的手上，而他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风远，你这次突然回来到底有什么事？"
"啊，你不说我倒忘了呢。"路易寒边玩一边说："你告诉我吧，冷魈是哪里的？"
萧真愣了下，问："怎么突然问起来了？你以前这么多年也没问过呢。"
"你看看这个。"从腰间的暗袋里把那个纸条拿出来给他看："有天晚上有人用飞镖送来的。"
萧真看完也皱起了眉头，"而你特意回来就表示你认为很严重了？"
"是啊，有一个人对我说要我小心不要被人利用。"
"这样啊。"
"好了，不要隐瞒了，说吧，冷魈是哪里来的？"
"......让我想想，如果可以我就告诉你。"
路易寒看着萧真严肃中带着担忧的样子，点了点头："好吧，如果你认为有那个必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出事。"
"......好。"

二十四

两天后，路易寒跟着萧真来到了村外的一个小河边，萧真看着河水悠悠地说："其实，这剑也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
"是的，它是你的。"
"啊？"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你父亲那么要好吗？"
"不知道，我也很奇怪为什么老实的书呆父亲会和您这样一个武林剑客认识。"
"你们家最早以前武林世家，而我幼时曾慕名来访，可惜你家已经没落。"
路易寒脑袋开始有点晕，他记得他们家最老的就是他的一个远房七爷爷，他也是一个吃斋念佛的老书呆啊！他那个时候还有点想不明白难道书呆是遗传吗？为什么路家的书呆这么多？全家上下，也就已经去世的大伯和路适以及自己不是了，如果自己不是进了这个身体，估计书呆还会多一个！
萧真看到他那个完全不相信的样子笑了："是真的，你祖父就是一代名剑客，可是他死的太早，当时你的大伯和你父亲才三两岁，是由你的祖母养大的，你祖母出生书香门第，所以你的大伯和父亲没有什么机会学武。"
"那也就是说，这把冷魈是我祖父的？"
"对，是他的遗物。知道你学武有成，你的大伯拿出来给我让我转交给你使用。"
"还有呢？"如果只有这么单纯不可能让师父忧虑成这样吧？
"这把剑的来历你们家的其它长辈似乎并不知道，我也是查了很长时间才知道，它是南凌阁阁主的信物，也就是说，上一代南凌阁的阁主，就是你的祖父。可是他突然死亡，所以没有把这个交给下任的阁主，只好被你家人当成遗物存放起来。如今到了你的手里，你也就是当代的阁主了。本来我也不想给你的，但你似乎很喜欢它，我也不想让它就此埋没，所以......"
路易寒眉角跳了又跳，青筋一根一根地暴出来，终于忍不住跳起来指着萧真的鼻子大叫："你少扯那些骗我！你根本就是觉得它很漂亮很适合我才让我拿着的！说不定你早就觉得我用这剑好看才到处去找！最后才意外发再冷魈在我家的！"
萧真一听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我跟在你身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路易寒有点发疯一样地抱着头狂叫着："那个南凌阁不就是天下最大的杀手组织吗？据说是上到皇室下到平民没有不敢杀的！这个在我手上我岂不是要天天被这个组织里的众多仇人追杀！天啊！你开次眼！救救我吧！"
萧真却是懒得理他发疯，继续说："所以我并不让你多使用冷魈，还让老铁给你打了飞华，就是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冷魈在你手上。但是你似乎使用过了对吧？不然他们不会注意你的。"
"也就是说，那些跟着我的，都是南凌阁的？"
"不会，在你没有要求得到保护前，他们不会派人保护你。我想那些人，可能是皇室派出来的人吧？"
"啊？为什么又扯到皇上身上去了？"
"你不知道吗？如你所说，南凌阁是一个连皇上都敢杀的组织，所以皇上已经下了命令，要秘密铲除他们，而你出现，他们当然会想你是不是来杀人报复，他们自然会很小心地监视你，加上你在京城的时候是叫路易寒而不是叫萧遥，查不到你的底细，他们肯定就会想你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南凌阁阁主了。我想接下来，他们就会想办法除去你了吧，也许为了除去你，会从你身边的人下手吧。"
难怪那个家伙说他需要保护，看来他是有点需要的样子......
"那你来这里，是来保护爹娘他们的吗？"
"也不是，不过出了这种事情，我会继续留下来，我相信你爹会很高兴我留下来的。"萧真看着手上的纸条，又说："而这个，我想可能才是南凌阁的人送来给你的警告，小心冷魈就是让你自己小心，身为南凌阁阁主的你在京城也算是众矢之的。你不是说这个是在离你很近的地方射出来而你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吗？南凌阁的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你找不到是很可能的。"
"一切解释通了。"路易寒想了想说："还有，您对靖国侯尚仲溟怎么看？"
"尚仲溟吗？呵呵......他的功夫是家传的，不过他并不是像你一样是从武林世家出来的，他的出生也是不错的。可惜啊......"
萧真的停顿让路易寒有点好奇，不断追问："还有呢？"
"你为什么问他的事？"
"我就是和他比武才会让冷魈暴露啊！"而且他对尚仲溟也有好奇的地方。
"这样啊，原来是他吗？"萧真问："你赢了吗？"
"平手吧，也许我还要弱一点。"
"那是肯定的，先不说你的功夫是我创出来没有他的厉害，就是你的经验也是不如他的，他十五岁时开始驰骋沙场，杀的人比你想象中都来得多。"
路易寒回想上次的比武，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杀气，但他的剑法还是很凌厉的，剑上也还是会有种血腥味。"我最早是在顾太傅府上看到他......"
"不可能！"萧真立刻接口，也不管路易寒有没有说完。"顾太傅于他有杀族之仇，他怎么可能会去他的府上！"
路易寒听了一愣，杀族？不是吧？想了想又问："师父，为什么这些事你知道得这么清楚？"
"并不是很清楚，也就知道这么多了，这些事情像无初可能还查不出来，但师父好歹也有几个朋友，活得又比你们久，经历并知道一些你们现在没办法知道的事也是应该的。"
"不过，为什么呢？他们全族都被杀了他却活着？"
"这个嘛，是他父亲的关系，当初本来是要全杀的，毕竟顾太傅可不想留个人回头来找他的麻烦。但是他的父亲有很多好朋友，他们拼死把他保了下来，当时他也就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先帝也就......"
"啊？等一下，是先帝而不是现在的皇上做的吗？"
"当然了，否则他怎么可能为皇上卖命？而且当初为了保他，现在的皇上，当时的太子也是出了很大的力气的。哦，对了，这个给你。"
路易寒看着扔到手上来的小册子，看了看，问："这不是您的独家易容术吗？为什么给我？我记得我小时候要跟您学这个，结果学了才两天你就把我打了个半死还不许我再学了。"
萧真的脸开始扭曲，咬着牙说："我要你学的易容术，不是要你学如何把自己变成鬼的！"一想到多年前教他易容的时光，萧真就有难言的苦痛，任何人都有害怕的东西，而萧真最怕就是所谓的鬼！为什么害怕已经不可考，反正他连鬼故事也不敢听的。而路易寒这个混小子学易容才两天就知道把自己的小脸画得白白的，头发披在脸前，在眼眶下画了两道血痕，然后一身白衣的躲在他的床下，等他上床睡着了，他就爬出来把他摇醒，然后就是一声凄厉到几乎不是人能叫出来的悲鸣响彻云霄，那天晚上萧真失眠。
可想而知如果萧真再让他学易容那真是脑袋坏掉了！于是在一顿暴打后再也不许他碰易容用具。
路易寒那个时候却是故意的，想当年见到萧真的时候总以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结果却是一个三十都不到的俊美男人，于是就总是喜欢不把人家当长辈看，知道他这个毛病后更是有了恶作剧的想法，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这些东西我想你到了京城会有要用到的地方的，但我就不教你了，自己看吧。"
"师父啊。"
"嗯？"
"那个，南凌阁怎么办啊？"
"你要是不想当，就把冷魈给人家吧，要不就劝他们换一个东西当信物。"
"我才不要把冷魈给他们呢！"
"不想给也行啊，我们也不想你把冷魈还给我们。"
两人猛地回头，看向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他一身儒雅的书生袍，长的也挺斯文的，至少胡子挺漂亮，他离他们还算远，这么远还能听到他们说话就证明这个男人的功夫不得了！
走到离他们大概三丈的地方行礼说："属下龙四，参见阁主。"
路易寒听了只觉得头皮一麻，哂笑两声后开始装傻说："这位前辈，在下可听不懂您说什么。"
"阁主刚刚已经听萧大侠说过了冷魈的由来，自然知道持有冷魈者为本阁阁主。所以属下称您一声阁主并没有什么错。"
萧真将双手背在身后，路易寒一看就退了两步，他师父在他面前很少这样，大概也是习惯了不跟路易寒摆谱。所以他这个动作的时候，就表示要路易寒把嘴闭上，现在由他做主的意思。
"龙四？这么说是南凌阁中的六大长老之一了？"
"是的，在下排名第四，其它五位长老分别前往不同地方寻找阁主了。"
路易寒听了有点自豪，看来他甩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把他们逼得要分开寻找。就在他暗自己得意的时候，萧真一记瞪眼飞了过来，路易寒脖子一缩，低下了头。
"我这个徒弟并无意成为南凌阁主，长老又何以勉强？"
"萧大侠，本阁群龙无首已经多年，一直是我们六个老头在主持，如今阁主终于出现，我等也可以放下身上重担，专心辅佐。我等并非成心想为难阁主，但我们实在是很需要一个如路公子一样的阁主。"
路易寒听了忍不住插嘴问："为什么？你们既然能代理这么多年了，就继续代理就好啊！"
"阁主还不了解南凌阁可能还不知道，南凌阁有一个规矩，只有阁主才能持有生杀赏罚之权，如果没有阁主，阁内就没有了秩序，所以我等一直在竭尽全力寻找阁主，已经找了四十年了。"
"嗯？你四十年前就是长老了？"
"这当然不是，我们已经是另一代的长老了。"
萧真问："如果我说服他把冷魈还给你们如何？"
"在下也会努力说服路公子收回的。"
"你们为什么挑上他？掌控上千杀手的南凌阁不会连一个优秀的阁主也找不到吧？小徒只是一个刚及弱冠之年的剑客，并没有多优秀。"
"萧大侠太谦虚了，知道冷魈在路公子手上后，我等用尽方法了解公子，在我们看来，公子聪明谨慎，善良坚强，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人选呢！"
萧真看向路易寒，将他从上打量到下，他有这么优秀吗？
路易寒也歪着脑袋想，他什么时候有这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优点了？
两人的视线相交，同时翻个白眼转过头看着龙四说："你认错人了！"
龙四大笑起来："公子，我等也算得上是阅人无数，不会看错的。"
路易寒问："对了，你说善良，杀手组织的头领为什么要善良的？"
萧真白他一眼："如果连阁主都是一个杀人狂了，那天下的人就都死完了！"
龙四点头说："是的，所以南凌阁创始之初就有命令，阁主绝对不能是杀手出生，好杀和心胸狭窄者也不可以。"
路易寒忙说："我不行啊！我心胸最狭窄了！"
龙四听了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一脸的慈祥，让路易寒有点说不下去，他看到这样的表情就会变得很乖巧，只好低下头来求助地看着萧真。
萧真正在想路易寒的优点，的确，他是一个聪明善良的孩子，除了很喜欢恶作剧。谨慎嘛，也能说得上，看他和人比武就能看出来，他不会是那种头脑发热的人，对待任何事情都会保持冷静考虑清楚。坚强啊？他是很坚强没错，学武时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也都没放弃过，定的目标就一定会完成。这么说起来，他还真是收到一个好徒弟呢！既然如此，他就更不能把这样一个好徒弟送到虎口里了！
萧真很严肃地说："四长老，我不会同意他进入南凌阁担任阁主！风远，把冷魈取下来还给龙长老！"
路易寒有点不情愿，但还是很乖地把剑取了下来递出去。龙四却没有接，开玩笑！接到了手他就是阁主了，当个长老还可以在幕后，接下来可是就不一样了！
龙四说："萧大侠，您是如何看待南凌阁的？"
"一个拿钱买人命的地方！"
"没错。南凌阁就是做这样的生意的地方，任何东西都有价钱，人命也一样，只要出得起价钱，我们就会帮他杀任何他想杀的人！但因为一个人有太多的牵扯，杀一个人就会付出很多的代价。所以在像萧大侠这样的人看来，我们是一群十恶不赦的人。"
"我只是认为，你们杀了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否有罪，他的亲人朋友都受到了伤害，他们受到的痛苦就是你们的罪！多杀一个人就多一份罪！我不舍得让我心爱的弟子受这样的罪！"
龙四听了叹息："是啊，路公子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好吧，我们也不勉强，但在我们找到可以胜任的新阁主之前，可否......"
"不！如果你们一直找不到那要如何！"
"这......"他是打这个主意的，没想到萧真也挺精明的啊。
路易寒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把冷魈收回，并说："我喜欢冷魈，我开条件，如果你们答应了，我就当！"
"风远！"萧真大叫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啊！"路易寒点了点头："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好，而且我不会杀人的，师父你不用担心。"
萧真走过去抓着他拿着冷魈的手，盯着他的眼睛："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怎么样吗！皇上已经在下令铲除他们了！你难道想在这个当口找死吗？"
"啊，这个长老不是说我很善良吗？我怎么能看着皇上杀这么多人！说起来，这个南凌阁杀的人，可能还没有皇上一句话杀的人多吧？"
"那是因为他是皇上！"
"所以？他是皇上就了不起啊！师父你放心，我不会让皇上杀了我的。"
"那你的家人呢？你不管他们了吗？"
路易寒看向了龙四，龙四笑了："这个，我们会有办法的。"
萧真还想说什么，却看到了路易寒冷漠却亮晶晶的眼睛，他是认真的，他已经决定了，决定要让这个杀手组织活下来。因为，他很善良，单纯的善良。为南凌阁的人着想后就觉得他们是可怜的一方，而皇上，却是罪恶的一方。
路易寒看着有点失落和难过的萧真，笑了："师父，我没有犯傻，我知道，如果皇上说要灭了南凌阁，我们一个也逃不掉，但我也知道，想要我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为什么执意要帮他们？"
因为在前世，他也是做着类似这样的一种生意，那个时候，即使他恨得要死，他也知道，和他站在一起的一群兄弟，也是有义气有亲情的人。他们的嬉笑怒骂，也和其它人一样，他们也没有活在地狱和黑暗中，他们也渴望着太阳和温暖。这样的人，有着他们的优点和缺点，一样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在寻找幸福，只是方法和意念和其它人不同。不能否认，前世中，只有和他们在一起，他才能忘记自己的伤痛！
"师父，我觉得，没有谁想入地狱。他们成为杀手，是因为有人想杀人，不是因为他们想杀人。如果这种杀人的人没有了，那么也就不会有南凌阁了！"
萧真愣住了，半天问："那你是想做什么？"
"我想，让他们活下来，因为在我看来，他们反而是中间那个比较无辜的。"

二十五

当天晚上，路易寒和龙四在房间里谈了一夜，然后天不亮，龙四就一脸兴奋地跑走了。萧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是他很担心，所以总是明里暗里的对路易寒说要他把冷魈还回去，但路易寒不是装傻就是一笑而过，让萧真气到心脏无力。
听丈夫说过事情经过，米沙兰对路易寒的决定却是举双手赞成！她豪爽地拍着路易寒的肩说："风远你不用担心，师娘支持你！不就是皇上吗？怕他干什么！了不起让你的手下去把他杀，呜......"
两个人一起捂住她的嘴，萧真无奈地说："夫人，你是不是不知道这样说是会死人的？"
路易寒也说："师娘，他的事我们还是不说的好，反正我是不怕他的！"
萧真对路易寒说："风远，你如果真的决定了我也不好反对，但你大哥怎么办？皇上肯定是第一个拿他开刀的！"
"放心，京城里有的是人照顾他。"路易寒一点也不担心路云州，而且在没有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南凌阁阁主之前，皇上也不会在没有理由的情况下就对新科状元做什么的，没有足够的证据乱杀人的话，他这个皇上也不一定能当稳。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我吗？我要回京城去了。"路易寒转身开始逗弄小师弟，并对他光顾着睡觉而不理会他的行为表示强烈不满！"叫你不理我！看我的分筋错骨手！"
而在京城里的路云州也发现了不对，他突然的被皇上的贴身太监张公公叫出来问事，而问的问题却都是和弟弟有关的！
"路大人，本公公也不怕告诉你，你的弟弟，如果真的是冷魈剑的主人，那你们一家，可是都活不了的！"
路云州看着这个狐假虎威的老奴才，想了想说："公公，我弟弟六岁起就离家学艺，现在虽然是跟在下官身边，但下官对他的武学上的事了解却是不多的。"
"路大人，你这不是在戏耍本公公吗？路易寒和你兄弟情深，你会不知道？"
"不敢，下官是知道弟弟有一把从不离身的宝剑，名飞华，是他师父所赐，其它的，下官还真是不太了解，请公公明监。"
"飞华？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是他的师父请人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把长剑，剑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哼！路大人，你是不是看不起本公公，在这里说一些胡话！"
"下官不敢！"
"你......"
"这不是张公公吗？你不是皇上身边服侍，却在这里做些什么？"
两人一起看向走过来的人，尚仲溟。尚仲溟身后跟着赵将军和十多名禁军，直直地走了过来。张公公一看到他就堆起了一脸恶心的笑容迎了上去："原来是尚侯爷，奴才给侯爷请安！侯爷已经销假了吧，进宫来谢恩的吗？"
尚仲溟看了他一眼，对着路云州说："这不是路大人吗？你我倒是少见。"
路云州忙请安："下官拜见尚侯爷。"
张公公突然想起来当时和路易寒比武的人就是尚仲溟！忙问："侯爷，您对路大人的弟弟路易寒可有印象？"
尚仲溟看着张公公在心里冷笑，他知道皇上的秘密情报组织就是由这个人掌握的，他对路易寒有没有印象相信这个人比自己还清楚！相信那天晚上跟在太子身边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装晕的，而且把事情告诉了他。这个时候他要是装傻不认识路易寒可是很愚蠢的。就点了点头："是的，认识，路易寒路公子和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那侯爷可记得他使用的是什么兵器？"
"兵器？是剑。"
"什么剑？"
"一把很普通的长剑，而且看起来应该是新的，不是古剑。"
"不是一把银白色的细长古剑吗？"
"不是。"尚仲溟怎么可能把发誓要保护的人推进火坑？不就是说谎吗，他说的谎已经多到足够把他练成在任何时候说谎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张公公有点看不出来他说的是真是假，他从下属那里知道路易寒和尚仲溟比武的时候路易寒使用了一把银白色细长的剑，就觉得那是他找了很多年的冷魈！皇上给他的旨意是一定要找到南凌阁的所在地和阁主等主要的头领，找到后就一定要铲除！但南凌阁是非常隐蔽的，用了很多的方法都没有用，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线索，当然要抓好！可是这个靖国侯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袒护那个路易寒？当然，也不是不可能是他的那个下属看错了，但是他又不知道冷魈的事，不会编这个谎言的！如果是这个侯爷说谎，他是为什么呢？
张公公小心地问："侯爷，您确定您没看错吗？那把剑可是皇上下令要找的剑啊！如果在路公子手上，奴才无论如何也是要拿到的啊！"
尚仲溟伸出手交叉在一起，在他的左手上有一个扳指，他低头玩着那个翠绿色的扳指，嘴角带着一丝嘲笑的邪恶笑容，张公公看到他这个样子就觉得背脊冒汗！这个动作表示他不高兴了，他不高兴了会做出什么可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太监可以猜测的！连皇上都对他百般忍耐，他怎么敢惹他生气！只好小心地低着头行礼诚惶诚恐地说："奴才失言，请侯爷恕罪！"
尚仲溟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张公公忙又说："奴才这还要去伺候皇上，奴才告退！"说完就快步走了。
尚仲溟看着路云州，把手背回身后说："关于你弟弟的事，以后任何人问起来就照着刚才的说就好，不要说多了给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路云州行礼道："下官明白。"
"你既然是他的哥哥，想必也不会笨到哪里去，我就告诉你好了，你弟弟的那把剑会给他带来大的麻烦，虽然也是我的原因，但我能帮你们的毕竟有限。你在宫中还是一切以小心为妙，如果舍得，就把官给辞了吧，不要成为他的拖累。"说完这些就转身走了，赵将军对他点了个头，也跟在他后面走了，留下路云州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皱着眉头。

二十六

"剑？"太子恒烨坐在自己的书房中，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张公公，皱起了眉。张公公刚才到他的宫殿中来，然后赶走了所有的下人，然后就问他最后一次出宫的那次见到的和尚仲溟比武的人用的剑是什么样的，他当然知道，那个人和尚仲溟比武前都把自己的剑的名字报过了，他当然知道那把剑是冷魈，那个在父皇心里如一根刺一样的南凌阁的阁主用的剑！但是他不能说，他能看出来尚仲溟当那个人是朋友！他不能说出来，这样只会让尚仲溟更讨厌他！
恒烨看着张公公说："张公公，孤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孤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过宫了。"
张公公吓了一跳，脑袋里转了好几圈，不知道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只好再提醒他一下了，他现在已经不怕惹太子生气，在他看来，太子骂他一下他不会有多大的损失，如果能查出来冷魈确实在萧遥，也就是路易寒的手上的话，想到将得到的好处让能他不顾一切！"殿下，要知道那把剑可是皇上下旨一定要找到的。您也知道，如果能找到那把剑，在皇上面前，那殿下可是......"
"张公公，你是老糊涂了吧？孤是太子，一个太子，怎么能跑出宫外？孤难道就那么不知好歹吗？"
你本来就是！但张公公可没那个胆子说出来，他也想明白了，太子这是在袒护路易寒，但为什么袒护，估计是和尚仲溟商量好了的！要不就是已经被路易寒警告或是威胁过了！总之无论如何他们两个是不准备帮他了！没关系，他也不是就没有了办法了！
太子看着眼前的书很长时间，最后终于说："来人，去请靖国侯爷到赏月亭，就说孤有要事相商。"
对于尚仲溟来说，太子找他所谓何事他可是清楚得很，张公公的去向他怎么也不能不在意的！所以他是肯定要去一趟的！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千岁！"
"尚大人请起，请坐吧！"
"谢殿下。"
两人相对而坐，尚仲溟始终看着远处的花木，而恒烨贪婪的目光直直地定在他的脸上，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脸！
就这样过了一柱香的时间，恒烨终于开口说："张公公问孤是否知道那位萧公子所使用的剑，孤并没有告诉他。"
"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告诉了他，皇上会更高兴不是吗？"
"那你，是不是，会很生气？"
尚仲溟笑了笑，点头说："如果被皇上找到他，微臣肯定是很生气没错的。"
恒烨眼睛一亮，高兴地问："那我是不是做对了？"
"其实，你说不说，在我看来，都无所谓。你说了张公公能找到他，你不说张公公要找他也不困难。"
恒烨的脸孔开始僵硬，高兴的表情渐渐消失，他有点悲伤地低下头说："我，就这么不重要吗？"
"您是太子，怎么可能不重要？"
"我是问，对你来说，我，重要吗？"
"殿下，我为什么要在乎你？"
看着尚仲溟一脸的鄙夷，恒烨只觉得自己在这么长时间里营造的美梦又一次的破灭了！他冷下脸，用冰霜般的声音问："好，好，我问你！你想做什么！为什么有人说你要把二皇子庆祥推上皇位？"
尚仲溟面不改色，心里也并不多惊讶，他确实是看上了二皇子，但目的却并不是为了把他推上皇位。不过，他可不觉得有必要告诉太子。"太子不要胡加猜测，您是本朝的嫡长子，理应当上太子，只要，您没有什么把柄的话！"
太子脸色惨白，他有什么把柄，还不就是这个男人吗？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真的要......
"你......为什么？为什么就是不能对我好一点？哪怕是一点点也够了啊！"
"多的是人想对你好，不用多我一份。而且，你也快要大婚了吧？"
"我并不想娶亲啊！"太子跳起来大叫着："你为什么不能......"
"不能如何？"尚仲溟邪恶地笑着，"永远也不要忘了，你是太子，殿下，如果你不想当这个太子，那也是你的事，我可不想陪你。还有，我也厌烦了和你之间这样的对话，如果以后你再找我说这些，我可再没有那个时间让你浪费。时间不早，微臣告退。"
看着他坚定的背景，恒烨忍不住跳起来大叫着："我会告诉父皇那个人就是南凌阁的阁主！我一定会说的！然后我就会让父皇去杀了他！"
尚仲溟一个转身就掠到了他的面前，伸手就握住了他的脖子，凑近他的脸，冷冷地说："太子殿下，您尽管去说没有关系，但是如果你说了，我保证，这个皇宫里的人，从你开始，将没有人能活下来！"
恒烨瞪大了眼，他被吓得发抖，面无血色，尚仲溟放开他，笑着说："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如果你说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我一定会让你为他偿命的。"
说完，在他的脸上很亲呢地拍了拍，大笑着走了。
恒烨的身体慢慢滑落，坐到了地面上，他伸出颤抖地手捧住脸，无色的液体，从他的指缝中流了出来，掉在地上溅碎，如同他又一次破碎的心。
回到家的尚仲溟看到朱雀笑得诡异的脸，那样子，好像在等着看什么好戏一般，而且这个主角，可能就是他。
"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主人，您今天晚上要去找顾紫衣吗？"
"我去找她干什么？"
一道清亮的男声从他身后传来："我真的很奇怪，你既然恨她，又娶她做什么？觉得家里的阳气太重了？"
尚仲溟猛地回头，看到一棵大树上，坐着一个让他变得柔软的人，就见他一脸可爱到极点的迷惑不解的表情，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那个大梨子，显然已经来了很长时间了，而且还受到了招待，而那个招待他的人不用说也肯定是朱雀。
走到树下，抬头看着他，温柔地说："下来，你是猴子吗？老是生活在树上。"
"因为这里舒服啊。"路易寒就是不下来，他坐在这里，就是尚仲溟的头上，让他有一种把尚仲溟踩在脚下的超爽感觉！
尚仲溟笑了笑，手指一弹，路易寒就觉得腰上被什么东西狠狠地砸了一下，失去平衡，大叫着掉了下来！尚仲溟刚要伸出手接，却哭笑不得地看到他两手挂在树枝上晃晃悠悠地吊着，那个大梨子还被他叼在了嘴里。
"看来你肯定是属猴子的。"c
路易寒秋千一样荡了两下，找了一个好的角度飞了出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然后取下梨子说："就你这两招，还不如我师父做的绝呢！"
尚仲溟苦笑："你来，不会就为了让我知道你是一只猴子吧？"
"你才是猴子呢！"路易寒很不服气，他爬树厉害点就成了猴子了啊！把梨子扔到一边走近他说："我来当然找你有事的啊！去哪里谈？"
尚仲溟宠溺地笑着说："什么地方都没问题。"
"真的？厨房行不行？"
"你要是想吃东西，我会命人送来，不用去厨房了吧？"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走，就去厨房！"

二十七

尚仲溟和朱雀像是存心看他笑话一样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脸兴奋地在前面快步走。果然没走多远，他回过头装可怜地问："那个，厨房在哪里？"
朱雀把腰一叉，仰着头用很了不起的样子说："我从来不去厨房！"
尚仲溟将手背在身后微笑地看着他，路易寒当然知道连朱雀都不进的地方，他更加不可能进去的！无奈只好垮下肩说："我饿了嘛！"
尚仲溟拍拍手，马上一个人出现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待命，尚仲溟说："想吃什么，让他去通知厨房。"
路易寒马上高兴地说："麻婆豆腐，糖醋里脊，还有各种时令的菜也要，我要喝鸡汤，点心要蜜饯梨，没有就要酒酿红枣，不要太小气啊！上多点没关系，我很久没吃好了！对了，尚侯爷，我们去哪里吃啊？"
尚仲溟说："就降花亭吧。"
那人行了一礼快速地跑走了，路易寒才跟在他身后向着那个什么降花亭走去。
"你这些天没有吃好吗？"
"是啊，我为了快点找到你就来得很快了，原来要用十多天的路我用四天不到就来了，天啊，我都佩服我自己！"
"有什么急事吗？"
"也不是很急，但也不能不说不急。"
"是南凌阁的事？"
"你很清楚嘛！"
"怎么，你这么想坐那个位子？"
"我对那个位子其实一点兴趣也没有。"路易寒走在尚仲溟的身边，为这个男人拥有比自己更高大健硕的身材感觉有点愤愤不平！"我只是喜欢冷魈不想把它给别人，而且在我看来他们也没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那个长老告诉我说我也不用做他们的生意，我就觉得当这个阁主也没什么啊！"
"可是事实上你坐这个的位子是一个很大的麻烦。"
"我也知道，但我已经答应了人家了啊！我连他们的手令都拿到了呢！"
"嗯？你要他们的手令干什么？那个发号施令用的，你不是说你不用做他们的生意吗？"
"哎呀，我既然当他们的阁主，总要做点什么啊！"
"哦？你想做什么？"
"就为这个我想找你帮忙啊！"
"找我？我能帮你什么？不怕我把你交给皇上？他可是已经在拼命地寻找你了呢！我在这个时候帮你，倒霉的可就是我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是可以相信的，因此在我想找人帮忙的时候每一个就想到你了哦，感动吧？"
尚仲溟苦笑着在他鼻头上捏了一下，这个宠爱至极的动作让路易寒有点发傻，但还是没有反抗，专心地听他怎么说。"我是很感动没错。但我其实更希望你不要接受比较好，但你已经接受了，我就会帮你，你的任何想法我都会尽力帮你实现。"
"有什么条件呢？"
"条件吗？"尚仲溟轻轻抬头开始思考，看他的样子路易寒觉得他根本没考虑过有什么条件的事，在他看来，帮自己，可能是很自然的事。
好像终于想好了，尚仲溟看着路易寒的眼睛认真地说："你要相信我，一直地信任我，无论发生任何事。"
总觉得这个条件有点暧昧的感觉，而且这个条件听起来很简单，其实很难实现的，他到底要做什么才许下这个条件呢？于是他有点奸诈地笑着问："这个条件是没什么问题啦，我答应你。不过，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要我成为你的人？这个条件相对而言难道不更让你动心？"
尚仲溟大笑了起来，看他笑成这样路易寒有种自己是搞笑艺人的感觉。等他终于笑够了，他伸出手在路易寒的脸上轻轻摩擦，很亲昵的动作，也很温柔，路易寒并不讨厌，所以他并没有把他挥开。"我是很想，但我不能。"
"为什么？"
"因为你并不喜欢我吧？甚至，你并不真心的相信我。"
"是吗？我觉得我挺相信你的。"
"那是因为你觉得目前京城里只有我还不至于对你做什么。"
"你一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很遗憾我不是。风远，我并不急着要你，不仅因为你还没爱上我，也因为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
"咦？"路易寒很惊讶地看着他，"你生病了吗？"
"不是。"尚仲溟把手放下，转头看着一边的竹林，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有必须要做的事，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活着把这些事做完。如果在得到你后我却必须要死了，我想你又会陷入痛苦吧？如果我能活下来，我会陪你过完这一生的。"
路易寒有点呆愣，这是他在那一辈子也没听过的恶心情话，但他就是觉得有点心脏揪痛的感觉。原来，他是做了死的准备的。
"会死的话为什么要做？如果你不做，就不会死了不是吗？"
尚仲溟看着他，定定的，看得路易寒想转开眼却做不到，那眼睛里有深深地痛苦也有让人沉醉的温情。最后，他笑了："是啊，也许有一天，我会为了你，而放弃去做这些事吧。"
心脏好痛，天啊，不是被他电了吧？不要啊！他可不想沉进去！赶快回来！
"扯远了啦！南凌阁的事你准备怎么帮我啊？老实说我对南凌阁也不是很了解的！但我不想让他们被皇帝除掉啦！最好是能和现在一样就好了，不行也要能留下来成为秘密组织！"
尚仲溟把他带到一个亭子，这个亭子在一个小山坡上，四周都是树，而且各种树都有，在这个时节，是枫树最显眼，大片大片的红，让人感到一种纯粹安静的美。亭子中央是一套红木的桌椅，桌上已经有几个小碟子，里面放着可口的开胃小菜，路易寒欢呼一声就冲了过去开始吃起来。
尚仲溟坐在他身边，并不动筷子，似乎还在思考，只是视线一刻不离路易寒。
朱雀是没有坐的资格的，但她还是帮路易寒和尚仲溟倒好茶水后就抓了碟点心坐到亭边的栏杆上边吃边和路易寒斗嘴！
等到菜上了个差不多了，尚仲溟才从思考中解脱出来，陪着路易寒把菜都吃完才对他说："你的想法并不过分，也不是很难实现，不过现在最难的是你还没开始，皇上却已经在想着除去你了。所以，你必须要先把你的家人保护好，尤其是路云州，他就在宫里任职，如果他不出卖你，就会被皇上捉到威胁你，我会想办法让他离开京城，然后派出人手保护他就没什么事了。你的老家那里，就让南凌阁的人保护吧。"
"我已经让他们派出人了，而且师父师娘也在那里，我不担心。"
"那就好。没有了后顾之忧，你也就不用害怕什么了。南凌阁本来就是一个很隐蔽的组织，不用担心皇上找到。他唯一的方法就是从你下手，你现在最好是跟在我身边，我不会让皇上有机会找你的麻烦。然后，你就要和我合作，我很需要你的力量。"
"行啊，你让我相信你嘛，我听你的。不过你要我和你合作，我要做什么？"
尚仲溟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二十八

路易寒带着朱雀回家了，照尚仲溟的说法，让朱雀去给路云州做保镖，这样路易寒就总不用时刻担心着路云州了。路易寒想想也好，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就住尚仲溟的侯府里，这样对自己和大家都好。但路云州不能没人保护，而且朱雀功夫也很强，而且也只有她最闲了！
但路易寒回到家的时候却吓了一跳。
他是带着朱雀一路冲进家门的，为的是给路云州一个惊喜。却看到院子里坐着两个人，一个人肯定是他的大哥路云州，另外一个却是一个看上去美得有点掉渣的二十来岁的女子。那个女子有着性感迷人的外貌让男人看了都会忍不住流口水，但她却是那种美而不俗艳而不妖的女人，笑起来也很温柔甜美，有种神圣的感觉。
朱雀却是一挑眉，扬声问："没想到京城中还有这样的美人呢？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姐啊？"她会这么没礼貌的原因一是她确实不知道这个女人谁，让一个不知道来历的女人靠近了她保护的对象在她看来是很没面子的，二来也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在江湖上，漂亮的女人通常很有名，而且都不会太弱，太弱了不好意思在江湖上混，所以造成江湖上的女人大多都长的不差而且武功不会太差（当然不可能没有意外），但这个女人看起来不像是其中之一。三嘛，女人嘛，对漂亮女人最初都是有敌意的，除非是白痴型的。
"风远，你回来了！"路云州看到弟弟，自然是高兴，但一看到朱雀，却立刻愣住了。朱雀也是美人，但和那个女人比是不一样的美丽，她穿着白色的底衣，外面是短袖的红色罩衫，只梳了简单的发髻，头昂得高高的，美丽高傲的脸上有着她招牌一样的爽朗笑容，这样一个美得自然美得张扬的女子，也难怪连面对身边的美人都没多大动摇的路云州这会发愣了。
路易寒却只对着大哥点了个头就小心地看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会武功，但他一时还不能猜出来她的来历，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看过来的眼神只是在打量他，而且没有恶意，带着点惊喜和宠溺。想了半天突然皱了下眉，小心翼翼地问："四嫂？"
女人尖叫着冲过来抱着他的头，把他拥进她丰满的胸脯里抱得死死的："天啊！你果然和那个臭老头子说的一样好可爱啊！"
朱雀在她冲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但她听到路易寒对这个女人的称呼了，所以忍耐着没有抽剑劈了她！毕竟比起路云州，她首先要保护的还是路易寒。
挣扎了半天，路易寒终于从女人的怀里逃了出来，指着还抱着他不放的女人对朱雀说："她是龙四长老的爱妻，人称七里香，成名已经二十多年了。"
朱雀马上对七里香的态度从戒备转成了狂热的崇拜，七里香啊！那里什么人啊！那是用毒的祖宗啊！传说她最有名的一役是在她还是魔教圣女的时候，中原有几个门派齐集四百多人进攻魔教总坛，但因为当时魔教教主重伤无法应战，魔教在那一战中死伤惨重，因为来的人太多了，也因为他们中找了一个同样会放毒更会解毒的人物帮忙。
当进攻的队伍来到了魔教的圣坛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她是圣女，本来是不应该出圣塔的，但为了魔教，她出手了。那一战，她一个人就把对方三百零七人全部杀死，而且还不是用毒，是用手，别看她的手这么美，这手想把人的心脏直接掏出来实在不是很难。最后一个人就是那个帮手，她没有用手杀了她，而是对他下了一种毒，然后就放了他，从那后这个人就疯了，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点事也没有，但是碰过他的人，哪怕只是碰到了他的头发和指甲，也会在惨叫三个时辰后痛苦并且恐怖的死去。这个男人想自杀，但是他还没有自杀成功，就已经疯掉了，最后由一个慈悲师太用箭杀了他，死后他的尸体无人敢收，只能简简单单用土埋了。
朱雀会崇拜这样一个人是因为朱雀最初也是想学毒的，但是师父说光用毒总是不光明，在江湖上也多归为黑道，就不允许她学，让她一直抱憾！这下见到了最有名的七里香了当然激动了。
大家坐下来，然后七里香告诉路易寒她的老公已经带着人去保护他的爹娘了，她是自愿来这里保护路云州的，因为可以看见那个老公嘴里善良可爱的阁主。但来的可不止她一个，其它的人她已经安排好了，不直接和路易寒联系，当然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会有人来联系他继续工作的。而来到这里她就觉得总算是不虚此行，路易寒外表给她的印象就足以让这个喜欢以貌取人的女人喜欢他了。
路易寒从龙四和之后各个长老给他的信中对阁中的主要成员都已经知道了一个大概，这个七里香，就是阁中女子中排名第一，总体实力排名第五的强人，要不是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要不是因为她对当长老没兴趣，要不是因为她太张扬了实在不符合当长老的条件，六个长老中肯定是要有她的一个位子的。但她在阁中的主要任务反而不是当杀手，而是负责训练，因为她相对于杀人，更喜欢研究杀人的手段。
知道已经有一个这么强人在这里了，朱雀就说没她在的必要了她要回去，但看到路云州脸上浮现的失望神色，路易寒二话不说的就否决了："你是被你的主人命令来保护我大哥的，无论如何你都应该留下来不是吗？虽然有七里香在这里，但你们两个合作不是更好吗？"
在朱雀看来，她很清楚路易寒在自己主人心中的分量，既然路易寒在这里这样说了，她回去了主人只会怪罪给她。何况她本人也很喜欢路易寒，所以想了想没有反对，她也正好可以从她的偶像那里学点东西，于是就很爽快地点头同意了。
七里香和路易寒有事另谈，就走到了一边，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凑在一起蹲在院子树下一角的地面上，都把下巴枕在膝盖上，小声地不知道说些说什么。
"阁主你真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是啊，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这个你不用担心，他的身边也有我们的人，必要的时候会保护你。"
"啊？你们连他的身边也有人？"
"大多的重要人身边都有，我们也不能没有自己的情报来源的不是？"
"那你认为我这么做对不对啊？"
"我认为你做的很好，要保住南凌阁总要冒点风险的，而且目前看来他最可靠。"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似乎要对皇上他们做点什么，你知道吗？"
"不是很清楚，我会让人尽快把情报给你。"
"好，我会到你这里来拿。"
"你真要住他那里？"
"也算是让他放心的一种方式吧。虽然他连喜欢我的话都说出来了，但我不认为我和他已经熟到一点保障也用不给他的地步。"
"也对。阁主你拿到那个了吗？"
"早拿到了，也看完了。"
"真的？感觉如何？"
"嗯......爽！"
"呵呵呵呵，看中你的资质也是我们当初选中你的原因。"
"我猜到了。对了，关于我大哥，你多照顾他一点，还有，他似乎对朱雀那丫头一见钟情了，你多帮着点，朱雀受过伤，那方面的。"
"哦，我知道了，你放心，女人在当红娘这方面都是很有天分的！"
"我不管你怎么做，但我大哥的安全要放在第一位，哪怕他们两个在床上打滚，危险来了你都要优先把我大哥保护好！"
"明白了。不过这么看来阁主你也是一个心狠的人物呢。"
"现在不比平时，我又不是一个烂好人的。"
"那就太好了。你放心，我也在南凌阁呆了这么长时间了，知道要怎么做。"
"谢谢你，四嫂。"

我要票啊！看到人家的票和分可把我给谗死了！
票啊......你在哪里......
分啊......你快出来......

二十九

"你是说太子和靖国侯都在为那个人隐瞒？"
"是的，陛下。"
"朕不相信，他们两个为了什么要为那个人隐瞒？"
"这个奴才也不是很清楚，但是陛下，奴才觉得，靖国侯是因为认识那个人而为他隐瞒的，至于太子殿下......"
"你是想说太子是为了靖国侯才为那个人隐瞒的吗！"
"皇上圣明。"
"朕知道了，太子那里，朕会亲自去过问。让你查的事查完了吗？"
"回皇上，在路大人身边安排的人说，路府来了一个人，是一个女人，名七里香，不太清楚来历，但是路大人已经收留她了。"
"不清楚来历？你有查吗？"
"奴才无能，还在调查中。因为听下属禀报说这个叫七里香的女人，非常的年轻貌美，温柔出众。但是奴才查出来的七里香，却是一个至少也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才是。所以奴才还不敢肯定她的身份，只不过路大人说她是自己的表妹。"
"七里香？一定要把她查出来！"
"奴才遵命。不过前天路府又来一人，也是一个女子，不过此女的来历奴才倒是知道。她是靖国侯手下的四个护卫之一，名朱雀。"
"朱雀？"
"是，此女在靖国侯大人身边也有数年，最早是一名女刺客，后被靖国侯大人收为己用成为他的心腹护卫，不过一般都在各地为靖国侯大人看管生意，并不常回京城。这次回来时间却是意外的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听说，此女到路府后，路大人对她格外关注。而且，此女是由路易寒送到路府的。奴才想，一可能是路易寒知道路大人喜欢此女，找侯爷讨来了送给路大人的，二来也可能是路易寒找来保护路大人的。"
"保护？那么这个七里香的女人也可能是来保护路云州的了？"
"奴才觉得，很可能。"
"是吗？那其它的呢？"
"路大人老家奴才已经派人去了，目前还没有回报。"
"路易寒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吗？"
"奴才知道，路易寒目前在靖国侯府。"
"他在靖国侯府？"
"是的，靖国侯府的的说他来已经两天了，靖国侯大人对他很好，关怀甚微。这两天陪他游玩射猎，也是从未有过的耐心和体贴。"
"......路易寒相貌才品如何？"
"此人相貌也颇俊秀，性子也很活泼，据说他舞剑时艳绝无双，故得名‘艳剑'，靖国侯看上他也是有可能的呢。"
"前一段时间靖国侯娶妻，我还以为他还是喜欢女人多一点，没想到最终还是喜欢男人呢。"
"不过他们并没有同眠过，甚至没有过很亲密的举动。"
"嗯？这又是为何？"
"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已经让那些个属下多查找原因了。"
"嗯，他住在侯府固然对我们知道他是不是冷魈的主人有点阻碍，但也无防，找人靠近他，一定要知道冷魈在不在他身上！"
"是！"
两人的对话这才从这个低气压的话题中转移，一个站在门外的人也离开了。
靖国侯府里，降花亭中，一个人坐在那里不动，左手放在桌上，右手拿着一封信正大看。而另一个人，头就枕在他的左手臂上，正在睡觉。
看着在自己手上睡得一脸稚气的路易寒，尚仲溟微微笑了笑，单手把信折起来递了出去，玄武走了过来接过，取了火，就烧了。
尚仲溟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路易寒，他会在中午这个时间睡觉，完全是因为一个上午两人都在比划拳脚功夫的缘故。微风起了，尚仲溟回头用口型对玄武说："拿一件披风来。"玄武点头无声无息地走进房间取了一件披风来。
因为一手被当成枕头用，尚仲溟就让玄武小心地把披风盖在路易寒的身上。路易寒睡得很沉，但武者的本能还是有的，有东西靠近并碰到自己让他从睡眠中醒了过来，回头看是玄武就笑笑说："谢谢你了，玄武。"
玄武不是一个多话的人，点头行礼也就退下了。路易寒就又趴回去，才发现自己趴着的不是自己的手，顺着手臂向上看，看到一双温柔带笑的眸子。也没多排斥，又趴回去，看着他说："借我用。"
"用吧。"用右手把他的披风拉紧一些，看着他眯眯地眼笑着问："很困？"
"这两天玩得太狠了，一直很兴奋，当然会累，也就当然会困。"看着他笑得温和，路易寒问："我一直就想问你一件事。"
"说吧。"
"你为什么娶顾紫衣？"
"你吃醋？"
路易寒白了他一眼，尚仲溟笑了起来说："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要照顾她。"
"嗯？谁啊？"
"你知道顾紫衣的事吗？"
"不是很清楚，你知道就当故事说给我听啊。"
"我也只是听那个人对我说过。顾紫衣是顾太傅的二女，长女在十六岁时被选入宫，没一年就死的不明不白。顾太傅本想将二女也嫁进宫，但二女却性格刚强，宁死不从，最后竟在家中下人的帮助下逃出了家门。"
"嗯？然后呢？"
"然后的事，我也不知道。"
"啊？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也不知道。"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那个下人吧？"
"对，风远果然聪慧。"
"他怎么了？"
"他被顾太傅查了出来，但因为他并没有和顾紫衣在一起，所以也不知道顾紫衣的去向。顾太傅就把他痛打一顿后让他充了军，后来成了我的侍卫。"
"那他人呢？死了？"
"是的，在一场很惨列的战争中死了，为了保护我而身中六箭。"
"......保护顾紫衣是他的遗愿？"
"我本不想答应，但想想只要能力所及，让他死得瞑目，不是更好。后来我多方打听，知道此人在连无初的绿香楼，本以为她是被迫卖身，想找人为她赎身，她却不从，打听才知道她是连无初的红粉知己。我本来不想再理会她，但总觉得对不住死去的侍卫，才找连无初把她要了来护住。"
"这么说你倒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了？"
尚仲溟冷笑："我如果心慈手软，也就不可能有今天。那个侍卫跟随我一年，忠心耿耿，又为我而死，看在他的份上，也看顾紫衣并不重要，我才帮他一回罢了。但如果顾紫衣有一丝不轨，我也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路易寒看着他越来越冰冷的脸，突然问："那如果我请你救一个顾家的人，你会同意吗？"
尚仲溟冷冷地看着他，眼睛里掠过很多情绪，可是路易寒却被他眼睛的黑幽深遂迷住了，想着原来也有人有这样让人沉迷的眼睛。
终于，尚仲溟说："......如果是你，风远，我或许考虑让他活下来。"
路易寒看着他，竟发现他在发抖，伸出手将脸下的左手握着，他先是愣了下，然后将手指和他的交握起来。
"我不会求你救顾家人的，你不用这么挣扎。"
"你失望了吗？"
"没有，顾家我只认识紫衣一个而已，其他人，你爱杀就杀吧，杀不过来我找人来帮你。"
路易寒的话让尚仲溟有点哭笑不得，但他还是能能感觉到路易寒对他有着一份关心，细细在摩擦着他的掌心，有点挑逗的感觉，路易寒只是瞪了他一眼，却没有阻止，继续闭着眼休息。两人在这样安静温馨的环境下依偎在一起，享受着风雨前不多的宁静。
这个时候，玄武离开了一会在院门口听管事说了什么，走过来说："主人，太子殿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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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

尚仲溟想了想后，对路易寒说："你留在这里，我去见他。"
路易寒同意了，继续在那里睡觉，尚仲溟将他的披风拉紧一些就走了。
尚仲溟来到前门大厅，这次太子来不是偷着来的，而是正大光明的来找他的，所以他一身明黄太子服饰坐在大厅上位等着尚仲溟过来。
"微臣尚仲溟，叩见太子殿下，未能远迎，请太子殿下恕罪！"
"爱卿平身，坐下吧。孤今天来，有事想对你说。"
尚仲溟看着这个差点被他遗忘了的人，猜想着他会说什么。
过了一会，太子抬起头说："其他人都下去吧。"
所有人都走了，太子才说："今天，父皇传我问话，要我把那天晚上的事都说出来，不许有隐瞒，我说了。"
尚仲溟看着他的眼神嗖地冰冷，太子咬了咬下唇，直视他的眼睛说："我都知道了，那个人就是路易寒，路云州的弟弟，拥有冷魈剑的人，南凌阁的阁主。而且，他们还告诉我，你喜欢他！"
尚仲溟冷笑了下："即使这一切都是真的，你们没有证据，就不可以碰他！"
"你竟然如此喜欢他？他可是南凌阁的主人！是父皇下令要杀的人！"
"皇上又如何？我要保护的人，我就不会让任何一个人动他一根头发！即使是你的父皇，没有证据，他也不能动他！"
太子猛地站起来大声说："尚仲溟！他是皇上！你以为一个皇上想要杀的人，他会杀不了吗！"
"你可以让他试试看。"尚仲溟靠在椅子上，邪邪地笑着说："本来皇上想杀谁都可以，上到王侯将相，下到平民乞丐，他想杀谁我都会帮他去杀。可惜，他这次要杀的人，偏偏是我要保护的人，那就没有办法了，我不能让我在乎的人就这样死在他手里，我决定要保护他，就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太子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低着头问："你真的喜欢他？他有那么好吗？"
"这个么......我是很喜欢他没错，至少到现在，还没有人能让我更加投入。不过，他也没那么好，但在我眼里，这样的他配我，刚刚好。"
太子看着他笑容中有着从来没有对他展现过的温柔，只觉得心在滴血，灵魂被撕裂，他不肯相信这样一个高傲不羁的人，会爱上另一个人，用温柔的方式！
太子声音有点抖，他用乞求的眼神看着他问："你不仅仅是喜欢他......甚至爱着他，是吗？"
尚仲溟歪着头看他，冷笑着说："你是想听我说没有吗？可惜，我很爱他，在看到他的那刻开始，我就爱他了。"
太子脸色苍白，身体也开始发抖，他用痛苦的眼神看着尚仲溟，可是却只看到他对自己的熟视无睹，情绪有点失控："不......不......我不相信！你根本不可能爱上他！你不过是可怜他罢了！对......对......你在可怜他！可怜他很快就要死了！你不会爱上他的！"
尚仲溟看着他，站起来走近他，俯下身，在他耳边冷冷地说："知道吗？我爱他，我也会一直爱着他，把心全部都给他，连一丝丝也不给你，可怜的是你啊！"
降花亭中，有一个人趴在桌上，看起来他睡得很安稳，但这也只是看起来而已，尚仲溟走后，他就没有睡得很沉了，所以他知道，有一个，走过来了。
"哎呀，阁主大人，你为什么在这里睡觉而不回房间？"
"是四嫂啊。"
七里香今天一身鹅黄色的轻纱绣花裙，看起来美丽脱尘，路易寒一直觉得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都不会老？她明明应该已经有四十二高龄了啊！
"四嫂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七里香坐在尚仲溟本来的座位上笑着说："你放心，你大哥那里有朱雀和其它人，他不会有事，我来是因为有件事要告诉你。"
"很重要吗？"
"倒也不是很重要，我亲自来是因为我想你了嘛！"
看着对自己又是撒娇又是抛媚眼的七里香，路易寒笑了起来："好了，四嫂，说吧，什么事情？"
"宫里的人报信出来说......"
"等一下！"
"干什么？"被他突然的大叫吓了一跳的七里香瞪大眼看着他。
路易寒回味了一下刚才她说的话，不太确定地问："那个，四嫂，你刚才说......宫里的人？"
"对啊。"
"宫里的什么人啊？"
"南凌阁在宫里的下属啊。"
"为什么南凌阁在宫里都有下属啊？"
"那有什么，我们在宫里人多着呢，从太监到侍卫甚至于大小官员，都有南凌阁的人啊。"
路易寒现在才知道为什么皇上那么害怕南凌阁了。"好吧，我知道了。那你说的是什么事？"
"皇上已经从太子那里知道你就是冷魈的主人了。"
"所以接下来，他就会派人来暗杀我了？"
"阁主为什么说他会让人来暗杀？"
"那不是很简单吗？他知道我是冷魈的主人，但他一点证据也没有，当然不能随便把我关进大牢，毕竟他也要顾着点尚仲溟。但他又必须要杀我，当然只能用暗杀的方法了。"
"暗杀也没关系，比起暗杀，还有谁能厉害过我们南凌阁的吗？到时候来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用你们，你们出来了，只能让他更加肯定我是南凌阁阁主。我武功虽然也不是特别厉害，但也不至于没办法自保，而且我想尚仲溟不会让我出事的。"
"阁主相信尚仲溟？"
"这是我答应他的，他要我一定要信任他。"
"在南凌阁中，我们是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这很危险。"
"呵呵，我也活了这么久，也在江湖上闯了几年，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我不想你出事。"
"嗯，我会注意。"
"对了，连无初是阁主你的朋友吧？"
"是啊，说起来我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呢。他怎么了吗？"
"他被关进大牢了。"
路易寒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关进大牢？为什么？"
"阁主你不知道吗？他在宫中和一个娘娘私会，被人发现抓了起来关进大牢，那个娘娘也已经被打进冷宫了。"
"天啊！"路易寒急得团团转，"大牢......大牢......是宫里的大牢吗？他被关几天了？有定罪吗？"
"是昨天被关进刑部大牢，刑部正在查这个案子，还没有定罪。"
"那个该死的家伙！这下要怎么办？"
"阁主不用担心，我们在刑部虽然没有什么人，但还是能打听出点东西出来的，我也会让人为他多打点一下，让他在牢里少受点苦。"
"那就麻烦你了，四嫂。可是，该死的！"
"如果阁主真的很担心，不如去问问靖国侯有没有什么办法，毕竟这个罪如果定下来是肯定要死的。"
"对！去找尚仲溟！四嫂你先回去打点着，我这就去找尚仲溟！"
"是。"七里香和路易寒两个人化身成影，同时离开降花亭向着不同的方向掠了过去。

三十一

一路飞奔来到大厅，路易寒就看到一幕惊人的画面，尚仲溟一身血地瘫坐在椅子上，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苍白，他的身前，玄武的一手掐着一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少年的脖子，另一手挥剑阻挡着一群太监靠近。
皱了下眉，路易寒落在大厅里对着玄武严肃地说："玄武！他是太子！放开他！"
玄武一脸凶狠，看太子的眼神恨不得吃了他一样："不！他竟然敢伤害主人！我绝不能饶了他！"
"你放清楚点！他是太子！你这样做也只是找死而已！先放开他！听我的，放开他！快去找大夫来！"路易寒指着被他护在身后的尚仲溟说："他已经失血过多了，再不救会死的！"
玄武有点挣扎，路易寒气得发抖，冲着他大叫："你是木头脑袋吗？你想杀太子什么时候不可以！尚仲溟要是死了怎么办？"
玄武愣了下，点头说："我去找大夫，请路公子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主人。"
"好，我知道了。"路易寒点头应充下来，来到他身边站在尚仲溟前，玄武这才飞掠走了，路易寒没有看那个好不容易有办法呼吸的太子一眼。先点了尚仲溟身上的几个穴道好让血的渗出量少一点，再从身上掏出止血药不要钱一样的抹在他的伤口上，忙个半死。
那一边的太子在周围人的又是顺背，又是压惊，又是灌茶等一系列服务后，终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仍然在点发青的脸上的表情还是有点茫茫然，仿佛没有看到路易寒一样，他惨笑两声，指着尚仲溟："你说你爱他......哈......你根本不可能爱他，你能爱的就只有我一个！我不会把你给任何人！不要以为死了就可以甩开我，我就是要跟着你，直到你爱上我为止！"说完，他眼睛突然发出让人害怕的精光，瘦弱的身子冲了出去，目标直指那个巨大的石柱，发生得太快了让他周围一干太监连叫都来不及。路易寒是在他说话的时候回头看他的，看到这里知道他要干什么，想也没想就丢了一个东西过去，那个东西直接砸中了他的膝盖，让他当时就惊叫一声跪了下来，他的那些太监这才冲了上去哭喊着什么太子你要冷静啊不要想不开啊！
路易寒这才看到他丢的东西是一把带血的匕首，冷汗当时就落了下来，还好还好，丢出去的时候是用手柄砸中他的，不然太子这腿也就废了，他可不想给自己惹上任何一点点的血腥。
这个时候，管家也带着人赶到了，他看了一下这个状况立刻开始安排："你们，带太子到厢房暂时歇息，再熬点安神的药给太子喝下！""你们几个，把侯爷小心地送回房间！要你小心点你听不懂啊！慢点慢点！""路公子，能请您带着他们去吗？小人要去找人先熬点补药给两位服用。"
"你去吧。"路易寒也知道这个老头了是不太放心他一个人，毕竟被太子抓到就麻烦了，还是跟在尚仲溟身边好点，即使他晕倒了。
刚回才到房间，把尚仲溟安排躺下，玄武就喘着气把一个人放下了，这个中年的大夫似乎是侯府的人，很熟悉地跟几个下人打了个招呼，安排人去烧热水，安排人端东西，安排人拿这个拿那个，一屋子人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当然，只有路易寒一个人坐在尚仲溟身边是什么也不做的。
路易寒皱着眉看着尚仲溟紧闭的眼，本来担心连无初的心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了，虽然刚才看到伤口还没有深到见骨的程度，但那么长那么大的伤口，又流了太多的血液，在没有输血条件的这种时代，他能不能活下来？他的身体很冷，而且因为失血太多身体有轻微的发抖和僵硬，呼吸也弱了很多，断断续续的让人心情紧张不已。
"侯爷不会有事，战场上更重的伤都活下来了，这只是小意思罢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路易寒转过头看到了正在药箱里翻药的大夫，他背对着路易寒，自言自语一般地说："这个不是，这个也不行，这个是什么？嗯？为什么我的药箱里有瓶醋？啊，就用这个好了！"一个反手扔到了路易寒怀里："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让他吃下这个！"
路易寒看着手上的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些药丸。"吃多少？""全吃吧。"
看着处在晕迷状态中的尚仲溟，路易寒有点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怎么做让他吃下这些东西，他是能用硬灌的，但是如果一个不小心药哽到了食道气管什么的，那可是会憋死的！想了想找来一杯清水，把药倒进去，溶解后把尚仲溟小心地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试着喂他喝下去。
看着他无法打开牙关非常不合作的样子，路易寒有点头痛，难道真要那样做？不要吧？
热水已经烧好了，大夫回头看到他还没有把药让他吃下去，皱起眉："你在磨蹭什么！还没让他喝下去吗？"
路易寒无奈地把药灌在嘴里，然后用口哺地办法让他喝了下去，虽然他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但只要让他喝下去就好，所以后来他都用吹的，希望能把药直接吹到他的胃里算了！看到终于让尚仲溟把药都喝下去了，大夫这才点点头说："你就这样坐着不要动了，让他靠在你身上。"
于是，路易寒把尚仲溟抱在怀里，看着大夫用几乎可以说是粗鲁的动作在尚仲溟的伤口上检查清洗上药包扎，然后扔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管家一份药单，把东西收拾好后丢下一句："我明天再来。"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了，路易寒也小心地让尚仲溟躺下了，这才问："太子呢？"
管家一直在旁边侍候着，听他问起就说："我来前去看过他，他安静多了。"
"那就好。嗯？玄武呢？"
太子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面前拿着剑站在他面前的人，虽然剑锋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但他一点恐惧的感觉也没有，反而有点开心。无论如何，他在那个男人身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标记！想到这里，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是不是会报复，这个男人是不是会杀了他，满足的心情让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玄武本来就不是一个聪明人，他所有的天分都用在了学武上面，然后成了尚仲溟的护卫后，他知道他只要保护好主人就对了！他看不懂这个太子的笑容，但这个太子能在死前露出笑容，证明他不害怕，就说："你伤害了我的主人，我必需杀了你！"
太子看着他，眼神是冰冷的，表情是不屑的，他再怎么疯狂也是一个太子，在他的眼里，这个人什么都不是，不过是蝼蚁一样的生命罢了！移开视线看到因被打晕而倒地不起的几个太监，太子的眼神更加冷酷："哼，有本事，就试试看啊！"
"玄武！把剑放下！"
玄武看着快步跑来的人，想了想放下了剑，恭敬是说："路公子。"
路易寒快要被这个笨蛋气死了，他是知道这个玄武的脑袋有点木，但木到这个程度让他觉得奇怪为什么尚仲溟能忍受？就因为他功夫好？算了这不是他担心的范围！
太子看路易寒的眼神带着浓浓地杀气，路易寒看了他一眼，对玄武说："尚仲溟没什么事了，你去保护他吧，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玄武听了点点头，收剑走了。路易寒却是没走，他抱着手臂挑着眉看着一脸杀气的太子："怎么，想杀我？"
"对！我很想杀了你！如果你就是那个人的话！"
"我告诉你吧，我就是那个人，你要怎么杀了我？"路易寒一脸的气定神闲，他其实很生气，气到有点变回他原来的性格了。说来，他的前世里，本来性格还不错的，只是为了活下来，性格越来越冷酷，不择手段的凶狠。他看着太子的眼里满是鄙视，他本来对这个太子的印象就不怎么样，因为总能和前世他的弟弟联系起来。现在才知道这两个人真的是很像啊，甚至都做出用匕首伤人这样的事来！
太子站起来，他觉得坐着被看得很低！他站起来挺起胸，并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凶狠和冰冷！"我是太子，我多的是办法杀了你！"
"哼，好大的口气啊！"路易寒扬了扬下巴，把他看得更低！"有本事你就自己杀了我，用刚才你杀他的那只手！做得到吗？做不到吧？这就证明，如果没有你的父皇给你的人帮着你，你就是一个废人而已！一个没用的，没胆的，没骨气的，没尊严的废物！"
路易寒大大地吐口气，骂得真爽！好久没这样骂过人了！看着他摇晃的身子和惨白的脸，路易寒并不后悔，反正他已经和这个人站在敌对的位置上了！加上他现在也确实被气得不轻，先骂爽了再说吧！
太子颤抖着手伸出来指着路易寒，路易寒不客气地踢起一块石头砸中他的手腕，太子痛呼一声抱着脱臼的手腕，盈着泪的眼凶狠地瞪着路易寒。
路易寒冷笑道："更想杀了我吧？可是害怕我反而把你杀了吧？因为我是天下第一杀手组织南凌阁的阁主吧？因为我弹指挥间就能杀了你吧？呵呵，没关系，你来杀我吧，我欢迎你，但是，如果你一直没有把我杀死，那么，在我不耐烦的时候，就换我来杀你了！记得你现在的痛吧，我杀你的时候，会用比你现在痛一百倍的方法的！"
太子的眼中闪过恐惧，他脸上那噬血的笑容让他身体不自觉地发抖，他是一个杀人狂，一个杀人如麻的人！他会说到做到！如果，自己没有办法杀了他，那么，他就会让自己生不如死！
路易寒冷笑，他不过是露出了上辈子常用的笑容罢了，他就害怕成这个样子，没用！"不要忘了我说的话，太子殿下。"说完，转身走了。

三十二

回到尚仲溟的的房间，看到他还没有清醒，路易寒就坐在他身边想事情。
他现在有点后悔，太子的身分他不是不知道，只是看到他那个样子他就有点生气，好吧，他不是有点生气，而是非常生气。他一生气就有点容易失控，他对太子说了那样的话老实说在他清醒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说的，因为他现在已经有危险了，说多余的话只会让他更加的危险。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小心防备了。说来也不能怪他，连无初出事已经让他很头痛了，太子竟然还刺伤了尚仲溟！为什么事情总是喜欢凑到一起？他最怕麻烦了！
好了好了，冷静下来，现在他可不是一个自由自在的人，他有很多东西要背负，不能失控，深呼吸，好，一条一条来！
首先是自己，太子要对付自己，只能靠着皇上，皇上能做的就是派人杀他或者是用他的家人威胁他，不可能正面对付他，因为他没有理由。如果是这样那他并不担心，不就是多吃点带毒的东西，多小心点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暗器和暗杀。这些他都不担心，以他的功夫，并且是在尚仲溟的侯府里，他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而且他的家人已经被他保护起来，不出意外他也不担心他们的安全，了不起就是打一场劫了家人走！他就不信了他这么多高手会斗不过他们！而且在宫里，南凌的阁也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他活下来的把握不小。
好，自己大概不会有多大的问题，接下来就是尚仲溟，他不是故意把尚仲溟放在前面的，纯粹是因为他就在自己眼前！他只是失血有点多，休息休息大概就会好点，他也算是和太子正式翻脸了，但他和太子翻脸皇上只有高兴的份，所以他不但没有危险反而会活得更好！哼，白为他担心！
最后就是连无初，连无初很麻烦，他一个人，没身份没地位，却在皇上头上扣绿帽子，皇上不立刻杀了他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嗯？对啊，皇上为什么不立刻杀了他呢？虽然在宫里杀人不太好，但让人把连无初拖出去杀掉很方便啊！自己的女人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是个男人都会气到疯狂的，连无初却只是关进大牢，还让刑部的人去查？这也太奇怪了！这种丑事还让人去查，皇上脑子坏了？这种事不应该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有古怪！
对了，还有那个连无初的女人，她对于连无初的重要性是毋庸质疑的，但现在，她大概已经被赐死了吧？算了，死了就死了吧，他们一个宫里一个宫外的，没有可能的。啊，不对，还是有可能的，如果女人被打进了冷宫，等到大赦天下的时候就能出来了！可是要到大赦天下估计是很多很多年后了。
他为什么要管这个女人啊！等到连无初出来了，他要管就自己去管吧！现在要先把连无初的事解决掉！现在想想，连无初没有被皇上立刻赐死就证明他可能死不掉，皇上为什么不要他死？在顾忌什么人？还有什么目的？
和连无初有关系的人不多，最容易知道的就是自己，也就是说，皇上想通过连无初找到自己，让自己露出马脚或者是让连无初对自己做什么，前者的话连无初就会一直被关直到自己出现，后者的话就是连无初会很快放出来来到自己身边。当然，这些举动的前提是连无初合作，合作需要筹码，那个筹码无疑就是那个女人！
好，他现在要知道的是，连无初是否是因为自己才会被留下来利用，如果是，那么他就要小心了。
想到可能要对付自己的好朋友，路易寒很难过，虽然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可能只是他的推理错误。但直觉告诉他，太子的父亲，一定也和太子一样，是一个骨子里疯狂的人！为了能杀了他，他可能什么也做得出来，毕竟一国之主，怎能容纳他这个不停刺激着他的眼中沙？
下面，等着七里香传回消息再看吧。
路易寒总的来说还是一个很理性的人，这样一个好的本性让他在不偷懒的时候可以显露他本来应有的智慧，也就是思维能力能因为他的本性而得到很好的开发，虽然他几乎一直都在偷懒中。毕竟把事情交给别人做，自己轻松逍遥实在是一件很爽的事，谁让他最怕麻烦了。
看着依旧躺着不动的尚仲溟，路易寒皱了下眉，太子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为什么能伤害到武功高强的尚仲溟？想到这里，路易寒的好奇心开始膨胀，就对守在尚仲溟床前的玄武问："玄武，太子为什么会用匕首伤到你们侯爷？尚仲溟的武功很好不是吗？"
玄武对路易寒还是很恭敬的，见他问话就说："主人的功夫很好很错。但属下虽然一直在外面，但只能看到主人背影，看不见背对着的主人在那个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属下只看到主人突然后退两步，全身是血，而唯一的凶器在太子的手上。"
路易寒点了点头，又说："你赶到的时候，尚仲溟有说什么吗？"
"属下赶到的时候，主人还没有昏迷，他太子说：‘我就是死了，也只会爱他一个人。'"
路易寒翻个白眼，瞪了床上的男人一眼，他有必要这么说吗？这不是刺激人吗？也难怪太子那个时候疯狂成那样，都是这个男人自己找罪受的！
虽然在心里不停腹诽，但路易寒却是有点小心跳的。好吧好吧，他的心脏是跳得有点厉害，但也不能怪他啊！
上辈子他一直在痛苦中渡过，死亡就是对他的解脱，连亲情都没有过谈什么爱情。而且，他在那之前一直是一个乖学生，本性还是有点善良不想伤害无辜的人的，所以为了不连累别人，他一直是一个独行侠，没有找过女人。说来好笑，他死的时候还是处男一个呢。这辈子，他不停的在享受他的幸福，仿佛要把上辈子没享受的也享受掉，所以一直沉浸其中不能自拔，也没想过要找个女人感受一下爱情什么的，总想着家人，把自己忘了。也就是说，活了这么多年，和尚仲溟亲吻以及听他对自己说爱，都是他的第一次！
就因为是第一次，他有点激动也是可以原谅的对不对？其实他也不讨厌尚仲溟啦，但是他总觉得爱情是不会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的！或者说是不应该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的，先不说伦理道德什么的，光想到上一辈子的弟弟就因为爱上了同性才害他的生活完全改变他就有点本能的排斥。在他觉得，今生父母那样才是相爱的表现！一男一女相爱，那是多么美好的事情，相守田园，陪伴一生，两个人相濡以沫，得到大家的祝福和称赞，才能感觉爱原来可以那样幸福。而两个男人相爱，除了让家人痛苦，自己也会沉浸于无穷的烦恼和挣扎，矛盾和冲突总在不断的发生，幸福总是遥不可及，爱在这个时候显得脆弱又岌岌可危，这样的爱，有什么意义吗？
他好不容易拥有了幸福，他也很爱自己的家人，所以，他不想让他们伤心难过，他会以最幸福的方式生活下去！不伤害到任何人！
路易寒的脸上有着坚决，他已经下了决心。但他似乎忘记了，如果他回应了尚仲溟的爱，他的家人或许会很难过，但如果他不回应，那么尚仲溟受到的伤害就不是难过那么简单了。爱与不爱，总是让人无法取舍。但爱与不爱，却也不是自己做了决定就能解决的，因为，心，是人身体里唯一不受自己随意控制的存在。

三十三

尚仲溟是半夜的时候醒过来的，他醒过来的时候看到一个人正趴在他腿上睡觉，借着月光再看才发现是路易寒。路易寒本来是坐在椅子上，有点乏了就坐到了床上想靠着床柱休息一下，结果睡着了就躺了下去趴在尚仲溟的腿上接着睡，现在似乎是睡得不错，特别安稳的样子。
尚仲溟看他这种睡法怕他生病，就动了动腿把他叫醒。
他这里一动，路易寒就醒了，路易寒本来就没睡好，大概也就只清醒了一半，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问："干什么？"
"风远，不要这样睡觉，回房间到上床睡觉，不然会生病的。"尚仲溟用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着。这种声音对现在的路易寒来说，除了催眠没有其它更好的作用了。他转不快的脑子自动开始把这句话删删减减，得到几个关键词，"房间"，"上床"，"睡觉"，明白了！
尚仲溟有点目瞪口呆、哭笑不得地看着路易寒站起来，把外衣脱了，然后坐在他的床上把鞋脱了，最后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了下来，几乎是立刻的，就进入了睡眠状态。
尚仲溟苦笑着，这个人是睡糊涂了吗？但看着他因为侧睡而呈现在自己眼前的俊秀脸庞，又觉得很高兴。他看过他的睡容，但还是第一次这样的近，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看到原来路易寒连睡着的样子都很好看，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眉眼自然的舒展开，嘴巴有点噘起来，几丝头发落在他的脸上，这样的他看起来非常稚气可爱。
伸出手，在他的脸上摸了摸，感觉他的脸上柔嫩的肌肤，有点不舍得放手。想起来，他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是在顾太傅的府上，那个时候他正在逃命，而且是带伤的，因为怕被人追到就上了树，才发现自己身后有一个人。这个人很安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有些空洞，但带着深深的悲伤，他站在此人身后没有打扰他，他在想着他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以及，要不要杀了他。他过了一小会就回神了，回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他是很惊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表情很可爱。他把受伤的自己带走了，武功很好，而且他的健谈和活泼让他对这个人有了兴趣，他也很快知道他的身份，新状元路云州的弟弟。走的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留下了自己最喜欢的红玉扳指。
之后他总是会想起他，就让属下为他寻找这个人的一切消息，才知道原来这个人并不简单。剑圣萧真的爱徒，江湖上有数的人物。并且知道，他就是那个神出鬼没的艳剑，那个能把剑法使用得跟仙人踏舞一样的人。他对这个人，有了更多的好奇。
再来就是自己去观察他，他很喜欢爬树，喜欢下棋，喜欢喝酒，而且是把酒当茶喝。在人前，他总是一副活泼幸福的样子，但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他看到他忧郁悲伤的样子。他受过伤，而且很深，可是他查不出来。他更多次的去看他，想知道他更多的事，想了解他的一切。然后他发现，他放不下这个人，他牵扯着自己的所有的想念，他时时刻刻都想见到他。
这中间他们见过几次，可是他对自己似乎并不感兴趣，远远地逃开了，让他知道，原来这个人并不喜欢自己这样的人。多观察就发现了他对温柔的人有点无可奈何，就试着让自己对他温柔点，果然，他亲吻他时，看到他眼中的惊讶和感动。之后的再相处，他都是很温柔的样子，他不想吓走他，而他似乎也很喜欢这样的他，有的时候乖巧得像小猫一样。时间长了，对他温柔成了自己的习惯，而且，看到他开心的样子，自己也得到了满足，才知道，原来，自己爱他很深。
"风远，我爱你啊，不要离开我，就让我这样守着你，我会让你幸福。"温柔的吐出承诺，他想让这个人幸福，想和他一起得到幸福。
天气很好，天空很蓝，阳光很温暖，小鸟叫得也很欢快，人们在这样的天气里也总是好心情地面带笑容。
仍然关着门的房间，安静得只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然后在太阳已经明亮到刺眼的程度后，路易寒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很长时间没有睡得这样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欢想太多，他睡觉有点容易做梦，但今天他一个梦也没有，睡得幸福无比！嗯？眼前是什么东西？
想了半天，突然发现是一个人，而且是尚仲溟！
"啊----！"
尚仲溟睁开了眼，看到路易寒坐在地上一脸的迷茫和惊吓，笑了笑："怎么了？"
路易寒这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头了，就站起来摇摇头："没事。"也不能怪他的，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坐在床上的，怎么一醒来就成了躺在他的床上了？躺也就躺嘛，为什么自己会窝在他怀里？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相拥而眠！
尚仲溟带笑的眼始终落在路易寒的脸上，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有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其实他也挺惊讶的，他不知道原来路易寒的睡相有这样的难看！
他才躺上床还好，睡着睡着就开始向他怀里钻，他知道路易寒不是有意的，也就任在靠在自己怀里。再过一会，他就手啊脚啊的都爬上他了，因为自己身上还有伤，他只能小心的地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把他的手脚从自己的胸前腿上取下来，没多久他又来，他也只能又一次的取下来，结果他还是会爬上来，一整夜他就在忙这个了。最后只好把他抱在怀里，这样才好好的睡了一觉。不过也幸亏两个人这样休息，失血让他体温下降，有路易寒在怀里让他睡得也很舒服。
虽然睡得有点"辛苦"，但爱人在怀让尚仲溟非常满足，时不时醒来，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窝在自己怀里睡得香甜，期间还幸福地偷了几个香，当然是不能说的。
路易寒一直在尚仲溟身边，看着他在仆人的帮忙下起来洗漱，喝药，和自己一起吃早饭，然后他又躺回床上休息，但他却没睡，而是温和地看着他说："你想问什么，说吧。"
路易寒坐到他身边，好奇地问："你为什么知道我有想问的事？"
"因为我这么觉得。"
"真的吗？"
"好了，说吧。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路易寒想了想就把事情都跟他说了，从连无初到太子的事都说了，然后又趴在他的被子上看他怎么说，不是他懒，而是因为这种绸面的被子真的好舒服啊！
尚仲溟伸手挑了一缕他的头发想了想问："七里香有回话吗？"
"还没有。"c
"那就等她有了回话再说吧。我最多跟兵部的人熟点，和刑部倒是不熟的，找人问还不如她查的方便。"
"这样啊，那行，我等她回话。"
"嗯。太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伤害到你。"
路易寒看他笑得温柔，和与别人笑的时候不同，他对自己的笑容从来都是温柔宠溺的，不像和别人在一起时总带着点邪恶。自己是不同的吗？
"风远？"
"啊，谢谢你！"
"你我之间不要再说什么谢字了。"尚仲溟把他的头发理回去，对他说："我对你的承诺一定会兑现的，相信我。"包括昨天晚上的那个。
路易寒只是看着他，点点头说："好。"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三十四

尚仲溟躺下没多久，管家就走了进来，对着正在翻阅尚仲溟藏书的路易寒行了个礼，交给他一封信说："路公子，这是刚才收到的给您的信。"
路易寒有点惊讶，他不怎么写信，也不怎么收到信，更何况他在这里知道的人很少，怎么会有人他给送信来？还送到这里？收下后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你。"
管家走后，路易寒走到椅子边坐下，把信打开，取出信后开始看，没多久后就把眉头皱了起来。把信放在桌上，路易寒的手指在桌把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信是七里香让人送来的，告诉他事情不太妙了。连无初那个笨蛋在宫里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被皇上被抓个正着，但张公公那个老狐狸当场就认出来他是无情扇连无初，也就告诉了皇上他与路易寒的关系，于是皇上下才没有杀了他而是把他关进了大牢想套出点路易寒的事。但他自从进了大牢就一个字也没说过，关了三天，也就拷问了三天，已经有点惨不忍睹了，再不救出来可能会出人命吧。因为是皇上都过问的罪犯，看守很严，南凌阁的属下也没有办法见到他，在没有皇上的允许下也没有办法给他医治和送点食物，他们也很无能为力，信上也说他们办事不力，请阁主责罚什么的。
路易寒现在可没有心情去责罚谁，他想知道的事连无初到底能不能活下来！江湖上闯荡几年，关系好的也就只有连无初一个人了，想着他总用让人惊艳的笑容对着他撒娇叫他小遥遥，他就觉得这个男人会有今天都是自己的错，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就不会受这么多的苦！甚至不用到京城来！他就还可以继续潇洒自在风流江湖！
他要救他！一定要救他！他不想他死！
路易寒握紧的拳头显示着他的决心，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阴沉表情。他要救他，自己一个人不行，他需要人帮忙，这个人......
直觉地看向了尚仲溟，看到脸色还是有点苍白的尚仲溟沉醒的样子，皱起了眉。他还在养伤，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去找七里香吧，或许有其它的办法！实在不行，就带着人直接冲进去劫牢也一定要把人救出来！连无初不能等了，他不能想象连无初被连续拷打三天会是怎样的虚弱，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下了决心，路易寒轻脚走到尚仲溟身边，看了看他睡得很沉的样子放心了点，想了想还是没有叫醒他，又轻脚离开了。
来到外面，看到了守在外面的玄武，玄武对他行了一礼，路易寒小声说："我有事要回家一趟，你在这里看好，除了管家，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属下明白。""嗯，如果他醒来问我，就说我很快回来。""是，公子慢走。"
路易寒先回自己的房间找了点东西，把自己的脸易容了，变成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男人后直接从院子翻了出去，飞快地掠回路云州家的方向。
路云州这几天都是假期，在七里香和朱雀的要求下，并没有出过门都是在家看书，或是和朱雀培养感情，也算自得其乐。这两天七里香忙进忙出的，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他只怕是路易寒出了什么事，但朱雀说不可能，他也不好再去打扰似乎很忙的七里香，但却总是看不进书了。
"你这个书呆子怎么又在发呆了？"朱雀看着路云州温和秀气的脸，很能明白路易寒对他大哥的依赖是为什么了，这样一个让人看了舒心舒意的男人可以让人感觉到安全和温暖。他几乎没有缺点，当然，有点迂腐和书呆子气是肯定的，但是却能让人觉得他很可爱，毕竟在这样的环境中还能如此单纯美丽，真是难得。
路云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下了头，朱雀翻个白眼："你真的不用担心，四嫂不是因为风远出了什么事才会这样忙的！路易寒功夫那么高，又在侯爷身边，想出事都难！"
路云州听了有点好奇地问："娃娃的功夫很高吗？"
"要是不高南凌阁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简单就承认他是阁主。"朱雀小声地嘀咕，路易寒功夫高不高她可是清楚的很。路易寒和萧真不同，萧真是一个性情洒脱的人，而且兴趣也多，所以学的东西很多也很杂，于是他在武林的排行榜上只有前十左右。而路易寒从六岁学武，十年学成，四年历练，却是一心一意的在剑法和内功上钻研。虽然学的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剑法，但勤能补拙嘛，光看他能和武功至今少有敌手的尚仲溟比成那样就知道他的功夫很高了！
她这么说路云州并没有听见，刚想问就看到七里香走了进来，忙走过去："四嫂！"
七里香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想问什么，直接说："路公子你不用担心，风远没事。"
七里香也有点着急，连无初的事很棘手，不得其门而入啊！看阁主着急成那样子就能知道连无初对他来说很重要。这个连无初也真会给自己找麻烦，天下那么多女人，为什么一定要找皇上的？找不到好女人她可以帮他找一个嘛！现在被抓起来，再多女人也享受不到了！不过她也是很佩服他，拷问了三天，硬是一句话也没说，保护了他们阁主，毕竟现在的阁主的处境太不安全，多一个敌人都是很麻烦的事，她也很感激他。为了这两份感情，她也会想办法帮他！可是现在看来，除了劫牢，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
路云州正想说什么，两个女人突然一起跳起来把他护在了身后，看向了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那个男人看了看路云州，眼睛里闪过一丝放心，又看向七里香，七里香感觉他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他是谁。倒是朱雀一眼就认出来他，但他没有表明身份，她也就没开口。
"七里香，跟我走。"
七里香一听到这种刻意压低的声音，马上想起来他是谁，走过去单腿跪下恭敬地道："属下遵命！"
两个人又飞快地离开了，路云州追出去两步，却连那个人的影子也看不到了，他转过头看着眼睛闪闪的朱雀问："那人是娃娃吗？"
"对，是他。"
"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只是易容了。"
"易容？那他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你这个笨书呆，他是不敢和你说话。"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了。"
近黄昏，尚仲溟才从沉睡中醒过来，觉得身体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已经没什么事了，很满意自己的恢复速度。在房间里没有看到路易寒，就出声叫人，玄武走了进来："主人。"
"路公子呢？"
"路公子在下午回家去了，他说他很快就会回来。"
"是吗。扶我起来。"
"是。"玄武走过来把他扶起来下床。尚仲溟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吩咐下去，准备点吃的，我有些饿了。"
"是。"玄武把他扶坐下，走了出去。尚仲溟坐的位置就是路易寒还在房间的时候坐的地方，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几张信纸，顺手拿起来看了两眼，立刻坐直起来仔细看完，站起来大吼："来人！备马！"
尚仲溟带着三个人冲进路云州家的时候，朱雀正在劝路云州用饭，路云州因为下午的事越发的担心，不肯吃饭，她又哄又骗的还是没什么办法。正有点无能为力的时候尚仲溟带着人冲了进来，忙跳起来行礼："主人。"
"朱雀，风远呢？"
"路公子他下午来了下，叫走了七里香，就立刻离开了。"
"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半时辰前。"
"该死！"尚仲溟咒骂了声，对着朱雀说："如果他回来了让他立刻回侯府等我不许离开！"
"是，属下遵命。"朱雀看着他风风火火地来，又风风火火地走，皱了下眉。看向路云州，果然，脸色惨白，看来今天他是更不可能吃饭了，唉......
尚仲溟没有乱跑，他直接冲到了刑部大牢，他不能看着路易寒去劫牢！这样的话无论成功与否他都肯定有罪了！这样的话皇上想怎么对付他都有足够的理由！他说过他会保护他，他不能让他出事！
尚仲溟到刑部大牢的时候，这里还没出什么事，就是又死了一个人罢了，在这里，天天被拷问至死的人太多了。尚仲溟也没进去，事实上，这里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他就在门口站着等！
天黑了，尚仲溟动也不动地站在刑部大牢门前已经快一个时辰了，看看天，大概还要再过一个小时，在人最容易困乏的时候，路易寒才会出现，所以他还是要等！
但事实上，他没等太久，没一会，一个人就走了出来，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什么话也不说。尚仲溟把他猛地扯进怀里死死地抱着："你知道你这样做会有多危险吗！"
"我只想救他。"
"但你这样做，不一定能救他，还可能会害死你自己的！"
"......对不起......"
"跟我回去，让你的那些人都散了。"
"看到你，我就已经让他们走了。"
"那就好，我们走。"

三十五

靖国侯府里。
路易寒看着尚仲溟有点发青的脸，很乖地什么也没说而是低头吃饭，时不时地抬头看看尚仲溟脸，看他一直没改善，也一直没敢说话。
看他一脸的可怜相，尚仲溟也没有了再生气的理由，瞪了他一眼说："明天哪里也不要去，我让你去见一个人。"
"谁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那连无初怎么办？他要是......"
"我已经知会过张公公了，他知道要怎么做。"
路易寒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把这些事情做完的，他知道尚仲溟不会对他说谎。而且此刻尚仲溟脸上明显的疲惫和虚弱让他很愧疚，低下头，小声地说："对不起，都是我太冲动了，连累你了。"
尚仲溟一脸无奈地笑着说："没有办法啊，为了你嘛，刀山火海也要去啊！"
路易寒小小地嘀咕："我才不去什么刀山火海找麻烦呢。"
第二天一早，路易寒就起来了，准确地说是被尚仲溟从床上拖起来的。收拾好了就立刻带到了大厅，那里有着一个让路易寒挑起了眉头的人，一个少年，而且是一个眉清目秀，眼神狡猾的少年。少年十五六岁，穿着很华贵，此刻他坐在玄武的腿上，手勾在他的脖子上，活泼的眸子定在路易寒的身上。路易寒几乎是立刻的就猜出了他的来头："他是二殿下？"
尚仲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说："他就是二殿下庆祥。"
路易寒听过这个少年的事，和温和聪慧的又出生高贵的太子不同，他的出生在所有皇子中只是平凡，而且平时也不怎么显山露水的，如果不是尚仲溟突然对这个人表示了过多的关注和扶持，相信他还是不会让人多在意。不过现在看来，他倒有点怀疑尚仲溟最早扶持他的原因了，因为这个少年，有着媚惑人的本钱。
知道他是二殿下，路易寒也没有对他行礼，只是歪着头同样打量着这个少年。庆祥并不在意，相反还有点惊喜，他是知道有个人把尚仲溟从太子哥哥手上完整地抢走的，一直想看看，但一直没机会，今天可看到了，仔细打量一下，才知道原来尚仲溟挑人的眼光真的很不错嘛！
在他的眼中，这个一身青色长衫的青年显然没有太子美丽，但是他却有着让人看了就惊艳的清澈的明亮眸子，身上散发的气息也是活泼和睦的，不是太子那样软弱无力的样子，只是这个人眼神有时却是极其犀利的，提醒别人不要小看。
两个人看了对方半天，却同时笑了起来，庆祥从玄武腿上跳下来走过去："原来是当今南凌阁阁主大人，真是久仰！"
"不敢，草民今日能见到二殿下，真是万分的荣幸啊！"
两人相视，一起"呵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有一种同为一丘之貉的感觉。
几人坐下，奇怪的是庆祥一定要坐在玄武腿上，所以玄武只好坐下然后抱着他。
"你昨天给我信说有事要我帮忙，什么事？"庆祥是一个很直接的人，坐下来就开门见山地问。
尚仲溟看了看路易寒说："他的一个好友在刑部的牢里，他一定要救，昨天差点去劫牢。"
庆祥一听就明白了过来："你说的那个敢在宫里和娘娘......"
"就是他。他名连无初，在江湖上也算是有名，和风远是多年的好友了。"尚仲溟依旧保持平稳的声音回答，但路易寒却小小地瞪了他一眼。也不想想那面牌子是谁给他的！要没有那个，连无初能在宫里放肆到今天？
庆祥靠在玄武怀里，舒服地眯眯眼，问："你要我帮忙？"
"是的。刑部是你的地盘，而且你在皇上那里的地位不小了，张公公必须看你的脸色。"
"你不要乱说话啊，刑部是我舅舅的地盘，不是我的。不过嘛，我听说他还没死有其它的原因哦！"说着，庆祥看了看路易寒，发现这个人竟然正在吃东西吃得不亦乐乎，根本就不担心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确信连无初没事，还是太相信尚仲溟的本事？
尚仲溟也看了看路易寒，叹口气伸手把他嘴边的一个糖粒抹掉，得到他大大的笑容一个。回过头看庆祥，点点头说："我知道连无初为什么没死，但我不能把风远交给你父皇。"
庆祥想了想说："你不交也行。我找个理由让他把人先放出来，不过阁主大人你要适当的帮点忙。"
路易寒含着一个糕点看着他点着头说："要偶做什么？"
"张公公那个老狗最近有点欠教训，真是找死找得急了！"
聪明人说话不要说太明了，路易寒点了点头，抓过一块布把嘴擦干净，然后心情舒畅地走了。
尚仲溟苦笑地看着他的袖子上那一块污渍，他一定是在报复自己一大早把他就从舒服的被子里挖起来！
庆祥等他走了，正了正脸色，看着他问："你被太子伤到了？"
"是的。"
"父皇已经知道了，但是他并没人派人过来，你知道为什么吗？"
"猜到了。"
"你要怎么做？"
"你我也算各取所需，你想怎么做不用问我吧？"
"那好，等太子的事凉下来，你想怎么对那个人都能随你高兴了。"
"是吗，你动作也很快呢。"
"唉，没办法啊！"庆祥开心地抱着玄武的脖子，"我可不想等太久嘛。好了，我也要回去了，玄武借我两天吧？"
"如果他同意就去吧，我暂时也用不到他。"尚仲溟点了点头站了起来，离开了大厅，他总要回去换件衣服的。身后，庆祥用尽撒娇之能事，逼着玄武点了头，开心地拉着他离开了。
路易寒也没做什么，他只是对七里香说了句教训一下那个老太监，七里香就开开心心地走了，接着在路云州身边陪了他一天让他放心自己的安全，才想着要嚐嚐朱雀的手艺，七里香就回来了，说命令已经下去了，明天就能见结果了。而这个时候，侯府的人也来找他回去了，路易寒只能无奈地离开回去了。不过他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总面对着路云州那担忧的眼神让他有点受不了。
看了看尚仲溟四周，路易寒有点奇怪地问："玄武呢？"
"被庆祥带进宫了。"
"嗯？他缺护卫吗？"
"不是，他只是喜欢他罢了。"
路易寒听了挑了挑眉毛，追着问："他喜欢玄武？"
"是啊，大概是玄武呆呆的让他觉得很好玩吧。"尚仲溟把书放下接过路易寒递过来的药水，闻了下喝了下去。"好了，我要休息了。你今天要不要陪我睡了？"
这话并没有开玩笑的感觉，带着点点诱惑，路易寒想了想点了头："好啊！"然后就把衣服脱了钻进他的被子里，他不是很讨厌和他一起睡的感觉。
因为他的爽快，尚仲溟感觉有点惊讶，但也没多想，只是一指风弹灭了蜡烛躺了下去，却看到路易寒闪闪亮亮的眼睛，笑了："怎么了？"
路易寒看着他也笑了下："没什么。"他只是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自己不会和他有什么结果，为什么还会贪恋他的温柔和怀抱？

三十六

连无初还是没有救出来，路易寒很担心，到今天为止他已经在牢里呆了五天了，再这样下去他真是害怕他会出事！但是尚仲溟却要他不要担心，说庆祥一定会帮他的，因为庆祥也需要他的帮忙。
尚仲溟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也上朝去了，路易寒无聊就跑到了大哥家。才知道路云州也去宫里了，只有七里香在家里，至于朱雀，她也是有工作的。
七里香将一杯茶放在路易寒面前，看着他已经皱出痕迹的眉头，叹息着说："阁主，不用太担心了，我们得到的消息也说，连公子还算平安。"
"还算平安，这个意思我想你也知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不平安了。唉，我也不是不相信二殿下，只是到现在都没有结果，我还是放心不下啊！"路易寒真的怀疑这几天自己的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吃不好睡不好的，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七里香也很无奈，要不是对方是皇上，他们也不会这样狼狈，凭着南凌阁这样的实力连个人都救不出来！
路易寒喝口茶，也放松了点，想起什么对七里香说："对了，我要你打听的事你打听出来吗？还有张公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呢？"
七里香点头说："是的，已经查出来了。那位娘娘，已经以一个罪人的身份被打进了冷宫，不过并没有受太多苦。至于张公公，阁主要求教训他，宫里的人也已经做好了。张公公被栽赃偷用了宫里的银两，虽然他以前也有偷用，不过并没有证据，这次我们就做了些证据出来。已经让皇上知道了一些，皇上给了他一百大板。其它的还没有说出来，想着可能还有用，所以......"
"做的很好。"路易寒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七里香说："宫里的事可以的话不要做的太过份，逼急了也是不好的。我们现在的处境也是很微妙，还是不要让人抓到把柄的好。"
"是，属下知道了。"
"嗯，江湖上有什么事吗？"
"和我们南凌阁有关的也不多，唯一的就是赤英门的副门主千影手黄劲死了，做案手法有点像是南凌阁的夺魂飞雪。"
"所以南凌阁有大麻烦了？"
"是的，现在南凌阁正在和皇上小心周旋，如果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在这个时候找我们麻烦，确实有点棘手。那个黄劲人品一般，倒也算得上侠义，那套拳掌功夫也是有名的很。不过就是喜欢虐待自己的妻妾，而且也虐待死了好几个人了。我们在赤英门内也是有人的，不过不多，只知道他是死在夜里，而且那天晚上是一个人休息。"
"一个人休息？有什么奇怪的吗？"
"是的，这很奇怪，黄劲此人平时夜夜都是要有人陪寝的，从不例外，那天却是离奇的一个人就休息了。第二天，就发现他死在房间里，死状和被夺魂飞雪所杀的样子很像。"
"我记得，夺魂飞雪，是一招暗杀手法，一般是三到六个杀手，排列成阵法用暗器对付目标人，没错吧？"
"是的，夺魂飞雪是一招很华丽但是效果并不好的暗杀手段，完全就是用来折磨人的，现在已经很少用了。在我看来，杀黄劲这样的身份的人，不会派等级低的人去，更不会派这么多人去，所以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南凌阁干的。"
"但是江湖上，瞎子多啊！"路易寒摇摇头，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没事，你们不用管，反正他们也找不到我们，让他们去闹，这个事情时间长了，自然的，也就淡了。我们不要过多的分散注意力的好，一个皇上已经够让人头痛的了。"
"是，属下明白。"
"啊，对了，你们要小心点，我指的宫里的那个娘娘，不要让她死了。"
七里香有点不解地看着他："阁主，怎么，有人要杀她吗？"
"我想没人会想杀一个进了冷宫的女人吧。"路易寒笑笑说："我担心的是她自杀！她出了这样的事，无论是她的娘家人还是皇上或是其他人，都会想她死。而她也是一个大家闺秀出生，一定也觉得自己是有罪的吧。但是她还是不要死的好，她和连无初也算是相爱这么多年了，如果连无初没死，就让她诈死，然后把她从宫里救出来和连无初远走高飞吧。"
路易寒的话让七里香赞同的点头，表示立刻会去办。
路易寒想了半天说："最后的一件事。大哥也做了半年多的官了，如果可以的话，让他抛了这些回家吧。"
这话让七里香吓了一跳："阁主，这是为什么？"
"因为，太子这个位子，坐不久的。"
"阁主？难道......"
"你不要猜什么，总之，大哥这个官职，肯定是被划成太子一党的人，所以如果太子出了什么事，他是逃不掉的。还是算了吧，以后看看有什么机会，到个地方做个小知府就好，不要在这宫里搅和了。"
"是，属下一定力劝路公子。"
"我也不是不想劝他，可是呢，总有点开不了口，只好麻烦你了。朱雀也是一个明白人，你跟她说说，最好让她也帮着你说和一下，在太子的事爆发前，去找个时机离开。"
"属下明白。"
"唉，连无初啊连无初，你这个混蛋可不要死啊！"
庆祥带着玄武，跟着刑部尚书来到了刑部的大牢门外，刑部尚书手一扬，看牢的人就把门打开恭敬地让三人走了进去。刑部尚书把两人一直带到了最里面的拷问房，一路上，三人对这个肮脏血腥的地方视而不见，对周围的叫喊也充耳不闻。在拷问房，三人看到有一个人被人用大字型的方式铐在拷问架上，身上伤口密密麻麻，这个牢房里的所有刑具估计他都已经用身体了解过使用方法了。
庆祥打量了一下这个人，个子高高的，也不算太瘦，脸嘛，因为削瘦和伤痕太多，已经看不出本来的样子了，但还是能从他的俊秀的眉眼中看出来这个人的相貌是很出色的。
一个牢头搬了几把椅子过来，这个房间，普通的小看守是不能进来的，所以他走进走出才把几张椅子搬了进来。庆祥找了一张坐了下来，对着牢头示意了下，牢头走上前，将一盘冷水泼在了他的脸上，此人这才醒了过来。
庆祥看着他笑了笑问："你叫连无初？"
此人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庆祥也不在意，又说："我是当今二皇子庆祥，我见过路易寒，他要我帮忙把你救出去。"
连无初入狱来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嘶哑破碎："风远？他......"
"他还好，在尚仲溟身边出不了事。"知道他担心什么，庆祥也不为难他说话，直接说："我这两天已经问过父皇意思，他不肯放了你，因为路易寒把他的家人保护得太周全了，他只有从你下手，谁让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连无初低下了头："是我不好......连累他......"
"所以，我要让你出去，也不是很容易，不过我答应了路易寒了，不同意的话指不定哪天就有杀手从角落里出来把我宰了。"庆祥开着玩笑，他这个样子让连无初相信他肯定有办法把自己弄出去："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你能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答应父皇的条件，你就果断点答应吧！"
"做梦！"z
"你让我说完啊！"庆祥白了他一眼继续说："但是因为各种原因，负责和你联系的人将变成我！"
连无初听出了门道，抬头看着他。庆祥高兴地说："因为路易寒帮了我的忙，张公公暂时在父皇那里成不了势，而父皇是不会让太子管这个事情的，所以他已经答应了，如果我有办法让你答应，就让我负责！"
连无初眼睛一亮，但又警惕地看着他，他不知道能不能相信这个人。庆祥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看了看玄武，玄武走上前："连公子。"
连无初是认识玄武的，但刚才太远，玄武又站在比较角落的地方，他看不清楚，玄武走近，他就看见他了，顿时就认出来了："玄武大人......"
玄武拿出一个东西，是一封信，展开来，拿给他看，上面是路易寒的字，连无初很清楚，字不多，也是路易寒的习惯，因为他不喜欢拿毛笔，语言也比较白话："先出来了再说！能活下去才是根本！"
连无初放松了很多，点点头："我答应你。"

三十七

路易寒回到侯府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辆马车停在侯府大门口，而站在马车边的人就是玄武。看到他，路易寒连忙跑了过去，盯着马车的帘子紧张地问他："把他救出来了？"
玄武点了点头，把帘子揭开，路易寒看到了多日不见的连无初，他带着一身的药味，紧闭着眼睛，无力地靠在庆祥的肩上，惨白的脸色和憔悴的样子让路易寒看得惊心，也庆幸终于把他救出来了。
庆祥看到路易寒笑着挑了下眉，很得意的样子，路易寒笑了："谢谢你了，二殿下，谢谢你能把他救出来！"
庆祥挥挥手，很大方的样子："你不用道谢了，我也只是卖你个人情。如果得不到你的帮忙，我怎么能完成自己的心愿？"路易寒眼睛黯了下，但很快就回复了，扬起和煦的笑容说："是啊，我会也有事需要您常帮忙呢！"
在路易寒的要求下，玄武又一次去把那个喜欢飘来飘去的大夫找来了，他一看到连无初就皱起了眉头："啧啧啧，这样一身好皮肤可是没得救了。"
路易寒翻个白眼："没事，把他人救活就好，不要留下什么毛病就行了。皮肤，你管他皮肤干什么，他又不靠他的皮吃饭！"庆祥也在一边装模作样地摇头晃脑地反对："路公子，怎么能这么说呢？连无初是何等美貌的俊人儿，一个人脸再美，却没有一身玉肌相衬，也不能让人对他有兴趣呢！"
路易寒眯着眼睛带着诡异的表情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玄武，直把庆祥看得头皮发麻，小心地退后到了玄武身边问他："你在看什么？"
"嘿嘿嘿嘿......"路易寒发出让人阴森的鬼笑问："我的二殿下啊，看不出来啊，你也是一个风流人物啊，嘿嘿嘿嘿......听你的意思，你和玄武在一起的时候，是你在上面了？"
庆祥的脸一红，他听懂他的意思了，但怎么可能是他在上面？他想在上面玄武也不肯啊！但是不想被他看扁了，于是庆祥就说："是我在上面啊！难道你和尚仲溟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你在上面？"庆祥说这话的时候不敢看玄武的脸，总觉得今天他可能倒霉了。事实上玄武并没有觉得他说错什么，因为，庆祥喜欢骑乘式的，所以，他确实是在上面！
路易寒的眼睛闪了闪，如果有天他和尚仲溟怎么地了，想也知道尚仲溟不会让他在上面的！不过他也没准备和尚仲溟怎么地。但是这个二殿下也满好玩的，他是不知道他在皇上和太子面前是什么样啦，不过这个时候，他表现的还是比较孩子气的，让他有想玩玩他的欲望，所以......
"那当然了是我在上面了，我家小溟溟在我下面的时候表情最可爱了！你家小武武呢？"
庆祥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耍他，但没事干，陪他玩吧！
"哎呀，我不叫他小武武的，我都叫他小玄玄的！小玄玄的表情也很好看哦！特别的陶醉呢！"
"真的吗？看来我们有很好的共同话题了，不如我们坐下聊？"
"好啊！我也累了，小玄玄，能去给我送点点心和茶来吗？"
看着走出去的玄武，路易寒和庆祥一起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家的小玄玄实在是太可爱了，又这么听话，一看就知道教养良好啊！看来无论是白天还是夜晚，二殿下都没有疏于管教呢！"
"是啊，不过小玄玄一直是一个乖孩子，一直都很听话。小溟溟是一个很调皮的人，是不是很难管啊？"
路易寒做出西施捧心状，轻锁眉头说："小溟溟在白天是还好啦，是一个很温柔体贴的人。但到了夜里，实在是让人......唉......"
庆祥差点暴笑出来，忍了半天问："哎呀，他是不是需求过度啊？真是辛苦你了！"
"是啊，每夜每夜的都会把我累到半死才能满足他啊！"路易寒又做出回味地表情，还眯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下嘴角，一脸的色相："不过他这样我也是很幸福啦！而且，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为了他精尽人亡！"
庆祥在桌子下面把自己的大腿死死地掐着不让自己笑出来，不然他就输了！他也做出很辛苦的样子说："其实我也是一样，你也能看出来，小玄玄也并不比小溟溟弱多少，为了他，我也是很拼命的！别看小玄玄白天呆呆的样子，晚上的他可是让人惊讶的主动哦！而且持久力太好了，我也是每天的都处在生死边缘啦！"
路易寒一脸的同情："真的吗？你真的太辛苦了，不过我有一个好办法哦！又能增加情趣又能消耗一下你家小玄玄的精力哦！"
庆祥忙问："真的吗？路公子愿意教我？"
"当然了！"路易寒拍拍他的肩，带着一脸的正气说："我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我怎么能不把这个好方法教给你知道！你听好啊！你回去后准备几根皮带，要结实的，然后啊，把你家小玄玄呢......啊，小玄玄你送吃的来啦，放下就好！"玄武把东西放下，然后退到一边，过了一会冷汗就下来了。
"你要知道啊，一定要捆着小玄玄的那个地方哦！而且要用很好的丝绸才行，这样的感觉地更好，而且这样呢，他就不能%￥#$@，不过不要捆太紧哦！再来呢，把他的双手双脚都分别捆在床柱上，你们用的床有床柱吧？四根都要捆好哦！记得眼睛也要矇上哦！这样可以增加想像力，能让小玄玄得到最大的满足哦！"
庆祥在一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点头附和，路易寒虽然没有过经验，但是他上辈子做为现代人，怎么也不可能没看过那种东西，要知道如何SM实在是太简单了！于是，两个人就在那里学习起来！
庆祥学习了一会也能举一反三："我觉得可以把小玄玄的两条腿捆在床顶上，这样他就不用费力就能把那个露出来了！"
路易寒一脸的佩服："二殿下，你真是天才啊！没错！真是一个好办法！然后，你不觉得其实直接把小玄玄的左手和左腿捆在一起，把右手和右腿捆在一起的方法也不错？小玄玄就不会不能动，而且又有同样的效果！"
"对啊！实在是一个好主意呢！对了，我去过大牢，大牢里有一个东西很好用哦！就是那个铁链！在墙上拉四条链子，把人锁在墙上不能动，当然，如果有那个拷问架是更好啦！"
路易寒心里笑得快内伤了，看见玄武深幽的眸子就知道庆祥今天回去一定能尝试到他们今天说的这些！真希望不会出人命，而且，也很希望明天能再见到庆祥，知道他们现在说的效果如何！
这个时候，就看到一个穿着非常光鲜灿烂的人走了过来，路易寒抬头笑了起来，迎了上去："你回来了！连无初也让二殿下送回来了，虽然受了点伤，但看那个大夫的意思，他不会有什么事了。"
尚仲溟点点头，他在大门口听管家说连无初被送回来了就连衣服也没换就赶了过来。虽然他对连无初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路易寒很在乎他，他不希望因为连无初，路易寒把自己陷入任何的危险，所以也一直很在意连无初的处境，如今他总算是没事了，路易寒也就能放心了。看着路易寒的眼睛温柔得让人沉醉："在很远的地方就看见你和二殿下在聊天聊得很开心，在说什么？"
路易寒笑得跟一只九尾巴狐狸一样奸诈，眼睛闪闪亮亮的："没什么，你不用知道了，呵呵呵呵......"
尚仲溟宠溺地笑了，手在他的脸上蹭了蹭说："我今天还有事，要去军营一趟，你就陪着连无初好了。"
"好。"
尚仲溟这才来到庆祥面前和他见礼，庆祥也不在意，笑得跟一条小狐狸一样可爱地让他走了，尚仲溟有点错觉，这两人难道都是狐狸窝里出来的吗？他看过连无初的状况，对那个大夫吩咐了两声，然后让管家用最好的药给连无初用，又急急忙忙走了。
他走了后，庆祥才说："其实尚仲溟真的很帅呢，也难怪太子缠着他不放。"
路易寒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太子在他看来是一个让人很不屑的人，而且他很快就不是太子了，太子的位子很可能是庆祥的，在这个时候对太子这个人表示任何的感想都是不对的，说他坏话可能会死，而说他好话可能庆祥以后会对他不利。所以，他还是保持沉默的好。不过不回话也不对，就说："小溟溟本来就很帅啊！"
这个时候，那个大夫出声了："行了，这样就没事了，这是药方，等他醒了让他喝这个，然后每过三个时辰就让他喝一次这个，其它的我以后来了再说。"
路易寒一直觉得这个大夫太个性了，不过有一个事情让他有点苦恼："难道我要自己来照顾他？那也太给这小子面子了吧？"
大夫看了他一眼说："如果你不想照顾就找别人来照顾他就好，反正不难，只是要时不时给他擦汗，按时让他吃药。"
路易寒点了点头没说话，他想着去绿香楼里抓一个人来就好，不过以前连无初的身活都是由紫衣来照顾，紫衣走后就他一个人了，一时也不知道让谁照顾他的好。
过了两个时辰，尚仲溟回来了，庆祥已经带着玄武走了，就路易寒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发呆。
"那就让顾紫衣照顾他好了，反正她也没事做。"
路易寒瞪大眼："你让你的老婆照顾连无初？"
尚仲溟笑着伸出手，路易寒看了看他的手，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让他抱到了怀里。尚仲溟拥着他，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有你就够了。"
路易寒愣了下，他不是第一次听他说甜言蜜语，但第一次有难过的感觉，因为，他已经决定，不接受他的爱......

三十八

过了一夜，路易寒一个来到了连无初养病的房间，有点意外，也不是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人，顾紫衣。
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顾紫衣，她变得清秀典雅，也庄重了许多，不过现在的她，看起来有些疲惫，似乎是一夜没有休息了。
看到路易寒，顾紫衣站起来见礼："路公子。"
路易寒看到顾紫衣，感觉有些尴尬，当然尴尬是因为他想起来他这几天一直和尚仲溟同床共枕！想了想说："紫衣，他怎么样？"
听到他叫自己紫衣，顾紫衣很高兴，笑了笑说："夜里发烧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中间也醒来过一次，看来已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
路易寒坐到床边把连无初上下打量了下，觉得他的气色还好，看着顾紫衣说："真是辛苦你了，我不会照顾人，让你一个人忙了一夜。你去休息吧，从现在起我来吧，有事我会去找大夫来。"
顾紫衣淡淡地笑了笑，看着躺在那里的连无初说："不，让我照顾他吧！不然，我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他了......"
路易寒愣了下，皱起了眉："为什么这么说？你也算是他的恩人，他以后不会忘记你的恩情，一定会来看你的。"
顾紫衣摇摇头，却是什么也没说。路易寒刚要再说什么，就发现连无初醒来了。"无初，感觉怎么样？"
"风远......能活着看到你，真是太好了！"
连无初的话让路易寒叹了口气："是啊，你能活着出来真是太好了！"
连无初脸色突变，抓着路易寒的手问："她呢？她怎么样？"
路易寒看着他，有一会没说话，连无初脸色更加难看，身体已经有些发抖，路易寒看了看紫衣，想了想对路易寒说："你，说的可是那个因为你，而被关进冷宫的兰贵人？"
连无初听得吓了一跳，竟坐了起来问："她被关进了冷宫？不是关进大牢？"
路易寒点了点头："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在大牢，不过她为什么能活下来我想你自己也明白。否则以她的罪，是可以被处死的。"
连无初低下了头，他当然知道为什么他的兰儿没死，当时在牢里就有人对他说如果他答应了，皇上可以网开一面把兰儿给他！他当时差点就答应了，但是，他不能出卖路易寒，他知道路易寒在想办法救他。想到这里，连无初突然抓住了路易寒的手臂急问："风远！你有办法把她救出来！对不对？从冷宫里救一个人出来，对你来说，不，是对你的属下来说并不难！能不能把她救出来？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宫里！"
路易寒不由自主地看了看顾紫衣，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受伤和眼泪。连无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顾紫衣，愣了下，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路易寒看向连无初，想了想说："我暂时不能把她救出来，等你伤好了再说。你不要担心，她不会出事。"
连无初摇摇头："不，一定要把她救出来！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宫里！她一定会......风远，求你，把她救出来！"
路易寒想了又想，他现在做的事已经太多了，再做什么老实说会很危险。他站起来来回转，皇上也不是好惹的，他能活到现在老实说是因为有人帮忙和他行动得迅速罢了，如果再做什么事情，他不能保证全身而退。看着连无初恳求的眼，路易寒的眉头皱得很紧。
连无初一颗心揪得高高的，盯着路易寒的脸不放。路易寒转了半天，终于说："我去找二殿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如果他能把人放出来最好，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办法吧。"
听到他这样说，连无初终于放心地点了点头："好，你去吧，我实在不能放心她！"
路易寒看向紫衣："那还麻烦你，照顾他一会，我去找人了。"当然他没办法找到庆祥，但是他可以找到尚仲溟！
看着路易寒离开自己的视线，连无初这才看向了紫衣，她冲他笑了笑，走了过来扶他用药。连无初看着她，说："你，不用再想着我了。"
紫衣的身体一颤，看着他的眼睛问："我想你，每天都在想你，就像你想着兰贵人一样。"
连无初听见苦笑，把药喝下后在她的帮忙下小心地躺下，闭上眼对她说："你我，都是情种......"
但是事情却没那么简单，下午的时候，路易寒冲了回来，看见连无初却又愣住了，忍不住退后了一步。连无初看见他就问："风远，兰儿的事如何？"
路易寒不敢看他的眼睛，左移右闪的，连无初脸色越来越白，挥开顾紫衣扶他的手冲下床抓着路易寒的肩膀大叫着："她怎么了？你告诉我啊！"
路易寒咬着牙，半天后终于说："她，在昨天你离开牢房后，就被皇上赐死了，因为是皇上亲自出马，他们没有办法救她。她的尸体也被立刻焚毁了，你......别......别太难过了，节哀顺变......"
连无初脸色从白到青，路易寒看得心惊胆战，才想说什么，就见他喷出一大口鲜血，仰头嘶吼："兰儿！"
知道兰贵人已死，连无初性格大变，变得沉默寡言。但他主动找到了尚仲溟，要求做交易，他出卖自己拥有而尚仲溟想要的一切，只为能亲手杀了那个男人，给他可怜惨死的心爱女子报仇！
路易寒并没有反对他这样做，连无初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他也能为自己做的事负责，至于以后，哼哼，如果他们能安稳地活下来，再说以后的事吧！
揉着不断抽痛地额角，路易寒看着一脸严肃地七里香问："已经确定他们过来了？"
"是的，各大门派并没有派人来，但赤英门自己却招集了这些年在江湖上小有名气的门派的人，总共也有二百三十人之多。"
"人不少啊。"路易寒叹气，看着七里香问："都是向这里来的？"
"是的！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知道了阁主人在京城，所以都是直接向着这里来的！"
"在你看来这些人够瞧的吗？"
"如果阁主把您的护法都叫来帮忙，这些人也不会有多了不起。"
"嗯，还是不用了。毕竟在京城里杀二百多人，实在不是一个好事。"路易寒笑笑说："而且他们没有门路，就让他们找吧，找到了算他们本事大。"
七里香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阁主，这不是小事，不能儿戏啊！"
"我知道，你不要再在这里了，到绿香楼去，连无初也回去了，他会安排你，有事我也会去那里找你。至于我大哥这里，你派别的人来吧。"
"是。"七里香自然明白她自己的身份也挺特别，认识她的人也不能肯定就没有，如果被人认出来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路易寒敲着桌子，一脸的厌烦："难道我很好欺负的样子吗？"

三十九

路云州跪在御书房里已经半天了，他的腿很麻，但是他不能起来，只能这样跪着，心里却在想早知道就听七里香和朱雀的话把官给辞掉，所谓伴君如伴虎，真是一点也没错！
皇上也盯着路云州半天了，他希望路云州能自己把他弟弟供出来，他觉得路云州不可能一点也不知道他弟弟的事！可是路云州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把他叫来这里并且跪了这么长时间都是皇上莫名其妙，这让他很生气！其实南凌阁没做什么，但是他们不把他放在眼里是事实！手长了那样的地步管到他的皇宫了！他可以让他们在江湖上游荡，但是他们蹬着鼻子上脸了！这就绝对不行！谁知道他们对这个天下第一的位置有没有兴趣？
张公公在一边低眉顺眼的什么也没说，事实上如果按着以前，他早就出声让皇上不要太为难这个老实状元了，但是他现在恨不得让皇上也打他一百大板，皇上终于在他苦口婆心的诉求中知道他的无辜，他不能在路易寒身上报仇雪恨，拿路云州出出气也好！但他却也不能这样做，他是知道南凌阁的本事的，南凌阁存在上百年，不可能没有原因！皇上在担心一些有的没的他也不想纠正，但是他却知道南凌阁对这个皇位是不会有什么兴趣的，他们要的就是自由自在无法无天！如果不是有人传出南凌阁可以轻易暗杀皇帝，相信皇上也不会想管这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吧。
路云州等了半天，皇上终于慢悠悠地问："路云州，你，可知罪？"
路云州吓了一跳，在路易寒的刻意隐瞒下，他对路易寒和南凌的事几乎可以说的一无所知。莫名其妙让他认罪，他怎么可能会认？
"皇上，不知，微臣做错了什么？犯了什么法？"
皇上听他说的话，怎么听怎么像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在和自己拿乔，眉毛一挑，声音一冷："怎么？你是不肯认了？"
路云州看着地板皱起眉，他是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他又当官没多久，如何身为人臣他也不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文人总是有傲骨的，这种时候说起话来自然也不会很动听："皇上，自微臣入仕以来，虽不敢自说有功，但自认无过！陪侍太子时，谨记皇上教诲，不敢有一丝疏忽！即使在家里，也从不与外人来往，每日唯读书而已。微臣实在不明白，微臣到底是罪在哪里？"
"哼！"皇上生气地冷哼了一声。张公公知道自己不能不出声了，就走上前一步指着路云州尖叫："大胆！路云州！你得皇上青眼相加成为状元，理当为吾国为皇上鞠躬尽瘁！你却放任你的胞弟路易寒掌握南凌阁这种杀手组织威胁皇上！这才不是罪是什么！"
路云州吓了一跳，抬头看着张公公一脸的茫然："张公公，您一定弄错了，易寒他不会做那样的事的！他确实在江湖上走动过几年，但他一直是一个人，没有加入过任何组织，更不可能弄出一个什么杀手组织来威胁皇上！请皇上明察！"
皇上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大声喝斥："难道朕会冤枉一个好人吗？他做什么他自己清楚得很！搞出一个杀手组织到处杀人还不罢休，竟然把手伸到皇宫里做出陷害他人的事情来！你让朕如何能放过他！你回去，让他趁早认罪伏法，朕或许还能网开一面！"
从宫里出来，路云州准备直接去靖国侯府，却看到路易寒一个人等在宫外，嘴里叼着一根草笛，坐在树下仰着头闭着眼，一脸的自在。路云州就站在那里，听他用草笛吹出长长短短的声音，组成他们小时候常哼的民歌。
放松下来，路云州坐在他身边，"你怎么来了？"
"因为今天有点心烦，就想来找大哥了，在大哥身边，我最能安心下来了！"
路云州笑了笑，没说什么，路易寒突然笑着说："大哥，还记得那家的小馄饨店吗？我们好长时间没去吃了呢！走走走！我有点饿了！"
"好。"路云州点头站起来，和路易寒一起来到那家小小地馄饨店，两人胃口大开地吃了好几碗才满足！但吃完了，两人并没有回家，而是在没有人的小巷子里到处转，时不时说一句话，仿佛只是在散步。
路云州苦笑着说："娃娃，你知道吗，今天皇上问我，是否知罪。"
路易寒愣了下，皱起了眉，却没有说话。路云州接着说："我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然后他说，因为你。你掌握着一个杀手组织，威胁到他。"
路易寒一脸惊讶地看着路云州，那个皇上一定有被害妄想症！路云州说："我并不相信，但皇上却严词说你自己知道自己的罪并让你去认罪，不然我们家所有人都会被......"
看着天空漂亮到纯净的蓝色，突然觉得这颜色很像路易寒，他是那么的温暖美丽，却那么的远，远得让人看不透......
路易寒也抬头看着天，过了好长时间，问："大哥，你相信我吗？"
路云州笑着转头看他："娃娃，即使所有人都不原谅你，我们也会陪在你身边。"
眼泪瞬间出现落在路易寒的脸上，扑到路云州的身上抱着他，把脸埋到他的肩上，让自己的泪浸湿他的官服，路云州感觉到他肩上轻微的湿意，伸手拥着他细瘦的身，温和的对他说："乖，不要哭了，被你的那些下属知道会被笑话的。"
耳边传来他哽咽的声音："大哥，我听过效忠的誓言，我听过深爱的诺言，但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在我身边，都幸福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稀罕！"
路云州笑了，在他的背上轻拍着安抚："我们也希望你能幸福，娃娃。"却发现什么地抬头，看到一角飘走的衣角，那个颜色，那个花案，难道是......
路易寒那天没有去靖国侯府，侯府也没来人请路易寒回去，路易寒开心地和路云州谈天说地，一直说到天亮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路云州从朱雀手上接过厚外套小心地盖在路易寒的身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朱雀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坚定的步伐，皱着眉走上前抓住他："你要干什么？"
路云州回头看着她，她一脸担忧，神色中有些惶恐，知道她是真是担心，路云州把她拉到树下的石鼓上坐下，笑着问："你在担心什么？"
"你要做什么？我担心，真的很担心！不要做任何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事！求你！"
路云州伸手抚上她害怕得有点发白的脸，帮她把几根调皮的发丝勾下来拢在耳后，看着朱雀惊慌的眼，温柔地说："不要太担心，我不会有事，我只是去辞官罢了，很快就回来。"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但是我也知道你不会说实话！你是想到皇上面前直接辞官对不对？不要这样做！你会回不回来的！娃娃呢？他怎么办？而我又怎么办？"
"嘘，不要太大声，会吵醒娃娃的，让他好好睡，睡到醒为止。"路云州看了看房间的门，又看着朱雀："我不会有事。"
"不！你只是一个四品的小官！你没必要到皇上面前去辞官不是吗？你也不需要在皇上面前表什么态！求你，不要去！如果你真的是要辞官而不是送死的话，就写封折子，送到吏部就好！不要去宫里了，求你......不要离开我......"
路云州看着朱雀流下的眼泪，心中一阵阵的揪痛，他只想去皇上面前说一句"生死与共"，但这里也有一个希望他活着的人，他不能丢下她......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不要哭了，我听你的，我不会离开你。"
路易寒一醒来就看到路云州一脸的温柔，朱雀一脸的甜蜜，还没搞清楚出了什么事，朱雀就冲了过来："小娃娃啊！来吧来吧！叫我一声大嫂听听啊！"
路易寒愣了下笑了，看着路云州，路云州的脸红了起来，但是却一脸温柔和幸福，路易寒点了点头，跳下来，很正规的对着她行了一礼："以后还请你多照顾大哥了，大嫂！"
朱雀没想到他这样正式，脸也红了起来，但还是很认真地对着他回了一礼："我会的，以后也请你多指教，小叔。"
看着朱雀忙来忙去地收拾东西，路易寒叹了口气："真的把官辞了？"
"是啊。已经把折子交给吏部了。"路云州的眼睛一直粘在朱雀到处跑的红色身影上，"你呢？要留下吗？"
"嗯，我还不能离开。"路易寒点了点头："七里香派的人很快就来了，你们几个先到什么地方玩玩，等事情差不多了再回去成亲吧。路上有什么事还是听朱雀的，她走江湖的阅历可能比我还多，听她的不会有错的。"
"好。"路云州笑着点了点头。却听路易寒突然说："都是我不好，害你们不能马上成亲......"
"只要她陪在我身边就好了，不一定要成亲。"路云州笑了，摸着路易寒的头发说："不过我们走后，你在这边就一个人了，要小心啊！"
"我知道的，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我还要去给你们主持婚礼呢！"
两人相视而笑。l
七里香送来两个人，是一对双生，却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才十六七岁，机灵可爱。两人一脸崇拜地看着路易寒，很听话地听了他的命令，成了一个小厮和贴身的小丫环。路易寒把两人的脸都易容了，然后小心地把四人带到了城门边，站在暗处，目送他们离开。
等到再也看不见他们了，路易寒才向回走，来到了绿香楼。七里香正和连无初对酒当歌，看来两人也相当合得来。
一看到路易寒出现，七里香就大声地冲他嚷嚷："阁主，我送去的那两个孩子可爱吧？他们是双生子呢！想当初他们出生的时候真是热闹啊，现在已经强到可以当保镖了呢！"
路易寒刚要坐下来，听她这么说愣了下："怎么？他们是你的孩子？"
"当然不是！"七里香瞪了他一眼："我的孩子才十四，还在学呢！要到这两个孩子的水平还早得很！"
路易寒点了点头继续问："那他们是谁家的孩子？"
"是龙大的孩子啊！他就这两个孩子，要不是这次的任务不难也不危险，我是不敢让这两个孩子去的！"七里香给路易寒倒上一杯茶，想到龙大有点后怕地吐了吐舌头。路易寒笑笑，看向一直冷着脸抚弄桌上的琴的连无初，有点为他这种不死不活的样子而反感。
他不说话，连无初却开口了："他们都走了？"
"嗯，四个人都走了，以三个人的武功，带着易容过的大哥到处走不难。"
"那我就可以放手干了？"
两个人一起瞪着他："你要干什么？"
连无初冷笑了一声："还能干什么！"
七里香不赞同地看着他："你不要做其它多余的事，你现在伤刚好不说，你又去，如果出什么事，我们中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而且，刺杀当今皇上，怎么想都不明智！"
路易寒点点头："四嫂说的没错，我们有办法搞倒他，你不要做什么了。"
连无初的拳头握得关节都泛白，死盯着路易寒的眼睛，路易寒看着他，眼神平静，什么也不说，两人就这样互瞪着，终于连无初败下阵来："那我要怎么办？你知道不能为她报仇，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路易寒点点头："可以想象，但是你不能因为这样就轻举妄动，他不是平常人，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只要忍耐一段时间就好。"
"如果在我报仇前他就死了怎么办？"连无初大叫着："想杀他的人太多了！我现在才知道他竟然做了那么多的事情，那么多的人都想杀了他！可他只能被杀死一次不是吗？如果让别人杀了他，我要怎么才能报仇？"
路易寒点点头："是的，但是如果你一直因为这样的仇恨而丧失理智，先死的人会是你，一定是你。"
连无初愣住了，七里香一脸的意外看着路易寒，三个人中再没有人说话，静静地坐在院子里仿佛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是谁说的？阳光总在风雨后，但风雨，也从来都在阳光后。

四十

路易寒来到了靖国侯府，只见到尚仲溟一个人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着头顶高大的银杏树上一片片变黄的叶子落下来。这种景象让路易寒皱起眉，他是知道尚仲溟的，他是一个自信到狂妄的人，他每时每刻都用着高傲的眼神俯视着他周围的人，有人会恨他是因为他这种性格，而同样的，爱他的人也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但是这样一个人，此刻却站在这里，用一种失落寂寞甚至伤心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太可怕了！太过分了！为什么他失落的样子都这样帅！
"我听过效忠的誓言，我听过深爱的诺言，但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要你们在我身边，都幸福就好，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稀罕！"
幽幽的声音从尚仲溟那里传来，路易寒愣了下，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知道自己说过的话，不过想到这个男人曾经跟踪过自己很长时间，也就不太难理解了。
另外，他在想，不会是这句话让这个男人变成这个样子的吧？
"这，是我说的......"
"然后，我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在你心里，不过是你根本不稀罕的东西......"
路易寒再感情白痴也知道不对劲了，更何况他还用这种悲伤到极点的语气说话。对此实在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毕竟他心里是真的这样想的，他不想用一些听着就觉得虚假和恶心的借口来安慰他什么，所以只好站在那里皱眉。
尚仲溟没回头看他，只是继续说："我很生气，却不知道该气你什么，你忠于自己的想法和感情，没有什么错。我只好恨我自己，因为是我爱上你，才让自己这样痛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尚仲溟停了一会，但路易寒却知道此刻他不需要自己说什么，所以还是没说话。
"但想了一个下午，我还是不想放弃，我想我再也不可能如此爱上另一个人了。我想我还是太自私了点，不过没有办法，我就是这样自私着生活下来的。"转过身，路易寒看到一张写满痛苦却坚决的脸，尚仲溟直视着路易寒的视线几乎强硬得让路易寒忍不住想转过头。
"我可以没有任何东西，但不能没有你！不惜任何代价，我也会把你留在我身边！"
说是这样说，从那天开始，尚仲溟再也没有和他一起睡过觉，再也没有时刻粘在他身边，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路易寒心烦气躁，在扔掉第二十根从身下的树上扯下的树枝后，终于决定出去走走！这段时间没有他要忙的事，皇上开始有点担心北方战事，江湖上的事在二殿下的动作下暂时被皇上扔在了脑后，所以近来，不要说皇上找路易寒麻烦了，就是路易寒想找皇上麻烦都是没机会的。
一个人来到街上，路易寒看到大家都是开开心心的样子有点不高兴，为什么在他这样烦的时候大家好像都很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越想越不爽，路易寒大步大步地向前走，不知不觉中发现他来到了连无初带他来见尚仲溟的那个酒楼前面。想了想走了进去，扔给掌柜的五十两银子，被带到了最好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很快就送来最好的茶和酒，以及最好的菜！
不知道是谁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的办法一个是花钱，一个是吃东西！他这下两样都算上了，心情应该很快就能变好了吧！
吃这些东西吃了一半，路易寒开始拿着筷子没什么兴趣地在各个菜碗里挑挑拣拣，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精致却是大众口味的东西，而且他比较挑食，很多东西都不吃，结果就是开始不停地挑挑拣拣！
这个时候，身后坐下六个人，点好菜后就开始小声地讨论着，讨论的事情让路易寒开始有了好心情！
"听说赤英门门主肖毅肖大侠并不想来的。"
"为什么？被杀的可是他的副门主啊！"
"还不是因为副门主太作恶多端，南凌阁杀了他也是可以理解的啊！"
"可是他还是来了啊！"
"当然了，难得有南凌阁阁主的消息，怎么也要来看看！听说每位南凌阁的阁主都是武功高不可测的人物啊！"
"是啊，如果能打败他，在江湖上，一定也能有很高的名气了吧？"
"那是肯定的吧！而且说不定还会有皇上的封赏呢！"
"对哦！皇上早就想对付南凌阁的人了，如果我们能打败他，皇上一定会很高兴，给点赏赐是很正常的啊！说不定还可以当上高官呢！"
"说到当官，听说当今状元把官位辞去了！皇上很不高兴呢！"
"是啊，不过没关系，只要我们把南凌阁的阁主抓到！皇上就能又高兴起来了！然后，我们的好日子也就开始了！"
"哈哈哈哈！不过谁知道南凌阁阁主是谁啊？"
"这个......我不知道呢，不过想来肯定会有人知道吧？不然也不会没根据地跑来这里吧？"
"就是！我们不用担心，只要跟着他们就一定能找到南凌阁阁主的！"
"没错，我们只要坐收渔翁之利就好了！"
"哈哈哈哈！我们终于要发达了！"
路易寒听着越来越好笑，他们这些人什么也不做就能确定他们要发达了！真是一群头脑单纯的人，要不要和他们玩玩呢？
于是，路易寒转过身走了过去："在下萧遥，刚才听到几位谈论南凌阁一事，不知在下是否有那个荣幸向各位了解一二？"
萧遥是谁？剑圣萧真的爱徒啊！而且也是江湖上有名的艳剑啊！被江湖人传得沸沸扬扬的主角啊！几个人忙互相开始向路易寒做自我介绍，然后坐在一起开始说他们是如何组织起来，是如何一起到这个地方来的。听他们说的，路易寒知道他们是听了传言后去赤英门询问，然后知道确实有此事后就报名参加了！不过按他们的说法，有一个人专门网罗更多的人来这里一起对付南凌阁阁主了，但他们都不知道此人是谁。而且，虽然他们不知道南凌阁阁主是谁，但确实有人知道，只不过是还没有公布！
路易寒听着越来越有意思，就问："在下一向对南凌阁所做之事不满，今次有此机会，不知道是否能得几位师兄引荐，去见一见赤英门的肖大侠？如此在下也有机会为江湖做点事。"
几个人当然是想着有更多人来帮忙总比没有人帮忙的好，就忙答应了，然后大家结账，六个人带着路易寒离开了。

四十二
离开了七里香他们，路易寒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侠客形象，看得六个人有点反应不过来，他那走路带着风的样子，就差手里有把扇子脚下踩朵云了。六个人也不敢问什么，专心地带路，因为都在低头想东西，反而再也没有惹人找麻烦来了，赶路的速度也快多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客栈，一个很大但离京城中心很远的客栈，经过几个人介绍，路易寒才知道二百人中只有最有名最厉害最有势力的人才住在这里，其它人的住所要自己去找，不过一旦有事要随招随到，六个人并不住在这里，就让路易寒知道这次来的人有一些还是很厉害的呢。
而跟在后面的连无初有点惊讶，这个地方虽然不起眼，其实却是一个连他也找不到主人的地方。京城里有些地方就是这样，它外表很平常的样子，但是你想知道他里面有些什么东西，有哪些人，是什么人的产业，那真的是打听不出来。他知道有些产业是一些官员开的，为的是能赚点钱，毕竟官员的俸禄并不太高。不过他们来这里住，到底是凑巧还是......
这个时候，路易寒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连无初愣了下，皱了下眉，和路易寒认识这么长时间，也一起走南闯北这么久，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要自己离开。但是这个时候让自己离开，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利落的身影落在了他的身后，回头看到一张不熟悉的面孔，他是一个大概二十来岁的男人，长相清秀，但有点冰冷的感觉。但是眼神清澈深遂，有种饱经沧桑的沉寂。这个人不简单，连无初一眼就看出来这个人的不寻常，但是这个人对他没有恶意，连无初看着他问："阁下何人？"
来人淡淡地说："你不用知道。不过，我希望你马上离开，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好不是吗？"
连无初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已经快走进去的路易寒，难道......
"你是南凌阁的人？"
"是的。"来人点点头："这样你就可以走了吧？"
连无初知道自己的伤还没有全好，在这样的时候跟着路易寒很可能给他带来麻烦，但是他很担心，路易寒这样直接走到了他的敌人面前，让他离开而放他一个人在危险里，他就是走了也走不安心！
来人说："你快点离开，阁主让你走自然有他的道理。"
连无初突然想到了，路易寒的性格。他不是一个喜欢给人找麻烦的人，所以他做任何事，都会事先做好准备，没有把握的事他是不做的。也就是说，路易寒对这个人很信任也很自信自己的安全，自己为会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好吧，我回去等他。"
男子点了点头，目送连无初走后，转身看向那家客栈，走了过去。
路易寒自走进来后，这家客栈里的人就都安静了下来，全部都转过头看着他，路易寒笑了笑，看向带自己来的六个人，他们连忙说话："各位，这位是萧真萧大侠的弟子萧遥萧公子！是我们哥几个请来的朋友！"
一说出萧遥的名字，众人都兴奋的围了上来，路易寒也很开心的样子和大家寒暄，其中竟然也有见过面的人，于是就聊得更加热闹。
萧遥是有名的独行侠，在江湖上混，怎么也要给自己找个靠山后台什么的。但萧遥从来不找，但他也从来没出过事，当然和他身为萧真的弟子有一定的关系，但更加让人敬仰的就是他的武功，小小年纪，一个人就抓住了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红牡丹，一个人就打败了江湖上的老狂生，真是后生可畏啊！
路易寒在小心是否有人知道他就是路易寒，其实他在是萧遥的时候在江湖上是比较出名的，只是想经历一下在江湖上做一个名人的感觉。结果没多久他就做腻了，于是就换回了路易寒的名字，也开始用自己的拿手剑法而不是使用师父的招式。只是因为在当路易寒的时候自己并不怎么参与江湖事，只是和连无初两个人不停地游山玩水，时间长了也有了几个称号，只是没人把他和萧遥联系起来，大家江湖上的人更喜欢用一个人的武功来分辨一个人吧。
"原来是萧公子亲自来了。"一道带着浓烈嘲笑口吻的女子声音很响亮地在众人外面响了起来，路易寒转头看到说话的那个人。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站在另一个中年女子后面，两人的打扮看起来是比较富足的人家，而且也比较庄重，应该不是暴发户的那种家庭出来的。不过多少知道来的这些人的资料的路易寒很快就知道两人的身份，肖毅的娘和妹妹，江湖上也算是有名的两个女人，不过都是因为相貌才有名的就是了。
想到这里，路易寒突然有点想笑，肖夫人和七里香，在二十多年前，都是美人，一个黑道一个白道，同样的武功也都很好，都识对方为仇人一样。还好今天没让七里香跟来，不然怕是这位肖夫人一看到七里香还年轻得跟二十来岁一样，怕是要当场暴走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那些的时候，这位肖姑娘口气不善哦，她话里有话的意思呢！
路易寒笑了笑："想必这位就是肖夫人和肖姑娘了，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不知道在下有做错什么让肖姑娘不高兴呢？"
路易寒大大方方的样子反而让肖姑娘有点惊讶，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娘，也就是肖夫人。肖夫人看着路易寒说："萧公子是贵客，不敢怠慢，不如请入座厢房畅谈一番如何？"
路易寒愣了下，但马上扬起了笑脸："晚辈荣幸不已！"
"如此，萧公子楼上请。"
"夫人请。"
路易寒走在肖夫人后面，始终笑得自在，两人走在他前面，带领着他来到二楼最里面的一个房间，路易寒看这个位置就有点明了，果然他们知道点什么，打算把自己困在这里了。这两边的房子不用看，光用听的就知道每间房间里都有人，真是，把他小看了可是会致命的呢！
门打开了，里面正对着路易寒坐着的有三个人，中间的那个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平静地看着他。他的左手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人，捋着花白的胡子眯着眼看他。右手坐的是一个面容冰冷，长相清秀的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低着眼没有看任何人。再来就是坐在他们两边的总共有十多个人，都瞪着路易寒。
肖夫人走到了其中一个空着的位置上坐下，肖姑娘走到她身后站着，这些人开始散发由淡到浓人杀气，都指向了路易寒。
路易寒却笑了下，拱手为礼："晚辈萧遥，今天能见到这么多的江湖豪侠，真是三生有幸！"
坐在中间的肖毅过了会，慢慢地说："你说你是萧遥？"
"是。"路易寒倒是没想到他会这样问啦，怎么，他不能是萧遥吗？
肖毅指着坐在右手边的人说："他也说他叫萧遥，萧大侠的唯一弟子。"
路易寒看着那个"萧遥"，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指着"萧遥"的手都有点发抖，"他......他是萧遥？哈哈哈哈......萧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四十三

几个人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到快生不如死的路易寒，直到路易寒自己都笑累了在那里喘气，那个五十来岁坐在肖毅身边的老人站了起来，看着路易寒说："你，叫路易寒，是当今南凌阁的阁主，没错吧？"
路易寒听了也是有点惊讶的，自己的身份知道的人太少，那么，是谁告诉这些远道而来的人的呢？路易寒看着那个"萧遥"，发现他也看着自己，眼神平静，路易寒对着他笑了笑，他低下了头。
路易寒这才回头看着那个老人，抱拳问："敢问前辈大名？"
"老夫巫桐，劳阁主大人过问！"
名字是没听过，不过呢，路易寒怎么看这个人怎么有点古怪，但是又说不出来，只好继续说："原来是巫先生，不过巫先生，您为什么说在下是南凌阁阁主？在下可是跟着你们的人来这里帮忙对付那个南凌阁阁主的！"
"阁主大人，您的事老夫很清楚，至于为什么清楚，老夫却是不能告诉你的。不过，你跟着我们的人来这里，却有点出乎老夫的预料。"
"巫先生，您说我是南凌阁阁主，有什么证据没有？"
"阁主大人敢接下南凌阁这摊事，难道没有勇气承认吗？"
"我是没有勇气的。"路易寒说的很爽快，而且还有点昂首挺胸的样子，直视着巫桐说："先不说我是不是南凌阁阁主吧，就说这南凌阁，在座的各位也没有几个人能爽快地接下来吧？毕竟它可是臭名远扬的杀手组织呢，那仇人可是多到让人害怕的地步，谁会想接下这个烂摊子！至少我是不想的，不止是我，你们也没人想吧？如果您没有证据说我是南凌阁阁主，那么您至少也要向我道歉的吧？我可不想以后被一大堆的人追杀呢！"
"阁主大人，老夫有什么证据不用对你说，只要坐在这里的各位知道就在就好。他们，都是和您，有仇的呢！"
路易寒虽然早就猜到了，但是他一直心存侥幸，他可不想真的有这么多的人追着他满京城的跑！而且看起来，他还不一定能跑赢呢！
想了想，路易寒指着"萧遥"问："我和他，有什么仇？"
巫桐笑了起来："阁主大人，您也是贵人多忘事呢，两年前不断派人追杀萧公子的人，不就是你们南凌阁吗？如果不是在萧真大侠的帮助下，萧公子可能早就死在你的手上了吧！"
路易寒一听，歪着脑袋想，他两年前有被人追杀过？没有啊！他两年前玩得可欢了，而且那个时候他已经不用萧遥这个名字了。
"萧遥"站了起来，路易寒才发现他挺高的，也不是想象中那样瘦。路易寒看着他，眨了眨眼，开始想他会做些什么。这个时候，就看他拿起腰上的剑指着路易寒说："阁主，我自两年前开始，一直勤奋练武，今天就向阁主讨教一二。如果不才赢了，还请您告诉我两年前追杀我的原因，如果我输了，就任阁主处置。"
"萧公子！"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路易寒偏了下头看到了一脸紧张的肖姑娘，她冲了上来拉着"萧遥"大声道："萧公子不要啊！"
"萧遥"没看她，直直地盯着路易寒对她说："你不相信我会赢？"
肖姑娘忙说："不，我当然相信你会赢！但是，但是如果他是南凌阁阁主，那......"
"萧遥"冷冷地说："不要忘了，你们的副门主千影手黄劲，也是死在他那些杀手的人的手下！"
肖姑娘还是很担心，南凌阁阁主是什么人，他的功夫不可能弱，萧遥的功夫虽然很好，但是能不能对付这个人，完全没有人敢说与他比武会有全部的胜算！她不希望这个人出事！
路易寒笑了起来，其实他知道不该笑的，不过这个肖姑娘太搞笑了，她都搞不清这个人是谁，就对这个人这样付出，也不怕到时候知道了失望到死！路易寒看了看四周："你要和我在这里比武？"
"当然不，这个客栈后院里有足够大的地方。"萧遥做一个请的手势，路易寒扫了眼其他的人，看到他们期待的样子，大概知道了他们为什么会不出头了，原来他们是希望有个人能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实力。再看了看这个萧遥，路易寒点了点头："好啊，虽然我不会认同你叫我阁主，不过我也很长时间没比武了，不知道退步了没，那就麻烦你了！"
其他人小心地远远跟在后面，众多的人从各个房间里出来跟在他们后面，两人走在最前面，拐弯走向后楼梯去往后院。
跟得最近的肖姑娘来到后楼梯尖叫了起来，大家都冲了上去，却一个人也没看到，这是一条直直的楼梯，可以看见空空的后院。一个小二从后院跑了出来，看着这些人问："几位客倌，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肖姑娘冲上前吼叫着问他："人呢？有没有看到两个人走过来？"
小二愣愣地，有点被吓到，小心地回答："我，我没有看到任何人啊......"
后面的人也都愣了下，立刻分开来冲了出去，寻找那两个人。
而这个时候，两个人已经跑了一阵，在一条巷子里同时停了下来，不过路易寒没收住脚还是冲了一点，被"萧遥"拉住了，"小心。"
路易寒一脸的崇拜："不愧是......"
"不要说话。"
两人看着前面的巷口，一个人走了出来，路易寒一看就有点晕，拍拍身边人的肩问："你觉得应该是你去摆平他还是我去？"
萧遥笑笑："自然是我去。"
"那就麻烦你了！"
路易寒坐在一边，看着萧遥走向那个人，谁呢？当然是肖毅！
肖毅看了看坐在墙脚的路易寒，然后问着对他拔剑的人："你也是他的手下？"
"不算。"萧遥摇摇头："你不用说那么多了，我必须让他安全地离开。"
肖毅看着他，问："你到底是谁？你的名字根本不是萧遥对不对？"
"是的。他才是萧遥。"他指着路易寒说："真正的萧遥。而我，你最好不要知道我是谁，而且我也不会让你知道。"
肖毅看着他的剑："你这两年，功夫都是和我学的，你以为我会打不过你吗？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是叛徒，一定要严惩！"
"萧遥"冷笑着问他："你以为，我只会你教的那几招没用的功夫吗？"
肖毅脸色变得很难看，那充满屈辱、愤怒、不敢相信和甚至有一些伤痛的眼神让路易寒看得眼睛一亮！心里的小恶魔就跑出来了，这个肖毅，蛮有趣的嘛！

四十四

肖毅发现他一点也不熟悉这个人，他出现的那天，一身的伤，从刀伤到剑伤再到暗器的伤遍布他的全身，他当时因为失血过多而躺在路边，雨将他的血带走很远。自己也只是路过，见他伤得太重就救了他，他整整三天都没有清醒过来，是他找了最好的大夫，找来最好的药材，让人细心地照顾好他。当他醒过来的那天，他看到了世界上最美丽的眸子，他告诉自己，他叫萧遥。
这两年里，他在自己身边，帮了自己很多的忙，也跟着他研习武艺，进步飞快。他也曾怀疑过他的身份，但是他使用的剑法确实是萧真前辈的，经过他的调查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加上这样长的时间的相处，他并没有做些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而且也非常是一个有侠义的人，有着高尚的品格，对这样一个人，肖毅没有了怀疑的念头。
如今这个人，依旧是当年那个人，冷淡的表情，美丽的眸子。但是从他的剑上散发的杀气，肖毅就知道，他是下了狠心要杀自己的。
"你，真要杀了我？"
萧遥笑了，很浅，带着点嘲笑："怎么，你以为，我会手下留情吗？为了保护他，我不可能留情的。不过，我也从来不留情就是了。"
路易寒在后面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个人，绝对就是那个人！呵呵，终于见到了呢！
肖毅点了点头："好，那么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的实力吧！"
两人抽出各自的剑相对着，路易寒坐在后面，对两人的打斗没有兴趣，他只扫几眼就发现了萧遥用的就是肖毅的招式，也就是说，他是专门来羞辱肖毅的。果然没错，就是他，那个性格古怪喜欢找任何机会学习别人招式的家伙！
路易寒把头转向了后面，看到了陆续跑来的人，笑了起来："虽然不关我的事，不过呢，他们两个正在打斗，我不能让你们来打扰他们，就由我来陪你们玩玩好了。放心，虽然我的功夫比不过那个什么南凌阁的阁主，不过也不差的哦！"说着把剑抽了出来，看他亮了兵器，有些人立刻就把兵器抽了出来！
肖毅看见了，在后面大叫："不可以！他是真正的萧遥！"刚说完，就被漫天挥舞的剑影挡了下去分身乏术！
路易寒见犹豫起来的人，有点不高兴地撇撇嘴："真是，我难得找人比武的。不管了，不能让你们去帮忙呢！"说完就冲了上去！
两拨人就这样打了起来，和路易寒打的人打得一脸的莫名其妙，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但是路易寒的剑太快了，他们不得不自保！虽然也想和他讲道理啦，不过没有用就是了，他打得很开心！
首先结束的是萧遥这边的，萧遥虽然有的是跟肖毅学来的功夫，但是出乎肖毅预料的是，他拥有的内功竟然大到吓人的地步！那是至少有四五十年苦练才能拥有的内功！这样的人，绝对能在全江湖排上前几名，没道理输在南凌阁的那些杀手手下！
一闪神，银色的剑锋就刺进了他的胸口并从后面穿了出来，被路易寒一个人拦下来的那些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全部都惊叫起来。他们的叫声把打得正开心的路易寒也吸引回头，看到这个情况皱起了眉，飞身掠起来到萧遥身边，一挥手就把他的剑给抽了出来！
肖毅胸口喷出血箭，双腿一软跪下下来。两人都没有动，就站在那里看着他。肖毅把自己的剑插进地面把身体稳住，痛苦的眸子盯着萧遥，嘶吼着："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萧遥看着正在玩着他带血的剑的路易寒，淡淡地扫了一眼说："你不配知道。"
路易寒拿剑的手一挥，剑上的血就都飞走砸到了跑过来的人们身上，因为他这个举动，赶来的人吓了一跳，脚步顿了一下。
路易寒看着萧遥："走吧。"萧遥看了看仍然没死，并瞪着他不放的肖毅，手伸向他的脖子。
"不要杀了他，看他能翻出多大的浪。"
路易寒的话让萧遥手停了下来看到已经来到眼前的其他人，知道已经没有了机会杀肖毅，就点了点头，抓住路易寒的手臂，带着他掠走了。
"萧遥！"
一声尖叫让路易寒回头，看到了刚刚赶到的肖姑娘，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刚才的事她看到多少路易寒不知道，不知道当她知道伤害哥哥的人正是她爱着的人，会是什么表情呢？啧了啧嘴巴，很坏心眼地对身边的人说："没想到你都这把岁数了还有这么多人喜欢呢。"
萧遥回头看他，挑高的眉毛表示出他的惊讶："你知道我是谁了？"
"是啊，看出来了。"
"我以为你要猜出很长时间。"
"那你不免太看不起我！"路易寒得意地说："想我也是一个聪明人，你的身份只要我多想一点也不是想不到，你的事我可是耳熟能详呢！不过我有点意外你也在这里，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也只是凑巧而已。"
"真是太巧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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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香楼
七里香一看到萧遥就变了脸色，大叫着逃走！萧遥立刻就冲了过去把她从后面拎了起来："你竟然敢跑，好大的胆子啊！七里香！"
七里香可怜兮兮地瞅着他："对不起嘛，我不跑了，放我下来吧，哥哥！"
萧遥猛瞪她一眼："你叫我什么！"
"对不起嘛，龙大！"
"你竟然敢把我两个孩子派出去做事！要不是这个任务并不难，我早就回来打你一顿了！"南凌阁六大长老之首，龙大，也就是龙一，对着七里香的耳朵大吼！不停地发泄着他的怒火！
连无初走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龙一，不太确定地问站在身边的路易寒："他真的是那个龙一？"
"是啊，就是他。"路易寒点头，指着两人说："你不觉得两人很像吗？我一看到他就觉得很眼熟，然后想起来七里香说过她和龙一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我想七里香都能年轻成那样了，那他是七里香的兄长也不奇怪。"
连无初把两人打量了半天，放弃地说："我看不出来他们两个人哪里像。"
"是吗？我觉得很像啊，你看他们的脸型，眼睛，都是很像的啊！"
"不觉得。"
路易寒瞪他一眼，问他："我要你做的事你做了吗？"
"已经把命令发出去了，不过暂时还没有回报。"
"我就觉得那个客栈很古怪，一靠近就有人跟踪，你被盯上了吗？"
"有啊，我就是被他跟踪的。"连无初扬了扬下巴示意龙一，路易寒吓了一跳："那不就是说要是别人你就完了？"
连无初一听，眉毛倒竖！扯着路易寒的两边的耳朵冷笑着说："小遥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很好欺负吗？难道我对付一两个人都不够资格吗？"
"痛啊痛啊！我错了！你绝对能对付一个人的！啊！好痛好痛！"
龙一放开七里香，命她去烧茶，自己坐在椅子上看着吃痛地揉着耳朵的路易寒，平静地问："你为什么不想我杀了他？"
"不好啦！不要杀人了，我们现在已经够麻烦的了，不能再给自己惹麻烦了，把他重伤最好了。"
"他留着也是麻烦。"
"死了更麻烦。"路易寒不服气地脱口而出。龙一瞪他一眼，也没有反对，接着问他说："你的心法学了几层了？萧真说你心法学习的速度一向很快。"
"十层了！不慢吧？"
"嗯，你的基础很好，虽然没有学到十二层也没关系，有我们在你身边，你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你们不在我身边我也不会出事。"路易寒耸耸肩很自信地说着，又被龙一瞪了一眼，"你先回去吧，你不住在这里对吧？"
路易寒想到那个不对他说任何话很长时间的男人，很果断地说："不！我这几天住这里。"

四十五

晚上，路易寒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他在上一世就有看月亮的习惯，只是觉得这样会很安静很平和，可以把一天中的疲劳都消去，然后，他就能静静地入睡，而不是在不断的噩梦中醒来。
苦笑了下，他近来不容易想到上辈子的事，今天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会想起来，大概是今天见血了吧。
上一辈子，他跟在一个黑社会军火教父级的人手下学习倒卖军火，从中得到暴利。老大觉得他可怜，对他很好，所以一般的战斗场面都不让他去，用他的说法，总要有一个面子上看是过去的人应付条子，而他，就是那个用来应付条子的。但是，那些在面前死去的人，那些哭喊着的人家属，那些憎恶的眼神，让他整夜整夜不能入眠，然后，顺理成章地病倒。
那个老大曾经在他的病床边说过："你想活下去吧？你想得到自己的自由吧？那就活下去！睡不着就吃安眠药！实在不行就让兄弟帮忙，把你打晕就好了！既然决定走上这条路，难道还容你后悔吗？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去得到，哪怕天理不容又如何？这世界上有天吗？我告诉你！没有什么神仙上帝在保佑你，也没有佛祖观音在看着你！你只能靠自己！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黑暗和没有希望！"
自己看着他流下了眼泪，老大叹息着说："今天好好哭一场吧，以后再哭，老子就让人挖了你的眼珠子！"说完就不停地骂骂咧咧着转身走了，自己却看到他体贴地关上了门，并且听到他对着守在外面的人大吼："妈的！老子让你们走就走！他又不会死！只是没睡觉，让他睡上一天就好了！都给我滚，放着生意不管你们不想活啦！"
从那后，他就站了起来，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老大总是很欣慰地看着他说："臭小子成熟多了呢！"然后老大手下那些长老级别的人就会看着他笑说："小子，好好干！我们要是不行了，这个摊子就要让你接了呢！"
自己自私地死去了，不知道老大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的尸体拉出来鞭尸，但愿不要，如果是，老大绝对不会手软的。
自己是在那辈子知道，人性本善是什么意思。才知道，即使是那样的父母，他们也有善，不过是不给他用罢了。而自己这辈子，遇到的人没有一个不善的，想来他们应该是没有被高度发达的文明带来的利益问题污染了脑袋，自己总能在这样的冷兵器时代里看到很多的温柔和幸福。这样看来，陆诚死了，真是太好了。
"你在这里想什么？"
回头看到一张平和冷淡的脸，路易寒笑了："在想前世今生。"
龙一坐了下来，不是面对面的姿势，而是并排地坐着，也抬头看着月亮，问："你相信前世今生？"
"是的，我相信。"
"如果有来世，我想能做一个普通的人，没有绝世的武功，没有显赫的身份。在一片安宁的地方，与妻儿老小过着平淡的生活。"
路易寒挑了挑眉毛转头看着他："你也这样想？"
龙一也看向他："难道你也这样想？"
"不，我不是这样想的。不过有很多人希望过你说的那样的生活。"
"那你想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吗？"路易寒抬头看着月亮，淡淡地说："我倒是觉得，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龙一笑了笑，点头说："知足长乐，你能没有过高的欲望其实很好。人总是不知足，在不停地追求着自己没有的东西，然后到手了，就从另一个高度看到更好的，于是再去追求。周而复始，总是不知足，人生就这样匆匆而过，却没有时间享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真是可悲。"
路易寒一脸的惊讶看着龙一，龙一是他这么大以来，在这个世界里遇到的第一个能看得这样清楚和深远的人，想来他也是从自己不停地追求更高的武学这件事中得到这样的见解。路易寒笑着说："虽然如此，但是也有人就从不断地追求中得到了自己喜爱的生活，他们天生就是喜欢追逐。您不就是这样？"
龙一点点头说："是啊。我自小就是武学奇才，所有的武功都能看一次就学会，练习几次就能融会贯通。我在十四岁把我的师父的武功学完，就开始寻访各地高人学习其他武功。有些好心教导，有些也是要用些手段才能学到。多年下来，和妻儿相聚的时间少之又少，但我总是不能抗拒更好的武功的诱惑。也有一位高人对我说过，我这样驳杂的武功，对我的武学境界没有好处。但我并不想有太高的境界，我并不追求那个。"
路易寒大笑："您也是高人呢！"龙一看着他也笑了，两人畅所欲言，两个人对生活有着不同的见解，但都肯定对方的生活理论，意外得谈得来。在这个上弦月的照映下，两个人都有了找到知己的感觉。
看着已经有点发白的天，龙一问："你不好奇为什么皇上会用那样一个蹩脚的借口找我们麻烦吗？"
路易寒看着他说："好奇啊！我一直觉得，南凌阁存在那么多年，皇上不可能到今天才对我们有戒心想要铲除我们。但是我没从七里香和龙四那里知道是为什么，怎么，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龙一看向皇城的方向说："毕竟，这事是我一手做的。而其它人不知道，是因为我根本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过你不同，你一定要知道。"
路易寒点了点头，龙一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路易寒听完，忍不住捂着嘴才没让自己叫出来，看着龙一的眼神尤如看鬼："难怪，难怪。难怪他明明能随时随地砍死我却始终没下手，天啊！"
龙一得意地笑着说："我逃过了他的追杀，在肖毅的赤英门安顿了两年，用你的名字是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怀疑冷魈在你的身上了，所以想你以后不是成为门主就是死，用你的名字没关系。"
路易寒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他其实还是想杀你了？你在这里不担心？"
"你不是会易容？"
"会是会，不过你总不能天天顶着一张假脸吧？天天都易容很容易生病呢！"
"那你认为呢？"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龙一看着他，想了半天说："不！我不去！你是要我进宫当太监，我绝对不去！"
路易寒笑了："哈哈哈哈，算了，我开玩笑的。不如你就在这里，要不就到尚仲溟的靖国侯府。"
"嗯，我跟在你身边好了。"
"那行。"
"你和那个尚仲溟，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呢。"

四十六

两个人也不准备睡觉了，路易寒看着渐渐发白的天空，突然笑了下，飞身跳上了颇高的树枝头坐下，"要不要来这里看日出？"
龙一笑了笑，也飞身来到他的身边坐了下来，和他一起看着东方。
"龙一啊。"
"你想问什么？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那个巫桐......"
"你注意到了？"
"是啊，我第一眼看到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现在想想，他是张公公手下的人吧？"
龙一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没错，他是来找我的。但他并没有见过我，到赤英门只是想借肖毅的势力在江湖上搜寻我，赤英门势力虽然不强，不过因为是靠做生意起家，认识的人反倒是不少。他有这样的地位，让肖毅依附于他是很简单的事，到时候就能控制赤英门为他所用。"
"果然没错呢。我就说他一个无名无势的小人物，怎么会知道我是谁，想来他肯定和朝廷有点关系，那就肯定是张公公手下的探子。对了，你做的那件事，张公公不知道？"
"他当然不可能知道，当初知道的人，除了那个人，其它的都死了，现在全天下，也就我们三个人知道了。"
"是吗，也就是说，他一直想铲除我们，但是也没什么借口，是张公公体贴地为他找了一个借口，他才大肆地找我们麻烦了？"
"是这样没错。"
"哼哼，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呢。你说我们是继续跟他玩呢，还是去了结了他？"
"了结他很容易，不过我们已经脱不开身了。"
"是啊，宫里面的争斗，江湖上讨伐，都和我们多多少少有了关系。昨天还有人给我传信告诉太子和庆祥在宫里大闹了一场呢。"
"庆祥？二殿下？他已经大胆到这个地步了？我的感觉，他虽然外表上看起来平凡，在皇子中并不出众，其实很细心狡猾，而且并不急功近利，总是步步步为营。"
"是这样没错啊。"路易寒点了点头，看看已经大白的天，期待地看向东方，他是一个懒人，早上起来得早都是在练功，很长时间没这样悠闲地看过日出了呢！"这个，也是太子的不对。"
"是太子挑起来的？"
"对，我一直以为太子是一个和他父亲一向的外表温顺内心凶狠的人，没想到任何人，面对心爱的人，都会控制不了自己呢。"路易寒笑着说："太子也是被妒忌冲晕了头。昨天尚仲溟依旧和往常一样到庆祥的鹿云宫去了趟，但却是过了很长时间才出来，结果正好和刚从御书房出来的太子碰个正着，尚仲溟假装没看见地转身走了，太子就忍不住地冲了进去找庆祥。结果正好庆祥正和玄武那家伙温存呢，被太子这一打扰也是一肚子的火。然后太子就质问庆祥怎么能在光天化日里做出这样的事情，庆祥很不给面子的说这种事你做的比我多多了！怎么能和你比？然后，很自然的，两个人吵了起来。"
龙一苦笑，他能想像事情没有路易寒说的这样简单直快，两人都是阴险人物，也都是不服输的倔强性格，这样两个人，处在这样的位置上，怎么可能在明地里吵得这样凶狠！龙一笑了笑问："不过，想来肯定是太子吃了亏了？"
路易寒笑了起来："是啊，和庆祥比他有太多不利了，现在他除了有一个正统的身份和皇上的维护，他没有多少的优势，当然不可能和庆祥正面闹僵。再说庆祥说的也不错，即是事实，也着实伤害到了他最脆弱的地方，即使后来庆祥放过他，他也已经吃了亏了。"
"按说，尚仲溟对他也太绝情了，不过因为他是太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尚仲溟最初也是为了他好，后来，按照我得到的情报，他是爱上你了，才会对他那样无情的吧？甚至让太子伤害到自己的身体以让太子放弃。不过在我看来，你并没在对尚仲溟产生感情，对吧？"
路易寒愣了很长时间，他知道龙一这样说其实不是在说一个事实，而是告诉他，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不应该在一起。尤其两人的身份，更是不要纠缠在一起的好，他看向龙一，笑着说："你说对了。"
龙一放心了下来，问："巫桐，要不要杀了？"
"当然要杀。"路易寒点头："他活着，对你我都太不好了，越快杀了他越好。"
"属下遵命。"龙一应了下来，再看着路易寒的侧脸："你不想让人死的，对吧？"
"我是不想让人死没错。不过现在不同了，如果我不杀了他，最好就是杀了你，而我不想杀你，于是只好让他死了，反正他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路易寒耸耸肩，说得很轻快，龙一满意地笑了起来。
"知道我们六个人都同意让你当阁主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就因为你做过一件事。"
"嗯？"
"两年多前，你一个人路过一个村庄，当时正好有一伙恶霸在袭击这个村子，你出手帮了他们，虽然最后只有两个人向你道谢。"
路易寒愣了下，嘴角轻挑，露出一种带了些苦涩却无奈的笑容。当年他只身一个行走江湖，因为也做一些小买卖，所以常常走南闯北的。当年路过那个小村子的时候，那伙恶霸已经扫荡过了，并且带着他们抢到了四个妙龄少女正要离开。他在村长和那些少女家人的请求下出手了，大多的人不堪一击，最后几个人用少女当人质要胁他，他杀了那四个少女，然后杀了那伙恶霸。
感谢他的两个人，一个是后来到来的衙门捕头，一个是村长。他们两个都说了同样的一句话："你做得对，杀了这四个姑娘，才能不让更多的姑娘受罪。而且，她们已经被玷污了，活着，也是抬不起头了。"
但是，他知道以他的能力，那四个姑娘可以不用死，但是他从那四个姑娘眼中看到了绝望，那是对生的绝望，于是，他动手，杀了她们。虽然他从她们的眼中看到了解脱，他却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因为一个人的死，对他的家人来说，是最大的痛苦，他让这四个人解脱了，却让那么多的人不幸，他自责了很长时间。却坚定自己做的是对的！因为，对他的家人来说，这四个人的死带来的痛苦，将会被将来其它的幸福冲淡，但如果这四个姑娘活下来，她们一生，都不会幸福。
龙一看到他的样子，笑了笑："我们六个人，知道你这样做是对的，觉得你是一个聪明理智的人，所以认同你。"
路易寒笑了，感到温暖，抬头却看到天边最红火的日出，那红彤彤的太阳无私地照着他，让他露出温柔的笑容。

四十七

天还没亮多久，一个人就来到了绿香楼，要见路易寒。
路易寒正坐在树上睡觉，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树叶的绿荫为他营造一个舒服的小空间让他睡在中间。然后，他听到有人叫他，用温柔的声音。
"风远，我要走了。"
声音太温柔，他在其间醒不过来，但是他知道自己应该醒过来，于是他紧皱着眉毛想让自己醒过来，却怎么也不能睁开眼睛。
"我不想你醒来，因为我怕自己不能离开你。我答应你要留下来保护你，但是我却要走了，北边的战事很紧张，我必须带着军队过去，我不能带你去，你就留在这里。不过我已经安排好了，庆祥会照顾你，他现在的势力很强，你身边也是人才济济，你不会有事。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几年，但是你不要去找我，那里太危险了，你就在这里呆着，让我可以放心地离开。"唇上有什么温柔的东西扫了下，声音继续："知道吗？你这样睡着的样子真的很可爱，很漂亮。我会回来，你能不能等我？不，你不要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活着回来，虽然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是能找到幸福，就去吧，我知道你并不认为和我在一起是幸福的，而你能幸福，我也会很高兴。安静地睡吧，等你醒来，我也已经走了吧，时间太急，我不得不快点了。"又是刚才那个温柔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唇上，轻轻的触碰，轻轻的离开，"我爱你，风远。现在，我有些事要告诉你，时间不多，你能听到多少就多少，我不能再说第二遍了。"
声音已经停止，等到手终于能动了，猛地伸出去，抓住一个衣角，用力睁开的眼睛却看到龙一平淡的脸。路易寒松开手，看着四周，太阳已经开始西落，周围已经没有那个喜欢用最温柔的声音对自己说话的人。
"他走了多久？"
"已经六个时辰了。"
路易寒冲了下去，却在刚落地就被龙一拦在了身前，他平淡的脸上有着坚定："你说过什么，你记得吗？"
"他要走了！他就这样离开我了！连让我和他道别的机会也不给我！"
"那又如何？你知道你一旦走出京城会是什么后果吗？在这里，二殿下和他的人还能保护你，那些人也会多少忌惮一些！如果你追上去了，你知道你会如何吗？我告诉你！巫桐已经把你是南凌阁阁主的事大肆的宣扬出去了！现在然而多的是想杀了你的人，你见不到他就会死了！"
"我......"路易寒困惑地低下了头，他想见到那个人，至少看他面对面的对自己说句话，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也没有说话了。他承认，他想那个人。
龙一放下拦着他的手，问他："你知道什么是战场吗？"
"......知道。"
"他在外面打仗是战场，你在这里也有战场，而且比他的还要危险。他的身边都是保护他的人，你没有，你的周围都是要利用你，要伤害你的人，你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安全，然后等他回来！"
龙一的最后一句话让路易寒抬起了头，龙一看着他的脸暗暗心惊，他下了什么决心，而且肯定不是一种内容简单的决定。
"我要进宫一趟，你陪我一起去。"
"你要做什么？"
"和三个人都见次面，把这该死的混沌砍开！"
龙一吓了一跳，但想了想却点头了，是啊，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也不要让他们在夹缝中难做人了。果断点，把事情结束了吧！
两个人在无月的夜晚，站在高到吓人的皇宫内的大树上，贴着树干让人看不出来上面有人。龙一看了看四周问："你想先见谁？"
"庆祥。"
"二殿下的宫殿在这边。"
两人迅速地飞身起来在黑暗中飞奔跑。无声地靠近了庆祥的宫殿，已经等候在这里的庆祥打开了门，两个人落在了他的宫中，龙一站在窗边，他要确定事出万一，他能有一个路径带路易寒离开。
玄武跟着尚仲溟走了，所以这里只有庆祥一个人。他穿着整齐，脸上挂着冷漠到冰冷的表情，看着径自坐下来的人："你说要见我，有什么事？"
"你真的要坐那个位子？"
"......对！我一定要坐那个位子！"
"为什么？你出生不如太子，皇上对你的宠爱也弱于太子，你有什么能力坐上那个位子？"
"我有什么能力，你不是很清楚。"
"我不清楚。"
"......"庆祥的脸更加冰冷，但是坐在他面前的人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似乎一直都看着那个玉屏风，对上面的天然雕像很有兴趣。
"我本来是不想坐那个位子的，我对太子也并没有什么不满，毕竟他出生正统，也聪慧能干并且得到父皇宠爱。但是，当我知道他为了尚仲溟痴迷成那个样子，我就很看不起他！一个能被另一个男人痴迷成那样的人绝对不能坐上皇上的宝座！皇上是不能有弱点的！为了我朝江山！我不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
"你认为你说这样的话我会相信？"
"呵呵，不愧是南凌阁阁主。那么，您认为呢？"
"你不过是看不起太子罢了，因为太子并不是正统出生。"
"你为什么知道！"
"我还知道这整个皇宫里，只有你是正统出生，是吗？"
"......没错！只有我是！所以！我要坐上那个位置！"
"......"看着近来成长不少的庆祥，路易寒笑了下，原来，庆祥是不知道这件事的，告诉他的人，是尚仲溟。"好，我帮你。不过不是没有条件的。"
"王侯将相，你要什么都可以。"
"没有那么多麻烦。你答应我两个条件就好。"
从庆祥的宫里出来，两人去了太子的宫中。
太子宫殿路易寒来过一次，来得很快，并没有人等着他们，照例，龙一站在窗边，路易寒来到桌边坐下来，把一个杯子扔到他的床边，"啪"地一声。
"什么人！"
太子看不见人，摸索着下床，但却听到一个声音："不要下来了，坐在那里就好。"
"......你是......路易寒......"
"你还记得我啊，真不容易。"
"我记得你的声音！"那让他憎恨不已的人的声音！
"是吗，真是荣幸。你不要乱动了，我手上有点你肯定消受不起的东西。"
太子只好老实地坐在那里看着桌椅的方向，声音是从那里传过来的。
"我已经答应庆祥殿下，帮他坐上皇位。"
"你说什么！"太子跳了起来，立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脸边飞了过去，带起刺痛的风，捂着脸，太子坐回了床上，他惊恐地想起来，对方是杀手！他们在这里杀了他！没有人会知道是谁干的！刚才那个本来可以轻松地要了他的命！"你......你要做什么？"
"我现在还不想杀你，你不用太担心，回答我几个问题，回答得好，我会让你多活几日。"
"......你问。"
"你想做皇上吗？"
"谁不想？孤身为太子！当然应该成为皇上！"
"是吗。那我再问你，你坐上皇上后，你要做些什么？嗯，说出你心里话，你想做些什么？"
"......我，要打败北边的那些蛮族！然后大兴河工，要......"
"不，我问的是人的心底话。"
"......我要杀了庆祥！杀了你，然后！然后......"
"然后让尚仲溟爱上你？"
"......"
"是吗。"
"不！我不要他爱上我！我要他成为我的奴隶！他要为他曾经做过的事付出他的代价！"
"哦。"路易寒点了点头，这才有点像那个人，本性嘛，有什么好隐瞒的。"你说了这些，知道我应该更不会帮你了吧？"
"孤当然知道！你已经说过你会帮庆祥了！我当然不可能拉拢你，你要是那么好拉拢，也不会被庆祥同意到这里来。"
"呵呵，你也是不笨呢。不过你错了，我去什么地方都不用别人管。我来这里，只是看看，你到底够不够资格坐上那个位子，这关系着我是否全力对付你。"
"你会全力对付我了？"
"当然，而且，你不会活太久，要小心啊。"
好长时间没有声音，当太子终于忍不住走过去看时，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第三个人，当然是皇上。
皇上在一个妃子身边躺着，龙一出手，把那个妃子弄昏掉，然后让皇上看到他的脸，并在他叫出来前封住他的哑穴。
"多年不见了，孔言。"
看着皇上睁大的充满恐惧的眼，路易寒轻笑了下，龙一退到他身后站着，皇上这才看到了他派人暗地里追杀跟踪了很长时间的人，一个俊秀的青年，有着明亮的外表。
"你最好还是不要说话的好，孔言。"路易寒轻笑着说话，声音很低，"这样看来，你的脸做过移骨术吧？而且应该就是上一个龙二做得吧？"
龙一在后面说："是的，是前任龙二亲自动手，将他本来的脸弄成这样。"
"如果不是龙一，我想我是永远不知道这个惊天秘密了，你竟然不是真正的皇上，竟然只是他当年收的一个小官。"路易寒再仔细地看着他的脸，然后点了点头："没错，按照你这个长相，是不可能有那么多俊俏有孩子的。现在皇上的几个皇子没有一个相貌不出色，但是皇上本人长的很平凡，真是不对头呢。这样想来，你以前的相貌肯定是不错了。"路易寒可不想在这里扯什么遗传学，只是看着他，声音冰冷。
龙一点头说："他本来就是前任太子身前搜集来的最美的小官，艳冠皇宫。"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已经听腻了这些事情，今天必须让他死，龙一你想个办法吧？"
"是有一种好办法。"
"是吗？那就做吧。我要在这里看着他死为止！"
"可是现在让他死，会对前方的战事很不利。"
"如果尚仲溟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他就不配当这个大将军了。"
"是。"z
皇上不断地退后，双手乱挥，不让龙一靠近。路易寒笑了，他想杀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本来就该死的人，真是很顺心呢！
门突然砰地打开了，一个人冲了进来，扑到路易寒脚边跪下："阁主！求你饶了他吧！奴才立刻就带他离开再也不靠近京城一步！"
路易寒看着这个奴才，也就是张公公，冷笑着问："当年，是你把他捧成皇上的吧？因为你爱上他了？你爱他胜过爱你的主子，于是你在他不小心杀了真正的太子后，找来龙二对他动了移骨术后杀了龙二。可惜你没想到当时那个跟着龙二一起为他做手术的人，是如今的龙一吧？也没想到龙一还活着吧？当你知道龙一还活着后，就借着逼我来让龙一现身。可惜龙一并没有出来，我们还给你惹了这么多的麻烦。你很恨我吧？"
张公公不停地磕头："奴才不敢！只求阁主放过孔言！他当初也不是故意的！"
"哼！他做得够多的了！杀了所有本来太子的心腹，只为了他们不会认出他来。独留尚仲溟只是因为当时他最宠爱的妃子，也就是庆祥的母妃求情吧？"
"求阁主饶过他！奴才一定会带着他，再也不回来！"
缩在一角的孔言呜咽着哭了，张公公看到，忙爬过去将他抱在怀里："阿言，不用怕！我在这里，我会保护你！不要哭了！"
龙一看着路易寒，路易寒皱起了眉，龙一叹息着对准张公公的穴道点了下去，让他倒了下去。孔言更加害怕，龙一却什么都没对他做，而是把他送上了床，然后就把张公公带走了。
路易寒仍然坐在那里，脸上带着冰冷的笑容："你知道吗？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呢，是这两天，龙一和尚仲溟对我说的，我才把事情搞清楚了。原来你是一个冒牌货，原来整个宫中的皇子，只有庆祥是原来的太子的孩子，是最正统的血统。这些事情把我吓了一跳呢，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全天下最大的骗子是你呢。"路易寒摇着头，好像很可惜："虽然你的治世也不是很差啦，不过毕竟不是正统，也不是一个好心肠的人。不过你不用担心，你今天不会死了，因为张公公的大叫已经引来人了，我要走了，你自己小心。"
仿佛来了又走，坐在那里的人很快不见了，孔言松了口气，只要他今天逃过了，他就不会再让他们有伤害他的机会！他要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总有一天！他要这个天下姓孔！

四十八

路易寒坐在靖国侯府的大厅里，主座上坐着一个雍容的女人，她轻轻的滑着手中的杯盖，淡淡地说："......你变了很多呢，路公子。"
"你找我来不是只为了告诉我我变了很多吧？"
"不......当然不......"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顾紫衣有点害怕，他没有看向自己，但是她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冷漠。他不再是那个喜欢大笑着胡闹的路公子了，他变得凶狠了，她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走了。我知道你以后一定还会见到尚侯爷的，希望你能转告他。也请他不要担心，我一个人，不会出事。"
"你一个人？"到底是认识多年的人，路易寒还是很关心的。
顾紫衣笑了笑说道："是的，我一个人。"
"我以为你要走，也是要和连无初在一起。"
"他不爱我，我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你并不是麻烦！即使他不爱你，你也是他最重要的人！"
"不，从他把我交给尚侯爷的那天起，我就再也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我已经知道了这点。"顾紫衣苦笑："不过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
"你一个人！怎么可能过得很好！你知道一个女人，要独自生活下去是多么的困难吗？而且，你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路易寒不悦，为她这样做！这个时代，一个女人，没有男人的保护和帮助，生活下去是非常困难的，她几乎连生活的来源都没有！最后只可能落一个可怜的处境！
顾紫衣笑着摇摇头："不，我有地方去，你不用担心。"感觉到他的关心，顾紫衣很高兴，"不过，请你不要告诉连公子了。"
"你要去哪里？"
"一个被我收藏多年的好地方，我会在那里生活下去，终老一生。"
"难道你要出家？你才二十多岁啊！我不同意！"
"我没有想要出家。"顾紫衣放下杯子，看着外面的花草，带着向往的眼神："那是一个有山有水的地方，那里美丽安静，人们亲切和睦。我从以前就希望能在那里生活，但是一直没有去成，这次，我终于能去那里了。"
路易寒感觉有点怪怪的，因为他不太相信有这样的地方，但是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有这样的地方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他总感觉那里怪怪的？看着顾紫衣一脸的向往和喜悦，路易寒不得不点了点头："好，我会做到。"
"谢谢你，路公子。"
"你什么时候走？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走了，路公子不用送了。"
"是吗。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不过我会让人暗暗送你安全离开这里，我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谢谢，这已经够了。"
"......你......对你的家人......有什么要留的话吗？"
顾紫衣愣了下，苦笑着说："没有，要说的话，出嫁那天，已经说完了。"
路易寒看着顾紫衣，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明白。不过她不知道也好，她能离开也好，他不希望她看到那些残酷的东西。"好，祝你一路顺风。"
回到绿香楼，连无初迎了上来："查出来了，按照你说的方向去找果然有点线索！"
"什么东西查出来了？"路易寒有点不明白，连无初白了他一眼："就是那家客栈的背景和那天跟踪你的人啊！你不是让我去查的吗？我查出来了。"
"啊，我都忘记了。快说，那些人是谁？"
"客栈是顾家的。我都不知道呢，原来那里是密探的联络地，顾太傅竟然也是密探的统领呢，真是没想到啊！那天跟踪你的人是巫桐的手下，也就是归他统领的一小部分密探。他们监视你，把你的一举一动都告诉了巫桐了。"
"龙一。"
"属下在。"
龙一从一个角落里走了出来，路易寒看着他一脸的不耐烦："给我烧了那个地方，杀了那些人，总之，我不想再听到他们给我找来任何的麻烦事情！"
"属下遵命。"
连无初看着退走的龙一，问："也只有你能这样对龙一说话了。"
"他身为长老，虽然不算我的下属，不过在这里，我并没有太多的人指用，他当然要充当一下下属。"
"我有事要告诉你。"
"什么？"
"你要杀的那个人，快死了。"
"什么！"连无初冲上来抓住路易寒的衣领："是不是你干的！我知道这整个京城里，只有你有那样的本领了！你答应我要让我杀了他的！"
"我说过，他快死了。"路易寒把衣领从他的手下拿出来，看着他说："你准备一下吧，我们今天晚上去看看他。如果你再次被抓，我不会帮你了哦！"
看着咳嗽不已的皇上，庆祥在心中不断地冷笑，却什么也没说："启禀父皇，儿臣已经查过了，粮草派送一切正常，近年来征战很少，粮草存储丰富，完全能应付大军需要的粮草。只是，有些官员借着大战在即，却做一些为人不耻甚至可以说是叛国的事来！儿臣已经全部写下来，请父皇明察！"
张公公跑下来把东西接过来放到这个皇上面前，边小声地说："皇上，您是不是受了点风寒，让奴才找御医来看看吧！"
"嗯，朕确实有点不舒服，你去找个御医来吧。"
"奴才遵旨。"张公公退了下去找御医了。庆祥开始吐豆子一样的数落一些官员的不法行为，并且列举出证据，语气强硬，那样子就像要皇上立刻杀了这些人一样，速度快得让皇上想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因为有点急，皇上的咳嗽更加严重。等到张公公带着人来的时候，皇上咳嗽得已经喘不过气了，而庆祥正在为他顺气。
庆祥看到太医来了，站直身一脸冷酷地对他说："你也是老太医了，知道要怎么做，做不好，要你脑袋搬家，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老太医吓了一跳，忙点头允诺，张公公让皇上坐到软榻上，然后在他的手腕下垫上一个软垫，老太医把手指头小心地放在了上面，然后闭着眼睛感受起来，这期间，皇上仍然咳嗽个不停。切了好久的脉，老太医才睁开了眼："皇上，殿下都不用担心，皇上只是偶感风寒，微臣回去写个驱寒养身的方子，皇上一天喝两贴，也就没有问题了。"
庆祥这才点了点头让他下去，皇上看到他忙进忙出让人送来被子等东西，抬了抬手上他停下："你就回去吧，你的折子父皇会再看的。"
"是，那儿臣先行告退，请父皇保重龙体。"
"嗯，去吧。"
等到他离开，张公公说了句："哼，怕是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呢！竟然和太子争抢起皇位了！"
皇上看了看他，淡淡地说："每次皇位交替都要经历一些东西的。不过朕的身体竟然不行了，只不过是昨天......就这样了......"
"皇上不用担心，奴才已经让那些人抓紧时间杀了那两个人了！"
看着张公公白净的脸，皇上，也就是孔言过了很久突然说："谢谢你，小五。"
张公公愣了下，看进他的眼，那双更加比原来的太子更加美丽的眼里有着浓浓的感激。他看着这双眼，仿佛看到了十八年前的那个夏天，他掉进池塘，被自己救上来后，那如出水仙子一样美丽无瑕的人冲自己微笑着道谢的画面。原来他们还是可以回去的，回去到那些日子里，在桃花树下的舞蹈，在湖边的歌声，在花丛中的微笑，原来并没有离开他们，他们可以回去。
"阿言......"
"皇上，太子求见。"
外面传来的声音让两个人醒了过来，立刻回到他们各自的角色位置上。
"宣。"
"宣太子进见。"
太子也是听说了他生病了才赶了过来，知道并没有什么事，就和他讨论了下昨天的事情。两人都发誓一定要抓住路易寒然后将他千刀万剐，他们都是这个天下地位最崇高的人，竟然在一个杀手的威压下出尽丑相！
张公公看皇上一说话就咳嗽个不停，就让太子先回去，等皇上身体好了再说。太子只好离开，虽然他很有点希望皇上能出口说要杀了庆祥，但是他没有。
张公公很能理解皇上为什么不杀了庆祥，知道庆祥是前任太子的儿子后，他没有杀了他，而是默认了他的存在，因为他已经杀了太子了，不想再连一个无辜的孩子都杀了，虽然这样做没有意义，但是他已经不希望在良心上受更多的谴责了。
喝过药，皇上也就睡了，迷糊中感觉到有人在对他说什么，但是他听不清楚，头很重，身体也不能动，然后他感觉到有风在脸上吹，很舒服，身体也没那么累了。睡吧睡吧，就这样睡吧，醒来，身体就好了，小五也会告诉他，路易寒和龙一已经死了，他的秘密，也再没有人知道了，这个江山，还是他的。
张公公抱着皇上在宫里到处跑！明明很瘦的一个人，武功也不高，甚至怀里还抱着另一个人，却跑得比跟在后面的那些太监还要快，明明有十多个人跟着，竟然只有两个人能跟上他。但是张公公这个时候已经想不到那么多了，皇上有气息明显在变弱，再不救，很可能就要死了！他不能让他死！阿言不能死！他们还想回去的！回到那个美丽的夏天，回到那幸福的日子里！
"砰！"
脚下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张公公惊叫着向前扑了过去，只来得及将身体转向好让皇上落在自己的身上，却正好看到了身后两个太监那冰冷的脸。
其中一个太监走了过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皇上，残忍地笑了："虽然不是我杀了你，不过能亲眼看着你死，也够了。"
庆祥从一边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个人，他示意了下，那个人走了过来，把皇上从张公公的怀里拉了出来。张公公想叫，才发现自己出不了身，更加动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了皇上，带走了他的孔言！
庆祥离开了，只剩下两个太监，其中一个看着他冷笑，另一个叹息着说："终于解决完一个了。"
他们解决完一个？解决谁？要做些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他们要对他的孔言做什么！把他的孔言还回来！
说话的那个人走了过来，看着他，眼睛平静，却也冷漠："你去陪他吧，陪你的孔言，他在黄泉路上，正等着你。"另一个人也走过来，对着他的心口一弹指，一道锐利的冰冷的东西刺进他的身体，然后他就看到了眼前一片黑暗，飞过眼前的，是他活了这么多年的记忆倒流，最后，停在那个午后，牡丹花丛中，静静伫立着的一个白衣人的背影。
"阿......言......"

四十九

路易寒看着庆祥一脸问："你真的是前任太子的儿子？"
庆祥笑了笑："当然是。"
"可是你比太子要小一个月不是吗？"
"呵呵，孔言就是因为和现在的皇后私通被太子发现......"庆祥说了一半闭上了嘴，路易寒点了点头，表示他想明白了，两人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庆祥又说："从小，母妃就告诉我我的身份，虽然她没有告诉我现在的皇上是假的事，但是她一直都说这个天下应该是我的！因为如果我的父亲没有死，我也是大皇子，也是有可能成为皇上的。"
路易寒看着墙上那张庆祥的母妃的画像，突然说："真是一个难得的女人。"
"你知道吗？我母妃和尚家是远亲。"
"不知道，只知道你母妃一直很关注尚家，尚仲溟也是她出言救下的。"
"母妃家中势力并不强，但是尚家一直在暗中帮她，她一直对尚家很感恩。在得知尚家出事后，和一干大臣想尽办法，最后也只来得及把尚仲溟救下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没一会，旁边的房间走出两个人，路易寒挑着眉看了半天说："庆祥，你看吧，我是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同的。"
庆祥笑了，并不以他叫自己的名字为仵，走过去围着两个人转了两圈，点了点头对跟在后面走出来的龙一说："很像，不过说话声音......"
"殿下放心。"龙一说："他们精于这道，不会出问题。"
庆祥笑了，点着头说："很好，你，说句话听听。"
穿着龙袍的男子开口道："朕今日身体不适，就不多留了。来人啊，摆驾天九宫。"
另一个穿着极品太监服饰的人恭敬地说："奴才遵旨！"
连无初笑了："不愧是龙二的座下两大弟子。"
两人对庆祥，路易寒和龙一行礼后走了出去。龙一坐了下来，看着庆祥说："我们能做的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就看殿下您的了。"
"放心吧，接下来的就容易了。"庆祥冷冷地笑着，突然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子给了路易寒，路易寒打开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交给了龙一，龙一看完小心地放进了怀里。
庆祥站了起来："如此，你们回去解决自己的事吧。"
三人对他行过礼，走了出去，然后就听见一阵风声，三人已经离开了。庆祥看着母妃的画像，慢慢地说："母妃，我已经要成功了，我绝对不会让那些人，侵占我朝正统！"
来到大街上，路易寒突然对连无初说："紫衣走了。"
连无初愣了下，停下来看着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路易寒笑了起来，看着连无初问："你真的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吗？她已经死了，你的仇也算是报了，现在你不应该去找一个新的生活吗？紫衣对我说，那里美丽安宁，人们都很善良淳朴，是一个如桃花源一般美好的地方，不是很适合做一个新的开始吗？再说，她走的时候，可是一个人都没带的，你真的放心？她可是变得美丽多了。"
连无初皱着眉，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路易寒跟在他后面笑着说："好了，不要挣扎了，去找她吧，她一个弱女子什么都不会，一个人生活会很辛苦的！你在她身边，就当是偿还她这些年照顾你的情份。而且，你不可能放心得下她吧？"
看连无初还是不为所动，路易寒无奈地说："我告诉你哦，她很可能是去自杀的。"
连无初的脚步刷地停下了，转过头看着他："不可能！她是一个坚强的女人！"
"为什么不可能？"路易寒摊开手，歪着头看着他："你想啊，哪里会有这样一个完美的地方？而且她说她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想去那里了，她很久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你不是很清楚？怎么可能会有机会去找到一个那种完美的地方？而且在那个时候，她最想的，不就是死吗？即使有这样一个地方，她也该知道她一个弱女子一个人生活总会不方便，至少自己贴身的丫头会带着吧？可是她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带呢！我怎么想都是去找死的。"
连无初皱起眉，手也握了起来，路易寒加上最后一点砝码："最后告诉你，她走的时候，一分银子也没带。"
连无初几乎跳了起来，瞪着路易寒，路易寒笑了："她走的方向是南门，一路上有我让人留下来的三朵桃花标记。"
看着飞奔离开的连无初，路易寒奸笑起来，龙一在后面说："我记得，虽然顾姑娘没有带银子，但是带了一千两的银票呢。"
"哎呀，这不是没办法了吗！"路易寒背起双手，笑了起来："其实紫衣在他心中一直都有很重的分量，但是他却不肯放下，真是一个死心眼的家伙。好了，终于把他也赶走了，只剩下一个顾太傅了呢！"
再一次来到顾太傅的府上，这一次跟在路易寒身边的是七里香，因为七里香这些天一直都是这里摸查，已经对这里了如指掌了！
两人蹲在一丛人腰般高的灌木丛后小声地说着话，路易寒指着那棵很高大的树说："上次我大哥来这里参加顾太傅的宴会，我就是在那上面的！" 然后碰到了尚仲溟。
七里香看了看那棵树说："那棵树适合躲藏，现在却是不适合我们的。"
"是啊，这些守卫什么时候来？"
"还有一会，只有他们来了，把他们干掉两个人，我们代替他们，才会更安全的靠近顾太傅的房间。"
"我是没关系，你是女的啊！会很容易被看出来的！"
"没问题的，他们一路上不会看见人。而且我们是来做贼的，不是来帮他们看门的！发现了就动手好了，反正我已经可以肯定我们要的东西在什么地方了！不会失手的，放心好了。"
"好吧，啊，来了！"
两个人连忙趴得更低，没一会，就看到了两个人走了过来，手里都拿着刀，一个人还拿着一个灯笼，暗黄色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黑色的隶书的顾字。
"这该死的天怎么冷？"
"谁知道这老天爷怎么了！对了，听说今天老爷心情不好，已经有好几个下人被骂了！"
"我也听说了，听说是因为今天进宫皇上把老爷训了一通呢！"
"真的？唉，但愿我们两个不要这样倒霉！"
"不会的，我们只是帮他守门的小守卫，又不是那些他很亲近的人！"
"对对，不过看来今天是别想偷懒了。"
"苦命哦！"
两人看着走过灌木丛，就感觉到脖子后面一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出手的是路易寒，因为如果是七里香出手她就直接用毒放倒这两个无辜的家伙了。
七里香在两个人身上掏出腰牌等东西，然后把两个人扔上了树，路易寒看着她一手一个把人扔上了两丈高，看鬼一样看着她，一个女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虽然他知道她用的也不是蛮劲。
七里香拍拍手，然后大拇指翘向了一个方向，路易寒点了点头，拿起灯笼，走了过去。
远远地看见了灯笼发出的光，负责看守的两个人就冲了过来，把灯笼抢走留下一句话："老爷今天心情很不好，你们自己保重吧！"然后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了。路易寒保证他们连自己这两个人什么样他们都没看到。
七里香看了看那个亮着光的房间，对路易寒说："看来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呢，总不好面对着他偷东西。"
路易寒笑着说："这不是应该看你的吗？而且有他在我觉得更方便点。"
"那也是呢！"
七里香边说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用一个小管子点了一些，来到最左边的一个窗子前面，路易寒自然开始给她放风，没一会就听到她说："没问题了过来吧！"
门是关着的，路易寒掏出一个小匕首，一点一点把门栓拨开了，然后两人快速进入了房间并把门再次拴起来。
路易寒看着趴在桌面上的顾太傅问："他大概会睡多久？"
"至少也要睡到明天早上。"
"是吗，那就好。"路易寒也不忙着找东西，而是拿起一支笔蘸饱墨，然后开始奸笑。
七里香已经摸到了一个开关，打开后一个书柜移动开，露出一扇门，门上面有一把很大的锁，七里香刚要回头从顾太傅身上找钥匙，就看到了路易寒的动作，一阵阵的晕眩后也奸笑着拿起手边的一个瓶花参与其中！
等到两人满足，七里香才找出钥匙打开了门，然后把柜子里面的银票都拿光，还有一些字画和玉石，两人都没有什么兴趣，不过两人很恶劣地把字画上都画上了一些自己的"墨宝"，玉石也是用匕首画出点"到此一游"的痕迹！七里香还很"不小心"的还把一块很漂亮的鸡血玉给切成了两半。然后两人把该拿的东西拿走，把其它的东西都放回原地，最后看了看头上插满花，脸上画成"包公"的顾太傅，祝他今天噩梦不断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终于更新了！大家来看啊！来砸票吧！用票把我砸死吧！

五十

天九宫中，皇上躺在龙床上，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几个太医跪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张公公站在前面大声的咆哮："你们这些废物！为什么皇上的咳嗽治了这些日子还治不好？不知道皇上很辛苦吗？你们这些太医就是为皇上治病的，如果不能治好要你们何用！都是废物！废物！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如果再让皇上咳嗽下去，别怪公公我对你们不客气！"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小五子......"
"皇上！"张公公连忙靠了过去，一脸的担心，熟练地把皇上扶起来，不断地为他顺着气："皇上您别说话，喉咙痛吧？你们这些蠢货！都死了不成！去拿茶水来啊！快去啊！"
皇上喝了口茶，感觉喉咙好多了就把茶水推开了，指着太医官问："你说，朕这咳嗽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要害朕？"
那个太医官一个劲的叩头："皇上饶命！微臣......微臣......"
"说！好好的为什么会......咳咳......咳咳......"
张公公连忙更加用力的顺气，一边对着那几个可怜的太医说："还不说！皇上为什么咳嗽总有个说话吧？到底是凉着了还是什么？"
其中一个太医胆子大点，就回答："皇上，微臣几个已经给皇上您检查了好几次，皇上您的龙体并没有什么伤病，所以......"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有人在害朕了？到底是谁！给朕查！查出来朕要灭了他九族！"
"皇上你消消气！"张公公不断地说着："您可不能再生气了，会咳嗽得更厉害的！"
"小五子，你让人给朕查！一定要查出来！"
"是，奴才这就去！皇上您好好休息。"
这个时候，一个小太监跑了进来："皇上，二殿下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来，说是他托人找来的民间大夫。"
"哦？民间大夫？"皇上愣了下，张公公皱起眉头："殿下带一个民间大夫来做什么？难道民间还有大夫比得过太医吗？"
小太监没有说话，这里轮不到他说话不是。皇上想了想说："宣他们进来吧，咳咳......"
没一会，两个人走了进来，跟在庆祥身后的人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儒雅男子，他龙行虎步，目光如炬，看来也是一个功夫很高的人。
张公公看到这个人就有了警惕，并没有让这个人太靠近，早早地迎了上去看着庆祥说："奴才见过二殿下。"
"嗯，张公公，父皇身体如何？太医可有说出什么病理没有？"
"并没有，只说皇上身体好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咳个不停。"
"哼，一群没用的东西！"说着，庆祥看向了皇上："儿臣拜见父皇！"
"嗯，皇儿今天这么早就过来有什么事吗？咳咳......你身后那人是谁？"
"回禀父皇，儿臣听说父皇的身体一直有恙，这些太医却束手无策，于是特意让舅父从宫外寻找了一位有名的大夫过来给父皇看看，父皇放心，他虽然功夫高强却也是我皇族一脉，不会有害人之心。"
"哦？"皇上坐起来些，盯着那个人的脸，那个人跪了起来："草民杨业，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叫杨业？皇儿说你是我皇族一脉？"
"是的，草民先母是瑞王爷的六女，嫁给了京城中最大的医药世家杨家，草民是杨家现在的家主。"
"啊，原来如此。杨家，朕记得，宫中有一些贡药是你们杨家提供的，对吧？咳咳......"
"正是。得皇上看重，杨家才能为皇上贡药。"
"你们杨家世代行医，如此皇儿说你是一个有名的大夫也不奇怪，朕就不妨相信你一次。你们都起来吧。"
"谢父皇。"
"谢皇上。"
庆祥带着杨业来到龙床边，杨业把手指按在皇上伸出来的手腕上，闭着眼开始慢慢地号脉。所有人都不敢出声，全都盯着他那葱般修长的手指和他脸上的表情。当杨业眉毛慢慢皱起来，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后背发冷。他的手一离开皇上的手腕，张公公和庆祥就同时叫了起来："如何？"
杨业站起来行了个礼说："皇上，可否让草民看看您的胸口和后背？"
皇上收回手，冷冷地问："怎么？朕的咳嗽难道是因为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草民没有看到，还不敢肯定。只要看一眼，草民就知道结果了。"
"......咳咳......好吧，小五子，来为朕宽衣。"
衣服一件件脱下，露出皇上白皙的胸膛，杨业看了看前胸后背，发现到都有点发红，皱起了眉。张公公看他看好了，连忙把衣服给皇上穿上，再用被子包得紧紧的，又放了一个手炉在他手上，这才放心了点。
而庆祥则是走进杨业两步："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业皱着眉头说："回禀皇上，殿下。皇上这不是身体不适，是中毒了。"
几人大惊！张公公尖着声音叫了起来："谁敢对皇上下毒！"
"这个草民无从得知。不过皇上这毒也不难治，只要草民开个药方出来，皇上坚持日日喝两次就可以慢慢清除掉。"
"是什么毒？"庆祥追问。
杨业回答："是一种慢性毒药，这种药平时用量少一些可以当成补药，但是在人身体好的时候服用就会慢慢伤害人的身体。所以已经很少使用了，变得比较少见，看皇上这个样子，大概已经中毒至少两三个月了。"
"你能肯定？"y
"皇上这两三个月内，是不是觉得精神好了很多？"
"是这样。前一段时间身体很好。"
"吃饭的胃口也比较大？"
"对。"
"这几天觉得有些些胸闷？然后头有点晕？"
"......咳咳......对。"
"现在总觉得胸口内有什么东西压着不能透气，咳嗽时会头晕眼花？"
"对。"
"那就没错了，确实是那种叫梦回草的药。"
"那父皇现在会不会有事？"
"现在还来得及，不过皇上一定要停用现在服用的所有补药，也要尽量吃素，然后配上草民的药方，连续服用就可以祛除身体里的毒药了，最多只要半个月，皇上的身体就会好起来。"
"小五子。"皇上声音冰冷地说："去把朕平时用的几种药方都拿给杨业看，找到到底是哪个药方出了问题！"
"奴才遵旨。"
很快，张公公就拿了一叠药方过来，那些太医都吓个半死，这些药方中，几乎都是他们开的，如果被找出来其中有一个上面有梦回草，那不是死定了？不过他们并没有听说过梦回草啊！果然世代做药材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一会，杨业就从中拿出了一个药方给了皇上看，指着上面一个稀有的药材名字说："就是这个了，现在都叫它苋兰草，其实就是梦回草。"
"依你看，这个方子还有什么其它的地方有问题吗？"
"有，这里，这个和这个是不能一起服用的，还有苋兰草和这个是相克的。这个方子如果不是人特意开出来的，就是一个医识浅薄的人开出来的。"
"是吗。小五子，你记得这个方子是谁给的吗？"
"奴才记得。"
"哼，他们好啊！好啊！巴不得朕死呢！"又咳嗽了好了阵，皇上看向杨业，温和的说："杨大夫此次功劳甚大，来人啊，赐黄金千两，日后等朕身体好了，另有重赏！你先下去开药方吧。"
"谢皇上隆恩！"杨业出去开药方了，张公公示意了下，几个太医都跟了上去。
等人都走了，房间里的三个人互相笑了下，笑容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然后再没有说话。
没一会，太医官走了进来，对着张公公点了点头，张公公这才放心下来说："杨大夫这段时间就住你们太医院，每天的药都要细心使用，由你们亲自熬药！如果再出什么问题......"
太医官忙答应了，见皇上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了，这才小心地离开。
这个时候，小太监又一次跑了进来："皇上，太子殿下到。"
皇上的脸冷了下来，小太监被骤然寒冷的气压吓了一跳，就听到冰得能掉渣的沙哑声音说："宣吧。"
小太监跑了出去，看到太子殿下忙说："殿下，您可要小心啊！皇上似乎......"
太子愣了下，问："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这几天皇上总是咳嗽，太医怎么也看不好。今天二殿下带了一个民间的大夫来了，似乎是把病看好了。"
"那不是好事吗？难道......"
"奴才也不清楚，不过好像是有人下毒才害皇上咳嗽的。"
"父皇现在是不是很生气？"
"是的！奴才刚进去的时候还好，才说殿下你来了，皇上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都冻死人了！似乎非常生气呢！"
太子咬咬唇，走了进去。顾太傅昨天被皇上狠狠地骂了一通，他是顾太傅的学生也是顾太傅的亲族，无论如何都要帮帮他，可是现在看来，先倒霉的会是自己呢！
果然，房间里一片森冷，张公公的视线似乎能杀人，而父皇的眼神高深莫测，至于庆祥，他一脸平静，并没有看他，而是站在父皇的身后给父皇顺气。
"儿臣叩见父皇，不知父皇身体好些了没有？"
"好？太子，你好大的心机啊！"
太子吓了一大跳："父皇，儿臣做错了什么吗？"
"哼！你自己看！"
一张药方飞到了面前，太子爬了两步拿起来看了看，想到什么愣了下，然后有些恐慌地说："父皇，这是三个月前儿臣托顾太傅找来的药方啊？有什么错吗？"
皇上冷着脸看着太子："哦，是顾太傅找来的？朕怎么记得是你说你看书找来的？知道出事了，就说是别人给你的了？"
"父皇息怒，真的不是儿臣找来的，儿臣当初知道父皇身体欠佳，希望能找到一些好的补药给父皇补身子！顾太傅就送来了这张药方，说他自己也喝了很长时间效果很好，所以儿臣才......"
"这张有毒的方子他能喝了很久？到底是你傻还是把你父皇当成傻子！"
"儿臣不敢！"
"哼，朕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好孩子，能接下大位，现在看来，真是看走眼了！竟然养虎为患！你回去好好的反省！没有朕的旨意不许出来！也不许见任何人！"
太子全身冰冷，刚想为自己分辨两句，就听到皇上剧烈地咳嗽开来，两个人忙着为他顺气，等到皇上终于好点，沙哑的声音就冷冷地说："滚回去！"
太子眼前一片黑暗，难道他终于还是全盘失败了吗？

更新了更新了！大家来撒票啊！
终于写到五十了，但是看起来还有得写呢，前途无亮......

五十一

站在月亮下面，看着眼前缓缓流淌的小河上闪耀着的月光碎片，路易寒的心情很平静。看着跟在后面的龙一和七里香，路易寒却又觉得有点悲凉的感觉绕过心头，对着龙一说："你知道吗？我并不想让太子难过。"
"属下明白。"
"他是一个可怜人，不过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可恨的地方就是他身为太子，本来就应当是以社稷为重，以天下苍生为已任。可是他却没有，他是一个太孤单的孩子，想要的东西得不到，就变得更加渴望，竟然忘记了他本来应该做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样，我并不会帮庆祥。"
"即使如此，太子也并非皇族正统，理应铲除！"
"龙一啊，你活了这么久，应该会知道，每一次朝廷有大的变故，都会死很多人吧？这些人，真的都该死吗？不一定吧，其实很多人都不必死。"
"阁主的意思是，如果帮了庆祥，太子手下很多人，都会死？"
"肯定会死。庆祥是一个比太子还要阴险的人，他聪明也理智，果断也圆滑，而且心狠手辣！他上台了，太子一党，不会有人活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阁主将路云州公子送走吗？"
"是的，我知道太子肯定坐不住那个位子，不管谁上台，第一个倒霉的肯定是太子身边的这些近臣，而我的大哥就是他最近的近臣了。大哥是一个很迂腐的书生，让他当官已经是在为难他了，如果还让他陷在这里面，他是必死的。虽然我能救他，但是南凌阁的事已经很麻烦了，我是一个很怕麻烦的人。"
"那么，现在阁主有什么打算？"
"我们和庆祥做的交易基本已经完成了，剩下的也不是我们两个的事了，所以，要做的就是对付武林中的那些人了。"
"阁主是指，肖毅？"
"不仅仅是他。"
"属下明白了。"
"嗯。"
"阁主还有什么吩咐？"
"暂时是没有了，你先走吧，我看完庆祥如何对付顾太傅就走。"
"是，请阁主万事小心。"
"我会的。"
龙一走了，七里香才松了口气，看着低头看河水的路易寒说："阁主，已经很晚了，该回去了。"
"回去？回哪里？"
七里香一时语塞，没错，路易寒在京城里认识的人都已经离开了，他要去哪里？路云州已经去了南方，准备在那里渡过一个没有雪的冬天。连无初已经追着顾紫衣的脚步离开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来。尚仲溟这一仗，估计怎么也要打个两三年，如果京城里发生变故，更是会延长回来的时间。这个住了很久的京城，对于路易寒，突然的陌生了起来。
路易寒叹了口气，吐出心中的烦闷，回头对着七里香说："不管去哪里都好，我们要先住下来，我也困了呢。"
七里香突然觉得路易寒很脆弱，心疼地问："阁主，你，是不是在想着谁？"
路易寒愣了下，不自觉地看向了北方，又回过头来，对着七里香问："你认为我该想谁吗？"
"如果你想他，就不要勉强自己听龙一的！几天后，京城附近就会安全很多，你就可以去找他了！"
"找他？找谁？"路易寒微笑地看着她："七里香，四嫂，你说的人是谁？"
"阁主......"七里香皱着眉，路易寒笑了笑，说："四嫂，我即使想他，我也不可以去找他。"
"你......爱他吗？"
路易寒愣住了，想了半天说："应该是爱的吧，至于爱多少，我也不知道。"
"你爱他，他更爱你，你为什么不肯和他在一起？"
"因为，不是所有的爱，都是幸福快乐的，而且，我想要的幸福，也不是他能给我的。"
"那你会怎么办？"
"我会把这一切结束掉，然后回家，找一个和堂嫂一样的女人，或者和朱雀一样的也可以，然后成亲，一起陪在父母身边，生很多的孩子，让我的父母儿孙满堂，共享天伦。"
"那你想到尚仲溟，会怎么办？"
"他......他......"路易寒想了半天，也没有说出来。他很想那个人，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他对自己总是很温柔很包容，看着他眼中满满的自己，真的很满足！知道有一个，全心的看着他，爱着他。听他对自己说着爱语，看他为自己细心地打理着自己不会弄的头发，感觉他像宠一个孩子一样宠着自己，直到把自己宠成无法无天！他本不是一个这样的人，只有对自己，才展露出不同的一面，自己是他特别的人。那么他，是自己特别的人吗？是吧，喜欢对他撒娇，喜欢假装不知道的放纵自己享受他身体的温暖，喜欢看他为自己担心，为自己无奈，为自己快乐。看他吃醋，看他生气，和他冷战，其实自己都是满足的，知道他离开，悲伤几乎将自己的心撕碎，才会那样的疯狂着想要结束这一切好去找他！
是的，他想去找他，可是，他能去吗？和他在一起，父母会多难过，母亲总是对自己念叨着要为他找一个美好的女子，父亲总是说要好好地教育自己的孩子绝对不能再养出一个路易寒这样淘气的孩子出来。他们是自己这一生最爱也最想报答的人，他不想伤害他们！
七里香看他挣扎的样子，无奈的说："不要再想了。无论你是否和他在一起，你都应该去找他一次，成为开始也好，成为结束也好，不要一个人做决定。"
路易寒看着她，笑了起来："四嫂，我第一次发现，你真的是一个近四十的女人呢！"
七里香眉毛一挑，换上一副晚娘面孔："你、说、什、么！有胆子的再说一遍！"
路易寒吐了吐舌头，小声地说："本来就是嘛。"
"路、易、寒！"巨大的声浪把本来平静的河水都激得溅起了水花，路易寒一边跑一边不怕死的说："哇，狮子吼哦！原来四嫂你是从和尚庙里出来的哦！竟然会这种少林绝学呢！"
"站住！不许跑！"
"不跑才是傻子呢！哈哈哈哈！"
天九宫中，皇上轻轻的咳嗽着，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他的面前跪着顾太傅，顾太傅前几天已经被皇上骂个了半死了，说他任人唯亲！今天又把他招来，而且脸色还这样难看，更让他害怕！听说皇上三天前已经把太子给骂了一顿关在了宫里，还不许他见任何人，让他对这两天发生的事情无从得知！就这样来见皇上，他的心中真是忐忑不安啊！
皇上一直没说话，张公公倒是说话了，声音也不小，看来是最近宠信更重了，胆子也变得更大了点。"顾太傅大人，听说几天前，您府上出了点事呢！"
顾太傅面孔上的表情一变，冷汗仿佛流水一样的流了下来，也不敢接话，就这样跪在那里。
接话的是皇上："怎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公公马上跳了过去对皇上说："皇上，奴才想着这事也够让顾大人丢脸的，一直就没说，今个您有兴趣，奴才不妨当一个笑话讲给您听听？"
"好啊，说吧。"
"四天前的晚上，也就是顾大人上一次来宫里后的那天晚上，顾大人家出了贼了！可是把顾大人家给祸害了不小！顾大人的珠宝玉石，都被毁得没了价值，收藏的字画，更是被多加了些笔墨，啧啧啧，那可真是遭了血霉了啊！尤其这小贼也是不地道，把在书房中休息的顾大人的脸画得跟黑炭一样！偏偏头上还插满了鲜花！顾大人早上起来，也没发现不对，出来可是把几个守卫吓了个够呛，还以为是地狱来的恶鬼呢！差点就把顾大人给砍伤了！尤其让顾大人害怕的是，记录了他一些收受贿赂的本子，他的一些党羽的名单和他私自经营的几家商铺的账目，可不是都被偷了吗？现在就放在皇上面前呢！奴才也是费了一些人力，才把这些东西追回来的呢！"
顾太傅当时就瘫了过去，他只知道，自己死定了！

更新了啊！
我最近写这个有点不顺，所以一般都是和《生命燃歌》一对一天的写。更新速度慢了点，不过大家要捧场啊！砸票啊！

五十二

果然，皇上的脸色更加难看，拍了拍手边的一叠书文，冷着声问："怎么，这些东西，原来是顾太傅你的吗？"
顾太傅连连磕头喊冤："皇上！冤枉啊！老臣家前些日子确实遭贼了，一些家当也确实被偷被毁，但是老臣家中绝对没有过这些东西啊！皇上，老臣对皇上一直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欺君妄上的事情！皇上明察！请皇上明察啊！这一定是有人在陷害老臣啊！皇上！"
张公公脸上的表情非常难看："顾大人，你的意思是说，是咱家在陷害你了吗！"
顾太傅连忙说："不不，公公，老臣是担心一些人做出了栽赃的事情以蒙蔽了皇上和张公公来诬陷老臣啊！老臣跟随皇上身边几十载，已经是位极人臣，怎么可能还会去做那种事情啊！"
皇上冷哼了一声："够了！到底如何，还是要查一查的！下旨给二殿下庆祥，让他彻查此事！"
顾太傅在心里吓个半死，庆祥这一年在尚仲溟的帮助下，已经有了非常大的势力，自己做出这些事情，本来就是为了对付他好保护太子的，但是太子最近频繁出错让皇上不高兴，反而把庆祥给扶了上来！这样下去，怕是太子的位子就要不保了！而且让庆祥去查这件事，他就是没做出什么事来，怕也要出点什么事啊！
张公公下旨去了，皇上突然问："顾太傅，你认为，恒烨和庆祥，哪一个更适合接大位？"
顾太傅心跳得几乎都要从嘴里蹦出来了！他压抑着自己不要发抖，表现出平静又小心地样子问："皇上，太子是嫡长子啊！"
"的确是这样。不过，恒烨这些年做的事情，太让朕失望了！而庆祥这个孩子，也比较能干懂事，前些日子朕身体不适，他处理得也很好，让朕刮目相看！"
顾太傅心跳得几乎让他喘不过气，他咬紧牙关继续说："皇上，如果让二殿下接位，那朝中众位大臣肯定都不会同意的！太子前些日子虽然做了一些错事，不过最近已经改善，在大臣中间也开始有了威信。如果皇上重视二殿下，不如让二殿下辅政吧。"
"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朕倒是很担心。朕听说，庆祥在武将中，还是很有人缘的？"
"这是因为二殿下和靖国侯尚大人来往比较密切，靖国侯府中经常有各路武官将领来访，所以时间长了些自然也就熟悉一点。但是臣认为，这些武将，也是很坚定地守卫着我朝正统的！"
"如此朕倒是不用再提防什么了，既然庆祥能干，一些事情就由他去做吧。朕也好好休息一阵养养身体。"
"请皇上保重龙体！"
"嗯。至于你的事，朕不是不给你情面，如果查出来你确实有错，朕也不会轻饶了你！不过，如果你现在就交待清楚，朕自然也会网开一面！"
"老臣惶恐，老臣确实是无辜的啊！"
"......那，就只有等庆祥的调查了。你回去吧，好自为之！"
"是，老臣告退。"
顾太傅走出皇宫，身体就一直在发抖，皇上的心已经偏向了庆祥，如果朝中有人支持庆祥，那太子就是末路！都是尚仲溟！太子犯错是因为他，庆祥抬头也是因为他！他一个人竟然就能搅动这样一大池的浑水！该死啊！该死啊！
必须想个办法和太子联系上！无论如何，一定要让他小心点，不要再犯错，一定要重新得到皇上的信任！自己的事好解决，但是庆祥就不好解决了，一定要对付他，一定要对付他！还有尚仲溟！那个尚家的余孽！他们一家都是和自己对着干的！他要让这些人都知道，没有谁能对付得了他！
浮水榭
路易寒面前是一杯茶和四碟小点心，他是在这个地方遇见了朱雀的，真是怀念啊！七里香在他对面玩着手指上的头发，看一个小丫头为她煮花茶。
路易寒笑了起来："我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是南凌阁的产业之一。"
"呵呵......，阁主你想不到的事情多着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两个人在宫里能翻出那么大的浪来。"
"至于那两人，阁主怎么想？"
"他们不死，我们南凌阁的处境，不会有变化。"
"是啊，又一个皇上的把柄落在手里，他们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呢。"
"不过，他们的死，却不需要庆祥担心了。"
"他们可是龙二的得意门生呢，如果这点都做不到，真不如死了算了。"
"那就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把自己救出来了！不过现在还早，事情，也才刚刚开始罢了！"
"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哦！"
"大概没有一两年，是不可能的吧。"
"阁主，你能等得及吗？"
路易寒看着她，笑了笑："能啊。"
七里香笑了起来："我不相信。"
路易寒苦笑着说："我既然已经放弃，就不会再有什么等得及等不及的了。"
七里香看着他幽暗下的眼睛，突然问："既然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做些事？"
路易寒笑了起来："好啊！"
五日后，庆祥出宫查证顾太傅一案时，突然被四名刺客袭击，由于侍卫不多，庆祥身体共受伤三处，所幸并无大碍。皇上震怒，赐他一队亲卫，让他以后无论何时出宫都要随从！庆祥成功得到了自己的第一批人马。
十日后，顾太傅一案查出来了，确实是有人陷害，但是顾太傅也不是清白的，他还是收了不少的贿赂！虽然没有自己的铺子，但是他的侄子，却是有几间很名的产业！而且和他来往密切的人也是很多的。皇上去了顾太傅的其他头衔，仅保留了一个大学士职，顾太傅的影响力也大大减弱！
一个月后，皇上突然又一次重病，这次不得不到离宫修养数月，由太子执政，庆祥辅政。太子执政中，和庆祥意见多有分歧，询问皇上，皇上大多都赞同庆祥的观点，太子与庆祥的矛盾越来越重。
太子执政期间，太子近侍赵意因多次提议让太子不要和庆祥争执，引来太子不悦，反而被冷落最后贬为一般的扫地太监。而一个叫吴长宝的太监，因为对太子体贴理解，被提拔成为了太子近侍。
四个月后，张公公留在宫中的人马给皇上报告了一件事，太子竟然在东宫的地宫中和数位强壮男子苟合交欢！皇上立刻赶回宫中，发现并没有此事，也就不再生气，只是规劝了太子几句，也表扬了下他这几个月的作为，就又回到离宫了。
而这几个月中，最大的事就是江湖上的事了，江湖各大门派世家突然都表示不再找南凌阁的麻烦，原因却是不详，没有任何一个知情人肯透露一点点的消息出来。而南凌阁也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不过发誓要找南凌阁报仇的还是大有人在，不过他们却没有了找人的方向，江湖上一时惊涛骇浪，却也平静安定。只是突然有不少门派中的人投奔朝廷，并在各个部门任职，让人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如果还说这半年内有什么事，就是北方的战事了。北方战事自从常胜将军尚仲溟到来统兵后，一直都进行顺利，几次大的对战都是胜利结果，即使没有胜，也做到了不败，迅速挽回了前一年的失败场面，也取回了被抢走的土地！前一阵一场大的胜利让全国欢欣鼓舞！冬天临近，军队选择在最北边的关口屯兵休整，准备等到春天气候较好的时候再出去给北方的那些游牧民族一个狠狠地打击！
冬天到了，气候一天天的变冷，虽然南方的气候一直很暖和，但是也让人感到了丝丝的凉意而不得不多穿两件衣物。如果再下一场小雨，就更让人冻得发寒了。路易寒坐在院子里，身上披着一件很漂亮的白狐裘，这件裘衣是他前几天收到的，从北方送来的，只有这件裘衣，其他什么都没有，连句话也没有，他也赌气的什么话也没回。现在穿到身上，感觉到久违的温暖，却是很后悔当时的孩子气。
一丝雨向他的领子里飞了进去，路易寒缩了缩脖子，看了看北方，现在北边，应该已经冰天雪地了吧，那个人，一定是在大雪中挥洒着自己过剩的精力去屠杀那些可爱的动物们！也不一定，他也可能躺在床上，感觉着身边几个美女或者美男赤祼的身体上带来的温暖！哼！
又看向南方，太子身边那个吴长宝，虽然不是南凌阁的人，但是吴长宝的一个好兄弟，却是南凌阁的人。太子做的事情，这个多嘴的太监基本上都会告诉这个兄弟，所以自己对太子的所作所为非常了解。相信以庆祥的能干，太子哪怕什么时候上的厕所他都知道吧！不过太子最近还是很乖的，和顾太傅，哦，不对，现在是顾大学士了，时不时的谈论着一些事情，这个顾大学士现在能帮太子搞到的权力并不多，而且大多为文官。文官是最狡猾的，一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转变方向了，想必太子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最后，庆祥做出来的那道圣旨真是管用呢，让南凌阁的仇家少了一大半，也让庆祥多了很多支持者，他也乘机把南凌阁转到了暗处。南凌阁的大多人开始分散到各地，看起来是没有了踪迹，事实上却是处处都有！他甚至派人想办法进入蜀地和西域，总之是要成为最大的情报基地，有了情报，他们才会有生意！做起来，也才会更加方便和安全！
事情已经过去了半年，两边都已经站到了对立的极端，他们要斗起来，必须有一个导火线，而这个导火线嘛......
这个时候，七里香冲了过来："阁主！龙一！龙一受伤了！"
路易寒眼神一冷："谁做的！"
"肖毅！是肖毅做的！"
"是他？龙一现在在哪里？"
"他在京城西边的一个村子里小心的藏着，阁主！"
"走！我亲自去接他！"
"是，属下这就派人随行！"
"慢着！肖毅抓住没有？"
"没有，他跑掉了。"
"是吗......"路易寒冷笑了下，对着七里香说："你去接龙一，把他送到京城外的客栈，不要进京了。我去找肖毅。"
"是。"

五十三

七里香找到龙一的时候，他正藏在一个农夫的家里，七里香一看到他的样子就大哭了起来："大哥啊！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啊？肖毅那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他，呜呜......"
龙一瞪了她一眼，扶着墙站了起来，看得出来，他的脸色很不好，苍白中带着不正常的青色，走一步都要喘半天，但他还是走到了七里香面前，用了点力气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闭嘴！阁主呢？"
七里香眼中含着泪水看着他，不停地哽咽着："他去找肖毅了，呜，大哥......"
"别哭了！我还没死！"龙一喘了两声，问七里香："阁主有什么吩咐吗？"
"他说让我送你到城外的客栈里休息不要进京城了。"
"也好，我进京了会引起人注意，现在京城里看起来风平浪静的，其实不然。"
"大哥你能走吗？要不要我背着你出去？"
"有轿子吗？我可能走不了。"
"有，在村口，我背你过去！"
"好吧。"龙一把修长的身体轻轻地压在七里香的背上。七里香虽然是一个女子，但是毕竟也学了多年的武艺，力气很不小，背着龙一竟然连气都不换一口就迅速来到了村口，一个两人抬的轿子停在那里。抬轿的两个人一看就不那么简单，神色平静，站姿笔直，眼神税利，看到七里香到来，后面那人把轿子抬起来，前面那人伸手揭开轿帘并把人扶了进去，然后放下轿帘，两人抬着轿子，跟在七里香的身后离开了。
一进客栈，掌柜的就迎了上来，送到后院的小厢房，一个大夫已经等在那里，桌子上也布满了各种药物和银针，几人把龙一送到床上躺好，救治就开始了。
而另一边，路易寒身上披着狐裘，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睛眯眯的看着四周，时不时的买上一两个小吃抓在手里吃个不停，就这样悠闲得如同散步般来到了一户看起来很平常的人家，在门上敲了三下。
"谁啊？"
"请问这里是肖家吗？"
一个老人打开了门，看着外形豪华的路易寒问："公子找谁？"
路易寒却是易了容的，他现在的外表看起来是非常俊美的，他笑起来如同发光一样，让老人看得愣了下，路易寒问："在下姓萧，请问肖公子在不在？"
老人眼睛里精光一闪，很无辜又奇怪地说："老夫姓陈，是这个宅子的主人，却是不知道有没有一个姓肖的公子。这位萧公子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路易寒笑了起来："没有，我找肖毅，我知道他在这里，让他出来或者领我去见他，不然我可就用强的了。"
老人有点不悦，却没有说话，路易寒又说："他有胆子伤人，却怕我上门来报复吗？"
老人瞪了他一眼，关上了门，路易寒也不在意，过了一会，门又打开了，老人冷着声音说："萧公子，我们门主有请。"
院子里，本来是没有什么人的，现在却是明里暗里有几十个人在，真不知道这间看起来不大的院子里是如何塞下这么多人的！路易寒跟着这个老人来到了后院，在这里，他看到了久违的三个人，肖毅和他的母亲及妹妹。
肖毅的样子也不好，他看起来失血过多，而且外伤内伤都是颇重，躺在椅子上几乎是动弹不得，肖夫人在他身边坐着不断地抹着眼泪，肖小姐却是跪在那里，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错，不过看到他来后，哭的人不哭了，跪着的人也起来了，然后一起仇视着他！
路易寒看了看肖毅，冷笑着说："我就说嘛，你伤害了他，不可能一点伤也没有，看来你的伤也不轻呢。"
肖小姐当时就尖叫了起来："他受伤很重吗？"
路易寒却是把她当透明人，根本不理她，看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肖毅说："你追了他半年，却是第一次碰到他落单吧？如此好的机会，不可能不对他出手。只是我也没想到，你竟然在这两年内苦练了自己的必杀之术，以命搏命，怎么，想和他一起死？"
"你来做什么？"b
"我来做什么，看你做的那些安排不就知道了？我当然是来带你走的。"
立刻，四五个人拦在了肖毅的面前，路易寒冷笑："怎么，你认为这些人的命可以让我停手吗？"
肖毅看着他一脸的不在乎，知道这个人的功夫也不是自己身前这些人能抵挡的，让他们打斗只是在让自己这些人送命！于是，他对着自己的娘说："娘，不要，会死的。"
肖夫人看着受伤的儿子心疼地哭叫了起来："不！我绝对不会让他带走你的！他绝对会杀了你的！你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带你走！"
路易寒看了看肖夫人，又看了看肖毅："肖毅，如果你有胆子跟我走，这些人，我就不杀了。"
那个老人冷声道："怎么，你如此肯定你能杀了我们？"
路易寒扫了他一眼："我如果没有这点小本事，会来你们这里玩吗？"完全不把他们当回事看的语气。这话把那个老头气个半死，挥着一把大刀就冲了过来，路易寒左右闪了两下，迅速窜到老人右边，一脚踹了上去！正中他的后腰把他踹飞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一定要我杀人，才知道我也不是好惹的，才肯跟我走吗？"
肖夫人扔下手上的剑扑在儿子身上："不！我不会让你带我的儿子！你要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路易寒冷哼了声，根本不把她的恐吓放在眼里，这种话上辈子他就听得多了！真是没有创意！
肖毅却是推开了他的母亲："娘，我要跟他去一趟，有些事，我想弄明白。"
肖夫人哭得妆都花了，近看有点恐怖，尤其她带着泪水一脸狰狞的样子，真是把刚好看到的路易寒吓了一跳。不过肖毅大概是习惯了，他平静地说："娘，我一定要去一趟，这一趟，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后悔！"
"不！不！你是我唯一的儿子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妹妹可怎么活啊！"
"有赤英门在，你们不会有事，扶我起来。"
在肖毅的坚持下，他由几个人的扶持着站了起来，路易寒没有说什么，走过去拎住他的领子就把他提了起来，一个腾空就掠走了。
龙一醒过来的时候，路易寒已经坐在了他的眼前，一脸的担心，看到龙一醒过来，明显的松了口气，龙一不由得笑了起来："我没事。"
"还好你没事，大夫说如果你能挺过昨天就能逐渐康复，不行就会很危险！我都快吓死了。"
"让你受惊了。"
七里香这个时候跳到了龙一的视线里："大哥，其实要不是阁主一夜这睡为你输送真气，你也不一定就能......"
"四嫂！不吉利的话就不要说了！"
"是。"七里香缩着脑袋回到了路易寒的身后，龙一心里很感动，难怪他觉得自己体内的内伤好了很多，原来是路易寒在帮他。刚想起来道谢就被路易寒压了回去："你不要动，你现在还是多休息为好。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你就不用说了。"
"阁主......"
"你要不要再睡一觉？"
"不，我现在感觉还好。阁主你有话就问吧。"
"好，他是怎么伤到你的？我知道肖毅这半年多一直在苦练，但是你对他的功夫很熟，不可能这样容易被他伤成这样。如果是他用了阴招，我不会对他客气！"
七里香又窜出来，一脸的怒火："大哥，你说吧！那小子是怎么伤到你的！说出来了我用同样的方法加倍的对付他！"
龙一却是愣住了，看着七里香说："你出去，我和阁主单独谈。"
七里香不悦，但是在路易寒的点头示意下，还是走了出去。确定没有人在偷听了，龙一对路易寒说："我这次受伤，却也是我自作自受。"
"伤到你的人，不是肖毅？"
"是的。不是他，相反，要不是他帮忙救了我，我却是死定了。"
"是谁？"
"江湖上恶人榜上有一个很有名，不知道阁主是否知晓？"
"你是说，红袍老妖？"
"对，就是他。他和我也是死对头了。这次我单独来京城，肖毅在半路上拦下我，我见他言词恳切，就和他走到一边详谈。但是还没一会，老妖就出现了，原来他已经盯了我一路了。他出手毒辣，各种阴招都使用不停，我根本占不到上风。肖毅见我躲避不及有生命危险，冲上来帮我，我们二人合力才重创老妖让他逃走，不过两人都已经伤痕累累。后来赤英门的人找来了，我就先逃走了。"
"就是说嘛，我来后看到你就觉得不对。肖毅虽然功夫也很高强，但是那都是些外家功，内功却是不太高的。能把你伤成这样的人，内功肯定不小，还好我没有下手杀了他。"
"阁主你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肯定的，他也在这里。他受伤比你重，我已经让人给他治疗完，他也先休息了，明天等你们两人都好一点，再谈其他吧。"
"......阁主......"
"什么？"
"你能去开导一下那个孩子吗？"
路易寒表情有点古怪，龙一虽然也有四十多近五十的高龄，但是他毕竟看起来很年轻，可能比肖毅还年轻点，竟然用"孩子"这个字眼来称呼肖毅，感觉真的不是一般的怪。
不过，路易寒还是坐了下来，他看着龙一问："怎么？"
"他那日虽然没有和我说很多，但是属下也发现了不对，他......"
"他爱上你了？"
龙一双眼圆瞪，路易寒点点头："我早就知道了。"
龙一吐了口气，对他说："这个孩子对我什么都不知道，两年的时间竟然让他对我用情至深，也算是把他毁了。我也才知道，为什么他对我是谁如此执着。"
"嗯，嗯，你想要我做什么？"
"让他忘了我，欠他的，我会还。"
路易寒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龙一啊，情这一字，什么东西才能还呢？无非就是你的情罢了，但是，你又如何还得了？"

五十四

龙一看着路易寒，突然问："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嗯，我还没有这样想。"路易寒笑了笑，他就算那样想，也要在见到尚仲溟后才知道。"你休息吧，我去看看肖毅。对了，你不见他？"
"不见了。"龙一叹息着说："和他说完了就让他走吧。"
"好吧。"路易寒走出来让七里香进来照顾龙一，自己来到客栈里的一间客房，小二为他打开门，恭敬地把他迎到了里面，床上，躺着肖毅，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大夫，正在为他换药。
肖毅看到他，眼睛就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等到大夫换完药离开，路易寒走到床边，对着他很得体的抱拳行礼："谢谢你帮了他。"
肖毅松了口气，却更加有精神的问："他怎么样了？"
路易寒坐了下来，笑了笑说："他还好，比你的样子好多了。"
肖毅想坐起来，但是身体又不允许，只好又靠回去，看着头上的帐幔，什么话也没有说。
路易寒又笑了下，转头看着小二说："你下去吧。"
小二行礼后离开，路易寒这才问肖毅："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只要是能说的，我都告诉你。"
肖毅看着他，眼神很痛苦，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路易寒直接说："你问不出来，我可就什么都不说了。"
肖毅这才慢慢地问："他，是谁？"
"他吗？他叫龙一，以前叫什么，我不能告诉你。"
"龙一？他是南......"
"对，他是南凌阁的大长老，你没有猜错。"
"那你，就是南凌阁的阁主了？"
"这个嘛，确实是。"
"那黄劲是他杀的？"
"不是，他根本不是我们杀的，到底是谁，想必你也知道了。"
"如果不是你们杀的，只可能是巫桐了。"
"还有什么要问？"
"他......有问起我吗？"
"有啊。"
"怎么说？"
"他让你跟我说完话就回去吧，不要再来找他了。"
"为什么！"
"你既然已经知道他是南凌阁的大长老......"
"我不在乎，而且南凌阁不是已经消失了吗？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他是！"
路易寒笑了起来，问："你看到那个跟在我身边的女子了吗？"
肖毅有点迷惑，但他还是说："看到了。"
"她是龙一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是父亲相同。他们继承了一种血统，就是外表不会变老，哪怕快死了，长相也还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所以，他们一族在他们那里一直都是以圣子圣女的样子出现。这对兄妹，已经快五十岁了。不然，一个这样年轻的人，怎么可能在南凌阁这种地方坐到如此高位呢？"
肖毅一脸的不相信，但是看着路易寒的样子似乎真有那么回事，只好一脸怀疑地看着他。路易寒笑着说："是真的，龙一的孩子都已经快成年了，很可爱的一对龙凤子。
肖毅低下了头，路易寒笑着说："他知道你的感情，相信你也能知道他的回答。他不可能和你再有什么瓜葛，当然，如果你放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能让我见见他吗？"
"不能。他说了，不见你。"
"一会就好！我......有点事想问他......"
"不用了，他不可能回答你任何事情，你也不要为难他和你自己了。理智点，放弃了，从头开始就好。还有，想办法让你妹妹也放弃。"
肖毅正还想说什么，七里香冲了进来："阁主！让我去杀了那个老妖孽！"
路易寒看着她怒火中烧的样子，说："你知道他在哪里了？"
"哼！他受了重伤，怎么可能逃远！二十年前大哥就应该杀了他！"
路易寒白了她一眼，难道这女人真的是胸大无脑？不会啊，她平时也挺聪明的啊！看来今天是被怒火烧糊涂了！"你不要管这件事了，专心去照顾龙一，老妖的事，我会亲自去解决。"
"可是！"
"不要说了，我让你照顾龙一，你却跑了出来，我已经不高兴了。"
七里香这才不得不转身准备离开，路易寒却又说："还有！"七里香兴奋地转过身来，她是恨不得马上就去杀了那个红袍老妖了。路易寒却说："去把龙四叫来京城，我要用他。"七里香只好行礼后离开。
路易寒看着肖毅说："我会派人把你送走，你自己路上小心。作为龙一以前所做事的补偿和这次你帮他的报答，你的赤英门如果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到京城的浮水榭找我。"
看他要走，肖毅忙说："真的不能让我见他一面？"
路易寒看着他，一脸的冷漠："肖毅，话都说尽了，你却还要做什么？"
肖毅看着他，一脸的真挚："我只想看看他，我只想知道，他是平安的。见了他一面，我就走。"
路易寒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尚仲溟。同性的爱，总是受着各种约束，即使再爱一个人，他也不敢有过多的想法，看一眼，希望他平安，希望他幸福，或许就够了。尚仲溟从来不让他和自己在一起，他只是无限地宠着自己，让自己快乐，让自己幸福。他，也是害怕的吧，他，也是不敢有过多的奢望吧。他们，就像是住在两个笼子里的人，爱着对方，却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困在笼里有能靠近。也许，这一辈子，也不会改变。
最终，路易寒点了点头："我带你去见他，你却不可以让他知道你来过。"
肖毅用力地点头，路易寒把他扶起来，靠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来到了龙一的房间外。七里香走了出来，看到路易寒，再看了看肖毅，点了点头，帮着路易寒把人扶了进去，来到了龙一的床前坐下。
龙一的脸色已经很好了，虽然还是比不了正常的时候，但是能看出来，他的内伤已经好多了，外伤也不再让他那样痛苦，看起来睡得很沉很香，也证明他受伤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平时，龙一是不会有这样沉稳的睡眠的。
肖毅坐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龙一。七里香看了看路易寒，她知道这个阁主一定不会拒绝，因为他自己，也还在徘徊中。路易寒却是一直看着肖毅，他看到这个人眼中流下了东西，清亮亮的，很纯洁的东西。肖毅这就样坐在那里一个时辰，什么话也没说，什么事也没做，只是看着龙一的睡颜，虽然他的眼睛隔着一汪水并不能看得很清楚。但是，他还是坚持着，仿佛把他看进心里，看进灵魂里。
路易寒也一动不动地陪着他，终于，肖毅动了，他站了起来，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靠近龙一，一滴泪滴到了龙一的脸上，他立刻后退，看龙一没有醒，才松了口气，看着路易寒，点了点头。
路易寒亲自把肖毅护送走，七里香坐在龙一的身边，看着那滴泪慢慢变成泪痕，变得看不清楚，最后看不见了，心中一阵阵痛。那个孩子，用怎样的感情在爱着那个叫"萧遥"的青年，那样深遂的感情，要压抑得他多么苦？他这一走，又真的能放下吗？
龙一听到隐隐约约的哭泣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正坐在自己床边揉着眼睛哭个不停的七里香。对于这个妹妹，他小时候一直是不喜欢的，因为她明明比自己小，却是当上了本来应该由他来担任的圣子！只因为长老们觉得，她比自己纯真。但是，那么多年，他却一直在代替早死的父母照顾她，毕竟，她是自己在那个时候唯一的亲人了。后来，他与族内长老赌气来到了南凌阁，她却是从魔教被铲除后也不远千里地找了来，看着那个扑到自己怀里大哭的女孩子，他才开始全心地容纳了她，不再当她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而是知道了她是自己唯一的妹妹。
"小香，在哭什么？"
七里香抬起头，含泪的眼睛跟核桃一样又红又肿，龙一笑了："你从小就爱哭呢，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哭。不过，倒是很久没看你哭过了。"
七里香抽咽了两下，看到肖毅刚才坐的凳子，又哭了起来，龙一无奈地想坐起来，七里香忙把他扶起来靠着床头，肖毅把她揉眼睛的手拉下来："不要再揉了，你哭的时候总喜欢揉眼睛的习惯怎么还不改？眼睛快揉坏了。"
七里香不断地抽咽着，似乎很痛苦，龙一摸摸她的头："说吧，在哭什么？"
"呜呜......阁主不让说......"
"阁主？阁主出了什么事了？"
"不是的......呜呜......"
"不是阁主出事了，你有什么好哭的？"
"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天啊，别再哭了。再哭下去，你会发烧的！"
"那大哥你答应我......呜呜......"
"答应你什么？"
"不要再洗脸了！"
龙一的脸开始扭曲，看她一脸的认真，龙一更是气恼，在她头上又敲了一记："不要胡说了。阁主呢？"
"阁主送他走了，我没有胡说！"
"阁主是送肖毅走吗？没有出什么事吧？"
龙一的话让七里香又大哭了起来，龙一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正要再问，路易寒走了进来："哎呀，我说四嫂，你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会哭得这样没气质？"七里香咬着袖子瞪着他，路易寒笑了起来："去洗脸，你这个样子还真难看。"七里香又猛瞪他一眼，还是走了出去，她知道，路易寒有话对龙一说。
路易寒看着龙一的脸，果然，那滴泪看不见了。笑了笑："他走了，在京城时，我会派人保护他的安全，不过他很快就要回赤英门了。"
龙一想问什么，路易寒却又说："他的事你不用担心了，在除去老妖之前，我也会一直派人保护着他。你受伤很重，功力多少也有下降吧，你就在这里闭关吧。我也已经让龙四赶来了，你就安心地闭关。至于老妖那个老不死的，我会去对付他，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龙一知道路易寒不会让他发问了，只好说："老妖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他的掌法很是恶毒凶狠，而且身上总是带着毒药，阁主要小心。"
"嗯，我知道了。"
路易寒笑了笑，站起来走了，走到那个凳子前，不着痕迹地深深地看了它一眼，然后走了出去。龙一看着那个凳子，刚才七里香也看着它哭了，这个凳子怎么了？它上面坐过什么人？
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和一个场景，一个人，坐在树下的石鼓上，专注地看着他练剑，那份专注几乎可以用呆来形容。他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仿佛看成一座石像，那样稳重，又悲伤。
肖毅，他来过这里。
龙一知道，他肯定来过，但是，七里香和路易寒不可能告诉他肖毅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过，他觉得，他一定还是和那两年时一样，呆呆地，看着他。
"肖毅啊，你这个孩子......"

五十五

路易寒坐在客栈的院子里，有点发呆地看着对面两个人黏在一起发腻。好久不见的龙四拥着七里香，七里香幸福地靠在他的怀里，龙四抚摸着七里香的头发，七里香不断地扯着龙四的衣服扣子上早就消失的线头，两个人小声地说话，衬着身后开满树头的黄梅花，真是美景！
不过现在的路易寒只想吐，因为这美景只能用看的不能用听的！可是该死的他能听见！还很清楚！
龙四用着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轻如羽毛般地说："小心心（注：小心肝的意思），我们也有好久不见了，想不想我啊？"
七里香嘟着嘴巴，用嗲得让路易寒从头凉到脚的声音说："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省略N个）你哦！亲亲（注：亲爱的意思）你都不来看我！是不是你不想不我了？"
龙四更加温柔地说："怎么可能呢？亲亲我天天都在想小心心哦！我每天都对着小心心的玉雕像说话哦，每天都要说一两个时辰的！小心心能听见吗？"
"人家怎么可能听见嘛，不过人家好感动！我也每天看着月亮想着亲亲哦！"
"那小心心都是想亲亲什么呢？"
"嗯，想亲亲能在小心心身边啊，那样人家就能时时刻刻看到亲亲了！"
"亲亲也在想小心心啊，担心小心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穿够衣服，有没有生病，每天都很担心呢！"
"亲亲不要担心，人家为了亲亲不会生病的！人家会一直健健康康的！"
"亲亲也好感动！不愧是亲亲最爱的小心心！"
"人家也最爱最爱亲亲啦！"
"小心心......""亲亲......"
路易寒看他们两个开始演"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咽"的戏码，估计着一时半会不会演完，就一个人来到客栈的厅堂坐下，听着那个说书的胡说八道，毕竟人家好歹也算有声有色不是，总看那两个人他想他会消化不良。
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路易寒发现自己已经开始莫名其妙的吃饭了。不过自从他正式当上这个南凌阁阁主，他就什么事都不用做了，以前还习惯事事亲为，现在好了，估计一个人过他会死掉。什么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现在有深刻体会！
终于，那个说书的说完了，路易寒笑着在他伸来的扇子上放了点小钱，对了，他也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身上总有钱！
用筷子戳着那条可怜的清蒸鱼，路易寒本来就不爱吃鱼，如果一定要吃，也一定得用红烧的，反正是不能有腥味，这种清蒸鱼是他的最恨！
一道带笑的声音响了起来："公子如果不喜欢吃这道鱼，不如给我吃吧。"
抬着看到龙四微笑着走了过来，路易寒把鱼推到他面前，仰头把酒喝了，笑着问："怎么，腻完了？"
龙四的老脸有点发红，他其实是和龙一差不多大的，但是身为习武者，又是饱学之士，身上的风范是普通人不能比的。路易寒对龙四一直非常有好感，其他的几个长老他也都见过了，不是偏执之人就是冷漠之人，唯有龙四看起来正常点。龙四羞涩地笑着说："公子倒是不要取笑属下了。"
"没什么，你们这样我觉得很有意思。"路易寒笑着说："如果只是用看的。"
龙四笑笑，结束这个话题，把路易寒和自己的酒杯斟满："公子对红袍老妖一事有什么想法？"
"嗯，没有什么太大的想法，抓来凌迟就是了。"
"呵呵，我总管阁中情报，这也是阁主叫我来的原因，自然不能让阁主失望。红袍老妖的位置我一直派人在查，现在已经肯定他的大概位置了，不过他太厉害了，我不敢让人太靠近他，他受伤虽然不轻，但是恶毒的东西太多了。"
"这就够了。离这里远吗？"
"骑马也就一天的路程。"
"那就这样吧，事不宜迟，我们明天凌晨就动身吧，我对自己的功夫可没有那么自信，还是在他伤没有快好的时候占点便宜吧。"
"是。不过，属下要陪同公子一同前去，如果路途中发生什么变动，属下也能立刻告知公子。"
"好啊。但七里香就不要去了，龙一在闭关，这个附近的事情都落在她的身上，而且让她一定要多加小心京城里的事情，如果发生什么意外一定要立刻叫出龙一反应，然后把我们找回来才好。"
"是，属下一定会告诉她。"g
"其实我很放心七里香，她跟在我身边时间最长，她的性格和能力我很清楚，你让她小心点就好。实在不行，果断点离开就行了。"
"还没有到这一步吧？"
"啊，是还没到，不过总要小心点，那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啊！"
龙四笑了起来，对着路易寒问："公子，您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没有？不能保证他说的话一定会做到的啊！"
"没错，所以我才叫你们分开啊。分成散沙一片，他就算能做什么，也要花费太多的时间精力，所以他才不会做这种亏本的事情，只会找我一个人。"
"公子！"
"但是前提是他找得到我啊，想想一辈子和一个这样伟大的人以及他手下那么多的人玩捉迷藏真是荣幸啊！你不觉得吗？"
"呵呵，是啊。看公子乐在其中，我也就能放心一些了，看来公子想的比我们远多了。"
"这是我的习惯了，做事总要事先想好所有可能的结果才好点。"
"原来如此。那现在，属下就一边吃饭一边把老妖的一些特点告诉公子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行十余人，牵着各自的马匹出现在路口，路易寒已经站在那里了，身边跟着龙四，七里香一恭敬地站在路易寒身边。路易寒看了看那些人，点了点头，这些人都是地位比较高的，功夫也是非常好的一批。他们看到路易寒，单膝跪了下来，路易寒立刻挥手，他们起来后跳上自己的马等待着。
路易寒看着七里香："这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你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至少比我聪明多了，自己小心点。"
七里香行了个礼，看了一眼龙四，转身就飞掠离开了。路易寒看着龙四牵过来的一匹黑马。马的个头很高，四膝有力，但是被训练得很好，看来也是龙四特意找来的了。其实他倒是不用小看路易寒，路易寒自己在江湖上玩的时候，没少在春夏时节跑去北方的大草原，这骑马，在他看来，真的是很简单的事情。
龙四看着路易寒利落地跳了马背，也终于放下心来，他知道路易寒会骑马，但是会多少却是不知道，现在看来是很熟了，那也就没必要担心了。
黑马的速度很快，加上路易寒又会骑马，所以人马合作起来，那跑的速度可是非常惊人的，好在路易寒也知道体谅，速度快了就会拉慢一点，不会离开大队。不过这些人为了追他，也是用了比想象中快的多的速度，结果一天的行程被拉得只用了十个时辰不到就跑完了。
龙四在一家客栈前跳下马来双腿有点发软地喘气，看着身后那些人只是有点喘气的样子，再看看路易寒平心静气的样子，感叹着自己真是老了。路易寒却是笑了起来："龙四你不常骑马跑这么远吧？"
"呵呵，属下，属下不怎么离开总部，所以......"
"我也很长时间没有跑这么远了，真是痛快！好了，我们进去吧，还好是早到了，有时间休息一下。"
这里是一片山林地，中原有很多的地方都是丘陵地带，这里也是，不过山更多一些，不过这里的山都不大，所有住在这里的人也不少。
有一座靠近一个比较大的村子的高山上，山中腰有一个洞，也不知道是天然的还是野兽挖出来的，总之洞是不少，而且还有好几个出口，红袍老妖就落脚在这里。平时，他要是饿了，就打一些山上的动物，到山泉里洗洗然后就烤着吃，想吃饭了下山或买或偷一些人家的食物，日子过得倒也算是滋润。
不过他从来不敢离开这个山太远，他的伤还没有好，在缺少医药的情况下，他的伤过了这些天也只恢复了一半。而且他知道，他打伤了龙一，龙一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是他们的那个阁主！这些日子他跟着龙一，发现龙一总在京城和各地跑，看得出来是听吩咐去做事了，所以他肯定很得阁主的信任！自己打伤了龙一，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阁主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啃着刚刚烤好的山鸡的肉，老妖心里很郁闷，他本来是想着以他的能力，用偷袭的方法对付龙一绝对是一举成功！而且他看到那个年轻人，是叫肖毅吧，把龙一叫到了一个小林子里，觉得龙一肯定会和他打起来，那么他就更好下手了！结果跟上去等了半天他们两个硬是没打起来！龙一身边难得没有其他人，他这个时候不下手以后可能是再没有机会的！只好出手了！可是那小子也古怪，他不但不帮忙，反而打了自己一掌！这两个人竟然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奇怪的是两人使用的剑法路数很近，配合也非常默契，他也是拼死才先把两人打退了自己才跑掉的！真是该死啊！那个肖毅！竟然敢坏他的好事！他一定不会要他好看！
这个时候，在他不知道中，一行人来到了这个村子，路易寒是一路找过来的，找那种比较大但是周围山也比较多的村子。他一看到这个村子，几乎就肯定了那个老妖在这里。村子有两个出口，还有一条水路，山虽然多，但是也不是绵绵不绝，用来躲或者逃跑都很方便呢！
听到他的吩咐，除了两个人陪着他，其他的人都分散开找线索，很快有了回报。最近有人家会丢一些食物或者是一些衣服，也经常看到山上有烟起来，冬天的天气都是很干净的，那潮湿树枝的浓烟很容易就看到了，不过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燃起来。
路易寒笑了笑，让龙四过来，在龙四脸上捣鼓了半天，然后让一个人扮成弟子，两个人变成了行脚大夫，扯着一个旗子开始看病了。
已经两天了，来找龙四这个大夫看病的都是一些村人，他们看龙四可怜，因为龙四不但花完了盘缠，还迷路了，就让他住在村后的一个土地庙里，每天找他看病的村人会送一些东西来给他吃用，龙四很感激，就暂时的留了下来。
今天是第三天，路易寒相信那个老妖一定知道山下的村子里来了一个迷路的大夫了，他肯定会冒险来一次。于是他就让另一个人换下了龙四，几个人偷偷地藏在土地庙附近，等着他来。
已经是晚上了，路易寒的兴致依然不减，几个人也跟着他守着，终于，一阵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了。

五十六

小小的土地庙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传了出来，其中一个说："师父，这个是给老樵头准备的金创药吧？为什么做这么多啊？"
"是啊，他也算是伤得不轻了，多准备点总是好的。以后我们走了，他还是可以用的嘛。对了，把那个剪子拿给我。"
"我来吧，师父，你先休息一会。"
"也好，记得剪细细的，然后才好磨成粉的。"
"我知道的，师父。"
"徒儿啊，你也不小了，医术也学得差不多了，为师的想着过一年，就让你出师吧。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
"我不急的，师父。您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徒弟多陪你几年吧。就算出师了，也想能带着师父一起回去，到时候，由徒弟来养您吧！"
"呵呵，你能这样想，师父就觉得足够了，啊......"
"师父您也累了一天了，休息吧，我会在睡觉前把这些药剪好的。"
"好，那师父就睡了，老了，忙活一天，身体就撑不住了。"
土地庙里的亮光黯了些，那个人影才更加迅速地靠近了过去，在窗口下停住了，正要从一个小管子里向里面吹气的时候，一个人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了。
"看来老妖你的伤是很重呢，连对付这样的人都要用药，啧啧，真是丢脸啊。"
老妖跳了起来，贴着墙看着说话的人，房间里突然灯光大亮，让他看清楚了这张人脸。一张很清秀亮眼的年轻男子的面孔，没有见过，但是穿着高贵，龙行虎步，白色的裘衣下斜斜地挂着一把长剑。虽然自己现在受伤也很重，但是能做到不让自己发觉就靠近自己两丈远，可以肯定此人功夫不在自己之下！
老妖其实说到底，也就是一个用毒的，自己的功夫，其实也就是二流，但是好歹也是他练了几十年的，加上他用毒的本事，在整个江湖上，也算是排得让名次的人物！这样一个年轻人，明明知道他的身份，却敢靠近他到这里，证明他的本事，也不是看起来这样简单！
路易寒可不希望那个管子里的东西伤害到了手下，所以本来最好是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动手他却提前出来了。他一动，四周的人都从隐蔽的地方露出些些杀气警告着老妖，老妖笑了起来："原来是南凌阁阁主驾到，真是有失远迎！"
路易寒笑了起来："老妖原来不是一个妖怪嘛，我一直以为你长相可以和鬼相比，现在看起来，也最多是阴森了点。"老妖本来是一个风流人物，否则怎么会整天穿着大红色这样艳丽色彩的衣服？但凡这样的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本钱的，老妖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黄色的光芒下，可以看到老妖有一张很个性的脸，虽然鹰钩鼻子和有点三角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阴森诡异，但是总得来说，还是一个不错的长相。
老妖冷笑："哼，真是多谢阁主大人赞赏。"
"嗯，没什么，比起对付一个让人倒胃口的人，不如找一张看起来舒心的。好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想做什么公平较量的事，要不你跟我走，要不我们扁你一顿让你跟我们走。"
"看来阁主大人很自信能带走我呢！"
"是啊，我一直都挺自信的。"路易寒有点有要脸的说着，让老妖没了话好回答，只好瞪着他！路易寒却是笑着说："老妖，我也敬你算是一个江湖前辈，你自己跟我们走的好，如果被我们打败了，也未免难看是不是？有担当点，好歹还能得个美名。"
老妖冷笑一声："阁主大人，不要以为你学了南凌心法就了不起！你可不是百毒不侵的身体！我身上这些宝贝有一个碰到了你，你可就......啊！"
碰地一声，一股巨力从老妖背后传来，正中他的背心，将他砸飞丈远，然后趴在地面上就动不了了。土地庙里，一个人手上拎着一把特别大的槌头，就是人家用来修栏杆和河坝用的那个，他就是用这个把本来就不怎么厚实的土地庙的墙给砸出一个大洞，顺便把老妖给砸飞了。路易寒在旁边啧啧个不停，一脸的幸灾乐祸："老妖，我说了吧，我不是一个会和你公平较量的人，让你老实点跟我走嘛，你还不同意，啧啧，看看，又受伤了不是？何苦呢？留着有用之身，就是报仇，也有指望点不是？现在的样子，你的脊梁骨也差不多断了吧？以后可不是就这样瘫着了，唉，本来还想让你自己骑马回去，现在好了，只好用拖得了！"
暗处的龙四一阵阵冷汗，阁主生气了，看来龙一受伤让他心情很不好。唉......但愿，老妖不要被人发现死在南凌阁的手上。
路易寒真的用拖的把老妖拖走了，他让人做了一个担架，把老妖捆在上面，然后让两个人骑马拖着他跑，即方便也不会拖延时间！而且他也故意，找一些不太好的路走，比如石头子多了点，路有点坑坑洼洼的，于是一路上就听到老妖的惨叫传出很远很远。
来到京城外几十里地的地方，龙四就停下了："阁主，京城出事了。"
路易寒看向树上那一朵七里香的刻花，点了点头："京城现在还是不要进去的好，我们先去找七里香。"
"是。"
按照七里香留下的暗号，几个人找到了一个驿站，一个人带着他们来到了驿站后面不远处一个不大的庄园，几人见到了七里香和龙一。
龙一的样子已经好多了，看起来基本上已经恢复，事情是由他来说的："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紧张。快过年了，皇上回到宫里，准备过新年，但是庆祥却在这个时候出事了，他手下中有人私没军粮已经被太子忙不急的抖了出来，因为事情证据确凿，庆祥也没有了办法。暂时在宫里，又被太子压过一个头。"
"真是麻烦啊。"路易寒叹了口气，问："庆祥有派人来说什么吗？"
"有，他让我们什么都不要做，看他行事。只是暂时离开，小心为上，所以我们才离开京城。"
"嗯，做得对，庆祥暂时被打压下去了，太子不急忙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有鬼了。不过也没关系，我们出来了，做什么事，都会方便很多。反正在我看来，他们真正打起来还早着呢！"
"阁主的意思是，暂时我们的人就退到这里来？"
"对，除了在京城里有身份的人，其他的都出来，自己找地方呆着，小心点就是了。我们就在这里，如果出了什么事也能知道，这样也不错。"
"可是我们策应的时间不短多了。"
"了不起就逃！三十六计走为上！我不相信他能追上来！"
"如此，一切听从阁主安排。"
"好，现在，我们去找老妖前辈吧！啧啧，任七那槌头，砸得真狠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地在折磨老妖，路易寒用他演练一些拷问的方法来教给大家看。从最小的用棍子打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拆骨，大家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问大家一起研究，老妖就在这里死去活来。
一天的课程下来，老妖已经没有了任何力气，他连思考自己活下来的可能性的力气都没有了。而路易寒，却十分满足地离开了，他要的就是折磨，他才不想杀人。龙一看了看老妖那只求死再不想活的眼神，知道让他死才是对他最大的仁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放过他，所以也就离开了。龙四和七里香看了看，也都耸耸肩离开了。剩下的那些杀手，则是对着老妖开始小心地研究着刚才阁主教的方法，为什么小心的？废话！他们用大点力气，老妖肯定就死了！
走出地牢里路易寒，惊讶地看到了一个人，玄武。
玄武一身夜行衣打扮，看到路易寒立刻行了个礼，路易寒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来了？"
"这次来，是因为二殿下写了封信给主人，主人让属下送回信。"
"你这个样子，是刚从京城里出来？"
"是，属下已经进宫把东西交给了二殿下，就出来找您了。"
"是他还是你有什么事？"
"......都有。"
"先说他的。"
"这是主人的信，交待一定要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从玄武的手上，路易寒接过一封信，打开看到一行字："庆祥不可轻视，切勿过多牵扯。"
"呵呵。"路易寒笑了笑，问玄武："你们对京城里的事知道多少？"
"朝中的事，知道的七七八八，只是公子的事，却是不怎么知道的。"
"我没事，你回去告诉他安心打他的仗就好。你有什么事？"
"二殿下他......"
"嗯，我听说了，他和太子有了一次正面交锋呢，而且还输了。"
"请公子，帮帮他......"
"我会的。送佛也是要送上天的，不然总在我旁边我也不会安心。"
"谢公子！"
"你要不要在这里休息一夜，明天我让人送你走吧。"
"多谢公子，属下还是趁夜离开的好。"
"那也行，白天走总是没有夜里走安全一些。对了，龙一，能借我一些银两吗？"
龙一看了看玄武，把一个钱袋放在了路易寒的手上，路易寒掂了掂大概有百来两，就对龙一笑笑把钱给了玄武："你路上不妨大吃大喝地过去，不要太小心了反而让人起疑心。"
"是，多谢公子。"
"嗯，你，让他保重。"
"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七里香走了过来，把玄武引了出去。路易寒看着手上的信，丢进了火里。龙一走过来问："是不是在二殿下身边......"
"不用了，暂时不用了。他虽然危险，却是一个理智的人，他现在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几个护卫他也知道不够看的。等他有了权利，我们就得走了。"
"是，属下会时刻注意。"
"嗯。啊，快过年了呢，也不知道，这个年，是不是如想象中那样好过呢。"

五十七

是啊，快过年了，宫里也是忙碌得很，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找事做，努力把皇宫营造出一种节日前的喜庆。但是，几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有时也会小声地讨论着什么，好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庆祥一脸阴森地坐在椅子上，尚仲溟早就和他说过军粮的数目有点不对让他注意，但是他一直忙着和太子竞争发展人手，一直也就没有在意这件事，想着每次打仗都会发生这种事，不如先把别的事忙完了再来忙这个。但是恒烨却先一步抖了出来！而且把事情都压到了他的人的头上！不得已自己只好挨了一顿骂。
"恒烨，不要得意，一切都在我的手中掌握着，我会让你死无葬生之地的！"
东宫里，太子看着顾大学士问："虽然这次孤是扳回了一城，但是......"
顾大学士点头说："不错，虽然这次殿下是重重地打击了下二殿下的嚣张气焰，但是不可以轻视，一切都要小心为上。皇上回来过年，却是不想再发生任何的事的，殿下只要小心一点，把二殿下的人盯紧一点，不要让二殿下有了机会就行！皇上身体自从那场大病后就不行了，这是不是最后一个年也说不定，殿下只要小心地把这个年过去，让皇上保护对太子的看重，即使皇上突然西去，二殿下也是没有机会的。只是，二殿下能在短时间得到皇上如此宠信，殿下不能不防。"
太子叹息着说："孤也知道。自从上次的补药事件，皇上对孤就一直不冷不热，而庆祥也因为马屁拍的得时，受到了父皇的另眼相看。不过此次父皇回宫，孤自然会好好表现，不会让庆祥占去了父皇的宠信。"
"这样就够了，殿下，俗话说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只要不再犯错，即使什么事也不做，拥护您好的人也是多数的，因为您是嫡长子啊！于情于理您都理所应当成为皇位继承人，那些朝中的大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拥护二殿下的。"
"哼，他庆祥想用一已之力与孤抗争，孤也不是好惹的！"太子站了起来，他现在已经又长大了些，快到成年了，虽然相貌不错，但总是少了那么点气势，一种君主的气势。可以理解是他还太小，也可以理解是他没有那个血统，总之，他先天上，就少了点什么。他的眼睛看得不够远，他的步伐迈得不够大，他的腰挺得不够直，他的神色看起来也不够平静。也就是说，他缺乏帝王之相！
但是顾大学士看不出来，太子自己也看不出来，他们明明已经落在了一个死局中，却自以为生机无限，他们唯一的凭借，就是他们高贵的出生的身份，不过，只凭这个，是完全没有用的。
路易寒这个年过得也不错，天天折磨一下老妖，已经把老妖成功逼疯了，用他的说法就是："杀人最高的境界，就是不让他的身死，却让他再也活不过来！"然后就是没事打听一下皇宫里有什么好玩的事发生，附近有没有什么事发生，有点什么热闹就想凑上去玩玩。要不是几个人看得紧，估计连见他一面都不那么容易。
这个年过得四海升平，太子与二殿下相安无事，皇上身体也好了些，宫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一个团圆年。路易寒这边呢，也抽空回了次家，虽然只住了两天，但是也算是团团圆圆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所谓好景不长，才过完年呢，就听说北边出了大问题了。统军元帅尚仲溟被对方派出的刺客刺成重伤，大军不得不退后五百里，让出了一个城。
皇宫，御书房
"父皇，求你！让我去北边吧！我是太子，又可以给战士们打气，又可以帮他们一点忙！您不是一直说我没有军功吗？"太子跪在皇上面前，恳求着坐在上面的那个人。
皇上冷冷地看着他，半天后说："太子，现在不是你去的时候，那里有的是人能帮忙做这些，你去了没有什么意义，而且也会有危险。"
张公公在一边说："是啊，太子殿下，您是万金之躯，怎么能去战场呢？而且现在的局势不太好，更是不能去啊！不如等尚将军把局势稳定，殿下再去如何？那个时候，既可以鼓舞士气，也可以让殿下安全地得到军功呢！这样不是更好吗？"
皇上点点头："是啊，不如再等等吧，太子。你要得到军功这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总不能在这样危险的时候去啊。不如再等一阵，等到大局已定的时候，再去也不迟啊！"
太子急得有点不知所措，他想去那个地方当然是为了一个人！那个人受伤了！他担心啊！可是，一个太子，要出去，是多么的困难和不容易！除了这个理由，他没有理由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无奈下，太子也只能离开了御书房，他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但是他相信尚仲溟不会出事，他也可以等到他把局势定下的时候去找他！
刚走出御书房，太子就看到一个人站在阶下，背着手，一脸嘲讽的笑容看着他："哎呀，这不是太子殿下吗？"
太子停下来，俯视着他，脸上的冷漠把周围的小太监冰冻得够呛："原来是二弟啊，你在这里是做什么？"
庆祥笑着低头位了位袖子上的皱褶，然后才看向他，依旧很嘲讽地说："太子殿下，这里是父皇的书房啊，我来这里，当然是找父皇有事了。难道还是来找太子殿下吗？"
太子在袖子中把拳头握紧，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但是他逼自己笑出来："既然如此，孤也不在这里阻碍你找父皇了，孤还有点事先走了。对了，有空不如二弟也去孤的东宫找孤聊聊吧？我们兄弟还没有好好聊聊过呢。"
庆祥笑了笑："真是可惜，我是很忙的，没有时间呢。"庆祥也不管太子那难看到死的脸，抬脚走了上去，来到御书房外，张公公掀开帘子笑着对庆祥说："二殿下，皇上已经等您很长时间了。"庆祥点了点头，走了进去。
太子气得混身发抖，为什么，那个庆祥不是才被父皇训了一顿吗？现在又因为什么事情又能得到父皇的宠信，竟然不需要通报就能进入御书房，而且让父皇等待！而且......而且......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不敬！他不会放过他的！一定不会放过他的！绝对不会！
之后的事情就是太子和庆祥同时被刺，不过还好都没有发生什么很严重的伤害。北边的事情还没有结束，两个殿下又发生这样的事情，皇上很自然的就气到病倒了！不过在他病倒没多久，北边传来尚仲溟已经不要紧的消息，让他放心地病倒然后又出宫去调养了。
再后来是庆祥大婚，娶的是当朝一位很正直的文臣的独女，并且夫妻和睦。并在丈人的帮助下，和朝中大小文官也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听从丈人的一些好的意见实行了一些改革，也收到良好的成果，地位和声望很快就超过了太子。
不甘示弱的太子自然不会就这样让庆祥爬到自己的头上，他虽然不可能也再娶一个太子妃，但是他很快就让本来和他关系并不好的太子妃有了身孕。先不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太子有了后人，这个消息就足以让大家忘记以前太子做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太子的支持率也马上就上升了，毕竟多数的人在思想上都是倾向正统的。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很快传出来太子妃的孩子并不是太子的这种丑闻，为这个传闻，宫中杀了很多人，是不是无辜也已经没有了意义。
然后就是告太庙，这是一种很重要的仪式，如果皇上让太子随同，就意味着太子的位子肯定会稳如泰山，如果让庆祥去，那就值得玩味了。
可是呢，皇上却突然进入了弥留之际，这次太庙的事就不了了之了，大家都围绕着皇上紧张不已。病了一个月，在那位杨业的努力下，总算是活了下来，于是太子下令，全国斋戒三日，为皇上乞福！
再来是庆祥的妃子也有了身孕，奇怪的是这次皇上赏赐了很多的东西，也一次次的叮嘱庆祥要小心，要对妃子好点，多照顾一些，多关心一些，并且连名字都想了好几个放在那里等孩子出生的时候挑。
这一次皇上的举动让太子非常生气！他竟然不顾一切的冲到了皇上疗养的地方说有要事求见，但是张公公以皇上正在休息的理由不让他进去。
太子指着张公公的鼻子大喝："张总管！给孤让开！孤可是太子！"
张公公轻笑地站在那里拦着："太子殿下，您有什么事，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皇上的。这天下，有什么比皇上的健康更重要呢？您啊，不如听公公的，回去的好。您是太子，太子是不可以私自离宫的。而且现在您和二殿下共同掌握着朝政，私自做出这种行为是很不理智的。公公我这次就当没看见，您就回去吧。"
太子不停地深呼吸着："好！好！你们一个一个都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张公公！孤对你不薄！从来没有少了你的好处，你竟然对我这样！好！好！那孤不找父皇了，就你来回答算了！告诉我！父皇他，是不是已经决定改立庆祥了？"
张公公挑了挑眉毛，笑着说："太子殿下，您这是在说些什么啊？您对奴才的好，奴才怎么可能忘记呢？您别想那么多，还是加紧得回去吧，啊？"
太子一把揪起张公公的领子，看着他不变的轻笑，脸孔再一次地扭曲："你说你记得孤对你的好？那好，说！父皇是不是有改立太子的想法？"
张公公轻轻把自己从太子的手下挣脱开，站在一边理好自己的衣服，然后冷笑着说："太子殿下，如果您再不离开这里，奴才保证，您一定不会再有机会坐在那个位置了！"
"你！"
这个时候，两人身后的房间里传出声音："张公公，让太子进来吧。"
张公公回敬道："是。"然后打开了门，对太子说："太子殿下，请进吧。"
太子一脸的惊讶，因为他听出来那个声音，不是父皇的！父皇再年轻，也不会有这样的声音！
走进去，眼前的一幕让太子看得头晕眼花，他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不自禁地退后了两步，张公公却在他身后推了他一把，把他推了进去，然后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
房间里，庆祥坐在书桌边，正在翻看什么东西，而他的身后，恭敬地站着一身皇袍的皇上。现在，这两个人正用着不同的表情看着他，庆祥的是嘲讽，皇上的是冷漠。
庆祥笑了笑："本来是不想这样早就让你知道的。不过尚仲溟来信了，北边已经不会有什么事了，所以北边安定了下来，对付你，我也就没有了什么顾忌。毕竟内忧外患，我总要先解决一个。"
太子颤抖地手指着皇上："父皇......您......"
"皇上"笑了笑，没有说话，庆祥看了看皇上再看向太子："怎么样，他演得很好吧？为了能让他们演好，我可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呢！不得不让他经常生病从宫里出来，不过他出来了，我和你的争夺战才能进行得顺利呢！"
太子脸色惨白："你......你......你把父皇怎么了！这个人是谁！"
庆祥笑着说："这个人啊，是我借来的，至于你的父皇，哼，他早就下地狱了！"
太子尖叫起来："不可能！"m
庆祥却大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很自豪："恒烨，你以为我会做那种没有把握的事吗？你也未免太小看我！我告诉你！你的死期也不会远了！已经一年多了，你以为你还能活几天？你们父子做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原谅的！我会让你们付出比你们应该付出的更多的代价！"
庆祥走向太子，逼得太子又退后了几步："恒烨，你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你不是喜欢男人吗？我会把你的脸变成你那个该死的肮脏的父亲的脸！然后把你送到那些最低下的窑子里！一世为奴为娼！让你们知道！你这个肮脏的血统，只能用来做妓！生生世世只能做妓！连你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我也不会放过的，你放心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公公和皇上的眼睛对视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恒烨听出什么，刚想说话，庆祥已经揪住他的头发，冰冷地对他说："至于那个姓顾的，虽然我不能亲手教训他，但是尚仲溟不会要他好看，也不会让他舒服的。你们这些肮脏的人，天生就应该活在地狱里！现在，滚吧，逃吧，不要让我现在忍不住杀了你！那样就太可惜了，我可是想好好地欣赏一下你的恐惧才放你活到现在呢！滚！"
张公公打开了门，太子被吓得退了出去，张公公立刻关上了门。两个人看着庆祥，庆祥深呼吸几下，终于放松了点，对皇上说："他的捷报正式到后，你就可以死了。虽然我认为你们两个不死是不行的，但是你们也已经发誓效忠于我了，等葬礼过后，你们就换个样子，跟在我左右吧。"
两个没有说话，跪下行礼，庆祥点了点头，从另一个门走了出去。
等他走了，两个突然又跪下了，一个人从书架后的暗处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轻笑着玩着手上的红玉扳指，示意两个人站了起来。两人站起来看着他说："阁主，要怎么办？"
路易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倒是看了场好戏，对两人说："你们不要管，他的怒火也忍了这么多年了，不对着太子发泄一下，难道要对天下百姓发泄吗？至于那个孩子，他活着有什么好？不过又是一个报应，能让他死就死，不能死就让他在那里生活吧，总之不能让别人带走那个孩子就对了。"
两人看了看对方，点了点头，路易寒笑了："本来你们两个是可以出来的，但是我想你们出来了，肯定是难逃一死的，不如就留下，在他身边也不是没有好处。庆祥是一个过度自信的人，你们在他的身边，他肯定就不会对你们出手了，毕竟你们的能力在那里。不过你们的功夫，多练一些，不要因为其他的事情而荒废掉了，这是保命的。还有，以后无论他要你们做什么，都要照做！即使他要你们自相残杀也要做！反正你们骗过他也很容易。"
两人点头，他们还真是恨不得立刻就被庆祥下令自相残杀呢。看看大概没有什么要叮嘱的了，路易寒问："有吃的没有？我可是靠自己的功夫赶过来的，很饿呢！"
张公公立刻跑了出去，给他找吃的去了。路易寒这才想起来说："差点就忘记了，你们师父要我带个话过来，原话是这样的：‘你们两个兔崽子自己小心，别比我早死！'就这些。"
皇上听了笑了下，点了点头。路易寒突然看着他问："恨我吗？"
皇上愣了下，说："是的，有的时候。但是，我知道，阁主您为了南凌阁，也没有办法。而且，您一直对我们多方维护让我们能活下来，甚至亲自教我们功夫好让我们有保命的机会。我们很感谢您。"
路易寒愣了下，笑着说："难得听见大实话呢。"

五十八

路易寒知道尚仲溟已经把北边解决完了，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结果庆祥告诉他，尚仲溟不能离开北方，因为现在他要全力对付太子一党，北边绝对不能出事！所以尚仲溟至少还要在那边呆两年。当然，如果顺利，一年也是可以的。路易寒想了想就回家了，反正现在京城里已经龙争虎斗了，没有他们什么事了。
在七里香的坚持下，龙一，龙四，七里香等二十多人跟着路易寒返乡。路易寒骑着高头大马，开心地跑在前面，也不着急，一路走一路玩，甚至没事爬爬山，游游河，放松得很。
离开京城半个月后，路易寒等人发现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多了起来。路易寒本来也并没有多在意，但是他们渐渐找自己的麻烦起来了，这就怪不得他生气了。
路易寒很喜欢吃的一个东西就是豆花，每到一个有市集的城镇，总是先找到一个豆花摊坐下来吃一碗，七里香这个时候肯定是跟他一起吃，而其他人就会在附近休息或者是到处看看。
这次也是，到了一个叫东门镇的城镇，他也是立刻找到一家豆花店坐了下来大叫："来两碗豆花，要辣的哦！"七里香跳到他右边坐下也大叫着："我也要两碗，一碗甜的一碗辣的哦！"
老板是一个老头子，有点驼背，但是从上到下都还是很干净的，听到笑了笑转身开始用一个铁勺捞起那个大缸里的豆花，然后在碗里加上各种调料，放在一个大托盘里送了上来。七里香帮路易寒端上他的那份豆花，然后拿起自己的就开始吃起来。
路易寒本来是没有发现什么的，但是那个老头子转身的时候，他不经意的抬了下头，然后看到了他的虎口，有厚厚的老茧。其实这也不奇怪，豆花师傅磨豆花拿铁勺都会留下老茧，但是这些天跟在他们后面的人多了起来，让他有点神经质的皱了下眉。
而这个时候，七里香清亮的声音响了起来："啧啧啧，竟然用鹤顶红做调料，还真是珍贵的豆花啊，想来整个中原也找不到第二家用鹤顶红当调料的摊子了。"
路易寒看着眼前的豆花，他当然不担心那个老头子，他的身边至少有十个人离他不到二十步，抓一个老头子并不难。龙四走了过来把他拉到一边，至于七里香，因为她盼了好久的豆花被糟蹋了，很火大的找那老头子麻烦呢。龙一在一脸失望地路易寒头上拍拍："找点别的东西吃吧。"
路易寒想了想就转身和龙四一起找别的东西去了，然后看中了粽子，正想买，两把飞镖飞了过来，龙四扬手接了下来追了上去打了起来，等路易寒想起来再去找粽子时，那个卖粽子的老妇人已经被吓跑了。
不甘心的路易寒再找，看中了包子，而且是小笼包子哦！结果三个人冲了上来，摊子被撞，自然那些可爱的包子都喂了狗，路易寒也不管自己的手下和他们打的场面，已经有点发火的继续找，龙一无奈地跟在后面。
再停下来是在一个烧饼摊前，虽然路易寒不是很喜欢吃烧饼，但是他饿了。
刚伸手接那飘着葱香味的金黄烧饼，一道剑气就掠了过来，龙一脸色一变，伸手就把他拉到一边，迎了上去。
路易寒看着掉在地上被两个乞丐抢走的烧饼，咬牙切齿地继续走，然后眼睛一亮，他竟然看到了他最爱吃的东西之一：糖炒栗子！
刚想冲过去，四个人就拦在了他的面前，一个个包着头脸，拿着亮闪闪的大刀，盯着路易寒不放。路易寒瞪大眼看着那个糖炒栗子的老板被吓得推着车就跑，没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路易寒真的生气了，真的生气了！不知道他才从山上玩下来已经两天没有吃到这些美食了吗？虽然烤肉好吃但是他是人类又不是狗熊他已经吃腻了！不知道他为了这一顿已经饿了很长时间的肚子了吗？不知道他现在多伤心吗？
"你们这些该死的......该死的......故意的想把我饿死对不对？故意不让我吃东西对不对？"路易寒身上窜起巨大的杀气："你们这些混帐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们煮了吃！"
等到龙一赶到的时候，四个人，呃，不对，现在变成六个人了，看来还有两个被他从人群中揪出来了。六个人被他压着打，他一边骂一边东刺一剑西跺一脚，速度快得吓人，怒火也高得吓人，看来饥饿的力量真的很惊人。而且他很恶劣，也不杀人家，也不把人家打晕，就是用自己高人一等的轻功来回的折磨他们，看过驯兽吗？想象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样子。
等所有人都找来了，六个人中已经有两个被他打得哭出来了，没办法，这两个是女的，而一般江湖上的规矩打女人有几点是不能打的，他却专门打她们脸，看那脸肿得不要说父母了，就是阎王都认不出来了。
七里香看得好玩，也想冲上去，被龙四拉住了："去找点吃的，把阁主喜欢吃的东西都买来，不要添乱了。"七里香嘟着嘴，想了想，还是带着几个人找吃的去了。龙四这才看着龙一问："龙一，怎么办？"
龙一挑挑眉："他的南凌心法已经练到最高层了，你以为我有那个胆量在这个时候冲上去找他的麻烦？"
龙四苦笑："总不能让他这样下去啊！"
龙一笑着说："没事，他正饿着，很快就会饿得没有力气了，到时候再用吃的把他引开好了。"
龙四点点头，可是怎么听得好像还是在驯兽？
不过被怒火冲坏脑子的人是很可怕的，这种状况竟然坚持了一个时辰，七里香已经带着几个人回来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很多的吃食，龙四再一次地看向龙一，龙一无奈地看着正在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柳条抽打几个倒霉鬼的路易寒，有点怕怕地不敢上前，七里香想了想大叫："风远，我这里有糖炒栗子哦！"
看着没有听到继续发疯的路易寒，七里香很困惑，饿过头了吗？
这个时候，就见一个红色的人影冲了进来一脚踹向路易寒，龙一龙四眼睛一冷，和十来个人同时冲了上去。
七里香看那个人竟然是个女的，而且看得眼熟，很快想起来："朱雀！"
这一叫，终于把路易寒叫清醒了过来，抬头看向面前的人，看着那张开朗美丽的脸，开心地叫起来："嫂子！"
听到他这样叫，龙一等人自然就停下了，龙一则是立刻开始在人群中寻找什么，然后看到什么冲了出去。而这边，路易寒扑上的朱雀开心地叫："嫂子啊！"
朱雀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凉快："少靠近我！你在干什么？"
七里香则是过来把一堆吃的塞到路易寒怀里，扑上朱雀："朱雀啊！"
朱雀看到七里香也开心地叫了起来："四嫂啊！"
路易寒一边吃一边寻找着人群，然后看到龙一背上挂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看着路云州苦笑。"多国！（注：大哥，嘴里太多东西的原因。）"
路云州看了过来，温柔的脸孔上扬起幸福宠溺的笑容："风远。"
原来路云州也是前一段时间回家了，但是听说弟弟也要回来，就迎着他们找来了，顺便把朱雀的嫁妆给置办一下，准备这一阵就成亲了。
路易寒很意外，因为大哥的意思本来是等路易寒也回家才准备成亲的事的，竟然这样早就开始准备了，而且也没有来得及通知自己。就很奇怪地问朱雀为什么，朱雀一脸奸笑地在路易寒耳边说："因为他已经和我......"
路易寒瞪大眼："不可能吧！大哥这样的人不可能的！"
朱雀点点头，小声地说："他是不可能啊，所以我很急啊，依着他的性子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嘛！于是呢，我就用了点手段......"
路易寒一脑袋冷汗："那个，嫂子，不要告诉我，你对我大哥是霸王硬上弓！"
朱雀奸笑着摇头："当然不可能！"
路易寒很意外："那是怎么回事？"
"是我对他下了点药才得惩的！呵呵呵呵......"
路易寒看着奸笑的朱雀，开始有点同情路云州，真是可怜啊，竟然被未婚妻下药。
路云州看到弟弟那怜悯却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的脸，就知道这两个人刚才在咬什么耳朵了，叹息着红起了脸，路易寒笑得更加无耻欠扁的样子凑上去："大哥啊！恭喜啊恭喜啊！"
路云州瞪他一眼，在他头上揉了揉："你的样子看起来不错，那我就放心了。"
七里香也凑过来："放心啦，有我在，他不会少一根寒毛的！不过跟在他后面，瘦的人是我呢！"
路易寒点点头："那正好啊，你太胖了。"
七里香马上由美女变成魔女："你说什么！"
龙四立刻过来把她抱在怀里："小香，公子在说着玩的，你一点也不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漂亮！"
七里香马上转向龙四开始和他"小心心""亲亲"的恶心起来。龙一身上挂着自己的一对宝贝孩子，对着路云州说："他们这一段时间长进了不少，多谢你，真是给路公子添麻烦了。"
路云州笑着说："哪里，他们也帮了我很多忙，很多时候都是他们在保护我。"等两人客气完，路易寒已经累到趴在一边睡着了，而龙一的两个宝贝儿女则在路易寒边上绕来绕去想做点什么，但是几十个人保护着路易寒，他们没有机会下手，正急得团团转呢。
龙一叫过两个孩子："不要吵他了，他也累了一天了。去你们住的客栈安排一间房间给阁主。"
两个孩子，一个叫初，一个叫雪，开心地跑走了，几个人叫醒路易寒，把他背到客栈，让他好好地休息，龙一这才叫过路云州以及朱雀到另一个房间。
房间里，七里香和龙四也在，五个人坐在一张桌边，龙一先对着路云州说："在下龙一，南凌阁大长老，初次拜会路公子。"路云州点点头，没有打断他说话。龙一继续说："路易寒路公子担任南凌阁阁主已经快三年了，我们都认同了他，所以不可能随便就让他抛弃这个身份。"
路易寒知道了他的意思，点头说："我父母并不知道南凌阁，只要你们不要让他们知道就好。风远是一个极其机灵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阻止，这是风远的选择。我只希望他不要有事。"
"我们会尽力保护他。"龙一点头："还有一件事，当二殿下登基后，我希望你们能离开这个地方到我们安排的地方居住。这是为了阁主好。"
"我知道，我会尽力说服父母，不过爹娘在那里居住了一辈子了。"m
朱雀这个时候说："必须这样做！二殿下不是一个善人，他不会放任风远逍遥的！我们在这里，只会让风远有过多的弱点，那风远就危险了！"
路云州听了，皱着眉，终于点头："我会做到。"

五十九

看到越来越熟悉的景色，路易寒显得很兴奋，也很犹豫，路云州一直看着弟弟，终于忍不住把他叫住了："风远，我累了，你陪我坐坐吧。"
路易寒很容易就发现路云州有话对他说，于是所有人停了下来，两兄弟走到一边的树下坐了下来，靠在一起聊天。
"风远，你......"
"嗯？"
"靖国侯爷和你......"
"呵呵，就知道你要问这个。我还没有和他发生过任何事情，我也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和他发生什么。"
"他对你好吗？"
"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不能和爹娘说，我不能让爹娘难过！"
"为什么你认为爹娘会难过？"
"大哥，如果我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你不难过？"
路云州听了笑了笑："我以前就知道了。不过我以为你不可能，但是朱雀说你一定会和他在一起。"
路易寒看着头顶上的树冠，不知道在想什么。路云州看他没有回答，继续说："其实你要是和他在一起，我是反对的。但是，朱雀对我说，只要你和他在一起，会开心，会快乐，又何必找一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生活。我不觉得她说的不对，但是我有点不能接受，但是如果你真的和他在一起，你也真的能幸福，我会让自己接受的。"
路易寒转头看着路云州，半天后说："不，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路云州反而愣住了，他有点不能理解："为什么？"
路易寒看了下龙四，又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和他在一起，我会不会受伤。"
"这是为什么？他不再对你好了？"
"......不知道，应该还没有吧，但是以后，谁知道呢，毕竟，他最爱的人，又不是我。"
路云州吓了一跳，路易寒却已经站了起来："走吧，先回家！至于尚仲溟，我会去找他的，至于结局如何，我也不知道。"
路云州看着跳上马背的弟弟，皱着眉站在原处，朱雀走了过来："怎么了？"
"朱雀。"
"什么？"
"你告诉我说，靖国侯爷，会和风远在一起。"
"肯定的嘛！"
"那靖国侯爷最爱的人是谁？"
朱雀愣了下，歪着头说："那当然是风远了啊！"
"风远说不是。"
朱雀皱着眉，突然脸色变了下，脱口而出："他怎么知道！"
路云州看着朱雀，脸色异常冰冷："如果尚仲溟最爱的人不是风远，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
看着路云州气愤的样子，朱雀很为难，但是她什么都不能说，他们都发过誓言，绝对不再提那个人的名字！可是，连他们都想忘记的人，路易寒为什么会知道？看着路易寒对着初和雪笑得开朗明亮的样子，朱雀知道，尚仲溟最早对他有兴趣，也不是那样单纯的，可是，尚仲溟真的动心了，只是，这两人的关系，会因为那个人而发生什么变化吗？
回到家，和父母谈了一个晚上，老人果断地同意离开，并且在第二天就开始收拾东西，连路云州的婚礼都要在新家举办！路云州知道以父母对弟弟的宠爱，这件事情不是不可能的，只是没想到这样简单！让他更加确定如果尚仲溟对弟弟的爱不是全心的，他不可能让弟弟和他在一起，因为弟弟不幸福，他们一家都不可能幸福！而疼爱弟弟的父母，将会如何的伤心！
萧真对于路家人的举动只是翻了个白眼瞪了路易寒一眼，就点点头说："我也去吧，行走江湖也累了，和妻儿陪着路家一起生活，倒也是快活得很。"师娘米沙兰抱着已经会说话的儿子萧桐爽快地说："不就是搬家吗！我以前天天都在搬家，在一个地方住久了我反而有点不习惯呢！"不过路适并不愿意离开，他的父母都在这里沉睡着，他的妻儿的家人也在这里，他所有的的朋友也都在这里，他不想离开。不过龙一说只路适一家，他们在附近的人还是能够保护得过来的，所以路适留了下来，其他人收拾齐了东西，向南方走去。
倒是路易寒有点舍不得，硬是在家狠狠地玩了几天才坐上了车队搬家了，他自己的东西？早就被七里香收拾好了。
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当然这也是路易寒一路上游山玩水才让速度慢成这样的。他们才终于到达了南凌阁发家的地方，这个巨大的沿海城市有着不输给京城的人口数量，更有着四季如春的温暖气候，所有人都很快爱上了这里！车队在一家书院门口停了下来，龙一看着路云州说："这里，以后就归路公子了。"
把路家人安顿好，路易寒和龙一龙四来到两条街外的一家特别大的庄园。这个庄园是一个美不胜收的地方，可以赏花，也可以看到美女唱歌跳舞，可以听戏品茶，可以宴请宾客，可以住宿留夜，甚至可以赌博，当然，也有点妓院的成分。这里是路易寒根据现代酒店的感觉安排出来的，当作南凌阁的联络地点。
路易寒在这里一次性见到了从龙一到龙六六个人，也见到了南凌阁其他的地位高者。一阵请安寒暄过后，路易寒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上位，龙一坐在左边，右边坐着龙四。为什么坐龙四？因为南凌阁里长老的地位并不是以数字排列，是以他们的掌管权力区别的，龙四虽然排行不高，但是他总管情报，是阁中除龙一外地位最高的。
龙四咳嗽了一声，所有人都收声看着他，他笑了笑看了路易寒一眼，路易寒点点头，他才开始说："三年前，阁主对我们南凌阁的规划，现在已经基本完成了。我们由不明不暗完全转到了暗处，我们也得到了二殿下庆祥的秘旨，南凌阁已经从危险转为了安全。不过就在半个月前，‘皇上'驾崩，下旨二殿下继位，等丧期一过，二殿下就会登基，我们也可以趁乱接不少的生意。不过宫廷争斗并没有结束，江湖也会因为这次二殿下的登基而起变化，我们允诺过二殿下，帮他清理干净江湖，以人头算钱，所以很快就有的忙了。"
龙一点头："不错，朝廷里的人我们不用管了，不过江湖上的事却是我们答应过二殿下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安排好自己的人手，看到有想起事的，就杀了吧。其他的事，就是要加紧开始训练可以接班的人手，因为多年没有阁主的消息，我们吸收的新人手并不多，现在已经大致平定了下来，各地也是着急要人，训练人手的速度要加快！阁主教过一些新的暗杀和拷问手段也要加入训练内容！"
龙五点头应允了下来，训练人手是他的工作。
龙六开口说："阁主的家人也安排进来了吧？我会负责他们的安全。"路易寒笑笑说："如此麻烦你了，不过你也不用太管他们，我知道书院中有很多的先生和学生都是南凌阁的，你们只要让他们不要被江湖和朝廷上的人抓住就好了，其他的事不要多管了，不要让他们太特别。"龙六点头明白。
又安排好了一些事情后，龙一问路易寒："阁主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
路易寒想了想说："基本没有了，不过朝廷的事差不多后我会独自去离开一阵。"
龙一问："是北上吗？"
"在那之前要去找一下庆祥。"
"找二殿下？"
"嗯，我和庆祥的关系一直不错，我会去交涉一下，兴许有什么成果吧。"
龙一马上说："那属下也一起去吧！"
"不，你不用跟来了，我一个人去。"路易寒摇摇手说："你跟去了，庆祥肯定会把我当成南凌阁阁主的身份和我讨价还价，我一个人去，他会多少念旧情。"
龙一点点头，他相信路易寒的功夫，在现在的江湖上，已经少有对手了。虽然他各处都有不足的地方，但是他学会了南凌心法，江湖上进展最快的心法，可以大大地满足他的内力需要，南凌心法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平时看不出来有多高深的存在，但是使用的时候就会不断地涌上来，没办法，为暗杀准备的。而浸淫南凌阁几年，路易寒暗杀的本事也不小了，一个二流的人用暗杀的手段可以轻易干掉一个一流的，所以路易寒用暗杀的，可以干掉江湖上几乎所有人，当然，人太多就不行了，可是路易寒这个人的狡猾龙一很了解。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路易寒回家准备路云州的婚事，在很多人的帮助下，婚礼两天就准备好了。七里香把自己打扮得跟老妖精一样充当媒婆，因为五媒六证是不能少的，而这个媒婆自然得由她来做。朱雀从城的另一头的客栈里出发，路云州坐着高头大马，把新娘接到了书院。书院里已经大摆流水宴席，各种的客人高朋满座。司仪还是路易寒做，已经做过一次的他非常开心地像穿花蝴蝶一样来回跑，小初小雪就跟在他后面，手上捧着酒杯酒壶，看他来来回回找人喝酒，虽然南方人不爱喝烈酒，但是这酒毕竟不是水，看他连喝几壶却脸不红气不喘，两人甚为佩服！结果路易寒看到了龙二和很长时间不见的老铁加上萧真，竟然把司仪的事忘记了，四个人各自抱着一个酒坛子凑在一起喝得没日没夜，婚礼只好由龙四接下去主持了。
第二天，当路易寒头痛欲裂地睁开眼，就看到母亲温柔的眼睛："醒了？难过吗？"
"好疼哦，娘！"
"谁让你昨天喝那么多，为了给你们搬酒，小初小雪都累坏了。来，把这碗汤喝了，这叫凉茶，虽然有点苦，但是喝过会好很多。"
路易寒仰头把凉茶灌进了肚子里，吐了一口气，继续趴着不起来。路夫人摇摇头站起来去给他取了一块手巾回来让他擦脸。路易寒把手巾放在脸上，闷着声音问道："娘，你希望我成亲吗？"
"娘自然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妻子陪你照顾你。"
"......这个妻子是不是一定要是我爱的人？"
"当然，你不爱她，你们生活也不一定会幸福。"
"那要是我爱的人，是一个男的怎么办？"
路夫人显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歪着头想："是啊，那要怎么办呢？"
路易寒笑了笑，把手巾从脸上拿下来："娘你别多想了，我起来了，今天嫂子要奉茶吧？"
"是啊。"路夫人看着儿子越发修长的背影，皱着眉问："风远，你是不是又瘦了？"
"有吗？前一阵大哥还说我过得不错呢。"
"一定瘦了，唉，你这个孩子，就是不会照顾自己！"
路易寒笑了起来，把路夫人扶起来："知道了娘，我会找一个好妻子，然后让她把我养得胖胖的！"
路夫人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孩子，娘只是担心你，你倒是嘲笑娘吗？"
"哪里敢啊，娘，你可不要误会我！"路易寒大惊小怪，路夫人笑着在儿子的搀扶下来到大厅里等着儿子带儿媳来给他们奉茶。
而在大厅，路易寒看到了龙一也在，就知道有事了，对着龙一点了点头，龙一行了个礼站了出去。路云州领着变成妇人打扮的朱雀出现。

六十

朱雀依次对着公婆，小叔奉过茶，然后听公婆训话。路易寒则走了出来，龙一跟在后面，两人来到书院的花园，走进了亭子坐了下来。
路易寒看着龙一问："你的样子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说说吧，什么事？"
龙一笑笑说："倒也不是很大的事，但也不是小事。二殿下，哦，不，皇上已经准备对付太子了，现在太子一党已经被关了起来。不过顾学士还没有被关在一起，他只是被关在家里，等着尚侯爷接手呢。"
路易寒笑了起来："原来他的动作很快啊。尚仲溟派人了吗？"
"已经派人了，白虎已经带了足够的人赶来了。"
"哦，是他啊。对了，我们南凌阁的事白虎也出了不少力气吧？"
"是的，白虎在江湖上认识的人很多，帮了不少的忙，是不是我们也派些人暗中帮忙？"
"嗯，不用，找一些用刑的行家跟去给尚仲溟，让他慢慢折磨，不要急。"
龙一有点后背发凉，这个阁主怎么这么喜欢搞虐待？不过他不知道，早在上一辈子，路易寒就是拷问的行家了。在他看来，拷问是一种学问！甚至可以算是一种行为艺术了，是艺术，当然要发扬光大不是？
虽然有点不能想像顾学士将要受到的虐待，但是龙一还是点了头。路易寒看着龙一问："你还有什么事吧？"
"是的。服侍太子十几年的那个太监，叫赵意的，不见了。"
路易寒吓了一跳，眉头皱了起来！赵意，他知道这个太监，正直聪明同时也很忠诚，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以前的那个皇上显然为了自己的太子选了一个很好的人选。而且在他看来，太子当年用吴长宝换下这个赵意就有点古怪，一个用了这么多年的太监，他的劝诫再不动听也不至于被贬到扫地太监的地步！但是他却大意了，没有多注意这个太监！是啊，一个太子的贴身太监，自然会受到庆祥的监视，而一个扫地太监就不会了！
"真是该死！有什么线索没有？"
"这个太监据说在太子从离宫回去后就不见了！所以......"龙一看着路易寒愤怒的样子，不敢把话说得太明让路易寒更加气愤，顿了顿说："但是二，不，皇上并没有多注意到这个太监，所以直到清点东宫人数的时候才发现少了他，已经派出大批的人去寻找了。"
"这个赵意......有些什么本事没有？"
"但凡皇上和太子身边的贴身太监，都会学习一些功夫，至于功夫多少就不知道了。这个赵意是一个性格比较稳重的人，估计功夫成就不会太低。至于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们也不知道，但是，他很得以前的张公公的赏识。"
"张公公吗？也就是说，如果这个赵意手上有一些人手，一些张公公以前的秘探的部分人手，也不奇怪？"
"是的。"
"真是该死啊！"路易寒气得头都有点晕，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盯丢了！真是人生一大败笔！"现在庆祥，不，皇上采取了哪些办法来弥补？"
"太子身边，已经明里暗里，多了三倍的人马负责监视，也已经开始让他接客好让他打消一些念头。"龙一想了想说："但是这是很麻烦的事，因为教坊里，很多人都是不经过身分仔细检查的，如果有一两个密探也是很正常的事。所以皇上现在只是让他手下的士兵对他......"
路易寒哼了下，他知道以庆祥对太子的痛恨，不会做出什么好事，但是他已经不想知道。"张公公手下的密探都是不可小看的高人，一个地位不高的巫桐就让人头痛了，如果赵意手上的人的地位更高一点，啊，我已经不想下去了，头痛！"
龙一笑了笑："说到巫桐，肖毅让人送到请柬，他要成亲了，我已经送了一份礼过去。"
"肖毅啊？真想去看看他，不过算了，他的娘不把我吃了就不错了。"路易寒想到故人，心情总是好点，对着龙一说："至于赵意的事，你让他们京城的人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一定要找出来！这个人如果坏了事，那可就不得太平了！"
龙一点头，他知道这个人的重要。路易寒又想了想说："明天，我就上京去，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如果出了意外，你就暂时接下吧。冷魈我留下。"
"阁主！只要你活着一天，冷魈就不能离开您的身体！"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次我会不会死。赵意是一个变数，我不能放心。"路易寒说着，伸手就要取下腰上的冷魈，龙一跳起来阻止了他："阁主！冷魈是一把神剑，有它在，你就不会出事！"
路易寒叹息着说："我知道，它很厉害，有它在我的能力会增强一倍，但是现在不是你我任性讲究门规的时候！有它在，你们才能在失去我的情况下继续找到一个人接替！我有飞华也够了。"
龙一突然跪了下来，路易寒一直把龙一当长辈，看到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他起来！龙一却阻止他说："阁主，属下知道您这次也是生死未卜，但是有一把好的兵器，加上我们安排的人手暗中相助，阁主您才能平安无事啊！不过属下允诺阁主，即使阁主有什么不测让冷魈落入他人手，我们也不会承认！一定誓死将冷魈追回！"
路易寒皱起了眉，他知道龙一看出来了，他把冷魈取下，其实有不想再做这个位子的打算，龙一则是完全的不同意。唉，有一个太聪明的属下真是为难啊！无奈地点了点头，龙一笑了笑站了起来。路易寒摸着下巴，脑子里一边想为什么他不怎么长胡须一边想着赵意会在什么地方。想了半天，脑细胞也不知道死了多少，还是没有什么头绪，看向龙一："你认为赵意在哪里？"
龙一想了想说："属下认为，有可能在三个地方！"
"哦？这么多？我以为他出来了除了太子身边和密探那里就没地可去了呢。"
"不，还有一个地方，就是宫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赵意是一个聪明人，冒险留在宫里也不是不可以，他在宫中多年，在一个没有什么紧要的位置顶替一个小太监是很简单的事情，宫中一天死几十个太监宫女，他就是扮成一个宫女，也不容易让人发觉！"
"扮成宫女？不会吧？"路易寒笑了笑，突然又笑不出来，没错，赵意今年应该才十七岁，他比太子小几岁，所以，正是细皮嫩肉的时候！贴身太监长相都不会太差，如果赵意有个把宫女嬷嬷帮忙，扮一个死去的宫女太简单了！绝对比扮成一个死去的太监不容易让人发觉！不愧是龙一啊，这点都敢想出来！"如此，我倒是要去提醒庆祥注意呢。啊，真是麻烦啊！这些人反正已经没有的活头了，干脆点死了多让人省心啊！他们死痛快点，以后清明我想起来可能还会给他们烧纸钱呢！"
龙一笑笑，不搭理路易寒的抱怨："不过阁主，您好和皇上的见面，最好不要在宫里。"
"为了安全着想？"
"是的。您一个人，虽然皇上身边不是没有我们的人，但是好汉架不住人多啊！您可要小心点。"
"知道了。"路易寒点头，"嗯，就在浮水榭见他吧，他肯定已经知道那里的存在了，就在那里见他反而显得真诚点。"龙一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妥，反正浮水榭他们的人不是特别多，他们的人手已经转移到另外的几家店去了。路易寒站起来伸个懒腰："好了，你也回去吧。我还要在走前和父母多聊聊呢。"
"是，属下先行告辞，明早，属下会来送行。"
"嗯，那就麻烦你了。"
知道儿子又要走，路家二老显然很不舍，但是萧真却是没有意见："你事情还没有办完，去办完它吧。"二老见萧真这样说，也知道儿子不是故意得要离开，只好不太情愿的同意也，也希望他能平安的早日归来。和路云州也道别后，朱雀却把他叫到一边单独说话。
"风远，你怎么会知道那个人的事情？"
路易寒看了她一眼，把眼睛转到别的地方，没有说话。朱雀急忙说："你不要太在意那个人！他毕竟已经死了！"
路易寒悠悠地说："在尚仲溟心里，他也死了吗？他爱上我，不就是因为我长的和他相象吗？"
朱雀吓了一大跳，看她惊诧的样子，路易寒叹息着说："果然是吗。"朱雀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路易寒更加的不安定下来，着急地说："你为了一个死人就不相信他爱你了吗？"
路易寒看了看她："我没有不相信，大概是我不想相信吧。我不想他爱我，我想自己能没有牵挂地过着爹娘想让我过的日子。"朱雀愣住了，路易寒苦笑着说："我也知道不该和一个死人计较什么，但是我想我大概是想逃避吧，逃避他，回到爹娘这里，过着我以前就一直过着的幸福生活。有他在，我不知道爹娘会多伤心，也不知道幸福是不是会永远。"
朱雀突然有点不明白，路易寒一直是一个很幸福的人，为什么他对幸福还有着这样的渴望和不安定感？他受过什么伤吗？应该没有啊！父慈母爱，兄弟和睦，师傅对他更是好，成年没多久遇到的尚仲溟也对他用了心，他为什么会这样？"风远，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
路易寒愣了下，二十年前，在那个二十世纪，自己经历过什么，老实说，他自己都不记得很清楚了。只是，那种感觉，他始终是记得。所以，现在的他才会变得这样矛盾胆小吧？是啊，他很胆小，他怕失去很多东西，失去这些美得跟梦一样的东西！
"没什么，我的事，你不是都知道吗。"
朱雀愣愣地看着他离开，路易寒，到底，你还有什么大家不知道的呢？
时间已经就要入夏，浮水榭上凉风习习，感觉倒是很清爽。路易寒手边还是一壶茶，不过多了几样糕点，看着湖面上的水波，路易寒心情很平静，即使他知道已经发生了很不平静的事情。
一辆马车驶了过来，停下后走下一个穿着青色锦衣的男子，在五六个人的陪同下，进入了这个浮水榭，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了路易寒的身边。
路易寒伸手请他坐下，男子坐了下来，手握成拳头放在桌上，嘴巴紧闭，眉头紧锁。路易寒笑了笑："现在生气又有什么用？"
庆祥砰地一声把拳头砸在桌面上，瞪着路易寒说："你，帮我找到他们！找到了他，我会把他弄瞎，打断他的脚！让他一辈子别想走出教坊！至于赵意，我要活活烧死他！"
路易寒转着手上的半透明茶杯，看着茶水反射着太阳的光，泛起一片又一片金黄！慢慢地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只知道还没有出京城！我已经把京城关了起来，除非是验过身和有通关条子的人，不可能离开这里！"
"那可不一定。一个大的城市，总会有几条秘道通到别的地方，你又如何确定这些秘道你都掌握着？要我说，不如就打开城门。你刚登基，做出这样的事不免让人说闲话。把门打开，他们如果从城门走，你还是可以找到一点踪迹的，不是吗？"
庆祥听了愣了下，点了点头："没错，你说的对。回去我就把城门打开！"
"嗯，也不要着急打开。样子总是要做做的，你不如让人看出你是被一些大臣和百姓的不满才无奈地打开了一两个门，全部打开，太假了。"
庆祥笑了起来："路易寒，你果然是一个狡猾的人呢！"
路易寒把茶杯放下，他不爱喝茶，却是喜欢它的颜色呢。"我是不是狡猾，对于你，都是不该存在的人，不是吗？"
庆祥勾起了嘴角，喝了口茶，感叹："不愧是京城中以卖茶出门的地方，茶很地道呢！"
"是吗，我倒是不喝茶，对于不喜欢的，我是从来不碰的。因为不知道这些带着淡淡苦味的东西里面，是不是有不该有的东西呢。"
庆祥脸上表情变了一下，又恢复平静，这句话只是路易寒对他的警告，并没有威胁的成分在里面，也就是说，他现在喝的东西，没有问题。庆祥放下杯子："你要不要帮我去找？找到了，我们就两清。"
路易寒挑了挑眉毛，没想到他为了太子竟然做到这个地步，点点头："好。"

终于写到六十章了，以前一直不敢想像自己能写这么长的。
那个程咬金不是什么特别的角色，只是一个阻碍性的存在，哎呀，我真是坏心啊，喜欢折磨小尚尚。大家要记得票啊！

六十一

庆祥离开后，路易寒敲了敲桌子，一个人走了进来，他一身掌柜装扮，对着路易寒行了个礼："阁主，您有什么吩咐？"
路易寒笑笑："洪掌柜，你能知道以前的那位太子的位置吗？"
洪掌柜想了想说："属下恐怕没有办法。京城是朝廷管理最严的地方，我们经营多年，也只敢从旁门左道中得到一些小的收获，是不敢有什么大动作的。所以对于京城，我们虽然深入，却绝对做不到那样密探的地步。"
路易寒点了点头："其实，我也知道啦，而且由于我的原因，你们把京城的势力也收缩了很多呢。"路易寒叹息着对洪掌柜说："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啦！嗯，嗯，你帮我做件事，把他引出来吧！"
"请阁主吩咐。"
"把我来到这里的消息送出去，要在暗地里，但是却非常广泛的送出去！明白我的意思吗？"
"是，属下明白。"
"还有，就是把那什么我要去北边的事也说一下。"
"是，属下知道了。"
洪掌柜看他没有什么事要吩咐了，就先离开了。路易寒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叹息不已："恒烨你就不能安分点吗？不知道出去了会倒霉的吗？唉，希望你能死掉，不然还不知道皇上要怎么折磨你呢。"
两天后，路易寒动身前往北方，北边已经平定下来了，向那边做生意的车队很多，路易寒就坐在洪掌柜安排的一个车队的马车上。他的身边有很多的货物和一对孪生男孩，不知道为什么还这样小就出来了，问过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跟着车队的队长，也就是领头的李大叔去找他们的爹爹的。他们的爹爹也是向那边做生意的，但是因为战争就没有回来好像被强制留下了，后来他们的奶奶也过世了，他们的亲戚就托李大叔把他们送到北边去，如果生意做完的时候还是找不到只好找人收养他们了。
路易寒看着这两个十多岁的孩子，也觉得有了伴一样，没事就教他们认字，再教一些很浅的功夫，三个人反而相处得很好。两个孩子仿佛把他当亲人一样，什么都听他的，虽然很想认他当师父，但是路易寒没同意，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车队越走，人烟越是稀少，平原也越来越多，有的时候能看到一望无际的平原上什么人烟都没有。路易寒笑笑，这种地方他以前就来过，不过这次的心情却不那样好呢。唉，不知道太子有没有上钩呢？但愿有吧，毕竟，他可是没有办法才想出这个办法的呢。追上来啊，一定要追上来啊，要是没有追上来，他的一切就白费了！
路易寒睡了一觉起来，看到两张一样的脸对着他说："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大哥哥。"路易寒跳起来，看看天，果然和他睡前的一样，不知道还以为只睡了一会呢。不过他们怎么突然来到什么城市了？
双子中的弟弟忙着说："这里是北原，已经很北边了，这里是很大的市场哦，李大叔说要在这里倒一次货，明天才走。"
"这样啊。"路易寒看了看周围，对着双子说："要不要和我一起到别的地方去吃东西？我们去找一些好吃的点心来吃吧！"双子开心不已，路易寒笑着拉起两个孩子，向李大叔说了一声，就向着人群中走了过去。
转了一圈又一圈，三人吃了很多东西，到了很多地方，路易寒虽然看到几个人，但是似乎和恒烨没有关系，也没有看到像是赵意的人。因为龙一的话，他甚至仔细看一些女子的脸，差点被双子误会呢！真是......
带着差点吃撑坏肚子的双子回到客栈，与几个人擦肩而过，路易寒的嘴角露出笑意，哎呀，没有白让他忙活到现在呢。
之后，路易寒的心情总是很好，甚至允许双子碰他的剑，当然只是飞华。双子明显很兴奋，但是分别的时间却过得很快。又走了三天，李大叔的第一站到了，路易寒要到北边去却是不可以浪费时间的，所以先走一步，双子抱着他不让他走，甚至想跟他一起走，李大叔没有办法地把双子拖开，路易寒笑笑对李大叔说："我先走了，如果你们有什么事，不妨到北边战线去找我，我可能在那边。如果找不到，就到洪掌柜那里找我吧，有什么事我能帮到忙的我一定会帮你们的。"
李大叔笑着说："公子你放心吧，我知道了。"
路易寒点点头，在双子头上拍了拍："你们乖乖听李大叔的话，先找到你们的爹，然后就回家去，你们还小，不要在外面到处跑，知道吗？"双子哭着点头，路易寒这才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路易寒在市场里买了一匹快马，还找到了这个地方南凌阁里的人，要他们暗中跟着自己，并且注意跟在自己身后的那些人的动象！然后骑上马向着尚仲溟所在的北疆跑去。
尚仲溟正在自己的将军府里看书休息，他本来是没有这个将军府的，但是因为庆祥把他留下了，原来闲置的驻地将领的住所就归他暂时使用了。他已经得到消息，路易寒要来了，而且，知道了关于那个人的事情。
一想到此，尚仲溟的心就有点混乱，他并不是想起了那个人，而是担心，非常的担心！他担心路易寒以为自己爱上他的原因是因为他有点像那个人，而完全不相信他！虽然他对路易寒说过要他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他，但是对于这件事，他还能完全相信他吗？他对自己的信任是不是到此为止？
心一乱，书上的字就开始打架，完全看不懂了，叹息着把书放了下来，对着外面叫了一声："玄武。"
玄武走了进来："主人，有何吩咐？"
"风远大概还有多少天会到？"
"大概会有两三天，主人，要不要属下去接他？"
"不，不用了。"尚仲溟摇了摇头，又问："白虎已经把那个人带到了吧？"
"是的，他们已经到了。"
"按照我说的做，至于风远送来的那几个人，让白虎不要管了，让他们回去吧。"
"是。"
"......对了，风远差人送信来说他会带几个有意思的人来，你知道些什么吗？"
"属下并不知道。"c
"嗯，他做事总是这样，喜欢闹人胃口。"尚仲溟温柔的笑了笑，又担心地皱起了眉头："只要他不要做一些危险的事就好。"
尚仲溟有点累了，他上次也是真的受伤了，虽然已经没事了，但是体力并没有恢复过来，让他时不时的就累得想休息。摇了摇手让玄武退下，尚仲溟来到了床边躺了下来，真想一睁开眼睛就能看到路易寒了，不管他是生气也好高兴也好，能看到他就够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尚仲溟躺下睡着了。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路易寒一身是伤，咬着牙躲在一户人家的房子后面，用随身带的药把伤口大致地处理一下，有点心疼，自己大概会满身的伤痕了，会失去他身体天生的美感！呃，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可是花了不少时间才从那几个暗杀密探手下逃出来的，唉，没想到原来密探也有这样的暗杀好手呢！要不是他拼着自己会受一身重伤的危险，他也不可能逃出来呢！真是惨啊！唉，血流得太多了，他不会倒霉得失血过多而死吧？吐口气，听到破风声接近，皱起眉，手放在了腰上，他现在不用冷魈是根本不行的！
"阁主，是我们！"

六十二

路易寒抬头看到三个年轻人，愣了下："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三个人是京城里洪掌柜手下最得力的三个人，他们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命令跟来才对！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
三个人中的一个递上来一封信，另外两个赶快给路易寒包扎。路易寒打开看了看，才知道这三个人是洪掌柜在自己走后的第二天派遣出来的，因为得到消息，太子等人，很可能跟着路易寒后面不远离京了！他本来是让这三个人送信给路易寒的，结果因为路易寒的速度太快，他们反而追到这里来了。
路易寒把信放下叹息着："也好，你们在我也不会再这样可怜了。"
又一个说："阁主，我们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路易寒摆了摆手："这些伤没什么，反正只要没死就好。可是行程可能要被耽搁了。对了，你们中间谁的轻功最好，速度最快？"
最开始那个站出来："是属下，阁主。"
"那就你吧，你立刻去找尚仲溟，见不到他就找玄武，虽然青龙也可以但是我听说他在前线镇守你应该见不到他。你找到他们带个口信，就说我要迟三四天才能到，如果他们问原因，绝对不要说！"
此人点点头，行礼后离开了，路易寒在剩下两人的帮助下站起来，离开这个危险中心。
尚仲溟等了两天，已经有点不耐烦了，这个时候，玄武走了进来："主人，路公子派人来了。"
尚仲溟愣了下，皱起了眉头："派人来？什么意思？"
"此人说路公子受伤了，她是路公子的属下，先来找您的。"
尚仲溟听到路易寒受伤，自然是心急不已，但是他总觉得有点奇怪，就来到了大厅里。在这里，他看到了一个少女，这个少女一脸的平静，看到尚仲溟就站了起来："尚侯爷。"
尚仲溟坐在了上位，打量着这个面生的少女，想了半天确定自己没见过她，才问："你说你是路易寒的手下？"
"是的，我是暗杀众之一，这次负责护送阁主来见尚侯爷！但是由于属下保护不力，阁主被人重伤。阁主让属下先行到达，请尚侯爷派人去接应！"
这句话，连玄武都听出了不对，不经意地，把手放在了刀上。尚仲溟脸上笑得很温和："哦？他受伤？受得什么伤？"
"阁主是被几个人用暗杀的手段刺伤的，虽然属下等已经尽可能救治，但是阁主还是陷入了昏迷，情况危险！现在正由其他几人送向这里。"
这个时候，一个士兵走了进来说："将军，一个人说他有事求见您或者是玄武大人！"尚仲溟皱了下眉，问："此人什么模样？""他风尘仆仆，看来很急，身上有带一把短剑！"
尚仲溟点头："让他进来再说。""是。"
那个少女却急着说："尚侯爷，请人赶快派人去接阁主吧！"尚仲溟点点头："不急，反正他还没到不是吗？我去接也不会让他快一些。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也是有客人的。"
正说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他一脸的风尘，但是神色坚定，一眼就看到了尚仲溟，直直地对他跪下道："在下是南凌阁属众，阁主让属下送话过来：他会迟三四天才能到。"
尚仲溟站了起来："他怎么了！"
"在下不能说。"
尚仲溟笑了起来，这个人是真的。他就知道以路易寒的倔强自负的性格，自己受伤的事不可能这样简单地说出来让他知道！而且路易寒也不是一个喜欢请人帮忙的人，比如现在，他被人打伤，自然就会立刻去找对方的麻烦，而不是到这里请他的帮助！
尚仲溟看了眼那个神色有点变化的少女，也没有说什么，问这个男子："他受伤重吗？"
"属下不能说。"
"他吩咐的？"
"是。"
"好吧，我也不再问。你回去吧，不要离开他身边，我不想他出事，相信你们也不想他再出什么事了。"
男子行了一礼，站起来走了出去。尚仲溟却叫了起来："停一停！"
那个男子回头看着他，尚仲溟走过去，从玄武手上接过一个盒子："这个东西对治疗内伤很有好处，他现在受伤一定不轻，内伤也很重吧。让他小心。"男子捧着盒子，很感激地说："属下一定把话带到。"
尚仲溟等人一走，回头看着一副置生死于度外模样的少女，笑着对玄武说："玄武啊，太好了，立刻让白虎把那几个南凌阁的人送来，他们还没来得及走才对。快去，就说这里有一个活着的让他们折磨。"玄武冷笑了下，掠过去在少女的身上点了她的周身大穴，然后冲了出去。尚仲溟看着少女笑笑说："恒烨把你派来，应该是因为你是他们当中最弱的一个吧？而他也说过，如果有什么变故不许你反抗吧？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在他看来，你们这些人，死一个少一个！"
路易寒现在在做什么呢？他在做诅咒娃娃。其实他也是没事好做，才会从身体下面抽出一根又一根的稻草，扎成一个娃娃，然后把它当成太子来恶狠狠地抽打！当然他知道这是完全没有用的，但是因为他失血过多，现在站起来眼前就发黑了，只能休息，至少也要等两天才能动。都是你害的！看我打死你！打死你！我割你的皮，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呵呵呵呵，你敢让人打伤我！想想我有多少年没有受伤了！竟然被你搞出了一身的伤痕！恒烨，你给你等着！我们俩不共戴天我告诉你！什么叫锉骨扬灰知道不？哼哼哼！我会让你知道的！我会把你一点一点地割去肉，然后把骨头锉成灰！然后......啊，忘记了我不能杀你！真是该死！要不要和庆祥商量一下呢？反正我和他的目的都一样！"
两个属下看着他们的阁主对着一个稻草人说了半天话，有点搞不清状况，是不是他被打伤到了脑袋？如果伤到头，那可是不得了啊！要不要去找一个大夫来呢？虽然会有点危险，但是总不能让他们南凌阁的阁主变成疯子啊！
如果路易寒知道他们两个人想的东西，说不定会吐血吧。
而这边，太子，不，恒烨坐的马车已经到了尚仲溟所在的北关，但是他却不敢随便进去，因为他送去找尚仲溟的那个少女没有回信，只能证明她失败了！哼，没用的东西！赵意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殿下，不，少爷，珍儿没有回来，看来我们不能正大光明地进去呢。"
"那就按照之前商量的做好了！"
"是！"赵意掏出一套衣服，服侍恒烨换上，然后把恒烨从车上扶了下来，两人戴上帽子，赵意对着驾车的那个男子说了点什么，男子点了点头，手一挥，两个人出现，进入了马车。赵意点点头，带着恒烨离开了大路。其他几个人照旧正常进入北关。
进入北关还没有一会，一队人马就从他们身边过去，为首的两个人一个一身黑衣，一个一身白衣，都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说话。跟在他们后面的那几个人却是多看了他们两眼，其中一个还冷笑了一下。但是他们都没有为难他们，而是直直地向前冲走了。
转了个弯，其中一个对玄武和白虎说："那些人是密探。"
玄武冷笑了下："对，他们应该是护送原来那位太子殿下的人。"
白虎说："不过他们进入了这里，也就别想出去了，总会成为我们的猎物的！"
另一个南凌阁从属说："他们敢伤害我们阁主，我们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玄武和白虎对看了一下，才想起来刚才见面的时候，玄武把路易寒受伤的事悄悄地说了，没想到他们还是听到了。不过只要不要误了大事就行了，他们爱怎么折磨这些人，他们都不会有意见的。
等那些密探看不见的时候，赵意看着恒烨说："公子，您真的要让那些人走吗？他们走了，几乎是不可能再活下来的了。"
恒烨惨惨地笑了笑："你以为，我还能东山再起吗？"
"公子......"
"不可能了，我早就知道了。"恒烨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副身子，已经没有了坐上那个位子的资格了！即使我坐上去，没有几天，又会被人赶下来的。"
"公子，不会的！"
"庆祥不会把我的那些人放生的，他们都死了，你以为我用这样的身子还能招几个人为我效力？就靠那几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密探？连骗尚仲溟都做不到，他们能帮我做什么？"
"公子，那您......"
"我要报仇！我要报仇！即使我已经注定要下地狱！我也要拉尚仲溟一起下去！都是他，一切都是他害的！是他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不会放过他！死也不会！"
赵意沉默，恒烨看向他，苦笑着说："你是不是对我失望了？"
赵意忙低下头："奴才不敢！"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希望我能回到京城，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但是，我知道，在这里，我还能做点什么，回去了，我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我会被关在那个阴暗的地方，忍受一些低下肮脏的人靠近我触碰我！不，我不能回去！庆祥他不是人！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让他再有机会找到我！不过，你是一个好人，虽然是一个太监，但是你有能力，你走吧，你会活得很好，跟着我，你会死的。"
赵意忙跪了下来："殿下！奴才是您的仆人，就一辈子都要跟随着您！奴才会听从您的一切指示！请殿下不要把奴才赶走！即使是死，奴才也要跟着殿下！"
恒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赵意，眼前一片模糊，就在两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而现在，他像一个逃犯一样四处躲避别人的追杀！杀他的是他的兄弟，是坐上了本来应该属于自己位置的人！他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个太监，他只有他了。
恒烨身体一软坐了下来，抱着赵意，大声地哭了起来。

六十四

路易寒躺在马车里，他已经收到了消息，太子在北关里做的事情让他有点担心。他知道的太子不是一个很笨的人，虽然确实不够理智，但是他天生的阴狠不可以这样简单吧？单纯为了尚仲溟吗？他是不相信的！因为这个原因，他不能不去找尚仲溟，他可不想赶到的时候，只能看到尚仲溟的尸体！
想到这里，路易寒更加心急如焚，掀开帘子对赶车的人说："快点！快点！"
"阁主，你身体还没有好，小心啊。"坐在路易寒身边的三个人连忙把路易寒拉回来，路易寒已经急得快跳脚了，如果他再也见不到尚仲溟，他就冲到地府里去找他！两年不见的人，他不会让他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他！
路易寒急得头都开始晕起来，身边的门人一看不对，伸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吓了一跳，竟然突然又发起了高烧！几个人连忙让路易寒躺下，其中一个把手巾用随身带的水打湿放在他的头上帮他降体温，现在他们真的希望能快点到达北关了，不然这一路两个时辰的高烧可不是小事！
路易寒终于躺下开始休息，在门人的催促下，马车跑得飞快，但是，熟悉的破空声还是让四个人发现了，立刻做出了相应的反应！一个人抱起路易寒撞碎身后的马车车壁跳了下去，另两个人抽出随身带的短剑一左一右地随着他跳了下去，并迅速挡开了五六根箭！
而这个时候，车夫已经被射中惨死。三个人没有了别的办法，两个人迅速做出选择，砍断其中一匹马的笼头，把抱着路易寒的那个人扔了上去，然后在马屁股上刺了一刀！那个人看了两个陷入八个人包围的同伴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地抱紧路易寒抓着缰绳逃走了！
迷糊中的路易寒隐隐看到了这些，一股冲天的怒火在他的心口燃烧起来！他瞪大着眼看着那些残杀着他的属下的八张脸，把他们刻在大脑里！他不会放过这些人的！绝对不会！
而掠空的声音却在马后响了起来，路易寒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开始发抖，但是却更加用力了！这个时候，平静的声音在他头上响了起来："阁主，属下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您快走！一路小心。"
突然的天旋地转，路易寒被放在了马背上，马的屁股又挨了一刀，最后一个人飞起迎上那个追上来的人！他知道，这个人的功夫绝对不可小看！现在，他除了拼尽自己的力气让路易寒有更多的时间逃跑外，没有其他的想法！
路易寒哭了起来，是他不好，是他不好，都是他，害他们这样出色的属下拼死才能保护他！内力在路易寒的身体里迅速的运转起来，如此的迅速将路易寒的每个细胞都积满了功力！
"啊！"
一声冲天长啸几乎破开天空的云彩，银色的飘带如鬼魅般冲了出来！
另一头，尚仲溟捂着身体左侧不断冒血的伤口，似乎听到什么向南方看了看，轻轻地笑了笑，大概是他的错觉吧。
转过头看着被朝砍断了手筋脚筋，躺在地上已经变成残废的青龙。尚仲溟苦笑："青龙，你跟了我也有十多年，你们四个是我最信任的人。"
青龙也苦笑看了看正在给尚仲溟做应急止血的朝："没想到这个人的功夫不在我之下，不然我就能直接杀了你了。"
朝皱着眉，尚仲溟的伤口流血不止，两人的衣服上、地面上，都被染红了，再这样下去，尚仲溟肯定是死！"该死的你给我闭嘴！"朝终于发火的吼叫了起来，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负责保护一个人竟然让这个人受成重伤，如果又让他死了！那他这辈子就没脸见阁主和几个长老了！
尚仲溟笑着看了看朝，随后皱起眉看了看玄武，这个虽然武功最差脑子也最不灵活却最忠心的侍卫，躺在外面的路中央，他的身下有着更惊人的血，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青龙，即使我死了，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你杀了玄武，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我既然已经做了，还会指望你的原谅吗？"青龙苦笑，越来越多的人进进出出，他们大多是被派出去杀赵意的南凌阁的门众，看到朝发出的信号赶回来的！因为这些人，青龙已经看不见被围在中间的尚仲溟，但是他们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所以两人连对方沉重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我爱的人。"
"你爱的人？"
"你可能不知道吧，我深爱着恒烨。"
"你......"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坚持在东宫做了那么多年的侍卫统领？当然是因为我爱他！他第一次看到你就爱上你了，同样的，从第一次看到他，我就爱上他了。可是他全心全意的爱着你，我想如果你也能对他好，我就不会计较，因为，我希望他快乐。但是，你伤害了他！用所有的方法伤害了他！看着他渐渐憔悴，日日以泪洗面，我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样爱你！但是我知道，我也一样不会原谅你！我发誓为他报仇，然后终于让我等到了这个机会！如果你也死了，即使到了地府，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尚仲溟！你将我最爱的人那样的糟蹋！不过，我们也不会放过你最爱的人，现在，他已经死了吧！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大惊，尤其是南凌阁的人，朝立刻就冲过去用短剑抵着青龙的脖子："你们对阁主做什么了！他现在怎么样？"
青龙看着尚仲溟，他的脸上已经面无血色，虽然和失血过多也有关系，但是眼睛中的恐惧和震惊却非常明显，身体也开始发抖，看着青龙的时候甚至有着请求。青龙笑了起来："你终于也能明白过来，深爱的人被伤害的心痛！可惜，这种痛会陪伴你一辈子了吧！哈哈哈哈！咳！"
朝惊讶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手上，他竟然死也不肯把阁主的下落说出来，只能证明......
"快！把尚大人安排好随我去接应阁主！"
几个人急忙加快手上的速度，甚至用力过猛让尚仲溟的伤口流了更多的血出来。但是尚仲溟都没有在意，他看着朝的眼神非常的无助："风远......"
朝踢了青龙的尸体一脚："他什么也没说，表示他也不知道阁主现在的状况，也就是说，阁主可能还没死。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应该还没事。"
尚仲溟的精神立刻好了一些："不用管我！去找风远！一定要他平安！"
朝看了他一眼摇头，尚仲溟大叫："为什么！你现在不是由我命令吗？"
朝说："但是阁主的安危是我们南凌阁的事，你没有权力干涉我们南凌阁的事，所以这件事由我选择，我必须先确定你的安全才能离开这里！"
尚仲溟大叫："我已经安全了！"
"不，追杀阁主的人很可能是赵意，那么，太子的去向我们都不知道，我不能在这个时候......"
"那就带我一起走！带我去找风远！"
朝看了看一个属下，那个属下摇头，朝也摇头，尚仲溟几乎疯掉，这个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都给我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朝回头看到进来一个大夫样的人，当下跪了下去："属下拜见二长老。"所有南凌阁的人也跪下："属下拜见二长老！"
尚仲溟惊讶地看着这个在他身边已经很多年的大夫，上次那次被太子刺伤也是这个大夫救过来的。不过，朝他们叫他什么，二长老？难道？
龙二笑了笑，在朝头上拍拍："快去把阁主找回来。这里交给我可以放心了吧。"朝立刻跳起来，带着所有人冲了出去！
尚仲溟看着在他伤口上摆弄的人，老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他认识这个人已经快十年了！他第一次上战场就认识了他，从那后，这个人救了自己无数次，尚仲溟对他如父亲一样的尊重，但是这个人......是南凌阁的二长老？
龙二看到尚仲溟的反应笑了起来："哈哈，你很惊讶吗？我在你这里是个意外，会变成今天这样也是一个意外。你不用想太多，十年前，阁主还是一个正在学艺的孩子，他不可以安排我做什么。"
"我没有怀疑过风远。"
"那就好，你今天伤得重，最好和我合作点，没有时间给你喝麻药了，有点痛，你就受着吧。"
说完，龙二拿出一根半圆型的针，在针孔上穿了一根线，在线尾上打个疙瘩，然后点中尚仲溟的穴道不让他动，开始缝合！
朝他们找到路易寒的时候，路易寒已经晕了过去，身上不但在发高烧，身上也有很多处的伤口，有些旧伤口还裂开了，整个人惨不忍睹，气息也弱得几乎感觉到不到。而在他周围，有着九个尸体，只有赵意的尸体是全尸。而南凌阁的三个人也伤得很惨，也都几乎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朝他们立刻开始了疯狂的救助，但让他们担心的是，南凌阁三个人好治，路易寒却怎么也没有好转，用了各种办法都没有醒过来，由于他的身上伤口已经够多了，没有人敢再不小心将伤害他，只好做出一个担架把路易寒小心地放了上去，四个人抬着快速向北关跑去找龙二！
刚刚把尚仲溟小命拉回来的龙二连口茶都没喝呢，朝就大叫着冲了进来，然后也顾不让说话就把他给拉了出去，龙二手上的茶就这样飞了出去还给了大地。
龙二一看到路易寒就冷下了脸："妈的！哪个狗娘养的混蛋干的！是谁负责保护阁主的！干什么吃了！放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点送到房间？不要让尚大人知道！"
龙二一边忙着在路易寒身上来回处理各种大小伤口，一边听一个跪在他后面的属下报告，这个属下就是护送路易寒来北关的三个人之一。
"阁主本来可以逃走的，但是他却突然长啸一声冲了回来，速度快得让我们根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他先是冲过来帮属下对付那八个密探，很快那八个人就不敌倒地了。但是追来的赵意却在阁主身上砍出了很多的伤，阁主背上那道见骨的伤口就是他所砍。这个时候，属下等人已经没有了力气站起来，只有流能起来在赵意绊背后刺了一剑，这一剑让赵意回头将流砍成重伤，但是却让阁主得以逃过一次重砍，并能一剑穿心杀死赵意。之后，阁主就倒下了，我也很快就晕倒了，所以......属下保护阁主不力，请长老处罚！"
"处罚不是我的事，是阁主的事！你们养好了身子等阁主起来教训你们吧！"
这个人听龙二这样说，很开心地以为路易寒会平安，放松下来反而又晕厥了，朝让人把他送出去休息，担心地看着龙二紧皱着的眉头。
"长老......"
"不好办，你们迅速通知所有长老和主事，做好准备吧。"
"长老！"
"不要叫了！去办吧！"
朝看着那个呼吸更加微弱的年轻人，咬着牙走了出去，对着站在外面一脸期待的属下们说："......去......通知各大长老......和主事，做最坏的准备......"
这些属下惊讶地看着他，朝低着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所有人愣住了，但是他们知道自己的职责，行礼后分散开，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尚仲溟被心口巨大的疼痛惊醒，困难地坐起来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心中那种隐隐地绞痛让他安定不下来，他总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到底怎么了？难道，难道......
挣扎着下了床，他不希望自己的担心变成现实！风远！风远！
龙二站在路易寒所在的房间门外，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然后，他听到虚浮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了尚仲溟走了过来。眉头皱得更紧了，拦在他面前："尚大人，你现在应该多休息。"
"让开！风远是不是在里面！"
"尚大人......"
"让开！我叫你让开！"
龙二看着他坚定的眼睛，慢慢地站开了，尚仲溟一步一步走了上去，推开房门，闻到了刺鼻的草药味，看了看左右，床上躺了一个人。尚仲溟几乎腿软，但还是坚持地走了进去，终于，一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瘦了，脸色青紫色的病态，也几乎听不到他的呼吸，他就躺在这里，可是，尚仲溟却感觉不到他的气息！
伸出手抚摸他的脸，冰冷的，不像记忆中的温暖。
"风远？"
没有反应。
"风远，是我，起来啊！"
没有反应。
"风远，是我啊！风远......"尚仲溟的眼泪流了出来，他多久没有流泪他已经不记得了，但他现在，只希望眼前这个人能醒来！
"求你，醒来，看看我，风远......"

六十五

整整六天六夜的时间，路易寒都没有醒过来，状况时好时坏，有的时候如果不是龙二的及时抢救，根本就没有了呼吸。尚仲溟这六天也都不敢离开路易寒身边，怕再也看不到他，但是他也是重伤，龙二强制的要求他休息，并让朝暂时管理着北关的大小事务，而前线，交给了白虎。
六天的时间，让六个长老和几大主事赶到了北关，由于太远，龙一他们这些最远的人一路上休息的时间还不足四个时辰，每个人到达时的样子都是憔悴不已！但是没有人想着要休息，都冲到了路易寒的床边看他的状况！
京城的主事洪掌柜把流叫到了面前："你给我跪下！"
流乖乖地跪下了，洪掌柜一巴掌打上他的头顶，被龙四拦下了："老洪，这事不怪他，而且他也做了自己能做的了。"
洪掌柜几得手都发抖，指着流说："你走的时候我告诉你什么，即使是死，也要保护好阁主！不能让他有任何的危险！我甚至给了你一部分人的调令！但是你呢？你就是这样保护阁主的吗？让他......"洪掌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龙四叹息着，转身安慰已经快哭到昏厥的七里香。
龙一自从看到路易寒脸色就一直不好，现在，他在为路易寒输送真气，希望能帮他渡过难关，但是他也是一路劳累，输送了一会看路易寒的呼吸平稳了不少，就看向龙二："阁主什么时候才能平安醒来？"
龙二看向因为这句话而全部安静下来的人，叹息着说："不好办啦。阁主失血过多，已经命悬一线，加上之前他在高烧的情况下强行动用真气，现在......"
七里香冲过去揪着他的胡子哭喊："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我们的功力都输给他都好！让他醒过来！不许他出事！我不许他出事！"
龙二把她的手从自己的胡子上拉下来，皱着眉说："小香，我们只是人，不是神仙。不过，有一线希望，我都不会放弃的，你放心好了。"
七里香这才把手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还可以让他活下来？"
"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有点凶险。阁主现在不能吃不能喝，靠自己来让身体恢复太难了。我曾经看过上一任龙二留下一本书，上面有一种方法，可以给失血过多的人补充血量，让人活下来！"
所有人都燃起了希望，龙一跳起来："灌血之术？"
"对！"龙二点点头，"可是我只是看到过，并没有记下来，我现在必须回去把那本书找到！然后只要有了方法，就可以让阁主活下来！但是我这一去，最少也大概要八天的时间，你们，能保证八天里，不让阁主出任何事吗？"
从龙一开始，所有人都坚定地允诺，龙二点点头："我留下一些药方，你们按药方看阁主的情形想办法让他服用，还有尚大人的药方我也会一起留下来，你们也要照顾好他。"这些人当然多少知道尚仲溟对路易寒的重要，也都点头允诺了下来。龙二马上让人备马，自己开始在纸上刷刷地写方子，然后交给了最细心的龙四，冲了出去。
谁知道，龙二走的第二天，路易寒就醒了过来，尚仲溟正坐在他的面前，看到立刻扑了上去："风远！"
路易寒看了半天，才认出这个一脸消瘦憔悴的人是谁，轻轻地笑了笑："是你啊，你怎么变得这样憔悴？"
"风远，你醒来了，你终于醒来了！"
路易寒笑了笑，尚仲溟把他小心地抱到怀里，把自己的脸埋在他的肩头，没一会，眼泪就打湿了路易寒的肩。路易寒全身没有力气，说话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只好轻轻地说："你别哭了。"
"你醒来就好，我好怕你就这样一睡不起了！"
"你知道吗？我虽然睡了很久，但是我很清醒地在想东西呢。我想的最多的，就是你了。"
尚仲溟的手更加的抱紧，路易寒靠在他的怀里说："我本来想着，来了后把你打一顿，然后就决定离开你回去陪我爹娘。但是总想着你就不能安心，紧张害怕，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还好醒过来了，看见你了。"
"我不会再离开你一步的！你会一直都能看到我，即使你打我一顿，然后回家，我也会跟着去的！"
"呵呵，我想你大概会吧。不过我改变主意了，我不想离开你，不管你是不是更爱另一个人都没有关系，我想陪着你，想在你身边。"
"我最爱的人就是你，风远！相信我！"
路易寒看看他，笑了起来："其实我也是不自信，如果我能自信一点，我就可以说服自己，你最爱的人是我。如果我更自信一点，我就可以告诉自己，我也是爱你的，我可以尽情享受自己的爱情。不过还好，我觉得自己没白死这一回，我能坦白面对自己的感情和你的。"
尚仲溟愣住了，路易寒眨眨眼："知道吗？我很爱你呢，比你想像，比我自己想像中的还爱。这件事，能让你知道，真是太好了。"
尚仲溟抱紧他，在他的脸上轻轻的吻着："是啊，真是太好了，我们都能活下来，我能听到你说这句话，真是太好了。"
"呵呵，其实我一真不敢相信你，因为我怕受伤。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上辈子受伤太多？但是，我想明白了，只要是真心相爱着，受点伤又有什么呢？而且，真心的相爱，是不会让对方受伤的。真水无香，真爱无伤。仲溟，这几年，我真的很幸福呢！"
"我们会一直幸福地在一起的！"
"是啊，我突然真的希望我们还有下辈子，然后让我能无忧无虑地和你在一起！我们再也不要走这么久了，你说好不好？"
"好，不仅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我们再也不要走这么久了，我们爱上就在一起，绝不浪费一刻时光。"
"呵呵，那样就太好了。"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久违的和谐与宁静，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温柔。在这种情况下，不需要任何的甜言和蜜语，相爱的两个人能真真切切地在一起，就是幸福。
因为身体状况不好，路易寒渐渐地入睡，脸上始终挂着放松和幸福的笑容，尚仲溟和着衣服就保持着抱着他的姿势也睡了过去，脸上也同样挂着幸福的笑容。
龙一走了进来，笑了笑，把被子拉起来盖在两个人的身上，走了出去，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这一睡，尚仲溟睡了两天，路易寒却是再也没有醒过来。
七里香冲着龙一大叫着："为什么！你不是说他醒过来了吗？为什么又睡过去了？出了什么事？大夫，大夫呢？到底怎么了？"
龙一皱着眉看着呼吸微弱的路易寒，他总觉得那天的简单对话是错觉，但是看向尚仲溟，他同样一脸的迷惑。尚仲溟抚摸着路易寒更加消瘦的脸，那天那个笑着说爱他的人，真是不是他的想像吗？
"你醒过来啊，醒过来啊！你不是说不想离开我吗？风远！你快点醒过来啊！"我再也不想体会失去至爱的痛苦了！尤其是你，我不想失去你！
当天晚上，路易寒发起了高烧，这次的高烧来得又快又猛，而且温度高得吓人，大家将能找到的最冰的东西都找来为他降体温，但是却没有用！大家都害怕极了，北关附近能找到的大夫也都找来了，几个大夫摇摇头都说时日无多，让几个人准备后事，气得尚仲溟差点拔剑砍了他们！
连续一整天的高烧后，路易寒的呼吸开始时有时无，脸上的表情开始是痛苦的样子，到最后已经没有了表情，木然的，冰冷的。
在大家的束手无策下，龙一铤而走险让一个有名的大夫用金针穿脑的办法让路易寒醒过来。虽然很危险，但是现在已经不容人想那么多了，有一点点的希望都不能放过！离龙二回来，还有四天啊！
两寸长的金针密密麻麻地扎在路易寒的头上，但是，他除了一点反射性的抽动，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龙四秘密地吩咐下去要尽快找到龙二让他回来，同时也要准备后事，但不敢让龙一、七里香和处在崩溃边缘的尚仲溟知道。事情就这样僵住了，没人知道，路易寒，还能不能醒过来。
在第五天的下午，高烧了快三天的路易寒体温快速下降，同时下降的还有心跳频率和呼吸次数，几个人不断的输送真气给他，但是如同石沉大海一般不见回应，没有吸收，没有运转，没有抵抗，什么都没有了。
在这天夜里，路易寒彻底地停止了呼吸和心跳，身体开始冰冷和僵硬，所有大夫见过后都只说了一句话："他，已经死了，你们节哀。"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他，已经死了。
......
"不......不......不会的......不会的！他怎么可能会死！你们一定搞错了！你们不救他怎么知道他没有救了？救他啊！"七里香大叫了起来，她绝对不相信，武功高强，身体健康的路易寒只因为一些刀伤就死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让他活过来啊！他不会死的！"
龙四不敢在这个时候劝七里香，跟在路易寒身边的七里香和路易寒的关系最好，她怎么可能相信路易寒会死，不让她发泄，她会疯的。
但是除了七里香，还有一个人让人很担心，就是尚仲溟。当大夫说路易寒已经死了的时候，尚仲溟就没有了反应，没有说过话，没有移动过，脸上没有血色，但是也没有眼泪。这是不正常的，这只能说明，他已经悲痛到没有了知觉！不看好他，他会是最早疯的那一个！可是，他如果疯了，不就可以忘记痛苦吗？而没有疯的他，正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过了很久，尚仲溟平静地看向那个大夫："你如果能救他，不管用任何的方法、有任何的条件，都请尽力救他。如果你没有了办法，让他保持这个样子，等龙二回来。"
大夫下意识地说："他已经死了，没有必要救了，尽早下葬吧！入土为安啊！"
尚仲溟冲到他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从地面上提了起来，用冰冷到能把人冻死的目光看着他："让你救你就救！你不要忘记了你在和谁说话！"大夫吓得发抖，连连点头，尚仲溟这才把他扔到一边："如果不是龙二不在，你以为我会让你碰风远的身体吗？有必要也好，没必要也好，让你做的事，你照着做就对了，不然，我会让你们一家大小全部为他陪葬的！"
龙一看着尚仲溟，他表现得越正常，龙一越觉得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
二天后，龙二冲了回来，他看着这些人的样子，一颗心从胸口提到了噪子眼，颤抖地看着龙四："你们，不是说会保证让他等到我回来吗？"
所有人低下了头，只有尚仲溟看着他："他在等你，在那个房间里，你去看看他吧。"
龙二看着房间，再看看尚仲溟平静的样子，点点头走了进去，所有人都跟了进去。龙二一看到路易寒就愣住了，路易寒已经僵硬冰冷，没有了一丝的生命迹象。但是他很干净，很整洁，穿着白色的长衫，头发扎得很整齐，平稳地躺在那里，如同睡着了一样，连脸上都没有一丝的痛苦表情，甚至还带着红润。近看才知道，他被上了粉，有着路易寒身上从来没有过的香甜气味。看了看龙一，龙一叹息着轻声说："这都是尚大人一手做的。"
龙二轻轻地伸出手，在路易寒的脉上摸了会，没有任何的温度和跳动的手腕让龙二心中一阵阵的悲凉。不太死心地用针在他身上几个穴道上刺了刺，什么反应都没有。再看伤口，已经没有流血，但是也没有痊愈，路易寒，竟然就这样，带着一身的伤，离开了。
龙二站了起来，对着所有人摇了摇头，几个人叹息着。龙一从路易寒的腰上解下冷魈，一行人跟着离开，把房间留给尚仲溟一个人。
尚仲溟来到床边坐下，看着路易寒和生时无两样的面容，笑了起来："原来，你上粉是这样好看呢，风远。我真是不敢想像，那天的你，竟然是回光返照的最后一次清醒。不过，你能醒来告诉我你爱我，真是太好了。你走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吗？我想你有吧，我们还没有一起生活过，你肯定会有点遗憾吧？我总想着，带着你，只有两个人，走遍中原江山，然后找一个很美丽的地方住下来，我陪着你，你陪着我，这样就好，我一直这样想。看来，除非是下辈子，我们是没有这要的机会了。"
"风远，我们爱得快仓促，分开得也太仓促，但是我们真心地爱着对方，没有任何的虚假。能有一份真实的爱，这一生，真的就够了。我能爱上你，你也能爱上我，对我而言，就够了。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那个世界一点也不孤单，因为，我会很快去陪你。我绝对不会让你等久的，你只要站在那里，等等我，我就会追上你，不要走远。"
离开的龙一他们每个人都在全力地寻找着一个人，就是恒烨。路易寒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他们必须抓住他！送给皇帝让他折磨也好，他们自己折磨死了也好，总之，一定要抓住他！
但是，青龙多年来暗中扶持起来的人，暗中很小心地保护着恒烨，为了让他完全最后一个心愿。
路易寒的尸体要火化了，因为离路易寒的老家实在太远了，尸体运过去肯定是不能看了，所以，只有火化再带走了。火化地点选在一处风水宝地，围得整整齐齐的草木堆上，平平地躺着路易寒的尸体。送他上去的人是尚仲溟，自从路易寒死后，尚仲溟就再不准任何人碰触路易寒的尸体。将路易寒送上去后，尚仲溟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下："风远，记得等我。"
就在尚仲溟要点上火把的时候，一个人的气息出现，所有人回头，看到一身平民打扮的恒烨。七里香几乎当时就要冲上去，被龙四拉住狠狠地固定在身后！龙一抓着手上的冷魈牙齿咬得咯咯响，龙二全身发抖地看着他，所有人都用一种让人害怕的仇视目光盯着这个人。
恒烨看了看路易寒，又看了看尚仲溟："怎么，你要亲自送他？"
"是啊，我不想让别人把他送到我不知道的地方去。"
"你很恨我吧？"c
"不，已经没必要了。"
"为什么不恨我？我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让你记住我！如果你不恨我，我要怎么留在你的心里？"
尚仲溟看了看路易寒说："我只要记得他一个人，就够了。"
恒烨愣住了，过了半天说："原来，你也有这样深情的时候。"
"如果你就是想说这些，我就不陪你了，我要送风远走了。"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来吗？"
"好吧，你来做什么？"
"我是来杀你的。如果你恨我，我就不杀你了，但是你不恨我，我只有杀了你，才能让你记住我了。"
尚仲溟笑了笑，把挂在自己腰上的飞华扔给了他："剑名飞华，是风远的师父萧真为了他量身打造，剑身轻薄锋利，剑身几乎不沾血。风远对此剑甚为喜爱，是他从不离身的宝剑。如果你要杀我，就用这把剑吧，我不想让其他的东西碰到我。"
恒烨握着飞华，瞪大眼看着他："你，早就想死了？"
"是的，我怎么可能让风远一个人走？你不杀我，在我送他走后，我也会用飞华自尽的。"
恒烨苦笑："也就是说，即使我杀了你，你也不会恨我，也不会记得我。"
"是这样没错。"
恒烨继续苦笑，他做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恒烨拔出了飞华，剑发出清亮的鸣叫，剑很朴素，给人一种柔和中带着点冰冷的感觉，和路易寒很像。恒烨看着飞华对尚仲溟说："是一把好剑，我就用它自刎吧。"说完就把剑锋向脖子上抹！
尚仲溟看着路易寒的剑就要沾上别人的血，急得瞬间冲到了恒烨的面前，想也不想地握住他的手将剑从他的脖子上拉回来抹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时间，喷涌出的鲜血将恒烨灰色的衣服染成了黑紫色！
速度太快，没有人来得及制止，龙二冲过去想给他止血，被尚仲溟拒绝了。龙一走过去，跪在他身边。白虎立刻冲过去抓住了恒烨！
尚仲溟艰难地看了看路易寒，带着气音对龙一说："麻烦你，将......我和他......一起烧掉。本来......本来，我是......不想让其他人......动手的，咳，咳......但是，现在......只能麻烦你了......咳咳......我能陪他一起......一起走......也好......"龙一点着头答应了下来。尚仲溟看了看已经惊呆的恒烨对白虎说："把他......送到皇上......皇上那里......"见白虎点头，尚仲溟才艰难地拿起飞华看着龙一："麻烦，还......还给......萧真......就说，风远......风远不孝......"龙一又点头，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尚仲溟笑了笑，咳了好一会，最后才说："照顾好风远......风远的......家人......"
"属下，遵命！"
听到龙一在自己面前自称属下，尚仲溟又笑了笑，说："麻烦你了......我......答应过......风远，不让他......一个人走......咳咳咳......拜托......拜托你了......"
龙一点头，尚仲溟看了看恒烨一眼，闭上了眼睛。
两具尸身，放在一起，龙一最后看了看两人一眼，将火把扔上了草堆！冲天的火焰将两个人包围，他们将在火焰中重生，在净化的火焰中，从头再来。

六十六

番外之龙一
龙一早上起来，先是在屋子前面打了一套拳活动一下筋骨，虽然他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才三十来岁，但是，他毕竟已经七十多了，是一个老头子了。
拎着一个装了水的小木桶和一块抹布，龙一来到了屋后一些坟前，一个一个的打扫擦拭墓碑。最前面的是七里香的，七里香是在两年前死的，死前恳求他把她葬在这里，真是一个任性的小丫头！第二个是龙四的，龙四是在七里香死后两个月死的，他们两人是难得的恩爱夫妻，七里香死后，龙四就一直病重，没多久就往生了。再前面是龙二到龙六，他们这一代的六个长老，只有自己还活着了。龙二倒是死得最早，自从二十年前那件事后，龙二就一直身体不好，医者难自医，竟然就如此的早死了。
龙一把这些坟的墓碑用抹布擦干净，但他不用擦最里面的那一座大坟，因为那里已经有一个中年人正在打扫了。中年人打扫得很细心，连坟上的草都修剪得整整齐齐，看到龙一来了，走下来行礼："大长老。"
"流啊，你今天还是来得很早呢。"
"是，昨天起风了，想着阁主这里可能会很乱，就早点起来打扫一下。"
龙一在流的搀扶下来到了这个最大的坟前坐了下来，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路易寒尚仲溟之墓"
"阁主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你这样打扫他肯定会很高兴。"
"是，属下也这样想，所以天天来打扫。"
"你已经是现在的六大长老之一了，总来这里很不方便吧？不用来了，以后我来打扫就好。"
"不，属下想为阁主做点事，而且朝也答应让我在这附近的驿站办事了。"
"朝啊，很久没见他了，他可是继承了我的位子的人，做得如何？"
"朝是一个很能干的人。"f
"那我就放心了。阁主用了多年时间立下的基业，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接手，只能让你们撑下去了。"
"我们已经在商量不再设立阁主了。"
"哦，终于在商量了吗？不设立也好，能撑下去就行，如果不是我太老了，我也真不舍得离开那里。"
"属下可以把大长老接回去安度晚年。"
"不，不用了。我在这里挺好，每天给这些人扫扫墓，和你聊聊天，看着这个墓碑想一些以前的事，日子过得安静又舒适。而且，朝和我那两个孩子也会时常来看我，也不寂寞。"
"大长老如此坚持，属下也不强求。"
"你该回去了吧？顺路把我的水桶带回去。我在这里和阁主以及尚大人说会话。"
"是。"
龙一看着这个简单的墓碑，伸出手抚摸了上去，如同抚摸自己的孩子："阁主啊，已经二十年了，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有尚大人陪着，你一定过得很幸福吧？尚大人要我办的事我都办好了，飞华在萧真的手上，现在传到了萧桐的手上了，在江湖上已经非常有名气了。路家二老在几个孙子的陪同下过得也还不错，只是身体好象不那么好了，上次去找路老爷，他说他们很快就会去找你们了。到那个时候，你们也就算是团圆了！不过在他们去找你们前，会是我先走吧。我已经这样老了，撑到现在不死，也真是运气。其实我倒是很想念你们呢，想着早就走你们那里，大家在一起，说话也总有个人会回了吧。"
"你想说什么，我回你的话。"
龙一愣了下，回头看到一个潇洒倜傥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后不远，男子的眼睛里有着他似乎熟悉的专注。男子走了过来，将他被风吹走的额发拨开，笑了："二十多年没见，你都没怎么变。"
"......肖毅......"
肖毅笑了，看了看龙一面前的墓，严肃地行了个礼："路阁主，多年不见，竟是天人永隔。唉......"
龙一笑了笑："他有尚大人陪着，会很幸福的，你不用为他惋惜。"
肖毅看着他，半天后说："起风了，我送你回屋吧。"
龙一点头就要站起来，肖毅却提前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把龙一吓了一跳！但是他也累了，任由他抱着自己回到了小屋里。
肖毅把他放在床上，脱下鞋子，再用被子包好，这才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龙一笑着问："看什么呢？"
"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起先过得不太好，现在好多了。"
"我一直想来看你，但是却不敢，怕打乱了你的生活。你为什么一个人住在这里？为路阁主守墓吗？"
"也算是吧。大家一个一个的死去了，都要求葬在阁主这里，我老伴死后，我就搬来这里，给他们守墓。"
"一个人过，辛苦吗？"
"以前不会，现在老了，腿脚不方便，就开始有点辛苦了。"
肖毅突然笑了起来："你以前的话比现在少多了。"
龙一笑了起来："难得你来看我，很高兴啊！不过我却是不能陪你喝酒的，不然我们就能把酒言欢了！"
"我不喝酒，能看到你就好了。"
龙一愣了下，笑问："你呢，过得好吗？"
"还好，赤英门在江湖上也还算站得住脚。"
"只是站得住脚吗？你们可是最有名的一门二家之首呢！"
"江湖上的人评的事情，除了有一些虚名，什么都没有。你这里真简单，这让我睡哪里呢？"
龙一又愣住了："你，要睡这里？"
"是啊，我来找你，难道你要我当天就走？"
"不是，你住没关系，但是我这里没有别的房间。"
"那也行，我就和你睡一起吧。"
龙一苦笑，肖毅突然贴近他的脸问："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来这里吗？"
龙一摇头，他确实很奇怪为什么肖毅会找到这里！肖毅拿出一封信给了龙一，龙一打开看了看，眼泪就流了下来。肖毅伸手擦干："哭什么？"
信的内容是朝写的，他在整理路易寒所用的阁主的房间时，看到一张留言：为龙一，找肖毅！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因为是路易寒的留言，所以格外注意，当时就写了一封信给了肖毅，并且附上了路易寒的字条和龙一现在的位置。肖毅看到字条就明白是什么意思，因为当年，路易寒送他走，和他说了一段话。
"肖毅，如果有一天，我请你来看龙一，请你一定来。"
"他不是不想见我？"
"他不见你，是为了你好，你自己也明白。"
"......为什么说有一天？"
"因为我不知道龙一什么时候需要你。"
"龙一需要我？"
"是的，不管怎么说，你对于龙一，都是特别的。你的爱，你的情，他都不会忘记，也许有一天，他会想念你，那个时候，请你来陪陪他。因为，他会放纵自己想念你的时候，肯定是他快要......"
虽然信不是路易寒写的，但是肖毅却知道二十年过去，肖毅肯定已经老了，如果他不想留下遗憾，就一定要来陪他渡过最后的时光！所以，他把门内的事情交给儿子和几个手下，单独一个人来到了这里！来找他这一生，最爱的人。
肖毅拥着龙一，两人轻轻地说话。
"我突然想起来二十年前阁主突然死前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了什么？"r
"真水无香，真爱无伤。"
"真水无香，真爱无伤？说的真好。"
"是啊，他说他是怕伤害，伤害到自己和伤害到家人，才不肯和尚大人在一起，其实他很爱他。但是死前，他却是明白过来，告诉了尚大人他爱他。"
"所以你把他们葬在一起？"
"不，他们是同时火化的，是我点的火。"
"难道，尚大人是追着路阁主......"
"是的。本来，他是想亲自送阁主上路，然后自尽陪阁主一起走，但是出了点意外，他也死了。死前让我办几件事，其一是把他们一起火化，其二是把阁主的飞华剑交给萧真。其三，是照顾好阁主的家人。"
"你都做到了。"
"是的，我都做了。"
"没想到他也为你做了事。"
"是啊，我没想到他会发现。"
"发现什么？"
"你的请柬送来时，我一个人喝酒喝了一夜，迷糊中有人扶我上床给我盖好被子，我一直以为是老伴。"
"难道是路阁主？"
"应该是他没错了。因为几天后，他就出发去了北方。屋子里的纸条肯定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你是不是在自责什么？"
"......有的时候我总在想着，是不是我当年跟着阁主一起走了，他就不会死？"
"不要想这个了。他绝对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他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不会怪我。但我怪我自己，我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让他一个人去了那样一个危险的地方！让他再也没有回来！"
"他决定的事情，不是谁都可以阻止的。"
"是啊，他就是这样一个坚持的人。"龙一放松下来靠着肖毅，"想起来，我第一次见到阁主，就是在你的身边呢。"
"是啊，那个时候，你也用着他的名字。"
"呵呵，真是怀念啊。"
"你还记得我什么吗？"
"我记得啊，我记得你很多的事。"
"哦？说来听听。"
"好啊！"
十天后，龙一卒。死前最后一段时光由肖毅陪伴度过，两人谁也没有捅破那张纸，但是，这十天，是龙一二十年来最幸福的时光。龙一死后，肖毅将龙一的墓放在路易寒的身边，守墓四十九天后离开。两年后，肖毅病逝，死前紧抓一根陈旧的剑穗，口中低喊着别人听不清的词："九灵。"
九灵，南方某民族圣子旁系传人，二十岁加入江湖第一杀手组织南凌阁，二十年后担任南凌阁长老，人称龙一。
※※z※※y※※b※※g※※
番外之庆祥
听说尚仲溟被前任太子刺杀，庆祥皱起了眉头，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息，刀子一样锐利的目光刺向了跪在阶下面无表情的恒烨。过了很久，看向送他来的白虎，白虎腰上系了一根白色的腰带，形容憔悴，一脸的疲惫。
"他的尸体呢？"
"应尚侯爷的要求，已经在当时与路公子一起火化，送到了路公子家乡。"
庆祥早就知道路易寒已死的消息，知道归知道，亲耳听到真的很惊讶。但是，现在更让他在意的是："玄武......"
"......玄武，已经死了。他是孤儿，尚侯爷恩准让他葬在尚家祖坟旁边。"
庆祥闭上眼，再睁开，已经回复平静。"白虎，你要不要留在朕的身边做事？"
"多谢皇上，草民已经决定回归江湖，陪同家人。"
"也好。"庆祥点了点头："如果你有一天会去看他们，记得替我给他们上根香。"
白虎行礼后，退走了。e
白虎一走，庆祥看向了自己身后的两个人，两人都有点发愣，呆呆地看着他，庆祥叹息着说："你们走吧，路易寒死了，肯定会进行葬礼吧。"两人跪下："属下不敢离开皇上。"
"不，你们去吧。然后，就不用再回来了。"两人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把这种重要的人放走，才想起来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死了，剩下的人都是不重要的。他们两个没有任何的势力，在庆祥看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生与死对于他，完全没有任何的威胁。而且，最后一个不安定因素，恒烨，也已经在他的手上了，他不会让恒烨有一丝一毫的可能逃走。
两人也不再顾虑，对于路易寒，对于自己的师父龙二，对于南凌阁，两人早就想回去了。几乎是立刻的，就冲了出去，他们必须赶回去参加路易寒和尚仲溟的葬礼，庆祥却突然出声："记得替朕问他们好。""遵旨。"
庆祥看着两个人走远的背影，脸上的神色有些黯然，却也有着放松，两个人活着，终究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他们死了，自己却是再也没有了能和他平等说话的人了。而这两个人的死，都是这个人造成的！
庆祥看着恒烨，冷笑道："按照祖宗留下的规矩，皇上和太子不论有什么样的错，都是不可以处死的，其他的，却是没有任何的计较的。你以为我会怎么对你？"
恒烨平静地看着他，眼中空洞什么都没有，庆祥俯视着他："你的心随他一起死了吧？他宁可和他一起死，也不会恨你，不想记得你，你失去了活下去的力气了吧？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因为，我也想他们死。但是，你竟然让青龙杀了玄武，我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的！"庆祥气得一拳打向了他，恒烨被打中倒在了地上，庆祥冲着他咆哮："你为什么要跑！跑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因为你，所有的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因为你而死！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平静了下来，庆祥冷冷地说："可是，我不会让你死的！你这种人，死了，也不会放过尚仲溟的！他好不容易和路易寒在一起，我不会让你去打扰他们！所以，你不会死，我不会让你死的！死了，你就解脱了，我不会就这样轻易让你解脱的！来人！"
突然的，恒烨说话了："我，为什么会出生在这里？"
庆祥看了看他，冷笑："是啊，你根本就不该出生在这里。"
很快，在京城，举行了尚仲溟的衣冠葬礼，以一个侯爷的等级办的。那天，朝野上下痛哭不息。尤其是与尚仲溟一起战斗过的将士们，都围到尚仲溟的侯府里，掌柜悲伤却坚强地照顾着整个灵堂。
"皇上驾到！"
庆祥来了，他知道此刻，尚仲溟真正的葬礼在南方正在举办。他来这里，其实，是想祭奠尚仲溟旁边的一个小牌位，上面有一行字：周都之墓。他就是为了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原来，他叫周都。
想到那个不擅言词，却忠诚老实的人，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呆傻样，和亲吻自己的小心样，以及难得展露的轻轻笑容，庆祥不自禁地哭了起来。皇上一哭，在场的哪有不哭的？于是哭声那个震天啊！
轻轻的，有一股风在庆祥的身边轻轻的环绕，温柔得让人叹息，一如他轻柔的拥抱，庆祥抬头，却什么也没找到。
从那后，庆祥喜欢上一种神兽，玄武。从镇纸，到玉佩，身上总会挂着这样形状的东西，而且，不喜欢别人送的，喜欢自己刻的。

尾声
"你他妈的说什么？他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你不是说他快醒过来了吗？妈的老子特地赶过来你说他又醒不过来了是什么意思！他妈的你小子不想活了是不是！"
"先生，他已经保护这种状态一月了，因为这几天有一些起色，我才说他快醒过来了，并没有说他今天会醒啊！"
"妈的你小子糊弄我！告诉你！你今天不把他弄醒过来，我他妈的就换你躺那！"
"先生，您不能不讲理的！我们一直对他进行着最好的治疗！"
"妈的我要他醒过来！听到没有！"
"老大，你冷静点，他只是医生啊！"
"妈的我等了一个月了，终于你说他变好了，现在却醒不过来是怎么回事？让我看看效果啊！"
"老大！你耐心一点，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不是吗？"
"妈的！"
"老大，电话，美国打来的。"
"妈的，喂！哦，尼克老弟是你啊，妈的！我听说这小子要醒了赶过来，结果这个不怕死的医生说他现在醒不了！妈的你让我能不生气吗？什么，你说生意完成了？那就好，哈哈，还是小弟你能干啊！这臭小子一点也不给我争气，都躺了一个月了了还不起来！妈的，不就是被他那个疯子弟弟刺了一刀吗！要不是他在重症监护室，老子真想扁他一顿！啊？哦，对，昨天准备找你把这个事说一下，结果听到这边的消息就冲回来了，差点忘记了！哈哈哈哈！对了，你到这里来，老起子那家伙栽了，要个人来主持！妈的，我知道你是美国那边的，但是这边本来是由这小子掌管的，妈的他躺在这让我有什么办法！对对！你来一下！好，就这么说定了！"
把手机扔回去，老大把那个大夫揪了起来："妈的！让那小子活过来！妈的要是他再醒不过来老子我就在你们这里放烟火！把他吵起来！你们三个，留在这个看好，一有消息就通知我！"
三个青年点点头，看着玻璃窗后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人。
当天晚上，三个人都是睡觉，其中一个爬起来上厕所，就看到床上那个人呻吟了下，当下叫了起来："天啊！快！医生！医生！"
躺了一个月终于醒过来的人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一个短头发，戴着眼镜，身上穿着白色长袍的人，皱起了眉头。医生看着他问："陆先生，陆先生？"
"......啊......"e
"陆先生，能回答我的问题吗？这是几？"伸出两根手指
床上的人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你谁啊？"
"陆先生，你已经躺了一个月了，虽然脑波显示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我还是要对你进行一些必要的检查。请你配合治疗，准备仪器。"
在医生准备仪器的时候，三个人轻轻地叫着："诚哥！诚哥？"
头转向三个人，看到三张年轻的脸，很奇怪的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只好问："你们是谁？"
三个人叫了起来："妈的！怎么才一个月，诚哥怎么就不认识我们了！你们怎么治疗他的？"
医生连忙把三个人推开冲到男人的面前："陆先生，你知道你是谁吗？"
"嗯，等一会，我想想......"床上的人开始思考，突然看着边上一个护士发愣，皱着眉指着她问："她是不是护士？"
医生看了看护士问："是的，陆先生，你认识她？"
"护士......护士......现在有护士吗？到底是怎么回事？问一下，现在是几年？"
"2007年，现在已经是五月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
"你被你的弟弟用匕首刺成重伤，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我是陆诚？"
"是的，陆先生你想起来了？"
"你是医生？"
"是的。"
"刚才那三个人，是不是我的保镖？"
"好像是这样的，陆先生，你想起来了？"
"啊......虽然记不太清楚了，不过大多还记得。啊，真是头痛，怎么回来了？"
"陆先生？"
"唉，真是麻烦。算了，也好，回来也好。"
仪器诊断确定陆诚没有事，医生这才放心地走了。三个人让陆诚好好休息，就走到外面在椅子上休息了。
陆诚躺在床上，却是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着外面的树影，真是他做梦吗？是吗？不是吧？真是头痛啊！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叫路易寒的青年，这个人到底是真实存在的吗？那样的生活，到底是不是存在过？
不知道尚仲溟好不好，不过能在离开他前告诉他自己爱他，也好，省得......唉，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梦，有什么好担心的。
第二天，三个人送来了很多的好吃的，围着陆诚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诚哥，你真的不知道，因为你躺下来，老大有多生气，他说要是你死了，他就把你扔海里喂鲨鱼！"
"是啊，后来这些庸医把你救活过来，但是却是成了植物人一样躺在这里不动，老大都气得要杀人了！"
"我想那个医生已经被老大吓习惯了！最早的时候老大把那个医生吓得都站不起来呢，现在竟然能回嘴了！"
"对了，诚哥，昨天老大把美国那个尼克叫过来暂时接替你的位子。"
"尼克？"陆诚想了半天，要穿越几十年的记忆去回想以前的一个人物真的是很辛苦呢！想了半天，陆诚还是没什么印象，就问："我记得我们老大不喜欢用外国人啊！"
"诚哥你不记得了？也是，你们还没见过呢！尼克不是外国人啊，是在美国长大的中国人！比你进组织还早一年呢！"
"是啊，他现在总管美国的生意，抢走了不少市场呢！"
陆诚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出了点门道出来。老大曾经说过，自己和尼克是他的左右手，是他的两大"护法"！他记得那个尼克是一户中国移民的孩子，从小就是打架王，后来被老大拉到了自己门下！嗯，他们好像真是没见过面，真是难得。
"对了，我弟弟呢？"
三个人的脸色有点奇怪，陆诚挑挑眉："怎么了？"
"诚哥，你从来不说他是你弟弟的！"
陆诚笑了笑："无所谓了，他也很可怜。他怎么样了？"
"他在精神病院被关起来了，因为那把匕首在他手上，谁也没有办法拿出来。只好把他关起来防止他再伤害人。"
"......我想去看看他。"
"啊？诚哥，你没开玩笑吧？"
"没有，送我去吧。"
三个人没有办法，给陆诚穿上外套，扶着他走了出去。坐在轿车里，陆诚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好久没坐了呢。"
"诚哥你说什么？"
"啊，没什么，快点吧。"
很快到了精神病院，医生知道陆诚已经没事了很高兴，但是对于他的要求却是没有办法同意。"陆先生，我们不能让他再接近你，太危险了！"
陆诚说："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好了。我只是看看他，和他说几句话就走。"
医生想了想点头说："那好吧。但是你不能和他直接接触。"陆诚点头。
一个如同监牢一样的房间外，医生打开了门上的小窗口："你只能这样和他说话，陆先生。"
"这样就够了，谢谢。"
房间里面，坐着一个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发呆的少年，他很憔悴，看来医生都不敢太接近他使他没有了很好的照顾，现在竟然憔悴成这样。想想以前父母还在时，他美丽得跟天使一样。
"陆玉？"
没有反应，陆诚放大了点声音："陆玉，听见吗？"
少年终于有了点反应，转过了头来，陆诚看到他看了过来，才说："你认识我吗？"
陆玉没有反应，陆诚叹息着说："算了，你早就不认识人了。我来也只是告诉你一些事情，因为你，我死了一次，好象还转世了，不过那一生，我过得无比幸福，虽然早死。但是我还是想谢谢你，能死这一回，真的很幸福。才知道，自己不是被神遗弃的。我已经决定，有爱的机会，就让自己幸福地过这一生了，不再浪费时间。"看陆玉没有反应，陆诚笑了笑："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回到医院，陆诚看着站在门口咆哮的人笑了起来："老大。"
那个五十多岁的老人一看到站在那里，穿着病号服却笑得轻松的人就叫了起来："你跑什么地方去了！妈的！让老子白担心一场！"
陆诚笑了起来，突然看到龙大身边的一个高个子男人。他有一张俊美的脸，虽然和记忆中那个人长的并不像，但是他们都有着同样邪气的笑容，眼睛也同样的深遂，看到自己看着他，挑了下眉毛，笑了笑。
陆诚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明亮，让人有惊艳的感觉，他看着他问："你是尼克，中文名上官弘，对吧？"
"你是陆诚，代号D，对吧？"
陆诚将那个人和他重叠起来，是他，就是他，他原来，还是可以见到他的。上官弘突然说："我看你很眼熟呢，我以为我们没见过面。不过，可能是因为你太漂亮，这个世界上，很多漂亮的人，长的都很像。"
陆诚愣了下，突然又灿烂地笑了起来，连好色都一样，但是从来不会失体。"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如果你不介意进一步我会很荣幸！"
"我想，没有问题。"
我已经决定，有爱的机会，就放手去爱，享受每一天相爱的感觉，享受每一天的幸福，不浪费一分一秒。

番外之尼克
尼克中文名上官弘，其实家庭条件很好。父亲是留美的博士，母亲跟着父亲移民到了美国。他是家里三个孩子中的老么，从小聪明帅气，迷倒过不少各种不同肤色的女生。
这样一个孩子，却放纵着自己的性情，他喜欢打架，喜欢挥霍钱财，玩弄女人甚至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但是他不这样发泄，他总觉得自己生活在一种恐慌和焦躁中，他缺少着什么。
父母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他缺少爱。父亲工作很忙，母亲是一个喜欢聚会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他缺少关爱。父母也想改变这样的状况，但是他已经深深地喜欢上了自己现在的生活。于是，简单地来说，就是一去不回。
尼克的生活总是在钱、烟、酒、血，女人（有的时候也可以是男人）中来回，但是他很开心，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有最好的外表，他有超人一等的打架能力，他有最好的头脑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在他生活的那个地方，他是最有名的。
但是这样一个人，却选择加入了一个人的组织并成为一名军火商。这个世界，军火商不是普通人想的那样自己造点东西然后卖给一些想要这些东西来专门做坏事的人。军火商甚至可以是几个国家军火储备的管理人！也就是说，很多国家的军火，也是靠与他们交易才能得到！因为不是每个国家都有能力做出好的军火，所以，从军火商手中买军火，是很常见的。而且，世界上那么多的黑势力，恐怖组织，雇佣军，他们的军火也是要买的。现在的军火商用他们特有的办法，拿到各种买主需要的军火，然后在暗中做着交易。
而尼克，加入这个组织的理由，就是刺激！
尼克加入的第二年，老大回了趟中国，当时是要回去探亲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在那边留了下来，还特意打了个电话来说："小子，美国那边交给你，给我好好干，我在这边有点事要忙！"
尼克很不解地问："老大，你不是要在中国发展市场吧？美国这边可是刚刚才起色啊！"
"妈的，啰嗦什么，老子把位子交给你，你做不就好了！老子相信你的本事！就这样，老子挂电话了！妈的，国际长途也是钱啊！"
尼克苦笑着挂了电话，一肩挑起美国这边的生意。后来，中国那边有一个人窜了起来，他叫D，这只是他的代号，名字没有人知道。也是一个军火商，听说手笔很大，而且胆子也不小什么生意都敢做，听说要不是几个国家共同干涉，他甚至想卖几个超级家伙。他派人去查这个人的资料，在他看来，任何的生意对手都是要小心的。结果没多久老大回来了，看到他就说："你小子在查小诚吧？"
"啊？谁？"
"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在查那个叫D的对吧？他是小诚，是我在中国找到的一个孩子，负责亚洲的生意。呵呵，很厉害吧？把你这边与那边的生意抢走不少吧？"
尼克挑着眉问："孩子？"
"对，那小子才二十岁不到，加入的时候甚至没成年。那小子怪可怜的，不过做起生意来真他妈的不要命。"
"老大，你在那边发展生意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要是打起来不是可笑吗？"
"不会不会，他知道你是谁！哈哈哈哈，你看，我不就是人开始老了，才会忘记这件事吗？好了好了，我要回去了！哈哈哈哈，如果我不看着他，他不定想卖什么东西把这个地球给毁了呢！"
尼克翻个了白眼，也不再多问什么，一个相隔半个地球的人，他还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去认识了解，知道不是自己的对手就行了！于是，D在老大的帮助下渐渐地发展，他自己也开始掌握着美国的大半军火交易。
三四年后，这个叫D的，突然在中国的一家精神病院被一个疯子刺成重伤！正在美国玩乐的老大气得哇哇大叫地冲了回去，他本来也是想一起去的，但是突然的一笔生意出了问题，尼克就错过了这次的机会。
然后在和老大的通话中知道，那个刺伤他的人叫陆玉，是一个吸毒，有艾滋病，现在已经疯了的同性恋。他已经杀了自己的父母，D去看他的时候，他把D刺成了重伤。不过，他听说，那个D，是自己把匕首给了那个疯子的。也就是说，他这是变相的自杀。
他突然很好奇，从老大那里，他知道了全部的故事，不由得啧啧感叹两声。
一个月后的一天，老大回来渡假打个电话给正在海面上做生意的尼克说有事要他办，让他生意做完了就赶快回来！结果等尼克做完生意赶回来的时候，老大跑回中国去了。
尼克无奈地打了个电话过去："老大，是我？怎么了，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哦，是陆诚的事啊，他已经躺了一个月了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醒的，你别生气了。对了，我的生意做完了。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要我办？啊？起子叔被做了？让我去中国主持一阵子？可是我是美国这边的主管啊！好好，我知道了，我过去吧，反正这一阵美国这边也不会太忙了。我休息一下就坐飞机过去。好，再见。"
坐上飞机，几个小时后来到了中国大陆。他一直奇怪为什么老大不把陆诚送到美国那边治疗，后来才知道陆诚重伤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如果被人知道他受伤了，估计大批的人都过来杀他了吧。只好找了一家关系户的医院，让他住了进去。
老大亲自到机场来接让尼克很意外，老大开心地说陆诚醒了，正想去医院，就顺路过来把他接了！尼克就坐上了车跟着他向医院去，但是他们的车要到那个地方的医院，少说也要三个小时。结果，途中，医院打来电话说，陆诚不见了。
"妈的那个混小子才醒过来不好好休息又跑什么地方去了！"老大大声地吼叫，尼克示意几个人向陆诚的几个随行人员打电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通，老大的火力就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等他们冲到医院，陆诚还是没有回来，老大揪着医生的领子又开始发火，尼克已经开始想要不要带老大找一家店喝点茶什么的败火了。
"老大。"清清的声音响了起来，所有人都愣住了，尼克回头看到一个人，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外套，人很瘦，长的也很平凡，但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清澈得醉人。
尼克对他挑了挑眉笑了笑，这个人笑了起来，笑容灿烂明亮，让人有惊艳的感觉。因为他的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从一个平淡的人变得耀眼起来。尼克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扑嗵了一下，心率就变得不一样了。
尼克是从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但是他说不清自己心中那种莫名的激动是为什么，大概是，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一直麻木的心，有了不一样的激情。仿佛他们相爱过，用生命相爱，在很久以前的某一生某一世。
"你是尼克，中文名上官弘，对吧？"
"你是陆诚，代号D，对吧？"
尼克笑了起来说："我看你很眼熟呢，我以为我们没见过面。不过，可能是因为你太漂亮，这个世界上，很多漂亮的人，长的都很像。"
陆诚愣了下，突然又灿烂地笑了起来。"我想我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尼克带着些试探地说："如果你不介意进一步我会很荣幸！"
陆诚笑了起来，笑容轻松又幸福："我想，没有问题。"
尼克刚才还有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知道这个人对他也有好感，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也对自己，一见钟情？是不是，他也可以进一步地想，这个人，将会和他再一次地演绎一场幸福的爱恋？

完结了！完结了！完结了！散花啊同志们！
其实我写《真爱无伤》的时候，根本没想到我会写完。因为我不是一个会写细腻爱情的人，写到卡的地方我一般都会放弃，但是我有点舍不得这个文，大概因为有太多的人捧场，让我有了动力吧！在此谢谢所有给我支持和鼓励以及帮助的朋友们！我爱你们！
现在来说一说这个故事里面，我的一些想法。
首先是小寒，也就是小诚，也就是小遥，也就是小风远，（汗，一个不小心把名字起太多了。）他是我很喜欢的一种性格，虽然因为我的能力不足，大家可能看不出来，在我的心里，他是一个胆小的人，总是带着不安定的感觉。但是心地善良，从外表上看比较活泼，性格比较理性。这样一个人，敢放纵，但是也害怕失败（和我其实很像）。所以，他有的时候会跳出一大步，有的时候却裹足不前。我会让他从那样一个家庭来到这样一个家庭，不能说不是因为我的私心，怕他太可怜了。但是我现在看，我也算是标准后母了，竟然让他死了！其实让他死，我也是挣扎了很久的，整整一天都在想要不要死。很多人不赞成小寒死，但是我还是让他死了。因为在那个年代，他死回来，会比在那边要轻松得多。毕竟他们在那边，会有太多的阻碍和顾虑，小寒的家人先不说，就是庆祥，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继续这样写下去就无聊了。另一个原因，就是我一直对陆诚心怀愧疚！我觉得我自己把陆诚写得太惨了点，我想让他回来，把这边了结一下！而且，他回来了，还可以正大光明的结婚什么的，也不会有人追杀，这样我的文就能顺利完成了！而且，死回来也比较有意思，相信会让大家吓一跳！所以，我就决定，让他死！
我觉得，整个文里，我最对不起的人之一就是小尚了，原因是什么大家都知道，我几乎是不写感情戏的，因为我不太会写。而且在我看来，同性的爱在那个年代，难不成还可以轰轰烈烈？当然都是细水长流才能流出点名堂出来！压力毕竟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我看一些文，觉得文里的那些古代的男人，竟然有办法爱得那么死去活来爱到什么都不顾，真是佩服他们的勇气和粗大的神经！可惜我的小寒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只好委屈我亲爱的小尚了。而且，让他死，是我在决定了让小寒死就定好的事！当然要死！小寒都死了他不死干什么？但是我让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有位朋友说感觉不是同一个人了。我现在的看看也有一点，但是不好吗？难道要小尚记住所有的记忆在人海中寻找小寒这么多年？那不是更可怜了？所以，我是一个善良的人，我是一个仁慈的人，我是一个体贴的人！让他忘记了吧！
关于小寒和小尚的未来，有什么好说的，他们都已经一见钟情了，再写就是老俗套：两人相爱，然后爱得死去活来活去死来，然后出现一两个配角说是小尚的LOVER，然后小寒吃醋，然后小尚苦闷的解释，然后小寒原谅他，然后再在一起！然后再来一个喜欢小寒的，然后小尚吃醋，然后小寒再解释，然后终于两人走到了爱的礼堂！
有什么好看的？了不起多几章轻轻的H文，现在JJ又不让高H了，所以后续就是无聊，我早就决定不写后续了！就到此为止！多了就是俗套！因为我的脑袋还没有聪明到想出什么别的招来。
其他的关于太子，本来我是想让他出家什么的，但是越向后写越不行，只好让他倒霉了！最开始，是想把他写成和陆玉一样的，连长的都一样！但是没写出来，原因不详。
本来还想写三个番外，一个是孔言和张五，一个是连无初和顾紫衣，还有一个就是小尚最早喜欢上的那个人。但是都放弃了，只好在这里说一个大概。
孔言出生本来就不好，是一个妓子的孩子，父亲是谁都不知道。他的娘本来想生个漂亮女儿好让女儿"继承事业"来养活自己，结果生了个儿子，虽然貌美，但是小官是不如女孩有价值的，男孩子被人上了，也只有女孩子一半不到的钱。所以孔言五岁的时候就被丢弃了。但是被人捡了去，是一个京城的艺坊老板，他特意到南方来寻找男孩子的，因为京城现在流行小官。教他唱歌跳舞，最终成为艳绝京城的一代名妓！被出宫玩乐的太子看上带了进去。孔言那个时候大概也就十八岁，正美得冒泡，把负责照顾他的张五迷得神魂颠倒。他却偷偷和太子最不喜欢的太子妃好上了，后来被太子发现，他和太子妃就把太子杀了，在张五的帮助下，变成了太子。后来的事就不说了。
顾紫衣去的地方是她娘的家乡，在这里她娘给她留了一些薄产，连无初就在这个小村庄里找到了她。两人决定忘记过去，也算得上是重新开始。而关于路易寒的死，连无初是在很多年后才知道的，去看了看他的坟，哭了几天。不过和紫衣都很长寿，几个孩子也都很平凡。
小尚最早喜欢的那个人，就是帮他挡箭死在他面前的紫衣的爱人。他本来带着紫衣私奔，但是和紫衣走散，紫衣成了青楼女子，他则入了军。他是一个开朗活泼的人，小尚被他吸引把他拉到了自己身边当上了贴身护卫，还把他给吃了。但是这个人也是死心眼的，一心想着紫衣，所以小尚对紫衣很不高兴！这个人到死，都没爱上小尚，死前叫的名字，都是紫衣的。还让小尚照顾紫衣，小尚和顾家有仇，但是还是答应了。
这三个故事我都没写，大概是没得什么好写，看，我三两句也就结束了，所以，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完结了吧！
前段时间写的《生命燃歌》被我删了，为什么？因为写不下去了，当时在赶《真爱无伤》，长时间不碰，没有了灵感，只好删了。现在不知道写什么，大概会停几天吧，也可能会把《你我对对碰》写下去，不过不管怎样，大家要多支持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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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转载】真爱无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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