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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一屋二夫》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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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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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葳0 U. ~4 `# Z% t% c
书名:《一屋二夫》3 F$ V4 n' u& r) A& p5 v! [
楔子 9 X4 p9 {2 }! l3 Q
我常常喜欢将房屋比喻为女人。# U. _; n. V0 A
簇新建材、强调钢骨防震架构的顶级豪宅,是人人羡慕的超级名模,不怕没有市场,只怕你买不起。强调装潢亮丽、附赠华而不实的全套家具的单身贵族套房,则像时下的小辣妹,你不免心动,但是买下去却有可能在卸除彩妆后,后悔不已。至于倚山傍水的独栋别墅,是稀世珍品的优雅贵妇,通常是名花已有主,要等到她待价而沽的那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 k8 e! _5 f8 w
不管上述哪一种,我都曾经接触过,非常了解她们的优缺点。我自喻为这些美丽女子的经纪人,热爱帮她们穿针引线,找到下一位知心人。无论您喜欢名模或辣妹、主妇或OL,我都可以为您找到。同样地,如果您不知该怎样为她找到归宿,我将是您最好的选择。( c* X6 |5 G% A$ X1 |5 W
我是侯育轩。从事房仲业将近五年了,撮合成交过数百栋房屋,经验丰富、信用可靠。如果您有买屋、卖屋的需要,欢迎您与我联络。  V- B  @1 S2 ]0 D+ c2 ^
~~摘自“侯犀利房屋中介”,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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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阅读传单上的文字,侯育轩对自己的文笔仍旧“激赏不已”,哪怕青梅竹马兼“侯犀利房屋中介公司”的一百零一位助理,一开始曾对这张海报摇头晃脑,猛烈反对。 ; E, R2 P) I! }( A# y2 r

' q- c# |3 j  w“拜托你,换一张广告传单吧!我真怕人家误会我们是皮条客,而不是卖房子。”她总是说。 1 W0 L2 Z9 l7 w( j9 C
哼,所以说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美学。 . ~' l' G" e6 E" F' Y
“我是不懂你的美学啦,不过我知道全天下的女性看到这张传单后,绝不会将房子委托给你卖的!”她不屑地反驳。 5 M. S; d$ T) M. F' D: j
反正“侯犀利中介”又不大,就算只做天下一半人口的生意,也够赚了。
$ J- n& r$ Y' |1 t6 ]! ?) r“那就随便你啦!”
7 f, ?0 w# B& h- B8 M2 [3 K最终,当然是他这老板获胜。
# @) V- N  G( l9 |* L  j若说这张广告尚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右下角那张小小的照片。
1 W; b& @! A; L% A! X中规中矩的中分西装头,完全糟蹋了他这烟斗少年兄的漂撇面容。自诩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阳光型帅哥,却因老板差劲的拍摄技巧,硬是将人拍成了个笑容僵硬、眼神呆滞、号呆号呆的普普男“普通”+“普级”的男人。 7 n- D2 s4 C9 v-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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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但是我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啊!完全没暴露出你那头乱草、凶悍的眼神和杀人不用刀的毒舌这种种缺点。拿来欺骗众生,算及格了啦!” ( W+ Y: Y+ p: M% _. H3 }/ K& O
啧,说这什么话!老子这么和蔼可亲,哪里来的缺点?!
; z. v2 J0 n! D9 s6 O$ K) O“是、是,你很有自信。不过我看你唯一让人没得挑剔的,大概只有遗传自伯母的酒窝甜笑吧!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被你的笑脸骗过。” / X  t( m* N, `% d9 T; Z/ Z
偏偏她赞美的是育轩对自己最不满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酒窝降低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就是个从内而外、无一不硬派的完美酷男了! , d, ]1 u/ G( E/ P1 f4 C* @# {2 j- {
可见得,男人与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摇摇头,甩开杂绪,他将传单折叠好,准备等会儿要塞到信箱中。接着,仰望着马路对面的那栋“美人”兴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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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o4 y  H& m7 @$ |“拜托你啦,这次千万别再给我吃闭门羹了。” " ~& L2 y- [6 K# x* W1 V
第N次的努力,盼望今天能开花结果。
, n# O  _1 D$ i) A9 x( m3 L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是一栋残破、老旧、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废屋。但是他知道她风华已逝的外貌底下,其实藏着苏醒、再生的潜力。
7 |& ]7 C- W' A也许,买下她意味着得花大笔金钱去装修。 8 k: N' h! q+ ]- T
可是,她屹立多年,从未被地震、台风损伤过筋骨,就可证明当年建造她时,主人精挑细选的建材,与工人们细心谨慎的施工品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6 ~: _$ U7 O8 [, E
再者,那些古董级的琉璃青瓦、整根桧木圆柱搭出的回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大厅地板等等,哪一样不是现今的年代中,难以入手的高级建材?这让这栋屋子不再只是屋子,而是具有古董保存价值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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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执着于这栋屋子的做法,却被许多同业取笑。 : l% K7 f) F- p6 s

& x0 W: L6 q8 U2 B! [“那家伙真是笨蛋,那栋破烂房子不可能会有人要买的!”
( h; Y7 q( B% y7 y0 R“破烂也就算了,本地人都听过邢家大宅闹鬼的传说了,谁还敢买下来?” : C* s# C' f* e+ b
“即使屋主点头肯卖,卖不出去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咱们宜兰的房市正看涨,说不定真有些白目的外地客肯买下来。但是,卖其它房子赚的钱也多过卖那么一栋,干么非得拿下那栋房子的中介约不可呢?真是头壳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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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t4 U  n9 j( N0 H( P+ @背后的这些风凉话,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判断,其实讲得很实在,算不上中伤。若非侯育轩对这间屋子有“特殊情感”,今天他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同业一样,对此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屋子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2 D) K- @; V- A2 X$ X; V8 @& ?1 p

& Z! Y1 Z8 N, D9 p* N但邢家大宅好在哪里,讲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懂的。反正他要怎么跑业务,不必向上司交代(因为他就是老板兼伙计),所以其它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不会因为这点耻笑,就放弃了邢家大宅的。 , h4 C7 I6 o# U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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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有能力养得起你,让你重新复活、重新美丽起来的有钱大财主,让你再次成为我们镇上最美的一颗耀眼珍珠! : N6 r- P# d9 q$ R; r( T1 H9 O, F
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拋,接住。侯育轩志在必得地横越过马路,直往邢家大宅外围墙间那道生锈的铁门前进。 % _) t' ^  ~: W5 K0 ]+ X( Q
不知上门拜访过几十次,他知道铁门旁的电铃早失去了作用。现任屋主邢老太太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肯去修理它。由于这道铁门一向不上锁,育轩理所当然地伸手想将它推开……咦?它、它今天被锁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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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愕中,育轩听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传来些许说话声,他下意识地躲到铁门旁的行道树后方。 * j8 A9 \2 w3 M/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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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里外外你都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它卖得掉吗?翟要。”头顶毛发稀疏,挂着老实型黑框眼镜的男子,拿出手帕频频擦拭着汗水。 & ]) `0 ^9 X5 _0 E
“没有卖不掉的房子。问题是你有多想卖掉它、想怎么卖及卖多少钱?”
' `# g$ q  w2 }- b% n“能卖多少钱并不重要,只要能卖掉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脱手就好。”焦急绝望地回答。 0 j: _5 B5 @0 A5 o! ?) c
挑起一眉。“那么,我看不出它有任何卖不掉的危险。”
9 v9 t+ E2 m  {& r' U. b4 d7 G  V“真的吗?”登时,男子整张被晒得红通通的圆脸都亮了起来。“这句话出自你这个镇上最会卖房子的业务员之口,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呢!你可千万别骗老同学啊,翟要。” ! G7 A9 [8 A" h$ |' f8 e/ L

' n# o# r2 {5 E/ c# Q0 N, x“安心吧,生意场上我不会说假话的。” 0 w; W$ t8 N  _0 D) r" H+ `, z
做中介的,首重“信用”两字。喜欢炒短线利益的,往往只能图得一时的佣金,翟要则是把中介经营成终身事业的人。每当他撮合成一笔房屋买卖,不光是钞票入袋,买方与卖方的人脉也要一网打尽,才算是笔成功的交易。 # }! K$ C% x1 p$ m! g

! Y& ^* g+ L) B9 e“不过,这房子不是你姨婆的吗?她本人已经同意要卖掉这房子了吗?”|9C(Q J9b
" S7 F1 U8 A6 \# ^$ N6 y  k5 U; n尴尬地咳了咳,男子合掌拜托道:“这……她是还没点头同意啦,可是我想只要我们找到买家,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姨婆将房子卖掉的!你就帮我个忙,趁她现在住院不在家,帮我找找门路吧!随你带谁来看房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对方有心买下房子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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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为难地缩起眉。
6 n' s& Y3 ~# `' k1 L& s( \3 p“吶,看在老同学的分上,行不行?”
  u5 T+ H7 ]+ F这附近社区的人口不多,要攀亲带故还不容易?他们虽是小学同窗,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能让翟要一口答应下来的程度。况且,对方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搬到台北生活、工作,与翟要早已断了联络,要不是今天他找上门时主动告知,翟要几乎忘了两人小学时有同班之谊。 9 D& q2 B, }/ v5 s

9 s* N8 \- I% n2 W“事成之后,我会额外再包个大红包给你的。”看他犹豫着不肯点头答应,男子主动加码。 / J6 n1 v! Z' D: y+ B5 ^4 y
“这不是钱的问题。”翟要双手一摊地说:“没有老太太的许可,我若莽撞地答应你的话,万一你们事后毁约又不想卖了,我对买家也交代不过去。我不能拿自己的信誉下去赌。” , {& A) f) F, ?9 v* ~

5 f" d  Y1 a; R! i男子失望地垂下肩膀。
; t+ r8 F/ w" Q( d1 l( U( s“这样吧,我知道有其它的中介可能对这屋子有兴趣,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5 e9 O/ ~1 Q% E4 y' C男子倏地抬起头。“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是信任你守口如瓶、行事低调,绝不会让这风声走漏到我姨婆耳中才找你的,其它人我信不过。” 6 o1 L9 ?! @3 g* Q2 T# P/ q6 y
一顿,男子大叹口气。“坦白讲,我是想用‘木已成舟’,没办法挽回了,来逼我姨婆搬离这屋子。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住在这冬天冷得不象话、夏天又热得人发晕的破屋子里,实在教人放心不下。这次也是,她说倒下就倒下,幸好那天我刚好回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人倒在屋子里,谁会知道?可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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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孝心可嘉……可惜,这件事翟要爱莫能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赔上自己多年苦心建立起来的好信用。
: b1 p+ a% h$ r* E, p“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 h. R$ C: h+ e, Z
不得已,翟要只好搬出一百零一招的敷衍台词道:“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考虑看看再说。” % @4 P& W' f1 ~$ e) f" _
“好、好,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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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行道树后的育轩,凑巧将这段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 a2 I* e/ R3 J& w3 Z. }
原来,那个胖胖老气男是姓翟的那家伙的同学,而且还是邢老太太的甥孙!
$ K- z, f% m* c% J" A4 P! v想不到老太太入院了,怪不得铁门深锁。
) ]) E- A9 R7 a  [但过分的是,这两个人正在图谋要趁老太太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将邢家老宅给贱卖出去!
% X" y: X2 H0 x8 e6 N哼,眼睁睁看着如此不仁不义的丑事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他侯育轩能放任他们干这种缺德事吗?
! M% D4 q8 Q1 v- l+ p而且,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号称是全宜兰NO.1房仲业务员的家伙了。那家伙走路总是跩得要死、总是爱穿名牌西装四处招摇,而且据说对待女人也很无耻,见一个爱一个,睡过即丢。 / i* \/ R7 C1 ]9 O#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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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姓翟的这种人,就是欠缺人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 Y; K- h; X$ V, D9 c' K没错,今天他们俩的“恶行”会被自己撞见,就是天赐良机!育轩摩拳擦掌地发誓,他非揭开那家伙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那家伙再也别想用那张俊脸欺骗世人不可! + ~4 b3 \" m+ u: `1 p8 x4 m2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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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屋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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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您相信我的话,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是我亲耳听到的,邢老太太!”站在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育轩将自己昨天得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邢家大宅的屋主。 8 w1 o* k1 Z; c5 G2 h. G

' a. T$ Q( v2 I; a, E0 d被大家形容为“孤僻”、“沉默寡言”、“和那栋鬼屋一样阴森”的老妇人,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坐在堆着几颗枕头的床上。抿紧萎瘪的唇,妇人闭上眼想了想,又张开,目光炯亮地望着他。 # w" B9 ?/ L8 S% _; S  c8 u

  [* V; [; F8 ?) J5 C“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又是什么呢,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个一、两次,问我要不要卖房子,还在我信箱里塞了很多次的传单,就算我不想理你,你也坚持地站在门外,等到我出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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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9 v$ x" b" C' j% Z老妇人质疑地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认为我知道此事后,会生气地与我甥孙吵起来,然后索性将房子交给你卖?” 4 _0 U: T1 w1 m; A2 ]8 m# I% v
“这件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是很想要帮老夫人卖房子,那是因为我觉得邢家大宅继续荒芜下去太可怜了。她过去是那样风情万种、绮丽多娇,在她最风光的时候,镇上的人只要谈到邢家大宅,都会对住在里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间破破烂烂、闹鬼的老房子。” 3 j$ p0 R) E( s1 M% ~- K$ ^

! q, j8 m) M- _0 z7 \# ~2 D育轩迟疑了一会儿,再说:“其实,我想让她恢复风光的一面,是有点私心没错。小时候我常常听家母谈起邢家大宅每年一到情人节、中秋节、圣诞节就会邀请全镇的人参加的节庆派对。少女时代的母亲说她从小最向往的,就是能穿得像公主一样,在那栋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的大厅中跳舞。她总是掐指数着日子,盼望自己早点满二十岁,这样就能不必像小朋友一样,十点一到就得被迫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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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宴会的描述,育轩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 + M. R/ |/ q( }7 l  S) m
宛如西洋电影场景中的华丽、温馨舞会。平时务农或做工、不怎么讲究打扮的镇民们,在缺乏娱乐的年代,一年有三次机会能免费享用庭园烤肉大餐、无限量供应的啤酒及可乐等饮料,这可是怎样都不能错过的大节目。大家都会卯足劲穿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没穿几次的皮鞋,尽量让自己光鲜、好看地去参加派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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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t5 h1 }% [4 `7 E& h" ]热情接待着这些腼腆、害羞的镇民们的,则是天仙般温柔娴熟的美丽女主人,与高大挺拔、温文儒雅的慷慨男主人。他们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寒暄,总是不断地招呼大家,请众人不要拘束。大家一块儿感情融洽地吃吃喝喝、跳跳唱唱。 ( j8 U% l" Y3 b+ F& T6 {$ c3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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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对母亲来讲,都是次要的。 7 S$ e0 \2 d9 b9 i' M0 E9 j% f
“就在她参加的其中一场派对上,她与一名年轻男子邂逅了。套句古老的话,他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经过几个月的热恋后,他们步入了礼堂。不必说,那个幸运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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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妇人,育轩咧嘴一笑。“讲得夸张一点儿,没有邢家大宅的舞会,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
7 E$ A" b7 \9 ?# }4 n+ ?8 `1 V5 y老妇人面无表情的反应,让育轩尴尬地摸摸头。“哈、哈,讲这些我们家的往事,您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可是那个年代真的很棒吧?您难道不怀念当年舞会的盛况吗?母亲说她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女主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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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老妇人淡淡地说。 : E# ^, }" p' |% U; b) N, C
“咦?” % `1 F1 J8 B/ ~: @4 y5 `) S8 |
“喜欢办派对的是我的姊姊,二姊。我们家中有三姊妹,除了大姊嫁到台北外,二姊在结婚后就带着夫婿回我们家住。被众人称赞的男、女主人,是我的二姊与二姊夫。那时候的我都是一个人留在楼上的房间,没有下楼参加舞会。”眯细了眼,老妇人半陷入回忆中,说。 , s! ?& V/ C* n8 b

, ?" `5 }) ]: r& O: ^7 w' I- f4 s' T糟糕!印象中,爸妈只提过邢家的夫妻,所以他一直以为邢老夫人就是当年的美丽女主人呢!希望她不会因为这样而坏了心情。 ) i1 f. O  A4 F# p+ g  t( ?" k
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 H( t& O1 ^$ `+ |9 @& n“总之,有权决定要不要卖掉邢家大宅的人,只有老太太您。我觉得您甥孙的那种作法实在太卑鄙了,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该这样瞒着您胡来呀!”
- _, _9 H- d+ N4 d  v+ m$ D  R老妇人还没开口,病房门忽然被大力地开启。“你、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姨婆的病房里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 a( w8 i. v: G# G0 B0 s3 S# ~, W站在门边的男子,正是昨天在邢家院子里,与翟要“串通”要怎么卖房子的家伙。育轩扬起下颚,不以为然地说:“我句句属实,没有乱扯。倒是你,应该要好好地反省一下。就算要帮老夫人,也不该用欺瞒诈骗的方式,该好好地劝说,直到老夫人能接受为止。” * n0 l1 m4 n5 m0 R" x

5 d4 @! M+ {: l6 n6 c! C' J“你、你这人是神经病!这是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4 m, N6 h; t2 d$ ^" x% g0 W/ J
耸肩。“我就是路见不平,怎样?”
( a+ ]# _8 O8 b2 W2 p" h“你这叫做多管闲事!鸡婆!”男子气得跨上前,揪住育轩的衣领。 3 T1 ?2 Y3 j2 F: K5 z- t0 v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老妇人低叱着。“建国,尤其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咆哮?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带人去我家,叫人家估价吗?” + R6 h2 Q8 z( }4 p  t) h8 j5 h
“姨婆,我是不忍心你再被那老家给绑住。”
6 l* v- [( O$ m' k/ T* a老妇人严辞厉色地说:“我为什么非留在那个家不可,外人不知道,难道连你这个甥孙也不懂吗?我说过几百次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那间屋子里!除非那两个人回家,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 ^$ q' N# S1 d)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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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他们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 l) H- a% W4 a0 V
“住口!”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动怒起来,不停地喊着“住口”两字,没一会儿,她摀着胸,呼吸发出嘶、嘶的杂音。
' @% i0 a  L" D/ }/ v“姨婆!”建国大惊失色地跑到床边。“你又发作了吗?我马上就叫医生、护士过来,你忍着点!”
* Z7 }- y9 M1 q+ i" f病房顿时陷入一阵混乱。护士小姐推来一辆载着各式仪器的诊疗车,替老妇人套上氧气罩,随后赶到的医生为老妇人诊疗过后,替她注射了一管药剂。 7 D. G% ^) i8 V" p
“暂时是没事了。我不是跟你们家属提过,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可以让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吗?像方才这样的状况,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又虚弱,万一缓解剂无法实时发挥效果,可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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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 \  e3 o* Y; n' {  L“是,非常抱歉。谢谢你,医生。” 4 W% t+ m* c3 k, m
频频称谢的建国,在送医生与护士离开病房后,旋即转向育轩说:“你看到了吧?我姨婆禁不起打扰,你的多嘴,差点让她老人家的病况更恶化!” : p3 I& ^$ Y+ T# Z
育轩愧疚地低头。急救老妇人的过程全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自己差点铸成何等大错。都怪自己不够深思熟虑,没将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考虑进去。幸好现在老妇人状况稳定了,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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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4 L2 L$ @深深地向对方一鞠躬。“我为这次自己‘多管闲事’所衍生的‘意外状况’,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 b) Q$ S6 c( _: C! l# P8 ~“哼!先前不是还很嚣张地在骂我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说了‘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话,难道我这个做人家晚辈的,会比你这个外人更不孝顺吗?我关心姨婆的方式对不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你快走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姨婆面前!” , x0 s5 I7 \3 ~+ u/ {+ h5 y"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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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拎起公文包,育轩再次低头道歉,说:“刚刚的事我非常抱歉,请老夫人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健康。我告辞了。” , m$ X* O& C$ T# a% U
“你等……一下……”
& r( p6 P7 a& N7 H  S5 g/ f隔着氧气罩,老妇人虚弱地喊住他。 $ R6 i3 U& b( m2 V& r0 L, m7 `
“姨婆,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了。”建国急忙奔过去,握起老妇人的手。
2 |: x6 y& n4 ^3 w& ]5 d! a老妇人指着育轩。“叫他……留着……等……” + ]# S$ n# }% f' |" Q4 l2 }
“为什么要他留下来?你要他等什么?”
6 O6 f' m* h4 Q' a- J* t“去……把……你那个要……帮你卖房子……的朋友,找来……”
1 d2 E2 x9 r0 `6 Y5 a2 z; y“咦?这又是为什么?姨婆。”
% E1 U2 W0 D) f& J6 L& i“不要问……快去……” 8 u6 Q1 j2 Q0 T& r0 O' H# e- ~1 o! o
建国很不服气地瞪了育轩一眼,咋咋舌,愤怒地离开病房。
0 G  o* `8 P$ E( ~  a9 s2 }- a7 B* j虽然不明白老妇人要自己留下的用意何在,可是先插手管人家闲事的是他,因此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2 h- F1 u8 g4 E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妇人的病床旁边。“您要是想喝水或什么的,不要客气,吩咐我就行了。”起码,这是他能做的一点赎罪。 / T& i' w9 A2 r
闻言,老妇人缓缓地合上眼。“我……想睡一下……他们如果来了……叫醒我……” ) A* z7 C/ {" c
“好。”颔首。
  n! `' ?. n% @) X7 X1 E育轩守着沉沉入睡的老妇人,耐心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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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2 \" s  D2 C' e& ~- E. L室外高达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在密闭的窗户前止步。显然没有什么节约能源概念的屋主,硬是将冷气的温度调至手脚都发冷的二十度低温,让人待在室内宛如身在冷冻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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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您只要在这边签章,手续就算完成了。”殷勤地替对方打开印泥盒盖,指点出盖章的位置,唇边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心同吹着飕飕冷风的翟要,暗暗嘀咕着:快盖章吧,你这只发情的母蜘蛛! 4 T/ U% }- @8 J; n

3 U( [) V! _/ X' r8 G0 a$ K“嗯……这样好吗?” . l8 z8 H- _( R! i# i" A6 p& X- c
厚重粉底也遮掩不住年过三十五,开始走下坡的额前、眼角皱纹的女客户,佯装苦恼地眨眨眼,卖弄着妩媚风情说:“人家觉得这好象在盖我自己的离婚证书,要非常地慎重才行耶!”   |( w7 Y2 E1 M$ I9 }%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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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翟要脸颊上的笑容僵得太久,开始抽搐了,但他依然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性,道:“这纸契约,不是已经放在您那里三天,让您仔细地观看过了吗?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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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左右扭扭肩膀,她倾前,故意让他能够一览无遗地被迫欣赏系颈的低胸紧身小可爱中,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双峰。“人家担心,你收了这纸合约后,就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人家还不想和你这么快就断了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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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 P* t, x4 {. d关系?谁和你这个花痴女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就是我帮你把一间屋子卖掉而已!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恁北”还是以破纪录的速度帮你找到了好客户,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已经离婚三次了,还想再找下一个金主吗?我可不想成为蜘蛛女的下一个牺牲者! 0 q2 E" L7 \6 G( N& D8 w.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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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从事“服务业”多年的翟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强迫自己微笑再微笑。
. w* V3 M; W' d4 x7 G“唉,你没有反应,那表示我猜得没错喽?你之前那么勤快地打电话给我,原来全是为了要做我这笔生意而已啊!人家说得对,业务员舌灿莲花,讲什么都不能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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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b( `! E% {' O% S0 F有没有搞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接电话接到快烦死的人,是我耶!业务员不跟你谈生意,难道还得和你谈床说性不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会连着换三名业务员负责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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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整件事要怪就得怪店经理,他总是喜欢把最难缠的客户丢给他来负责。 8 ^/ t) r5 W8 p1 D
说好听点,是经理信任翟要的能力;说难听一点,就是他想看热闹。假使成功,众人都会认为这是做一名顶尖业务员所应该做的;假使不成功……“唉呀,你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啊!”之类的嘲讽,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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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 ^2 [* l6 A8 A  N可是既然选择待在这种连锁房屋中介公司里工作,就不能不适应这种公司里外都存在的激烈竞争。 9 M* x& |. n+ u* A3 O( E
同侪之间互相角力竞逐业绩,公司才有赚钱的可能。什么“和气生财”是说给单纯、好骗的家伙听的门面话。每家分店经理,为了提升业绩好替自己的升迁铺路,个个都巴不得他们这些最底端的业务员能竞争到头破血流为止。 3 @$ k6 W* _1 n7 ]- Y& A&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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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不怕竞争,他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这也是他会成为房屋中介的理由之一。可是……近来经理老是派些狗屁倒灶的客户给他,实在让翟要不得不萌生跳槽之心。 , R  w; c! }# `
渴望他这个现成生力军能加入的中介公司,翟要随便数数都超过一只手,他不怕没地方去。问题是,到了其它环境,难保不会重演同样的场景。
0 E6 i8 t% A! b% {+ d干脆……另起炉灶,开起单打独斗的一人中介公司好了!凭自己的人脉,要抢占眼前市场大饼的一席之地,应该不成问题。 8 c# O( K5 o7 r3 \  i4 ~
“哎,你怎么都不讲话啦?”
8 D1 K; n( m: @) r1 l" ~6 D回过神,翟要冲着她微微一笑。“您不想盖这个章,就算了。” 1 g" j# f: `2 a0 [9 K6 W- _3 @
“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在一阵错愕后,扭曲了起来。
6 r2 d: y/ n' r: x- I5 N将契约书收回。“就是您所听到的意思。” 3 a" W+ T& M) K% l4 T: V5 U( N/ Z
“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不能这样对我!”女人动手想抢回契约书。
, \) L. I2 X5 v) L$ n闪过她的手,翟要收拾着公文包,站起来。“是您不想签的,我不能强迫您签。另外,您曾与本公司签下的中介契约中曾明订,您若毁约不想卖屋,得加倍归还买方的订金。这点,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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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Q9 q4 a1 A; u似乎没预料到会遭受此等反击,女人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派这是什么烂业务给我!” 2 h( `; A/ H) K, p& [6 C
“请便。”已在心中作出决定的翟要,气定神闲地说:“顺便,不要忘记将您如何性骚扰我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说给他们听。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留在我手机留言中的那些嗯嗯啊啊的怪喘息声,非常有兴趣。” * k$ W# E5 D, [+ \* c: I

- F3 C1 u5 a: @9 f+ m, e) r. q: s- t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样羞辱老娘,老娘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我认识很多‘四X帮’的大哥,你小心哪天走在路上会被人盖布袋!” , W) }' B# F$ A5 x" Y
“多谢您的忠告。”翟要不痛不痒地一笑。“可是我所认识的‘四X帮’大哥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大老远地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帮一头母猪出气。” 4 I% a0 G8 [% y) b+ o, V9 R
“母……你竟敢骂我是……”女人握着拳头,扑上前。 1 \, f1 h" N9 r# @! d
冷笑着,翟要毫不费力地挡开。“没有自重,哪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免费再奉送你一个建议,下次不要再抹这款NO.5了,抹得再浓也遮掩不住你的体臭,相反地,还浓得令人作呕。省点香水钱,拿去行善助人吧!” . n+ V9 S  W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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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翟要的鼻子。“你、你、你……” 6 J1 H5 c* R+ d! F
“谢谢您招待的淡而无味的‘薄’茶,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我要在自己还没变成冰块前,先告辞了。”
' n, m" F3 Y0 [/ a6 {! |9 {神清气爽地,翟要转身离开。当他跨出大门之际,隐约还可以听见屋内女人不堪入耳的脏话,宛如连珠炮般地炸开来。 " [# L) E2 |$ _* }# v, S5 z2 }
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感觉拋诸脑后,他坐上自己的爱车,踩下油门,朝返回公司的道路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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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C2 t7 o+ q) e- }% L7 K“什么?!” 9 K0 |* d' U6 S" v
“幸亿房屋中介”罗东分公司的经理,一声撼动整间办公室的大吼,让公司内所有同仁忙不迭地各自找寻掩体庇护,深怕一不小心会被流弹波及。
. ]1 j" k. f# o8 k# z% C投下震撼弹的当事人,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经理的面前说:“谢谢您长期以来的照顾。” ; u6 @9 I7 l' H7 H9 E0 r0 U
“等一下!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辞职?是公司哪里让你不满吗?你总有个理由吧!”经理在震惊之余,手足无措地问着。 " O9 H2 M3 M- H. o9 S
“这有关我自己的人生生涯规划,与公司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就有劳经理尽快找人接手我的业务了,我想尽早交接完走人。”浅笑着,翟要再行个礼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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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9 I/ e+ |" `$ M0 a7 J  q( L5 R1 U四周一片静悄无声,但翟要知道空气中飘着无数的问号。每双好奇的眼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瞧。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翟要怎么会突然说要辞职?而且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到正确的答案──不为什么,就是一股不想干了的冲动罢了。 3 y& y; F3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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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收拾了下桌面,翟要正想下班回家,总机小姐却将他叫住。“翟主任,有位陈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好一会儿喽!”
3 L1 c9 [8 l  X1 v' {' L皱起眉。“是哪个陈先生?”
- [6 @# l4 W! f9 X" W3 X# ]& \“陈建国先生。” * B) e% i- l! n# z7 W
又是他?唉!翟要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会挑时机。 . x& w  |5 B# E+ s
也罢。自己可以趁此次辞职的机会,推掉这回的麻烦事。速战速决地去见他一面,把话跟他说白了吧! 0 K* B9 @) D# o* e1 M$ Z
旋踵,走向位于办公室旁边,设有独立玻璃隔间的会客室。远远地就可瞧见,陈建国在里头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 Y& F1 @% l2 ^3 O0 e打开门,翟要举起右手。“哟!”地打声招呼。
( [* i7 q: P! k  H! e! d. p- R9 ^“大事不好了!翟要,昨天我们俩做的事已经被我姨婆知道了!”
2 V4 L0 O1 q& n# V抬抬眉,他笑笑地说:“这么快就曝光了?” # y  N: j5 A- q' v
“这可不是能说笑的!”陈建国苦恼地转着圈圈,开始从头述说经过。
# v1 O9 h; ^% b$ ?听完一切后,翟要只能说陈建国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整件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地被侯育轩给撞见呢?以那家伙出了名的“鸡婆”──据本人说法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他会直接找上邢老太太告状,是一点儿都不令人讶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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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家伙也真够奇葩了,这年头谁还有空去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啊?
' i! O9 Z' P$ `; R: a# G5 c$ a4 b侯育轩执着邢家大宅的事,在消息流通的同业中,早不是新闻。本来翟要也想顺水推舟地把他介绍给陈建国,是陈建国坚持不肯由其它人接手,翟要才作罢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与陈建国“阴谋算计”邢老太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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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育轩,你也真傻。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整件事告诉邢老太太,而是凭着手中握有的“条件”,直接找上陈建国,和他谈交易,这样子不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中介约”了? - M6 y7 R( K1 |; ~)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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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以翟要从过去陆续听到的侯育轩“事迹”来判断,他若是懂得变通,就不会成为业界中传说的“怪胎”了。 & b- \1 T: n  C! c' R
“既然已经曝光了,你就好好地向你姨婆认错道歉。你可以告诉姨婆,还好这件事尚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们还没进行,随时可终止。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你的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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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y& A  k# T- s# A“唉,姨婆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叫我来找你,请你过去见她。”
% N% u3 \6 ~% h4 |  X3 ^实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也不想多惹事的翟要,想着要怎么推辞才不会伤了和气。 7 E+ j! b5 d( h' \. b+ v$ N. Z
可是陈建国却握着他的手臂,拚命地拜托道:“你不能不帮我,翟要!现在你要是弃我而去,我姨婆说不定会真的拖着病体,又跑回那该死的老房子去住。你忍心看她一个孤单老人,待在那种烂地方,过着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日子吗?为了我姨婆,我拜托你,跟我去见她,帮我一起说服她卖房子,好不好?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得动她的!” 2 P8 ]6 K6 w  t! w. a* x  y

; h  M! n, X2 f, q0 {7 ^说到底,翟要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姑且不论两人是不是“老”同学,陈建国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 ?& @- B# l* n) j" A! Y0 }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见她,但我不保证一定能劝她卖掉邢家大宅喔!” 5 `$ T, x. x5 Q7 E8 E& i
“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儿们!”感激涕零的他,忘情地上
  M; V# Y+ o' u+ o抱着翟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1 g3 U% h' W- O" P" E
“小事一桩,别客气。” # k  I/ W$ P1 ]
忍着痛,啊哈哈地笑着,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个死要面子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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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J7 e5 S, L: c; J“姨婆!”
/ U: T& H: _8 R5 n: i3 n/ s5 F坐在折叠铁椅上打盹的育轩,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看着老气男奔到床边。 - C4 k5 k9 l- i& Y& s" g( }
建国高兴地说:“姨婆,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6 D& ]4 q: F: k! K& r
育轩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翟要。
( @  t, f/ U2 O5 b3 M啧,这家伙还是和过去看过的几次一样,外型精心雕琢、穿著打扮时髦,处处讲究品味到碍眼的程度。白晰脸蛋和个娘儿们没两样,只差没有大作文章地抹胭脂水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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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X6 V: \, }“请用。”走到面前,翟要朝他递出一条手帕。
' Y7 v% Z7 ]: O( j  T* t6 u' `/ o“要干么?!” ; N% c$ ]8 e1 W& r
“口水,你不擦一擦吗?” * B8 I4 A+ K4 ]
育轩头顶冒烟,啧地将他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在唇角擦了擦,还不忘记嘲讽他说:“是男人就不要用什么手帕,矫揉造作!谁像你那么娘!”
1 d5 s3 R  y2 B8 m0 ~一笑。“我以为这叫作干净卫生。你是不是把邋遢、不修边幅,错以为是男人味了?像你这样是不会受到女性欢迎的,侯先生。” 2 e+ o. _0 |: `5 _# `/ w# o
“哈啊?我受不受欢迎,干你屁事!”
8 w9 x4 Q. v% _: w# F% b  I耸肩。“只是好心。”
; E, B- c$ T# Y6 D; X3 r+ f“不必!” 5 o: w- e# y/ Q" W* i; M5 c6 _5 C
病床上的邢老太太醒过来,在甥孙的搀扶下,坐起身。“建国,那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8 S' ?1 g9 f# g2 S8 y8 N" N“是。”陈建国介绍道:“他就是我那位从事中介的朋友,翟要。” + f  r8 E5 ]; U, F* @
“再过来一点,让我瞧清楚些。” 6 B% j( Y: B, E& N+ N9 P
主动地走向床畔,翟要执起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印上一吻道:“老夫人,我是翟要,请多指教。” & I3 e6 h4 b7 d1 x2 n
邢老太太蓦地张大眼,双唇颤抖地凝视着他,怯声说:“姊……姊夫?!你……是你……你回来啦!” . N% R" H7 D) P.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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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夫?翟要幽默地想:我衰老得这么快吗?至少也让我当个“妹夫”吧?这位老太太。
; A$ q  R/ l  p“姨婆,不是的,您再看仔细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二姨公呢?”陈建国在一旁搭腔地道:“您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 _' n! |! k+ [2 n老妇人再仔细一端详,失望之色立即溢于言表,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呀……是啊,算算年纪……姊夫也该有七十好几了……我真是病胡涂了。” , g, M* i. p6 X% W/ X9 e
“姨婆,翟要从以前就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作班长,每个老师都称赞他的表现。所以,把老宅交给他去卖,您大可放心,他不会卖给什么奇怪的人,一定会挑个好买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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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g, \& b* F. V“哼,小学时代的班长就了不起啊?我还在军中当过小队长呢!”坐在床边的侯育轩嘀咕道。 , @7 c9 B: f& ~+ U! k& |
说得好,可惜他这么说也无法替他自己加分。翟要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开口说:“其实邢家大宅是个好对象,不管交给谁卖,应该都可以卖得不错。”
- ]# Y8 |3 _, X# U“看,姨婆,他是不是人很好?还帮‘别人’说话呢!”陈建国意有所指地斜瞥侯育轩,接着说:“将房子交给那种喜欢告状、心眼又小的人去卖,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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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适得其反,不讲没事、讲了多事。翟要一瞟侯育轩,不出所料,他正用非常愤怒的白眼,瞪着自己。
0 c% h5 J, _+ v+ a4 q) j……这真是个天大的曲解呀!我不是故意讲“反话”来跟你抢邢家大宅的“中介约,“侯育轩。
* f2 |# i0 @+ n7 ^- w奇怪,明明过去自己很擅长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怎么今天事情会越弄越僵呢? 9 d1 U! R3 W1 ?" x; I3 u; M; j8 ?5 n
“不必讲那么多,我还没有决定要卖!”老妇人冷冷地开口。
; G) K/ Y8 a- H6 i% f" e( A/ G+ }* N“姨婆……” 3 v& d3 ?* Z5 u& |3 h' @
无视甥孙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妇人径自瞅着另外两人:“你们都有自信,能帮我把房子卖掉?” $ Y. R$ n) M6 k; t" ]- i
“邢老夫人,虽然我有这份自信,可是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侯育轩抢先回答道:“我很想替邢家大宅找到个识货的买主,但既然你的家人这么信赖翟要这个朋友,论交情、套关系,我没办法和他抢。与其让您们一家子为了一栋房子,搞得家庭失和,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 # `( q' g% \+ I1 \0 X

0 N' ]) q: ~$ m, i: X5 f翟要皱起眉,这家伙讲得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好象他翟要除了靠关侏外,别的本事都没有。原本他是想拱手让给侯育轩的,但现在……
7 t, A* z' \% ]* W“讲得这么好听,我看不见得吧?”翟要礼尚往来地微笑说:“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以前不是有一回客户托你卖屋,你卖不掉,人家转而找上我们,我三天就卖掉的败战记录吗?毕竟我有的是全宜兰NO.1中介的业绩,万一我们相互竞争,你再次输了……是说,这回你也可以逃避掉“能力不足”的臭名,找借口说是‘关系不够’所导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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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怒了脸。“哈啊?谁会输给你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那一回我会卖不掉,也是因为──” 6 K) [- G9 U/ X9 b* c
打断,嘲讽地回敬他。“事后讲再多的理由都是多余的。是不是虚有其表,要不要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角逐一番后,看看结果再说?你这个爱膨风的家伙。”
0 A) X( D% \6 F* J6 n' i( F7 {- K“什么?!” ' [# x$ i  p1 e# R2 Z
爆怒的黑瞳撞上冷冽的黑眸,战火炽烈地烧起来。
' e# C* S% V  l1 E2 T“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有自信、没自信,想卖还是不想卖,都给我说清楚来!别把我老人家都弄迷糊了。”老妇人眯起眼道。
( E4 w4 b0 }4 z# B* B) E“翟先生都被话了,我若是掉头离开,就会被人当成没自信的懦夫,我侯育轩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瞧不起的。”挺挺肩膀,扬起下颚。“只要老太太肯把房子交给我卖,我保证会找到最棒的买家,卖得比翟某人更棒的价钱!” 0 j) f) e4 I  h* {0 N) `

, Y( O" @) i8 u, z8 _“真巧,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翟要朝向老妇人一笑道:“您要委托卖屋,我将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0 N' s" v" a* S- s2 z! p“……”老妇人轮流瞧着他们,最后看向甥孙道:“建国,姨婆我是一点卖房子的意愿都没有。”
5 ~& G2 F4 r8 t“可是……”
8 v% n$ @9 N0 |% @3 r/ e7 l' c+ Z老妇人阻止他地举起一手,继续说:“我知道其它晚辈们,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顽固、孤僻的老人,只有你会不时地来探望我的情况。你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假使你想要这栋屋子,我之前已经在律师那儿留下遗嘱要将它留给你,早晚它也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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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A* S" K. A& N6 u“姨婆,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这破屋子,我希望你卖掉它是为了你好,我一毛不拿也无所谓的。您再继续守着它,是苦了自己而已。”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 s9 t3 O7 d9 r“就算你是为了房子才对我这老人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遗产这种东西,该拿的就拿,客气什么。”
" \: i/ C/ V1 L1 ~- d4 u; `老妇人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大胆地背着老太婆我计划卖房子了,总该拿出点骨气,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说你不想老被我这困在过去的老人给绑住,手头上多了笔卖房子的钱后,日子可以过得轻松点。” 9 b- w$ o, e) `

: z' [( M. B# d7 L$ a3 Q6 l7 |“您是真的误会我了。”哭丧着脸,陈建国只差没跪下求她相信。 6 g% c# t6 x0 w* O7 S- t, i& w
“不要废话了!”老妇人抬抬花白的眉毛,冷酷地说:“你不想要我继续待在那屋子里,要我现在就卖掉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除非……这两个年轻人,能证明他们的诚意给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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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p# e% _% J5 K  r0 _0 \“姨婆,您别刁难人家了。” 6 G, Q0 o& v0 {
挑剔的目光瞪着侯育轩与翟要。“什么叫刁难?讲漂亮话对我这老人家是不管用的,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自有数。” ' t- n" N7 Q6 V& R
哼声道:“口口声声都说它是栋破烂房子了,有谁会笨到买下来住?你们会怎样推销这房子,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鼓吹买家,买下来后把屋子给拆了,盖栋全新的远比整修它来得划算多了。买房子不是重点,那些人想买的只有土地吧!” 9 J0 B6 o& h$ W  Y. D

9 m* V* h; O' d& C“如果您不希望房子被拆掉,我可以和您约束,找个保证不拆屋的屋主。”翟要无惧于她刺人的目光,浅笑着说。 . A) ?- W6 K5 s, y& Y' Z' ?
“我的心愿就是不想要邢家大宅没落、消失啊,老夫人!我希望它能找回昔日的光彩,再次成为咱们镇上的骄傲!”侯育轩更是激动地说。 ; S& ?' Y1 ^3 D. w9 d) d
老妇人哼地冷笑。“我说了,只有‘行动’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你们经得起考验,我就相信你们,将屋子交给你们其中之一去卖。如果你们经不起考验,建国,我不许你再提要我搬离屋子的事,否则我就修改遗嘱,将它留给你的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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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G+ N3 T7 M三番两次的表明,仍没有被姨婆采信的年轻人,早已沮丧地闭上嘴,默默将事情交给老妇人自己去决定,省得挨骂。
0 J6 b8 B5 Q! x( W1 o“您希望我们如何证明呢?”见状,翟要问。
% U& Y  F$ s& U' `, F2 g“很简单,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老妇人脸色一沉地说:“你们谁能在那间屋子里住上一个月,我就把中介约给谁。那种熬不了几天就跑掉的业务员,说穿了全是耍嘴皮子的骗子罢了!” * M  G' \8 l) l

/ C; G! Y6 N$ u8 m& x; e1 [) l“一个月?”翟要惊讶地皱起眉。
, R, ~7 B  Y3 o( t“这是小CASE,我没问题。”得意地跨前一步,侯育轩拍着胸脯说。
7 L* p( h3 I7 t( w  u! M' @; P老妇人点头说:“很好,年轻人就是要爽快。另外的那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早早退出,也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可不是同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是不是真的住在儿,我会安排眼线时时去查看的。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便想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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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到陈建国放送SOS讯号的目光,翟要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老夫人的条件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不至于办不到,但考虑到一个月都不在家里,总有些事得先处理好,也要准备行李、安排──” : B& C( s7 R+ j9 g

1 F5 V* c* E2 k- l' V9 a7 y: X“一句话,要接受或是不接受?” : k9 A, J1 w0 m! u9 }# g0 s) A
翟要骑虎难下,谁叫他先前和侯育轩赌气,将话说得那么满。“我愿意照老夫人的要求,接受这挑战。” # U( @8 Z8 Z( ]" l
总算大松一口气,陈建国突然想到一件事。“姨婆,万一他们两人都熬过了一个月,又该怎么办啊?一屋不能二卖啊!”
: ]5 q/ O9 [3 ~/ {: G“这还不容易。” " r5 D4 o% k- p! Q1 x% @6 N
这问是容易解进吗?不以为然的,翟要扬起一眉,等着老妇人的解答。假使她不能想出个公平的办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功夫。
. ^# h8 M9 `, g2 c" @大剌剌地,老妇人回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点把另一个人赶跑,不就得了?我可不是要你们和和气气地共处一个屋檐下,合力度过难关。这是淘汰赛,谁先让谁受不了地离开,谁就是赢家!” + t, u8 L% b5 X& z# s

/ l# _! R  u8 \9 ~1 x原来……如此。 1 A1 x9 n6 I4 o2 d
至此翟要彻底明白,何以老妇人会变成一“孤单老人”了。
8 F) @4 ^2 D# n' ]! D* K问题,恐怕是出在她的个性上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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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q, i1 q/ z3 N8 X! w& J“对不起,我姨婆竟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陈建国向翟要低头道。i9h r
& S$ I1 l9 y4 b, v, iA)p O V n J
6 a4 J/ w$ I* ]2 ^. X即使内心圈圈叉叉,翟要的外表仍维持着良好风度说:“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怪不得你得背着她偷偷进行了,你姨婆的个性真烈啊!”
% c: ^1 i' j3 p! L) B# h% C“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我外婆──就是姨婆的大姊,形容她天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因为凶巴巴的,几乎没人敢追。据说,在她们三姊妹里,最温柔的是二姨婆,可惜她走得早。” . k( ]# j( R8 Z1 r8 K& }. L

6 y7 B! p4 L6 {$ [' V对别人家的往事没啥兴趣的翟要,切换题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姨婆有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你吗?” 3 g! {8 ~. C- x- j& o
陈建国立刻掏出一副年代相当久远的钥匙。“不好意思,我这边只有一副。我跟公司请的事假也到期了,等会儿就得赶火车回台北。这钥匙就托给你保管吧!”
6 l; ^" L# e  s7 h" j收下钥匙,翟要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管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 [3 _# p9 w8 X7 T6 l) G
“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 z8 E4 @; b9 B" d- O) Z
在医院大门口与陈建国挥别后,翟要走下斜坡道,等在大马路边的侯育轩向他走来。
4 p+ G' {1 S+ V7 d, K7 @0 Z“我不想多耽搁时间,我们就直接到邢家去吧!”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育轩趾高气昂地说。 ! i* X+ w7 `: o6 q0 X/ T/ O1 z/ Y
翟要摇摇头:“何必那么急?我有东西要准备,你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住进邢家吧?” 7 x# `, Y, u/ H4 U0 d
“不过是住一个月而已,小题大作什么?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事后再回家去拿就行了。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过去,那么钥匙先给我!”伸出手,育轩不耐地说道。
% h3 F: Z9 U9 U' f“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翟要摊开双手。“但,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这把钥匙是人家交给我保管的重要物品,丢了就糟糕了,我怎能随随便便地交给其它人呢?” 0 p4 z( G' c; Z' N( E5 M

# F# ]% \! h% f+ o) n/ F育轩眯起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7 T2 A( X* g. L1 M7 Y- N* ~
咧嘴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知难而退,不是吗?” % ~, w) v1 q0 R* m3 G/ K/ H
咋舌。“用这种三脚猫的步数,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即使得在院子里打地铺,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的!”
, Z4 }4 I2 I  k! q( l“你想太多了,我没恶劣到那种程度。这样吧,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到你家去接你。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一个人偷跑的。” / T2 K( Q+ h0 c/ m% {! C$ ^% _( u' z1 z! W
嘟嚷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育轩收下他的名片,转头离开。 $ {8 J( i/ A/ A% ^+ Q
好歹也礼尚往来地交换一下名片嘛!翟要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其实他并不讨厌个性耿直的家伙,但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大概是交不成朋友喽! # `: Q# A( b4 y7 Q+ D4 f% D

2 z3 w. u' O( f5 X! D& I! I“太慢了!”
" q- y" \; {) ^# Q, H7 M/ [; {当翟要将心爱的马自达停在育轩家楼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他,单肩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他车窗旁抱怨道:“你是将整个家都搬上车了不成?整理那么久?”
: S6 a; t8 d7 t! E“抱歉,因为我哈妮听到我必须近一个月都不在家,缠着我不肯放。我只得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喽!” 5 w0 Z, ?* [7 f7 h
闻言,育轩额冒青筋,毫无头绪地踹了他的车门一脚。
  N% w2 {/ }- v% a" ]“嘿!”翟要紧张地打开车门。“你要是将她弄凹了个洞,看你怎么赔偿我!” 2 m8 C7 m( O( G0 d$ I% i
“真是抱歉啊,因为等太久,我的脚抽筋,不自觉地想踹一下。”嬉皮笑脸挂在唇边,育轩凶恶地瞪着他说:“或许下回你会记得,不要拖拖拉拉地浪费其它人太多的时间。” ) t4 R8 n1 x: r- C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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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上车吧。” * M, w! d% e9 h8 b
一到驾驶座旁,育轩就瞟到后座好几个皮箱的行李。“真不懂,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累赘的东西做什么?又不是女人家,‘道具’一大堆!” ( ]8 K5 }5 k1 K- a
“追求生活的舒适不是种罪恶。”将车开上道路。 6 @  _& r) _/ k* a' \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照样可以过得舒适。随遇而安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5 F9 `8 a  w9 B" a. x) a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不必一副不屑的样子。至少我很努力地赚钱,好供自己享受生活,这是我给自己的犒赏。难道你不会在辛勤工作一天后,喝杯啤酒慰劳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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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摆出臭脸,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9 _( }8 N. v/ }* V9 S/ |
隔了一会儿,翟要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往后大家得同住一个月,我们别中了老太婆的计,好好地和睦相处吧!”
/ _3 U# u0 @6 z7 J/ c" x" g& M“哼,我和奸佞之徒没什么话好说的!” 6 q/ l! g3 ]' \0 s* P5 Z
噗哧一笑。“凭你这么差劲的社交技巧,居然也能做业务员,真令人匪夷所思。” " N- m4 U$ b* R% \5 }
“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 ~/ Y  r1 g! v% M" v' d“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 F9 {* J/ ~. M; C: v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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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 K3 T1 S1 o$ L" Y6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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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 \6 ]  \8 t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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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 y* q! ^  E9 ]8 S# M, N. j2 E$ t“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 x  A; _# B: a% E8 r! H

! n4 ~$ W# L& ~- _7 v, T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_, \: y) t' ~, h; o
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7 I" o  u, a4 R+ w& V1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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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3 W; c! x& ]; s% ?
“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Q( L9 V5 F7 b+ L& G, {
“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5 O- H4 _% N9 Q' [4 B1 }, R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6 H  G: U* J4 v1 x“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1 L+ b$ l3 {- x8 C( C# F" G9 W  s
“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0 H  l7 ?0 l9 f0 B; s- O, A0 e4 H3 s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 s/ c6 T; K" ?# e“什么传说?” 0 X( W3 }) k1 z
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 z2 l: N, @/ y9 e- @. w, @
翟要一头雾水。 8 `. z1 r! Z$ c1 v; A# |
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7 ]8 g; b6 \9 Z! [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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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T7 J! j. i! a) s% ~
“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 H' `8 P, l! g" z& {* [“……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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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h+ U3 v7 E+ [; F, T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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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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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 k5 {( _+ U- B4 q6 M$ v% Z  h7 o
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9 f& @; v8 f$ Z“喂,等等我啊!”
+ e, M. E% n4 y5 f: e( d$ o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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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 Y; o  g# ~6 T1 h" g, T
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8 d" i* R( g9 A. e$ E* h
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0 M, s) S* B& X4 {& }
“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 `: k, z. L& u. ~
“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7 N5 }3 z% u$ O8 ~  z
“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 A: E4 y( M! o4 S! A# V4 r* j' ]

  Y/ M8 Z& K. K6 V“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5 x  a) ?: \4 g2 Z# _7 G( E
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 B  |. x! ~9 z# U; M“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 X2 T4 L1 u0 s“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 M9 G* p5 h0 ?) F, l3 n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6 g+ i8 o8 X' j& d% [0 U" T“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 _: y/ g. C: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4 U: I# j- a. N+ w* Q2 G6 s“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 r/ S* i$ V- \3 z" b* m
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4 t* g/ P  B! K) N' t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 V& Z0 c/ f1 a9 c  u, C4 b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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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 j/ ~% h! ?7 t5 f" I, n. S9 P/ K5 ~
“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 m+ D1 U3 J; J$ L" f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 r) v6 C+ P  ^0 E; C2 l; Z
看到了!他看到了!
- ^  v( W6 J7 C6 o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3 s! O2 x( o$ q/ w“救……救、救命呀!” $ `1 B7 c$ r9 q3 i" u
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 k1 `4 U9 o+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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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 B; m4 l& F" \5 v# m$ v1 A3 ~
“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 A8 b& w  D7 l0 X“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 T# c3 P. E% c$ S
“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Z! q, F1 P, g+ e“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 v- }  u+ J& C. d3 H# U% U
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 M' r3 n. E) ]8 r3 P# Q# k“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 c# G! }: ]4 Q( F4 i6 c
“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F, U# G! Z9 K* ~
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6 V% c8 E0 g1 c8 w9 ]8 w/ @' U“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 _' A; C% I1 A8 E5 M% I“……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 C. u  ^: }' W) a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4 ], S  U( }% Z% ~0 L8 m“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 q1 H) A, i$ X/ s  s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这样,我就不必跟你讲仁义而挺你到底;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我可以毫无愧疚、毫不迟疑地陷害你,一脚踹你出去了!!阿弥陀佛!” 1 ^6 q( Y/ r.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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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他抬高左脚,一个大脚踹在翟要的腰间,硬是将他给踹出门外,
" M9 {3 Q2 G* {5 f5 Z再将门甩上。 + C# C) B' y! V, H7 A; p
隔着门板,他喊着:“翟兄,你好好地加油,如果明天天亮时你还健在,我会恭贺你的!如果不幸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保重喽!”
& X" [9 N/ w- H“他麻麻的!侯、育、轩!混帐,你快开门!” & @' F, Q9 I+ q& b7 W5 V
门板被敲得咚隆隆地晃动不已,几乎都快被敲破了。育轩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等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儿,主动求自己将门打开再说。
5 u$ [# w' `5 @, M" q趁这空档,育轩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中,四处都布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一层灰尘。 $ ?0 f( D4 ~, J) B: z6 m2 q
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住人呢?势必得经过一番打扫、整顿。
7 r+ {3 Z) n  N0 k8 n$ E继续走到没有任何窗帘遮挡的大扇旧式漆木框窗户前。想让空气流通点,因此他尝试地推动了下,但是这扇必须由下而上拉抬的窗户,已经完全卡死了。 ( n) \! y) K& A( ]3 x2 B+ {
“铁闩生锈成这样,这也难怪。” 0 K+ e7 I0 Y8 q1 @- w
看样子,这栋房子的老化状况,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邢老太太大概没有费心去保养它,只是放任岁月侵蚀它的一切。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无法了解它的内在,育轩开始庆幸自己有这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在邢家大宅中居住是什么感受。   ]9 ?; l9 _8 w
“有时间的话,再来修理你喽!”
% w  c- O8 m  G拍拍窗框,育轩转过身。嗯……从方才就没听到翟要的鬼吼鬼叫了,他是不是累了?还是……呵呵,吓得哭了?
% D- z  k' @/ A8 ?' N1 S“喂,姓翟的,你还在外头吗?”
5 s2 I0 o7 v+ p“……”静悄无声。
* @, O1 K3 l) ~3 a. F这家伙,该不是故意闷不吭声地想吓他吧?“嗳,你别像个小孩子行不行?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呀!”
/ f: |, _. o+ o* C“……”没有回答。 $ M7 u* ]) q! @& {$ J8 t" ^3 t
不、废、吧?!一股寒颤爬上他的手臂,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翟、翟、翟要,你,你、你没事吧?快点跟我讲!我保证现在不会跟你生气的!” ; ?: Z" R* }3 w4 y+ u
“……”死寂。
, r2 \& F0 b8 K+ t耳边传来自己血液逆流的嘶嘶作响声,育轩面色苍白地做个深呼吸后,大力地拉开门。 % ~, V3 m2 W8 d: G6 ^% T
没人!他不在!他到哪里去了? 0 x5 T0 `8 s& o1 C
“雪特!”不顾一切地,他往楼梯那头直奔过去,不断地呼喊着:“翟要!翟要!你、你不许给我搞失踪,快点出——” % p: A. E4 @0 u$ Q. j7 ]
当他到达楼梯底端时,清楚地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女性笑声,从阴暗的大厅后方传来。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经质笑声,育轩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翟要不管。   N# ^- d) t-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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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行囊中掏出母亲送他的一串佛珠,硬着头皮,低咆道:“啧!管它是地狱还是地府,我来了!”
7 v- c  r* V' p4 A循着声,一路猛冲向黑漆漆的大厅。无心顾及前方的路况,自己好象撞倒了什么,在一阵砰咚啷当过后,他就被绊倒在地,还摔出了好大的声响。
& n7 _7 E& z4 E; B) {" {7 M“痛……”狼狈地坐起身。 ; x; U; b5 I' f
啪!眼前的漆黑忽然被光明取代,育轩错愕地楞在原地。
$ E; @# p' u5 S  N. I) y# e+ y“唉呀呀,你把花瓶都给弄破了!你在干什么啊?”从一扇门内探出头来的翟要,双手抱胸,瞅着他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2 _) M/ P& P3 ~: R' Z
我……在干什么?唇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育轩喃喃地说:“你还……活着啊?”
1 h, z% E# l7 P4 o“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把我推出门外,良心不安啦?”
; b1 @/ _- j* X8 x2 {% Z“谁、谁会良心不安!”死鸭子嘴硬地回完话,育轩迟疑了片刻后,谨慎地再次确认说:“你……真的是翟要吧?”
/ c5 W4 @# f6 F8 J9 ~1 I: J“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我,那站在这边的是谁?穿着我的人皮的恶魔吗? & I; r& F+ C( J4 [; F
请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的幻想杀了我。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稍微让开身,翟要以手指着身后道:“她叫小茜。” : S1 T* b) L) Q# N1 j) O, [' }* {
一头长长的、长长的及腰黑发,背朝向育轩,飘啊飘地飘到翟要身边。   C( @3 `+ e0 Q; |/ Z, \* d$ j
眼睛怒张,育轩凄厉地尖叫着。“苟、苟、苟斯特!不要靠过来!”
; j/ x, n7 {1 ]7 I& a0 |& J" h育轩的屁股黏在地上,大惊失色地划动四肢,频往后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实在太滑稽了,因此翟要缺德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 H' Z6 E' ?1 G& {) r0 E* l# k“你……你是眼花啦……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什么苟斯特,而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啦!” $ W! ~/ k2 u6 \
“你骗我!她、她没有脸!” ! B1 d3 H/ n. m5 R7 c* A$ C. g0 N: G: Y
“不是啦,她的衣服穿反了。喂,小茜,把你的头发拉起来,否则这个家伙都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
( }3 d9 G! a' b# Q) n& R7 r听话的,女子抬起惨白的手,将垂在额前的发稍微拨开了点儿,接着以童稚、尖嫩的细嗓音说:“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 f! ?" a0 Z! W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0 n* W( g: s* n' t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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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5 b5 ^( @6 @- Y0 p: H( j' M4 R" n侯育轩,惨遭无情水雷击中红心,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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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酥炸小卷真的很正,超好吃的哟!”翟要挟起一块,朝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侯育轩说:“你真的不吃啊?太可惜了。人家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宵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 `2 Q' `( F/ P" k, ]'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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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刚刚的打击太大,男人说不理睬就是不理睬。
6 g# k" ]; r. O9 ^1 v, C4 ^* H“翟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侯先生好象很生气。”
& T, J$ o& p: C+ {4 m' E5 u蓬头散发的女孩,在翟要的建议下,简单地用橡皮筋将头发束起,并到浴室去将身上穿反的白色棉质连身裙穿回到正确的一面。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平凡不起眼的长相,没有半点阴森感。 ' G# ^- Q  h- T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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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别理这种伤了点面子就要自闭的家伙。”翟要大口扒饭,边吃边称赞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手艺真好。你帮邢老太太煮饭,煮几年了?”
. _( G5 M+ j$ e% b: s6 v8 m“国中毕业到现在……五年或六年了吧!”小茜在翟要亲切的笑脸面前,腼腆地红了红脸。“以前都是我妈妈来帮佣的,后来我母亲的身体出了点毛病,就由我来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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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 M8 m8 f0 ^/ ~8 K8 M8 K摇摇头。“不,我家住在这附近。前几天老太太住院,我就没过来了。可是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进屋子里来住,叫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于是我就跑来这儿等。谁知道,等了好久,等到我都睡着了,也不见人来。正想回家去呢,就听到楼上的声响了。没料到,你们会一见到我拔腿就跑,我也没机会开口说我不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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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绽开个迷人的笑。“失礼、失礼,竟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误当成是鬼。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当作是耽误到你时间的赔罪。” 5 ]/ u( y6 ^3 n; @- H
“不、不,不用麻烦了,我骑脚踏车来的。这段路我很熟,没问题的。”女孩高兴又害羞地摇着手拒绝,道:“而且我阿爸很罗唆,看到是男人送我回家,他会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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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遗憾,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 I% j9 e9 u. p9 n& }/ S时时用眼尾偷窥着他们,并竖起耳朵捕捉他们闲话家常的内容,最后,忍不住好奇的煎熬,育轩放弃自闭,插进他们的对话中,问:“小茜小姐,你在这边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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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v+ m" ]- H* L2 j“古怪?”不解地望着他。
+ c' j3 H; q9 m! ?4 y4 w翟要大笑,两手比划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问你,你都没有遇到‘那个’吗?” 7 f3 o+ N2 X7 E7 }
“噢,你说‘鬼’呀!”小茜跟着笑说:“我是没有看过啦,不过我晚上没住这儿,所以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称这儿是鬼屋,八成是因为这屋子老旧了,只要风吹得猛一点儿,门缝、窗缝都会喀喀作响所造成的误解吧!” 5 O# w0 b  c9 w* O

8 J. K$ k6 N9 V“真的吗?你没听过什么可疑的声音,或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吗?”
2 C* M9 I9 E; E) j7 a5 u翟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这全是我们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要不然你也可以放弃,中介约由我接下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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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立刻反嘴回道:“你休想,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1 r6 I4 q  o# _* G' m) O0 H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冷落的女孩,颇感无趣地起身说:“歹势……我要回去了。邢老太太有吩咐,要我时时过来看一下你们,所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煮的都是些家常菜色的话,我再准备些菜,过来煮给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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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L- P0 B( h5 V% ]5 V) E; _“你真好心,我太感激了!这附近没什么可以外食的地方,剩我们两个罗汉脚,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呢!”
% C* b2 O6 v: x: |  [# s. r; q“不用跟我客气,那我走了。”
0 R2 H$ f) |6 }4 L* w4 t# |陪她走到大门外,再重返餐厅的翟要,说:“我想她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眼线”吧!这么可爱的眼线,真能发挥监视的作用吗?” - k) F9 Y8 T% a, p3 I' p
仍在闷闷不乐中的育轩,没好气地说:“你这人一点节操也没有吗?大小通吃,连不满二十岁的幼齿你也哈?”
# S, I9 J; c2 _  }3 S“讲话不要酸溜溜的。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搬进这里,喝杯小酒。”宛如在自家中,翟要不请自取地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酒杯。 2 m$ q( f- B/ F. I/ E  o# \0 [' a
“我为什么得和你这种人喝酒?”
: a1 X& |6 l/ J2 @7 W“你不想陪‘人’喝,难道要陪‘鬼’喝啊?” 5 ~+ m; W! e2 p5 c: P6 w! z
笑嘻嘻地,以开瓶器将软木塞拔除,咕噜噜地在他和自己面前斟了两大杯。
; }& R8 ?( o( v" u2 A2 S" T“我们是‘对手’,但没必要非做‘敌人’不可吧?别中了老太婆的离间计,靠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要撑一个月太寂寞了。有个伴,力量也大一倍啊!” 8 Q( R7 T; o' I, I/ j" N
人家是杯酒释兵权,翟要则想杯酒泯恩仇,朝他递出酒杯。“喏,美酒无罪。 & g1 Z' K4 @" T- o' {
也许过去我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愿意赔个不是。大家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种难得的缘分。红汤下肚三分醉,握手言欢熟七分,喝一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 {( Y. A6 h1 n$ A7 M

: ?1 P# h: A; @' j3 Y2 O轮流看着翟要和桌上的酒,育轩警戒的神情和缓了两分,不很情愿地握住酒杯,举高。“我是因为酒都倒了,不喝可惜,才跟你喝这一杯的!”
) ]5 B( }+ U9 V, o- N; g" }8 L一笑。“管他什么理由,干杯!” . f% X# t8 k( I: i+ D. B( {8 }) x
“干杯。”
' i& M8 c" |. s5 V铿地清脆碰撞声,打破那道横亘于他们之间的隔阂,揭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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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O- {7 y4 [+ {+ P5 q3 w; z“哇哈哈哈!”猛地拍打着桌子,半醺醉眼愉快地眯细,育轩爆笑不停地说:
7 F/ C, p5 O* u“绝!你这家伙够绝了!我要是那个女的,肯定会扛一把来福枪,把你扫射成蜂窝!”
. ^  D  X# {3 q' U  d+ {耸耸肩。“她的香水真的很呛啊!不信下次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6 ]/ S4 `6 Y/ i6 s; \" [+ Q. T
“免了、免了!”握着酒瓶,直接大灌一口,抹抹嘴。“结果你现在真的成了无业游民啦?”
+ k# K$ P1 G2 ~  r' f( M“只是辞掉公司,我的房仲经纪人执照还在呀!” 5 g* Q* a4 S9 p  N
聊起各自在业内碰到的怪咖客户,各自吐苦水,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对工作的愿景、对工作的无奈……有些时候,不是同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的酸甜滋味。 * z: X6 q' J& C

1 T4 t4 q! `, w; c) d& u+ y打了个嗝,育轩心情一放松,嘴巴也松了。 0 A( S# {) L+ g( u
“坦白讲,我啊,一直在死去的老头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爸是个耿直的笨蛋,做土地代书白手起家,成天灌输我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的观念。可是我初出茅庐的时候,心中很看不起我老爸的想法。总觉得我们家事业做不大,是因为他没野心。所以……我那时候拚命学人家炒地皮,专做投机客的生意,偶尔自己还参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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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5 _0 i# |- x5 N翟要放下酒杯,默默聆听。 + r/ w0 J6 G0 N2 ^$ O) N# T
“起初有一阵子的荣景,也赚了一票,我得意洋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毫不知道我老爸在背后操心得发都白了。接下来,很不幸的,隧道工程传出停工的消息,这个打击让地价一路狂跌,我一票客户抽手,我也被倒了不少钱。原本赚的赔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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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搔搔脑门,自责不已地说:“后来我老爸为了让我脱离讨债苦海,四处筹钱、卖房、卖地,用他一辈子赚得的老本为我还债。而一心只惦着怎样还钱而焦头烂额的我,竟没注意到老爸的身体一天天病弱,直到有天他倒下了……我诅咒自己的愚蠢,但这于事无补,他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9 A- d$ G' {& g  o' _* w!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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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口气,育轩道:“现在我能为父亲做的,就是补完他的遗憾。临终前,他还和母亲回忆着过往在邢家大宅参加派对、舞会邂逅,许多他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这座宅子在许多人心中,一定也有同样美好的回忆,所以不能继续让它这样荒废下去。如果邢老太太不想花时间整理它,不如将它脱手,交给有能力、有心要爱这栋房子的人来照顾。” + P( T1 j5 b. T: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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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听完后,想了想,说:“这,就是你执着于它的原因吗?那你也是个和你父亲不相上下的笨蛋,侯育轩。” ' F. A5 ^# W% H
育轩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 v- E( y% e- Z* l“你父亲只要看到你快乐,我想他的心愿就达成了吧。过去的回忆只是用来思念,不是用来延续生命的。回忆不能创造未来,就算邢家大宅恢复光彩,你父母也不可能重回过去,不是吗?” - z8 x$ F, W7 D) Y  v  M7 D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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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举杯。“敬你父亲,一个有所坚持的老好人。” # b3 Y& \0 c4 ?# X- T' L. H* {
“……”育轩缓缓地举起酒瓶。“敬我父亲,和……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醉话。”
$ N7 @. T0 X+ {$ C" ~一笑。“不客气。”
/ W% f& s! _/ ^- }$ \  x( E- G喝完剩余的几口酒,育轩终于不支地趴倒在餐桌上,他喃喃地说:“其实……你这家伙……没我想的……恶劣……但我还是不会让……给你……” $ H7 D4 L% Y- X) T" t% ?$ S; l+ b
“或许我们,”翟要走到他身边,为他关上餐厅的灯。“还是做不了朋友。晚安,我的对手。” ! B( c/ s' r* N0 w6 k( H" i# C
走到客厅,翟要对邢老太太说声抱歉,今夜他不敢一个人上楼睡觉,所以得借她客厅的沙发,睡上一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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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的燥热来袭,翟要睡不安稳地想翻个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股力量箝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但睡意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四肢都被牢牢地压住。 ( H: T7 w$ ?1 ]% ?- c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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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清醒了,其实他还在睡觉。
/ @. s. G- D2 ^5 _3 ~: ?% E, h应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
' f; }" R: W' k% @' B继续睡。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 a" p" H4 j1 u: ^. i: X7 t想是这么想,可是那股“格外”鲜明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仿佛有“人”故意在他的重要部位大作文章,企图唤醒他。 $ o1 ?$ F# J% K
唔……是谁在摸我…… / S, ]+ g1 E5 \! s3 m5 h- e) E
当“吱”地一声,长裤拉链被拉下的瞬间,翟要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间都醒了。 1 T; C$ Y, t5 `8 V
他倏地张开眼,看到一道暗影俯身朝自己靠过来。
& W! `5 ~+ A' p0 A. p7 Q“侯、育轩?!你、你坐在我腿上干什么?”
2 {. n' u. S% h% S% B俨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中,男子以作梦般的眼神望着他,单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另一手则握住了翟要敞开的裤缝间,那鼓起的欲望。
( V- i$ \2 G; J“喂,醒一醒!你是不是在梦——” " N2 O& U$ k& n$ y( b; ^; z$ P! G* b9 K
剩下的话语全被吞进了男子的嘴中。湿热的舌,伸进翟要的双唇间,笨拙地探索着。
% I7 v. u/ f5 G9 Z# b“……唔!”生涩的吻虽然不讨人厌,但翟要还是强硬地将他推开,边以手背拭着唇,边皱眉地说:“你不会是喝醉了,错把我当成谁了吧?” 8 |# E0 X# y; ]- G& ]
男子并不死心地,开始在他的唇边啾吻。 2 Z6 b1 ?/ p+ E6 {9 N$ e
“不……不要闹了……侯育轩!”
1 h$ u1 b3 j- j! X他含住翟要的下唇,啧啧地吸吮着,而后再次碾压到他的唇缝,以舌尖来回舔舐他的齿列。 ( w- w/ {* k' F  i$ ]
翟要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甩脱不掉他饥渴的纠缠。
* H! n6 W' ^: Z" U& s& M* D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难道一喝醉,就会做出这种事吗?
$ J1 _2 }1 [% v' _+ i“哈啊……” : f8 E( F; M1 W; i* }
覆盖在翟要重要部位上的手,仿佛在临摹他的形状似的,缓缓地上下摩擦起来。温热的手,隔着丝质紧身三角裤温柔地按摩,擦出了快感火星,战栗的电流在血管中流窜。 & n% j0 I: X5 ^0 Z: r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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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翟要趁着他移开嘴的空档,威胁地低咆道。
# I$ C: F3 S5 R: g$ t! l置若罔闻的男子,动手解开翟要的衬衫,仿佛在请求他平息怒火,低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
2 _6 y6 d& A, E/ H: j% `' m: W热热唇舌侵袭到他左胸口的乳尖上时,翟要知道不能再放任他“胡来”了。假使这是侯育轩在开他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
4 o9 x0 O5 m% d0 d; n6 p3 h; X握起拳头,朝着伏在胸前的脑袋瓜子挥了出去,但男子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速,单手包住了他的拳头,并以令人错愕的强悍力道掐紧。
1 r# X7 B/ z( B6 t) j8 Q) F短短的几秒钟,翟要可以听见自己指骨被挤压得喀喀作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 K+ {. j$ Q  c/ F0 e2 e
若不是他将牙关紧咬住,搞不好已经痛得哭天喊地叫阿母了。 2 x9 k7 [8 N8 b- s) G
当男子放开手时,翟要的整个右手掌已痛到麻痹,几无知觉。 ' k: [9 w1 y' D5 Y3 k
“X你X的!侯育轩,你想怎样呀!”眼角噙着生理反射的泪光,翟要甩着手,脏话连连地骂道。 ! t9 [/ f/ N4 s, v$ Q
我真是看走眼了,这家伙竟是暴力恐怖份子!
9 p* ?; @  S5 r/ K* }: H/ U  ^* F即使亲身经历,吃了大亏,翟要还是非常难以置信,自己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本以为这家伙虽然爱管闲事、虽然固执、虽然直肠子,至少不是以武力屈服他人、以暴力手段争抢胜利的野蛮恶棍! 2 ?, P) M9 g* P! _  J;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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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谅你……竟……忘记了……” - \8 f1 V5 y& ^
听不分明男子梦呓的耳语,翟要眯眼盯着他微微蠕动的双唇。“你说什么?” 9 g7 U+ K0 E$ a3 A1 b, s* ~
他没回答他,反倒是用一双漆黑的眼哀怨地瞅着他,然后说哭就哭的,豆大泪点儿突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 @. G/ f& b2 O1 ]6 _+ \) {% k- j- c% x
有……没有搞错啊? " ?3 m$ U- n) L6 T( L# K) y
彻底地目瞪口呆,翟要真怀疑他是哪里有毛病? - Z! X- m2 _: x: b) ~9 q
“你哭什么?想哭的人是我吧!”
' Q, S$ U+ Q: k1 q! s  j男子哽咽了一声,一挥手就赏了翟要两个清脆响的大耳刮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a+ V: Z5 \; o1 ~! R9 V( O
翟要忙着抵挡那些伴随着迭声怒骂所降下的拳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压坐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往他的方向一倒,整个人的重量全迭在翟要身上,仿佛压豆腐的重石似的。 % d0 b# `% ^! x

% I& R9 o, ]7 P: b“现在又是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即使脸颊热辣辣地痛着,翟要也知道他是昏倒了,而且还昏倒得很突然,很不正常。该不是心脏病发作吧? , f4 f; H7 @( T% Y6 S/ c3 g
就在他挣扎地想从侯育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探查他的状况时,翟要听见了他如雷贯耳的“鼾声”。
# ~" I# F6 g! r, a这该死的家伙竟又睡着了?! ) W1 S  G! N7 H' `

' I; G9 L1 z3 B2 ~" B% [4 o+ F哼着歌,骑在高架梯的顶端,育轩心情愉快地刷着油漆。只剩最后一小块,这间房的油漆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6 n( H6 o1 Y$ c' h( @
叩叩,门板边两声轻敲后。“午餐我买回来了,下来吃吧。” ) U1 |% X# F$ R/ t* b8 t7 `& H! F
“喔。”育轩头也不回地说:“谢啦,等我刷完这块,马上就下去。” ( V; D, ~# M' ~) {* q1 k" v
“……”   n2 `- d! U. {. |2 W* a0 q
感觉到背后沉默的视线,育轩停下手,转头。“干么?还有事吗?”
6 C& Q& c5 J( K/ H0 ^耸耸肩,翟要撇着唇说:“只是在想,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累,或是想睡觉吗?” & y2 H, }+ {  q& w: F! k
“一点儿也不会啊!” / J4 `7 i8 d7 a7 w) a3 x$ u
他问这是什么怪问题?这几天住下来,育轩每天都睡得很好,连个大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神清气也爽。反而翟要他自己,一双原本气焰嚣张、邪气吊高的单眼皮猫眼,眼尾却没精神地垂下,少了霸气不说,眼睛下方还有块暗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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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育轩觉得翟要除了脸色有点糟之外,每天一早醒来看到他,他的脸上、身上似乎都会多一些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所没有的伤痕。不过因为伤痕还算轻微,所以过个一、两天就消退了。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伤的?半夜起来捉老鼠吗?   [( d0 U8 W% H3 x0 {, x

# U  L5 d) g" }2 P. Q. L- Y2 F“是吗?”翟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 _; w3 U8 r# R5 s3 i有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不给他知道!育轩皱紧眉头。啧,卖什么关子?有话不会直接讲啊?以为这样比较有神秘感吗?
' L/ s1 L4 Y; u# w! }, L, }% W; k0 p我也是,何必管他?他不讲拉倒,反正是他家的事,我有什么好不爽的?
( e/ G, g! {! T) r5 s6 E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慢着!育轩迟钝地瞪大眼,恍悟到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是来自翟要不肯将烦恼说出而产生的不愉快。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点在乎起那家伙了?难道自己开始把那家伙当成朋友了?   Z2 [1 A7 ?' h# ?, Q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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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可是那个讨厌鬼翟要,是争抢合约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不、不、不,不可能! 2 |0 F% j# S. S; ?0 c, ~
顶多,育轩退让半步地想,他可以承认,自己起初对翟要的“认识”里面有些误解他的部分。
, W# d( h6 b) C7 S拽归拽,但他不会颐指气使地差遣他人做事,自己却啥也不动手。
" j1 w3 M+ o1 n1 C- a( R: Q他之所以会给人自以为是的印象,是因为他经常以嘲讽的口吻论事,态度又自大的缘故,但仔细钻研,会发现他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没有内容的。
1 J1 q" X: V* C6 L7 x1 Z; c. _况且,他满守信用的。因为擅自使用了一楼的空间睡觉,他竟主动到医院向邢老太太谢罪。当时育轩根本没想到应该这么做,而他光明磊落的做法,让育轩对他有所改观。 + {  O8 O8 Z8 x: h/ O8 R6 ?4 h

+ M; y# l9 W: ?7 p5 e& Q+ L* l# l就连整理邢家大宅的事也是,育轩自己高兴做白工,也没想到要将他排进“帮手”的名单中,但没料到翟要竟也主动加入刷油漆、打扫的行列。每日育轩跑完业务回到邢家老宅,都会注意到屋子又有一部分变得干净,坏掉的灯、水管也陆续获得修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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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越想越觉得那家伙是好人。这样一来,自己要怎么将他视为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自己永远的敌人呢?
7 n/ g/ p% P' w* c育轩紧握手中的油漆刷,不行,不行,还是别想太多,快点把墙刷完吧!否则墙没刷完,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评价”反倒要一百八十度地咸鱼大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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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P7 j+ g" ^" Z3 H9 W: P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餐盒里的饭粒,翟要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一个每天晚上跑来骚扰他的家伙,精神能那么饱满?反观自己,因为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呵欠连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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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发生时,翟要以为是侯育轩喝醉了,误把他当成女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而且还硬把锁给撞开,当时翟要真想大喊救命。第三天之后……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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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p" }; d7 i- z# U, k$ j# u! s“这是什么奇怪的梦游症?真的有人会做了那些事后,白天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翟要嘀咕着。
% s3 P, y0 T& @6 s( M5 O他不是没有很小人地猜测过,这会不会是侯育轩的赶人策略。目的,当然是藉着每夜的性骚扰使他知难而退,再也受不了地搬出邢家大宅。 1 Y/ C1 z: z# ^. C! B
可是几天的刺探下来,翟要得出的结论是——一、侯育轩不是演技出神入化,二、就是真的不记得了。哪边才是正确解答?天知道。
9 |# w8 l* R& u9 O: L8 Y“又是微波便当啊?你还真吃不腻呢!”咚咚咚,终于下楼梯的侯育轩带着满身油漆味,走到餐桌旁。
  g5 L1 x; U4 M. _+ U) `“不然你要自己煮吗?”挑挑眉。“你忘记啦?小茜说她这两天要到台北去玩,没办法过来看我们,所以冰箱里的存粮早就吃光了。”
6 m0 ^% l. c1 a“我自己煮的饭,不是我在说,那真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叫我吃那个,我宁愿继续屈就便利商店的饭。”大剌剌地捉起饭盒,拆开卫生筷。“我开动了!” % U  w1 v8 i* Q) ?6 [+ \
他大口扒着饭。豪爽的吃相,实在难与昨夜在自己房中主动示爱的那家伙,连结在一块儿。 7 J- V! s" k) X! y; m; a
第一天、第二天仅止于亲吻与抚摸的骚扰,第三天之后逐渐加温,越来越超越“骚扰”的界线,接近侵犯的程度。
$ T$ B' |2 v. S! O% B. O9 J) a1 t要是告诉侯育轩,昨夜他用同一张吃饭的嘴街着……这家伙八成会喷饭吧?
" o: G) m2 g" m0 ?% ?% u“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罹患梦游症的患者?”听说梦游也是有遗传基因的,翟要旁敲侧击地问。 6 g# t/ k" O' C5 r$ R
“没有。”停下筷子,狐疑地反瞪他。“你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做什么?”
, L* }) ]# ?2 j/ s& [翟要叹口气。“没什么。不过我想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人家说检查脑波就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症状。”
5 N7 ~8 Q; p8 p0 Z“啊?我脑子好得很,干么去检查?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检查吧?照照镜子,你气色糟透了?” . r* y" l4 q0 y5 L! Y3 W/ G
“起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气色不好,总比有的人连自己脑子不好都不知道。”气不过这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样,翟要反唇相稽。 1 i1 N5 x$ R; P! e$ ?" ?- Z% b' P
“你!”侯育轩大力拍桌地说:“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8 o. G/ n3 w8 x8 j8 v/ n  ~“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翟要哼地道。
: m7 l8 o- N6 `0 [5 X4 t: d# ?“我不知道什么?刚刚你也是一副要讲不讲、怪里怪气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有什么话你全吐出来呀!”
4 k1 k+ Z$ L. x, x能讲吗?讲了你会相信吗?翟要嘲讽地扬起唇角,道:“好,等哪天我安装了针孔摄影机后,一定告诉你。现在我若没凭没据地说,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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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看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揪着眉,侯育轩不爽地说。 7 x. Y7 W. j& r+ F# M
一笑,单手撑腮地望着他,翟要挪揄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也许你会相信吧。但是,你会相信一个死对头所说的话吗?”
. v7 Q8 {4 j" E) V+ D; y9 y$ y9 o“这……”皓亮黑瞳犹豫地盯着他。
# n9 R9 x/ o# V  C. q- [继续逗弄老实的他,翟要笑嘻嘻地说:“还是,你现在肯当我是朋友了?”   n5 I' {$ t+ h+ P! e; m
“我……”
. _: t0 `+ u& J6 c: J: v1 ?“打扰了!翟要,你在吗?” + [! M  U0 n0 j- l% i  d
意外的访客,成了救星,帮了不知所措的侯育轩一把。唇红齿白,明眸雪肤的弱冠美少年,一走入大厅便像道洒入阴暗角落的灿灿春光般,让眼界亮了起来。
& L" j$ g2 o, J/ \- L“阿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翟要吃惊地站起来。 + j, u) e- U) y2 @% w
“要哥!”少年一路扑到他的怀中。“谁叫你都不回家,我要是不来找你,都快给闷死了!”
, b8 u  X2 i4 `4 u; X) [4 `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最近怎么常发生这种状况),骑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年,气愤地嚷着:“我不管这是什么重不重要的鬼生意,我今天是来带你回家去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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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u7 p; J9 L# r' C一个夜晚会“骚扰”人的侯育轩已经够让人吃不消了,再加上任性小哈妮——阿蓝来凑热闹,翟要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用啊!
8 r- A/ x$ r9 l2 W“我也很想念你啊,阿蓝。可是——” ! i) }0 \9 T' @' p* e9 U4 i: |
“没有可是!好久不见了,香一个先!”阿蓝双手捧着翟要的脸,嗯地凑上嘟起的嫩唇。
. u" `5 P8 {* v7 `0 b$ g' k7 b5 b瞥见已经愣呆的侯育轩,他犹豫了下,继而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侯育轩知道自己“名草有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会不会停止夜晚骚扰自己的“攻势”?
' y6 Y& u" r$ S( P$ p3 K) i8 `值得一试。 9 M2 p" ?$ r. E; z) N
翟要扣住阿蓝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地拂掠过他的,待阿蓝急促的鼻息中透露出焦虑难耐的甜咛,再一举入侵小口,深深地吸吮着。 6 H$ R* |. B0 h3 L, ?+ g
“嗯……唔……” ) T' f. k0 S3 D) K0 |2 z: t4 p
口沫相濡的水泽声,煽情地在大厅中放送着。 ; M0 L7 Q" `) B
这一吻,吻了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吻到阿蓝气喘吁吁,瘫在翟要的身上,仿佛是一摊软泥。
0 g/ Q0 |0 D: ?“满意了吗?”挑眉笑问。 ; |9 v) O7 _$ J# }2 v. n; @, c
“嗯,好象没什么感觉耶,再来一次!”少年顽皮地眨眼。
! N$ h! }  I; T% J/ Z! i) g“你这个小骗子!”翟要示意阿蓝从自己身上移开,翻身站起来,并顺手拉他一把。
; ~7 W4 {5 p5 w1 z# `乖乖地拍拍屁股起身。“ㄘヽㄟ,你很难骗到手捏!” ; i- `8 p5 C" y8 |
一顿,阿蓝注意到侯育轩,立刻兴奋地拍手说:“啊,就是这个人吧!你说和隔壁老阿伯养的那条杜宾狗长得很像,连脾气都差不多,又坏又暴躁,见到你永远吠个不停、想咬你一口的那个人!哈哈,真的长得好象喔!” 5 g3 ?, }; W) g( J/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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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给点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翟要苦笑地看着侯育轩轰地怒红了脸,忿忿地瞪着他们。 ) ]* k; B4 f, F% k' d' N
“不过最后那条杜宾狗还是和你交了朋友。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 7 t) Z& U% u. ?
其实是翟要每天都带几根牛肉条当贿赂,久而久之,狗儿也不再将他当成敌人,而是会喂它点心的仆人。所谓的“乖”,充其量只是不再把翟要的腿,当成会走动的大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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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X% _, v  l3 L4 \阿蓝蹦蹦跳跳地走向火冒三丈的侯育轩,毫不怕生地,大方伸出手说:“哈罗,Mr.杜宾犬先生,我叫林蓝莳,很高兴认识你!”
5 Y4 w) {0 G5 [8 d  A无预警地被迫“欣赏”了男子vS少年的亲热画面,育轩看傻了眼,还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对。
1 I+ b0 X: D  W& [9 T3 S7 z原来翟要是个GAY啊!
+ e5 K# X* I5 k: _过度的惊讶,使得眼前画面的震撼威力相形之下逊色许多,不至于叫人晕倒厥过去。
7 t+ E' J* \8 H7 ~: u; H过去育轩光是想象两个男人亲热就觉得恶心、违反大自然异性相吸的法则,他相信自己要是亲眼目睹,肯定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地作呕。
% X7 n0 v# o; _8 A可是不知道是这两个人的开放态度很自然、不造作,抑或是人类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育轩竟没发生上述的“生理”反应,倒是很不好意思自己成了大灯泡。 ( g4 d! d2 C8 ^. H

7 q7 s3 F; k2 R! l" Q纵使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两人是天生一对(这种字眼,只能用在男人与女人身上。若用在男人与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天罡人伦要放哪里去?),但育轩愿意承认他们的外型很匹配,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型男。 . H( O# }6 l- f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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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古文中高大白皙的美男代表——潘安,与养尊处优的骄纵美少年——贾宝玉。 , \4 D8 [" L& j
育轩好不容易平息了点错愕,心想:“GAY也是人,翟要想和男人或女人恋爱也不干我的事,还是别太大惊小怪,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之际,便听到那个“贾宝玉”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连篇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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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杜宾狗啊?!
3 b; x5 I6 ~5 O7 r* n“你不高兴啦?” / b6 I2 j* N7 E- ]' G! a
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完毕的少年阿蓝,将伸出的手,改为上前拍着育轩的肩膀,说:“其实这是代表翟要他满欣赏你的。他那个人自己像只挑剔的猫,对不得他欢心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注意。顺道一提,以前他在夜店里,有人向他搭讪,缠着他要电话,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事吗?他竟然报了殡仪馆的电话给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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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对那个倒霉的家伙并不寄予同情,千错万错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睛,没看到翟要的性格有多么的扭曲。育轩可是早早就看出来,翟要的脾气绝不像他欺人的笑容一样的和蔼可亲。 5 D1 j$ m$ ~( V

* c0 F2 C3 }! C# [3 R  x“阿蓝。”从后方搭上年少情人的肩膀,翟要微笑地说:“你不停地把我的秘密抖出来,是想干么?怕人家不够讨厌我啊?”
5 @5 X8 w$ }8 A# B% v& @9 u“因为你超会勾引人,不打点预防针牵制一下怎么行?”
/ g- X- J6 a# h1 c% B, l! V翟要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念着“你这爱耍心机的小雪鼬”,再朝育轩扬扬下颚道:“放心吧,光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这点,人家就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了。”
% G$ R  C; R) v8 a% T“喔?原来Mr.杜宾犬是个顽固的欧吉桑啊!”
% U3 {- ?" \3 f, \  `) T$ {“我、我不叫杜宾犬,也不顽固!我如果是欧吉桑,你旁边那个是什么?欧巴桑吗?”不禁羞恼地反驳。 4 H; V; Y* \- h" p& B8 I$ S  i6 b* g
“嘻嘻,人家说你是欧巴桑耶,翟要!那,我们应该换一下,下次你做零号好了!”
; D$ Y4 ]9 g% O5 u& s  C“你想反攻我也行,条件是你得改掉早泄的毛病。”翟要故意亲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勒。 0 }2 O& X% c% }* |! Z; a8 f
“都是你不好,老是挑我最弱的地方下手!” - l" @* i( K2 f% c  P
晾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育轩,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要亲热可以移到房间里去吗?我身边没可鲁,看也知道我不是瞎子,你们闪得我眼睛很痛。” 7 l- s$ w, J" C# q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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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双手抱胸,育轩再道:“还有,我要严正声明,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怪怪的,但我还分得清楚一个人的性向和一个人的人格是不同的,是GAY不代表你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我也不会以一个人是不是GAY,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 o& Z8 M  b! |6 }4 v  z

" |! [+ ]. v8 v5 V3 I育轩瞄了一下翟要含带特殊意涵笑意的眼,再补充说:“我只是讨厌莫名其妙就被人误会,所以才特别说明的,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的看法。” 6 m  Y0 x* G9 o- {5 e
“我的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高兴你不是‘以偏盖全’的那种人。”翟要浅浅地微笑以对。
  H1 s( d% k9 i7 b“哼,我不过是懒得管别人关起门来在干什么,因为碍不到我,爽也不会爽到我。”育轩将吃完的饭盒收拾收拾,准备回楼上继续油漆。
: X' D2 g8 l0 c“要哥,Mr.杜宾犬叫我们到房间去亲热,这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 q+ X6 W/ f" o8 ]6 N" u7 p“这,你可以自己问他啊。” ) O+ q. w  f0 q1 {; l
育轩回头一瞪。“我又不是屋主,问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敢在邻房猫叫春,吵得我睡不着,小心我提冷水泼你们!”
$ Y) p1 f7 @% J0 O! C1 k阿蓝频频眨眼。“嘻嘻,好好玩喔!Mr.杜宾犬想参观我们A片现场耶!我晚上可要努力地叫了,哈!” 2 c( B' U# v+ e- ]; U+ G3 h
“阿蓝,别戏弄老实的杜宾犬了,他若咬你一口,你这只小白鼠肯定一命呜呼喔!”翟要调侃地说。 6 u7 C0 A* I; l
育轩真想翻桌怒吼:又是狗、又是猫、又是老鼠的,你们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呀?!又不是在演猫狗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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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那儿耶!”正在厨房帮忙切菜的阿蓝停下手,从通风专用的小窗户看出去,说道。 * U3 t# w+ t: ~0 K
中午听侯育轩抱怨不想再吃便利商店的饭盒后,翟要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鲜少展露的做菜功夫——菜色是万年不变的什锦虾仁蛋炒饭。材料都陆续处理完了,就等着下锅快炒的一刻。 2 }/ c. ?8 C* |( M

3 n, H1 _+ S7 K! K; w) B他停下火,跟着探头望了望。暗橘色的夕阳下,荒芜的院子里风吹草动,就是不见什么人影。
9 E7 J- z9 r; A, x“是你看错了吧?我只看到外头的一堆杂草。” 1 P9 x4 E0 E4 M
“没有,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了!欵,要不要出去看一下?说不定是小偷,想进来偷东西。” ) f  g5 |3 E: @0 W. Q
以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翟要莞尔一笑说:“小偷?那八成是个笨贼。看也知道这破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2 U5 x% ^- C/ [; d3 W“也许是个走投无路的贼啊!” 9 Y9 P4 F4 f. _2 N; p! K1 {. h
接近黄昏时刻的院子里,躲藏着无数蚊子大军,翟要对于出去“捉贼”一事,实在兴趣缺缺。但是口口声声没看过贼长什么样子的阿蓝,硬拗着要他陪自己去外头一探。翟要敌不过他软硬兼施的撒娇,只得提着手电筒,舍命陪君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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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 . q$ `2 f" H7 M& `; E. {4 e  B
“奇怪,我看得很清楚耶,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就在这边晃来晃去的呀!”
) C) Y/ c5 k" _( ?8 y“你是不是看见这棵小木瓜树,错当成是人了?”指着挂着颗青木瓜,远看时外型有几分像人的树儿道。 ( J7 ?7 f! ~% {9 \! @, R, b
“才不是呢!”阿蓝不服地鼓起双颊,皱着眉东看看、西望望。“啊!翟要,你快看!那个!” % A& a# v) }* O) Z. k2 N
沭目惊心的红油漆泼洒在老屋斑驳的灰泥外墙上,斗大的“快点滚出去!不然会有不幸降临在你身上!”的字样,写得颤抖而歪斜,每个笔画与笔画间滴流下来的红痕,宛如腥红的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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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间渗出的敌意与恶意,顿时使得翟要的心情沉重,说不出任何的话。 - v6 U2 Y7 |- J, I' b" l
“这只是附近小鬼的恶作剧涂鸦而已。”几分钟后,被叫下楼来的育轩,看着墙上的杰作,伸手沾了沾油漆说:“瞧,他们用的是水性油漆,只要下场大雨就会冲掉了。如果真有警告意味,写字的人应该会用更不容易擦掉的水泥漆来涂写。我想可能是那些小鬼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们与邢老太太的约定,觉得好玩,所以想来吓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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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真有这么单纯吗?翟要远眺着外观依然阴森,内在却逐渐在侯育轩的巧手之下变得明亮许多的邢家大宅。 / U8 }% O& A$ k, Q
或许是翟要比较悲观,他总觉得犯人的动机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多分未雨绸缪,就能杜绝意外发生的机会。剩下的这十几天,他得多点谨慎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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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有点焦的什锦炒饭后,翟要与阿蓝占据大厅中的长沙发,育轩一个人坐在单人手扶椅上,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 \! D# U, k) y! A$ O“捏,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男生宿舍里吗?三个大男人一句话都不讲,光看电视,好无聊耶!” 1 Y4 z0 O0 N% z( R% N; M
“我看是两个大男人,一个问题儿吧!”育轩嘲讽地瞥他一眼。 ' b& K6 L( Y* N8 }6 Y
古灵精怪的少年吐吐舌头,反击道:“原来Mr.杜宾犬喜欢制造问题啊!真可怜,一定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 n! i* J$ Q9 r6 e2 N, R& W
“啧,人小鬼大!”不愧是和翟要“臭味相投”的伴侣,连耍嘴皮子的能力也如出一辙的高竿。
+ R7 ]; V# P1 Q; x* [阿蓝不理会他,转头向翟要提议道:“要哥,把电视机关掉,我们来做更好玩的事!”
4 [3 I! W& E" G$ {“你想做什么?”
9 a) _% v& z% a' p0 b“提到宿舍,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当然只有一件事可做啊!”阿蓝甜甜一笑。“我们来讲鬼、故、事!配含这间老房子的气氛,要越恐怖的越好喔!”
; F% t2 G- O1 w2 R5 C: {闻言,育轩忙不迭地跳起来说:“真是无聊,我要去睡觉了。”
6 F2 E  d/ H8 n% I“你害怕啊,Mr.杜宾犬?” ' k, B. a$ \2 F) D* J; c7 {  E
“神经病!区区鬼故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育轩将目光投向翟要,想拉拢次要敌人,说:“你也觉得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很无聊吧?” ' _9 O" G( [9 d+ S2 v; V6 ~! h; L
翟要一笑。“偶尔当个三岁小孩子,也挺有趣的。” 3 M: Y% Q) \: ^
靠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在这栋屋子里,他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 L& @6 E9 T3 A4 g( ?' q% Y& J  Y“那么,赞成讲鬼故事的,请举手!” & F/ L+ T, t. ]. C
诉诸多数决暴力的阿蓝,挑衅地举手。而翟要也在阿蓝的催促下,默默地伸起右手。态势一面倒,形单影只的育轩吞下一口窝囊气,一只手不得不跟着举起,以免真被人看扁,当成胆小鬼。 # k: e# i$ |# e' ]

) v# L# {" {8 G5 b“好!那,鬼故事竞赛开始!如果有人途中皮皮锉,受不了地跑去躲起来,那个人就要负责当其他两个人的奴隶一天!”
7 p; V1 Y; F& _& `: L) S“什么?!讲鬼故事就讲鬼故事,你附加什么但书啊?”阿娘喂,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 : e# {% ^6 R1 Q9 S, `% M
“不这样做,就不好玩啦!” $ O1 {$ x8 z5 R" P+ i
阿蓝兴冲冲地自厨房找来几根蜡烛,点燃。“OK,关灯!先由我这个提案人开始说,我要说一个有关无头女的故事……”
, a: S) B5 f5 ~2 w+ m! [育轩如坐针毡地,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膝盖间,频频向神佛祈祷着,自己不会听到一半就吓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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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将那个负心汉拉入池水中,消失了。”
/ ?7 E5 A. m# o( F8 {& q# a卖弄完说学逗唱的夸张演技,阿蓝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四周,但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反应的表现,让他嘟起嘴道:“不好玩!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 }1 k. p% w  \! r. c- Q$ F3 S5 O1 l
翟要低笑道:“谁叫你的表情比故事还精彩,光顾着看你,我根本没时间害怕。” 5 t! b% n8 [* r
阿蓝啐了一声,再看向坐在旁边,头一直压得低低的、动也不动的男人。“Mr.杜宾犬?喂,你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啊?”
/ Z" u6 A/ _5 R翟要好奇地挑起一眉,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侯育轩?你没事吧?” 7 V; t7 j- R# p1 F$ _% ], P9 m
陡地一跳。男人抬起头,迟缓地看着左右。“已经……说完了吗?” $ @) t6 ]- s1 U( C
“是啊!你真的睡着啦?”阿蓝讶异地说:“这样你也能睡着?天啊,阿蓝大受打击!我讲得有这么沉闷吗?呜呜呜~~”
; @& W3 I, X' ]$ ~6 g+ }“闷是不闷啦,但刺激度不够。”
) q9 L9 o- T+ E4 j“要哥,你这样哪算安慰人家啊!”噘嘴,哀怨地一瞟。 & Y  i' ^( K- i0 a* x3 k; x; [
“这不是比赛吗?攸关胜负的事,我可不会偷偷放水的。”咧嘴笑着。“下一个轮到谁讲?侯育轩,你想先讲吗?”   w# s+ Q3 _2 Z! d8 `5 s
男人点点头,不过却站起身说:“我先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7 \1 x; b1 ?) |3 L+ }; o: _. H
望着他消失在厨房中的身影,阿蓝乘机挤到翟要身旁,咬耳朵说:“一定是刚刚Mr.杜宾犬被我的故事给吓得口干舌燥,所以想喝茶。我可没有输得一塌糊涂,明天你不能叫我做奴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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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眼,取笑他道:“当初是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现在知道陷害到自己了,就想反悔啦?说你是贼老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 F7 X# \' P$ s# Z“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嘛!”
5 H7 }  i- C; y以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知道啦,我不会叫你当奴隶。不过在床上你若是主动要当我奴隶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 C2 H/ b* _& ~2 _7 F7 x- w4 k! M
“大色鬼!”
& D( O6 f0 o! k翟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b' I$ Z- Q) V; X% r/ n# \
认识阿蓝才短短几个月,但他是自己交往过的情人里,与自己最情投意合,心意最相通的一个。往往对方在打什么王意,他们两个互瞄对睇一眼即知,宛如一对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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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9 D7 |8 |4 T0 ^( b2 _可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是发展不下去的。 & b4 A1 N2 w' l2 T4 S# ~
他们太相似了。 1 E# N/ e. U8 T( t7 p
都不爱包袱,都不想有所负担。执着于一个人、执着于一份爱,太过于沉重,不若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得轻松。
* @0 [4 n9 l; W9 P# Y  V翟要是在情场上吃过多次的苦头后,才渐渐体会到“爱”的重量难以负荷。可是阿蓝年纪轻轻的,却有同样的想法,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起初翟要还以为他只是年轻、贪玩,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8 E. g# W/ B( D) Y

$ z! `) y/ q& a$ [; ^原本住在台北,家庭富裕,过着看似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阿蓝,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他。他将自己放逐到东部,放弃了人生,开始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从不对人、事、物认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 & K" k  D. }% j# ?  F& _3 C

' a! j% q8 z# H3 Q( X若不是某些因缘,翟要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原因,他可能也跟其它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蓝是以“笑容”来掩饰“伤痛”。 * {# I0 x. e! P
这样的他,令人心疼。
. c; x- X& @- L* f' p0 Q, G翟要一向对“特殊的人”没有抵抗力,所以他忍不住想提供阿蓝一个臂弯,想抚平他的伤口。
' Y  i# {+ W5 A+ x3 a4 _“要哥就是喜欢怪胎,像我这种‘心’都不见了的笨蛋,或是隔壁阿伯养的性格杜宾犬,只要越怪、越不容易讨好的怪胎,你就越爱。呵呵!” $ x6 _2 ^1 u/ ]9 n& r3 M( c/ }7 W
虽然阿蓝把自己说得像是慈善家,但其实翟要只是喜欢与伤痕累累的“同伴”互舔伤口、互享寂寞滋味罢了。
) d; ?7 y/ s  }% X9 B“可是你这种性格,真的太吃亏了,要哥。就算你把别人的伤治疗好了,那又怎样呢?你自己的伤口,要靠谁来治疗?怪不得你经常在与人分手。别人都以为是要哥花心,其实刚好相反,是大家都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再继续利用要哥,所以才离开你的吧!” $ k2 m1 y9 }9 F. s9 C% u* a

0 A. ]$ m/ x% C1 V( M3 M翟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 c* ?; ?/ J8 o7 i0 c; t
阿蓝,你错了。我不过是一个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胆小鬼。
! J) p, y; u& g' W( Z% `8 W- K, n看着那些过往情人重新振作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寻找下一段爱情的背影,起码能让翟要累积一点勇气。说不定,某天,他的勇气累积足了,他就会勇敢地跳进爱情里。 1 d$ _$ {. W, N; Z

1 ]5 e+ r7 @& s4 }3 j) B9 U“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哥?”
' E, d+ o9 G& Y( T, R3 S# P$ K“嗯……”暧昧地微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们俩,谁能早一步走出阴影?” + p( W, x' n7 H, P/ ^6 x
阿蓝诧异地望着他,半晌过后,难得伤感地一笑道:“这不用猜,一定是要哥吧。我呀,并不需要谁来救赎,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在要哥身边轻松又没负担,让人想一直赖下去,可是……” 9 {" h+ z8 D9 S8 c4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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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蓝忽然翻身坐在翟要的大腿上,歪着头叮咛道:“呐,要哥,你身边要是出现了能让你认真去爱的人,可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大好机会喔!对了,像Mr.杜宾犬先生就不错,你们这么爱针锋相对,说不定会成为很棒的欢喜冤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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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那家伙不是GAY。再说,我们两个连做朋友都有困难了,哪可能会是‘一对’?你乱点鸳鸯谱也该点得像话点吧?” 5 W, R! L% U+ E6 w  a
揉乱他一头羽毛剪刘海的时髦短发,翟要一边在嘴巴上否认,肚子里的肠子则已经笑到打结了。他和侯育轩?哈哈,小孩子的幻想力真丰富啊!
8 d- \- q, H; p$ g. {5 {' E) P4 j“茶泡好了。”   r9 x: V) g- O2 ^! ~' T8 j3 r. o
侯育轩端着茶盘过来,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茶杯。“很烫,你们慢慢喝。” ' y* X; ^0 Z9 H/ f
阿蓝吐舌,从翟要身上移开。“又被逮到了。呵呵!”
+ _$ F9 X& G* K7 W5 B% }“那么,我要开始说故事了。” ; `/ s. L8 d) w) G
仿佛没听到阿蓝调皮的话语,侯育轩坐回自己的沙发,盯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地述说了起来。 & J, i/ @9 h) f( q
“那是一个电器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周遭还是大片的田地,汽车是昂贵的奢侈品,人们使用电视、冰箱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电话更是找遍全镇只有少少的两、三户人家供应得起。交通不便,使得小镇民风纯朴、保守。大部分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即使每年得缴地租给地主,却不会有所埋怨,反而还频频感谢地主肯将土地租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口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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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地主也不是个恶德苛刻之人,他造桥铺路,乐于助人行善,在地方上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他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美如天仙,老大是……”
- q- C2 r4 {) I/ h7 P) [9 E喝着茶,阿蓝边听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俏声地对身旁的男子说:“这故事真的好恐怖喔,要哥,人家听到都快睡着了。”   B. q% [( R; }! z7 w
翟要也很纳闷,侯育轩专注描述的表情,不像在说故事,倒像是老人家讲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J, K( @" |5 A& K1 G% h+ D1 Z, ?“……最小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可是她并不想与那些人结婚,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给一名年轻男子。他就是地主好心领养、抚养长大的一名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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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1 `8 F4 r; Y“男子的父母本来是地主的佃农,一场流行病带走了他的父母,只剩他孤苦伶仃的,地主将他召来家中,供他吃住、供他读书识字。男子感激地主的恩情,当他长大有工作的能力之后,便主动留在地主身边帮忙管帐、处理杂物,当作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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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并不知道三小姐对他日久生情,他视地主一家人为再造恩人,根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然而,三小姐在家人的逼问下,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这句话,这使得地主老爷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三小姐的要求,答应她这桩婚姻。 " |7 U9 `6 C5 s+ P% ]; @7 U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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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当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为何获得三小姐的青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力满足小姐的愿望,尽力给小姐幸福,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还地主老爷恩情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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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的,真混蛋!”阿蓝突然插嘴道。
1 o. B" Y$ v; H; ~$ g" L侯育轩暂停描述。“你为什么这么说?”
2 h+ S2 l+ Y+ M& }" u& C“听你说的故事,他分明一点儿也不爱那个三小姐啊!与其和她结婚,真为她好的话,就该拒绝她,让她有机会和真心爱她,她也爱的男人结婚啊!”
' c. ~7 d) ~9 \1 @“在那个年代,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侯育轩淡淡地回答。 0 z1 p2 A( C% ^# L0 g+ \9 {: l0 H
“可是……” 5 s( E9 f/ h: z3 c8 Q' T
翟要笑着对无法接受的阿蓝说:“不过是听个故事,你别太认真了。侯育轩,你继续说吧。” ; y5 S0 D$ F, c$ i. b2 h! Y" E
“或许,就像这位小哥的抗议,不久后,上天便惩罚了作下错误决定的男子。就在他们订婚后几个月,男子竟与其它人陷入了热恋,而且对方还是个已婚者。他们的爱,背叛了许多人,他们知道这段恋情绝不能曝光,否则他们在这世上将再无容身之处。 - U; k+ M' [& }% y0 T3 f: g

$ D: w9 T! I& a, X* v“他们瞒着众人的耳目,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场所幽会。可是渐渐地,纸包不住火,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不约而同失踪几小时的举止,已让家人各自起了疑心。某一回,三小姐企图跟踪,但是被男子先察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藕断丝连下去,于是决定与对方摊牌提议分手。 / l3 `7 f(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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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纵使他们分手了,每天还是必须碰面。见得着却摸不着,使得两人饱受爱的煎熬。最终,两人都忍受不了这苦,为求一劳永逸地自痛苦中解脱,他们相约在秘密场所自焚殉情。” 7 x6 M+ j- W2 m0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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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阿蓝又抗议地说:“这不是更糟糕吗?他们可以选择私奔啊!消失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就好啦!”
! Z8 _+ q" L6 f9 X6 y( W, K“就算私奔,难保不会被找到。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信心能携手走一辈子,所以宁可在最爱的一刻,死在彼此的怀抱中。” ! M. l# c  U9 l2 `+ k2 E# K4 W% D5 N
“听来好狡猾喔!”阿蓝不满地翘起嘴。
2 z, t( @. g2 c9 W" ]: M3 o“最后呢?他们成功了吗?”翟要好奇地问。
$ g/ Q9 s! t! I5 f侯育轩摇摇头。“男子欲赴约前,在离开家门时,与未婚妻发生了争执,不慎自楼梯摔下去,送医不治。另一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 \2 ?) ?! D# c/ e" m# ]故事结束,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空气中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9 y2 R+ }0 @" B* l9 Q! d! i( f8 A. h' V“……好悲惨的结局哟!” / o/ O3 L# W* ]# I0 {8 f6 J- Z
翟要非常同意阿蓝的这句话。为了排解大家胸口中的悲伤,他故意微笑着说:
1 u+ q3 {2 h9 ]+ _- W6 Y; M“我看我们把最恐怖的故事,改成最赚人热泪的故事好了。这样子,冠军毫无疑问的是侯育轩。”
- {7 \- _# s" U2 @  R( P0 d“随便喽……”哈啊地打了个大呵欠,阿蓝将头靠在翟要的肩膀上,边揉着眼睛、边以爱困的声音说:“我……已经想睡觉了耶……好困啊……”
/ P/ v* X6 l! E# d不只他而已。 " i+ w4 g! n' w9 x8 \) ^
翟要打自刚刚就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了。“嗯,我也是……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我想去睡了。抱歉,我的故事留到明天了,侯育轩。”
; z$ d8 q, v3 P" l  I/ M他们双双起身,跟侯育轩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了。 3 T# a8 y4 L1 O$ j4 k! i- R" P
“晚安。祝你们作场好梦。”
- ]# C5 }4 H6 ^+ T, t, K唯一一个毫无睡意的男子,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地说完后,慢慢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唇角露出了诡谲的笑。 - I+ N9 x. d; g8 ~# A

6 V; v9 j5 W" a) X* q
2 m" i9 u+ j) y5 K 呛人的烟味窜进鼻腔中,干扰到他深沉的睡眠。蒙胧的意识知道情况不对,但却无法挣脱缠绕于四肢上的睡意。 1 ^' m' a# \2 _
为什……么……? : i8 Q) M% z& w6 C$ |+ K
几番地挣扎,等到肺部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之后,他终于因为呛得难受而勉强地睁开双眼。 ! o$ C  b4 A8 T3 W% t2 V
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光,令翟要恐慌地瞪大眼睛。有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 p/ y2 J' v  g; Q/ f“你,不该醒来的。”
1 _+ [! E% J2 ^' J: Y$ @阴沉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 + l* V- h* k3 C# s6 n
翟要吞咽下一口口水,望着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的男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
" h) ~- O  [; A! J. G侯育轩双眼呆滞地凝视着他,但倒映在那火光荧荧的黑瞳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过去的幽魂。 . h. \+ I5 _3 W" ?; A8 ^
难受地遮掩住口鼻,翟要边咳边挥动着手,试图将黑烟驱离。“侯育轩,你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这把火是你放的?” , ~6 l) e9 y3 h  w
“我已经不想再煎熬下去了,你不会再来找我的,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我早就知道了。” 2 X0 ~. _& @( f0 k
不行,没时间和他在这儿穷搅和了!那把烧自老旧沙发的火,在吞噬了沙发后,逐渐廷烧开来,火势越来越旺了。翟要强忍着头晕脑胀的恶心感,移动发软的手指,攀住睡在身旁的阿蓝的肩膀,摇了摇。 3 S8 @4 |- \# Z; h
3 ]. K- E$ e# ~5 Q* `+ |
“醒醒!阿蓝,快醒醒!”
# F# E2 }) j" {# U- z" ?" [呵呵呵地,男人歇斯底里的沙哑笑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8 c( u' _5 k3 D6 ?# q1 w7 e0 x& \+ r" ]“死心吧,今日你们都要陪我葬身于此!”
' t0 ?6 W; s5 v' `( @' ~3 h! |可恶!翟要摇晃着脑袋,想甩开控制着他脑子的不寻常睡意。“你……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1 ~3 D, P2 R& w- s
“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却带着他出现。”幽幽地,顶着侯育轩的脸庞,男子说着令人费解难猜的谜之语。 4 M! f% }1 n0 Z+ N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梦游了吗?如果你还在作梦,就快点清醒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6 \2 _) U" e: r$ ]5 k“对,我们要一块儿死!我们的殉情之约还没履行,我们说好要一块儿踏上黄泉路的!”嘻嘻嘻地,男子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开始狂笑着。 ! i1 x4 h' [* v6 o% ]
不对!这绝对不是梦游!
& z5 S9 l3 W8 `6 |: O翟要将男子的话语全部连结在一起后,一个超乎现实、难以理解、几近疯狂的荒谬答案跃上了心头—— + q$ x9 g! Q5 t: c: g- {
“你,不是侯育轩。你……是谁?” 5 N1 L/ C* L6 W: @9 H& r2 f
囚禁在他人身躯里的魂魄,闻言,森然一笑。 5 n* @- Y. t* ~- J
“你怎能如此问我?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们不是相好过那么多次,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吗?”
5 v, |2 P0 a3 p* S冷静沉着点,这攸关三个人的性命!翟要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不是人”的敌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慌、恐惧或大叫救命了。 9 ~; c& G' X/ `3 R
“搞错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把我错当成谁了,可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叫翟要,上上周五,才第一次跨进到这个宅子里来,以前我从未来过这儿,你我更不可能‘早就’认识了!” 3 y8 t" J' m& i- J. F6 r: e

# _  n0 H7 |  B) \与“他”讲话的过程当中,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翟要一点一滴地找回了气力与清晰的思路。
0 e6 s% {. r8 H4 ?8 X- L现在首要之务,得想办法救出阿蓝、侯育轩和自己。他可以将阿蓝抱离开这间屋子,问题是——侯育轩呢?
- ^2 X8 _3 U. R, I" h都怪自己,想利用阿蓝反制侯育轩的梦游,结果竟弄巧成拙地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东西”,将灾难牵连到他们身上,这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就算得和眼前的“东西”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能让他们俩受到半点损伤。
. F8 Z. z# O4 r% ~
+ k& z( T5 T! R. V“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先前所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在过去犯下的错,难道至今还不知醒悟,要继续拖累别人吗?” 8 J# z! M) ^& \/ K8 `2 e
“……”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9 U! t4 y) x* X# K& S/ P# X“我不是那个负心抛弃你的女人,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抛弃你这种窝囊废的!对三小姐无情、负心偷吃也就算了,吃了不抹嘴就想溜,这种人值得和他一块儿殉情吗?她早就对你死心了,怎么可能会回来找你?你再等一百年也没有用,劝你还是早早放弃,让人为你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发表于 2012-8-31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排排版吧。这样看很累
 楼主| 发表于 2012-9-11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二夫》轉載 2

泪水决堤,这无名的爱哭鬼哽咽地说着:“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好……”
: a# E2 X* E) T# w3 [& j- P就是现在!
1 e  g" z# q; r' p! n翟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男子,一举挥了出去。男子闷哼了声,向后仰摔在地,趁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翟要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道:“滚出去,将侯育轩还给我!虽然他是个耿直笨拙的家伙,粗枝大叶又鲁莽,而且太没防备才会被你这种东西乘虚而入,但是他有一样你绝对没有的优点!”
" @( F; z/ [5 o' o- q! z* N1 U( h( i6 T  ]& ]8 N! A, b
揪着男子前后摇晃着,越想越火大地说:“他懂得反省、懂得警惕,绝不会重蹈覆辙,和你这种到死都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只知道躲在别人躯壳里为非作歹的胆小鬼截然不同!我管你要不要升天,但你不许带走他的身体,不许你断送他美好的生命!听见没?不然,我会他X的将你的坟挖出来,再将你碎尸万段一百遍!”
3 h/ Q( f* L8 A
4 P9 Z9 E; d3 Q% H* ^- i2 K& j男子张着大眼,呆呆地瞪着他。 2 w6 G+ A1 g9 O# @# d
“还有你,侯育轩!”企图以激将法刺激“沉睡”在这身躯里的“主人”,道:“你要让这种废物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人好也该有个限度,你是白痴啊?像你这种白痴,不配当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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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略微换气休息,正要继续开骂时,男子的双眼陡地一张。
6 C" p6 s3 n4 L& v. h" J4 |“姓翟的!你在骂谁?” # z! o* i2 _; J) x4 b& W9 X
那口吻,那语气……翟要瞅着怒目攒眉的脸,小心求证道:“你……是侯育轩吧?”
4 {- _: V9 c7 k. j8 L/ _2 F3 B* ^“妈的!你干么在我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吵得我不醒都不行!” 3 ~) K3 c) Q% o, H" t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单纯笨蛋。”翟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叫骂居然发挥了效果。该说他厉害,还是自己天才? 6 E5 O' L% b2 d8 [# ?9 D
“哈啊?你是想找我打架是吧?!”
8 Y4 w+ n; l8 c“不。”翟要瞅了他一眼,蓦地扣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亲吻了他一下。 4 G$ d2 Y! b  A9 n. R" F- g
侯育轩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你、你在干么?”
3 H8 c5 t9 O+ a. q“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想海扁你一顿,不过现在没时间,只好亲你来出气喽!”翟要没头没脑地回完话后,拍拍屁股起身说:“来吧,帮我个忙,把阿蓝抬出去!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 N! e; h" a' k' O6 `3 U! [( N5 x9 l$ l% ~! E
经他这一提,侯育轩才发现自己竟置身火场。“咦?失、失,失火了?!” ) G& h- Q4 A; L7 W: j
“对,失火了!再不走,我们三人就要被烧成烤小鸟了!快走吧!”用床单包裹起阿蓝,翟要遮掩住口鼻,嚷道。
' U4 m- D' k$ p' L' @7 `. b. s天大的事都得先搁下,侯育轩急急忙忙地上前帮忙扶着昏睡中的少年,与翟要两人三脚地逃离火窟。
! ~3 B) m2 |' t/ {数辆消防车在他们奔出邢家大宅的一楼大门时,也及时抵达现场。确认过他们三人的状况只有些许的呛伤后,十几名消防队员拉着长长的水管,迅速地冲入火场灌水抢救。
- {6 E0 S: g, V8 `5 M2 x% b  D/ S
5 a+ h/ b7 @8 J1 Y$ N翟要看见大半夜里,竟然已经有些人群在周遭围观(这附近邻居又不多,这些看热闹的人是打哪里来的?),研判应该是邻人发现了火光,帮忙报的警吧。
- b4 D& }3 ]  j, ?1 I9 X“对不起!”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小茜,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诅咒你们的!都是我的乌鸦嘴,房子才会失火的!” 3 \" T/ L% [, V0 W7 ]
翟要与侯育轩面面相觑,不解女孩为何会跳出来承揽这场火灾的责任。
) t+ R, Q1 W: e; E+ P! d※※※ / }1 ~2 q( i3 v$ b; U4 \; K
火势在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之后,顺利地被扑灭了。
* |, Y2 H$ G+ T整个二楼有一半的房间都被毁了。站在被水淋得到处都湿答答的大厅中,往上一望,还有个一公尺大小的庞大窟窿,穿透了一、二楼的隔间木质地板。可以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 f" r5 e$ z7 b- L%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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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房子绝对卖不掉了。”翟要站在窟窿底下,仰头兴叹。
. `% J5 K1 H7 x# E( N“别说了。”没精打采地,侯育轩嘟囔着。 * V' Y3 V1 @) A; d2 i$ G
“你是后悔了吗?若是没与老太太赌这一个月的约定,也许今天这屋子就不会惨遭火噬了?”睇笑着问。 / D( }. |. O9 P, g0 l; R/ K
育轩闷闷不乐地说:“火灾是场意外,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 y# g7 U6 \+ m- c" Q1 P
“那,是小茜的事?” $ V( y9 ~9 a4 ~" ~( m$ ?$ K
育轩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执着地想卖掉邢家老宅这件事的背后,却有个成天担心自己会因而失去一份养家糊口工作的女孩,因此而想不开地做了些傻事。
$ I( N& {8 S8 ?3 _2 |1 r/ G方才小茜向他们俩道歉,育轩才知道,她为了赶走他们,暗中动了不少心思与手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只有一个人,能玩的花样也不多。好比第一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是“误打误撞”,只是她正要脱下扮鬼的衣服之际,却意外地被翟要撞见,只好赶紧找借口说是衣服穿反了。墙上的恶作剧涂鸦,也是她的杰作,希望能吓唬到他们。 3 r% t2 S/ f( @+ t

- S& t1 K$ V$ Z5 i) G+ u这些事,对付两个大男人效果有限,看在育轩眼中,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1 s$ h( L& r# ~, v; @/ j* C) b
反而是她深深自责因为诅咒了他们而真的发生不幸一事,更教人心酸。
7 S1 q( w: q; i3 }7 ~3 K! [“总觉得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育轩心情低落地说。
+ E/ P7 `5 t/ m' P9 T  E翟要一笑。“不管有什么理由,存心害人是不对的。我觉得老天爷很善待小茜了,让她在犯错不深的时候,就能及时悔改,避免了将来她犯下更大的错。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教训吗?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 L0 o, c  k; U2 K' }, `1 X
# _- u: \1 V' D5 g7 ?3 R% V8 W“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y* D3 g! M0 x+ u; }$ J$ J9 R“同情能当饭吃吗?我很乐意帮小茜找下一个工作,这比在嘴巴上说说同情要来得有用多了。”
/ G2 \1 ~0 @; O& h5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得人很火大。”不情愿地,育轩回道。 . K0 K4 Z4 A) f+ W& e" w
“我看是你自己火气太大吧?要不要叫消防队回来帮你也灭一下火?”
' K7 c  K( \1 `, r6 J育轩恼火,气自己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 E! {! C( z5 d& B“你一脸很想咬我一口的表情呢!”双眸含笑,揶揄着。 2 `' j. F8 [8 H2 z: q( R2 _
咬?育轩打量着翟要白白细细的脖子、光滑的脸颊、与包裹在T恤底下隆起的胸膛。不知道张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 s6 B" Z# X' W4 F2 k* Q: \& X
……舌尖滑腻地舔舐过锁骨的性感凹槽,齿列深陷在平滑有弹性的肌肤中。 . d  ?' T  e9 N% d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进出的画面吓了一跳,育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咬你的韧皮!我啃皮鞋都胜过啃你!”
- n! u4 Y2 @# O, L: L3 l% C“说得好象你啃过一样。”翟要眨眨眼。“侯育轩,你该不是跟我装傻,嘴巴上说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脑子里全记得那些夜晚你跑来骚扰我的细节吧?”
* u: v& n% _& e2 v9 C9 G& R  I2 {“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骚扰你!”
. {1 T# r- K) X; Z5 X8 A拜托,要不是有“火灾”为证,育轩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还逼翟要跟自己殉情一事会是真的。
! ^& x' J- q4 d5 B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泡茶的过程(还在他们茶中下药)是真的;对“说故事”一事毫无印象是真的;而当时自己手上拿着熄掉的蜡烛也是真的。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不像是翟要编出来的连篇谎话。 4 }, v/ G$ E' N& Y' P

5 ~( L! Q; P# D- l7 ~最诡异的就是,在听阿蓝的鬼故事听到吓晕过去的时候,他人是坐在楼下的沙发,结果一醒来,自己却身在翟要他们的房间中、火场里。
1 f# Z; @6 G1 ~) D$ p- \- g除非是育轩有能力在睡梦中瞬间移动,否则他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样上楼,又是怎么样闯入翟要的房间里。
* a5 G* o! ?+ P3 k% w2 u2 R* E$ a“嗯,但是明明就是你的牙齿、你的嘴巴、你的手在我身上偷吃豆腐啊!”紧迫盯人地戏弄着他,翟要步步进逼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事实上你还是占尽了我的便宜,该怎么补偿我?你说。” 6 B1 V# L+ N8 V
) @& }' N, ~- {  G
“我、我……”频频后退地,育轩慌张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以及唇畔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邪恶笑意,冷汗直流地道:“我道歉行不行?” 4 M" \3 n" k: G2 a4 z
“害得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你一声道歉就想打发吗?”得理不饶人的一双猫眼,气焰嚣张地扬起。
8 ^+ f) m& s  N$ o“我也被你吻了啊!”被逼到角落,狗急跳墙地说。 5 Y4 j- |; _0 {4 P" E/ |' p4 Y
“喔,我只吻你一次。就算扣掉那一次好了,你还欠我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 T0 F% Z, H  |1 A+ I. {7 I, [那、么、多?育轩后悔莫及,他可还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叫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家伙还你!”
. g  v7 t0 s& h3 Z6 y% _见他逞强不肯就范,翟要玩上瘾,故意点头说:“说得好。那就这么办吧!跟我走,我们去找邢老太太,问出那家伙葬在哪里,然后我去找他谈判,要他再次附身在你身上。这回轮到我对‘他’为所欲为,讨回被占的便宜。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4 N8 ?1 W, N1 ?% O8 _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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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的唇角抽搐着。“我……可不可以昏倒?”
" x8 q: F4 I" z3 C2 O“就算你昏倒,我也要把你拖过去!”翟要撂话道:“这千吻之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 l5 ]0 b3 k! K& s
育轩敢肯定地说,翟要一定有偷偷地灌水,他们绝对没有接吻一千次。 $ l( x$ |$ r$ ^$ e6 e

+ C/ H7 u) ~8 n到达医院后,翟要提议要先绕到普通病房去探望阿蓝。
$ h8 _# J( I' `  |; `+ M; a. h“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睁着明亮的黑瞳,阿蓝一看到他们两个,马上扔出枕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送到疯人院了呢!”
% Y9 z1 z1 D5 ]7 w4 e7 p6 Z翟要接下枕头,挑了挑眉。“原来你平常疯疯癫癫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需要看病啊!那你早点说嘛,我就早些带你来医院了。”
# \: W1 D$ L1 j$ z0 o, y9 e) }9 K阿蓝哼地不多费唇舌,直接动手教训他。翟要被他使出的摔跤绝技给反压制在病床上,也不甘示弱地伸出五爪在他腋下一轮猛攻。于是乎,育轩被迫欣赏了一阵子两个大男人又喘、又笑地在病房内表演人肉麻花卷的特技秀。 9 h" v( \1 y5 Y6 m& ?( x

: @+ T& f  j2 d! f4 i) V“好,我投降,斗不过你这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 6 R9 J5 x: `4 B8 ^* p" l' G$ M
严格说起来,翟要可是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速战速决地,他给了阿蓝一个超级缩短版的“说明”。 # f7 |1 C8 T6 i2 p
“屋子因为不小心电线短路而失火了。我和侯育轩怎么也叫不起你这睡死的小懒猪,只好把你扛下楼。凑巧有辆救护车在旁边,我们就拜托他们,将你送进医院来继续‘睡觉’了。怎样,我们很好心吧?” : U6 [( s8 }. b* f7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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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阿蓝瞪了瞪。 5 S/ {3 y. h4 X9 a- e
就是说啊!育轩频频点头。再怎么睡到不醒人事,都发生火灾了还醒不过来,普通人也知道有问题啊! 9 s& V1 H* p7 q. P2 n+ W# s
“说什么电线短路,我看是你又在床上抽烟,烟蒂掉到床铺上,差点把我烧死了吧?早跟你说别做这种危险事了!”阿蓝嘟着嘴,扭着脖子企图看向身后。“你如果在我可爱的小臀部上留了焦痕,非要你负责我的整型费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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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o: Q0 X; N# f8 l* V# L喂!小子,你挑一下鸡蛋里的骨头吧!育轩瞠眼,不敢相信阿蓝竟对这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的小孩子,逻辑能力是零吗?
$ l+ N+ G+ i! Y; o“没有,我保证没有。”伸指勾下阿蓝的小裤裤,露出半截白皙的臀肉,轻轻一掐。“喏,看到没?和以前一样水嫩无瑕。” ) M! }9 G) ?/ S' N% g( U
“算你好狗运!”阿蓝嘟起嘴。“亲一个,我就原谅你差点毁了我美臀的罪。”
0 V* [" s! y  x  ?5 \; Z& m翟要悉听尊便地朝眼前的美景亲了下去。
7 a" f+ c/ B- E$ G4 e“大色鬼!谁叫你亲我屁屁啦,要亲也亲我的小嘴儿!”不害臊地,阿蓝挑剔地说。
* Z5 {% B0 f" X6 G7 _“人客,你注文很多喔!”攫住阿蓝的下颚,含着笑,翟要索性问道:“你是要清淡的、重口味的,长的、短的,湿的、干的,哪一种啊?” / L' S% n( F* Y$ L& Z. r. z
“越辣越好,这还用问。”
. |# L3 P' \" o* P两颗脑袋瓜子亲热地凑在一块儿,四唇如胶似漆地纠缠,比三秒胶粘得还牢。 1 F! g6 ~0 M& c/ A$ }, I* P# R
又来了!育轩尴尬到两耳通红,双颊发烫。他们俩是存心的吗?他可不是隐形人呐!转过身去不看是很容易,但他就是赌这口气!他们这么爱闪光,他这颗灯泡的威力也不会输给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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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眯起眼来,育轩有些不爽快。
7 Q4 G0 }+ I* \# g, }姓翟的,你都有个这么甜蜜可爱的小男友了,还怕没嘴亲吗?干么缠着我要讨吻债啊?大方点儿,一笔勾销,我会不吝称赞,夸你有度量的,行吧? 4 _& T' F) A' P: X3 N( R3 ^# x
……还有,吻吻吻,这两人是想吻到什么时候啊?!上辈子是亲嘴鱼转世的呀? + B4 C/ I, {, a1 S+ C8 A
嘴巴闲着没事干、想运动,去参加嚼口香糖大赛不就得了?!(翻桌ing)
# H9 H, \+ k1 _0 D3 t+ ]; F“嘻嘻嘻……”亲嘴状态中的少年,莫名地抖动着肩膀。“你……你看到了没啊,要哥?我快笑死了!” 8 U9 U+ x' v* H, Y6 e1 I
“唉,被人用一双死鱼眼瞪着,要不发现也难啊!”装作窃窃私语,但音量一点儿也没减低的翟要,在阿蓝耳边说:“没见过比他还硬ㄍーㄥ的家伙吧?爆血管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打死不退地当电灯泡,真不知在ㄍーㄥ什么呢?”
1 b2 ]+ U8 E/ {2 N* X+ b+ z9 U
, n# P- Y; I" I“你们——是故意的?!”气得跳脚。
1 _1 p" f# G4 a  X  g6 r“因为某人实在很好玩啊!”
. ^( N2 |8 u& o“就是说啊!” 6 H: p7 u. Y( m8 P' \# @# o
不想中了他们的计谋,育轩知道自己发脾气就输了,只好咬牙切齿,吞下这口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不是还要去探望邢老太太吗?”
! U$ T9 ?, W: B3 J6 b点点头,正事儿要紧,翟要站起身。
9 W8 n8 q! u' b阿蓝心中另有打算地扯扯翟要的手腕。“要哥,等一下,先帮我去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吧?没病没痛的,住医院实在很怪。”
' S$ _8 ?$ V& H) |2 ~+ V当初送阿蓝来,主因是担心他昏睡不醒,不知是否和镇定剂过量有关。不过他既然醒了,代表没大问题,应该能出院了。但翟要不是医生,作不了主。“好,我到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侯育轩,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陪陪他喽!”
! R' n# c- X: p1 }: V6 Q0 u) ~7 i% |3 P2 Y
等翟要人走出病房,阿蓝立刻朝育轩招了招手。 4 K6 G8 Z( `+ q6 O
“叫我过来干么?” ( x0 t& e% b, N0 D
“别紧张,不会吞了你的。”阿蓝眯眼笑了笑,说:“Mr.杜宾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啊?” + o  y8 }; {9 \- s9 t/ H# D3 b
育轩警觉地瞄瞄他,他先前……全是装糊涂的?“就……像翟要说的啊!” 6 A# T4 X" e, Y8 f0 _  A( d8 ~
“真是电线短路也太扯了吧?那整个房间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灯泡而已啊!
, X0 p+ C+ Q) D! Y" i怎么有办法制造出那么大的火灾,还把我送进医院里来……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啦?还联手起来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 _/ `9 N. m, G8 p9 i“我、我才没和他感情好!” 5 J8 L- I/ x9 P. x/ N  ^. l  O- _/ j
事实的真相更扯,讲出来育轩的脸就丢大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激翟要的细心,晓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 n2 W3 U# P, m6 p“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哥是个讨厌鬼?”
8 K; X4 F% w* G; U: ]对,他讨厌他……总有办法让人活像个笨拙的大傻瓜。
7 G' Z$ k8 t4 }: A0 ]没错,他非常讨厌他……有张很娘的俊脸,行事作风却比育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 m4 t+ K0 ]1 v' |- t  w* H一言以蔽之,他讨厌他到了极点……因为他竟有办法使自己对他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因为他竟让自己欣赏“对手”更胜于欣赏自己;因为他竟能使自己产生了“信赖感”,并且庆幸身边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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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翟的怎么不讨人厌?”自嘲地说着:“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要我不讨厌他,除非他没有令我妒忌的地方。谁叫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6 H2 b, r" M: w9 [3 N" |2 G# N  j
阿蓝人小鬼大地说:“听来,你好象也掉进要哥的魅力漩涡里了。” 0 a5 U/ y3 s+ g, R5 W7 n2 Y. |
嗤鼻。“就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我只是承认他有本事而已,这样也叫掉下去吗?” # Z' F( l. ^7 S) m2 A
“有什么关系,你就掉进去,做要哥的好朋友嘛!”阿蓝甜甜地撒娇。 " G! C! |) l( W$ R3 t6 M4 R" L! u
怪了,这小子干么帮翟要“拉”朋友?何况……“那家伙朋友多得是,我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
* `$ y1 r% X2 h; t; b4 ^“朋友多,不见得好。里面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与要哥直来直往地讲真话。 2 ~6 ]& t) `/ H* |' k) A
你这种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个性,正好与管他世态炎凉,一概冷眼以对的冷静要哥互补。他身边就是欠缺你这种人来点燃他的热血,我想你也可以从要哥身上获得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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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Y% O' r' C" H阿蓝耸耸肩继续说:“我和要哥,像是两个相似的阴极体,并排时相处融洽、心意相通,但缺乏了能使我融入他或是让他改变我的动能。这点,你们俩就不一样了。虽然极端,但我觉得你们合在一起,将会彼此影响,改变各自的人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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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 I3 n5 F最后阿蓝灿灿地一笑。“对了,要哥的唇,味道很棒吧?是不是让你回味无穷?” % K  l6 z& `( t/ r, O2 S% P
“放屁!谁会去记得那种人的嘴——”啊!育轩慢了一步地遮住嘴巴。
# t8 V) s# F' R- c“嘿,你们真的接过吻喽?果然,昨夜还是有发生了些什么事,不出我所料。”随便刺探两下,就得到答案,阿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要哥算帐的。” + a+ q' h. c: r. c# W: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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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轻小子手上。所以,育轩才会这么讨厌这些一根肠子打了十弯九结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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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高相仿的高大帅哥,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吸引了些许护士们青睐的目光。只不过一个是女性绝缘体的体质,一个是天生的迟钝木讷,可叹这些粉红光线一道也未能成功地穿透两人周遭的防护墙。 ; D1 y5 v6 k6 y6 {: ^4 Y; c) h# t& a

% R, k) y7 f6 P- \" O; {“刚刚阿蓝跟你聊些什么?瞧你一脸沮丧的模样。” / j: r0 V$ x  }4 F  B
“那小子是九尾狐狸转世不成?有够精的!”劈头抱怨着。
# L7 Q  G2 W* {* _) Y% H, v8 ~“难不成,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 c3 J, E& [8 B咋咋舌,翟要早知侯育轩不会是阿蓝的对手,可是自己不过是去一趟护士站问个话,很快就回来了呀!短短十分钟,他应该还挺得住吧?但……翟要暗笑在腹中。可以想见阿蓝是使了什么声东击西的高级技巧,打得他无力招架,怪不得他会如此臭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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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了就算了。阿蓝的嘴巴很紧,即使他得知了内幕,你也不必担心会外泄出去。”如果不是顾全古意郎侯育轩的颜面,翟要没有什么不能跟阿蓝说的。 " s$ K2 C4 ?- d0 N" e# x. P
“他说他会找你算帐。”一脸怃然。 ( n+ E* D1 S& Z8 m
一笑。“我不像某人,怕被人讨债。他敢跟我讨,我就陪他慢慢算喽!” * i$ S6 W+ ?! u1 l6 C) M$ z
他们走到了邢老太太的病房前。
  H1 K" o4 G5 E“你说得还真轻松。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能谈感情像谈天气一样简单。人心那么复杂,情感更是充满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你们都不担心对方会为了你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误解,吵架、生气吗?你如果在乎他,不是更应该在乎他的感受,更要提心吊胆、更忐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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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_, j& Y  R1 A“真难得,你会问我的意见。” % l" [9 g( W! }" J; R; M
侯育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经验似乎比我多,对爱情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 d$ {8 L! |  A" t“经验多不见得更懂爱,充其量是更懂得怎么做爱而已。”揶揄地瞟他一眼。
: R/ e& _* T7 k“拜托你别说得那么露骨行不行?”
3 s7 {7 J" s( e" j3 A, Z“都是男人,何必假仙?啊哈,你是那种光练不说的闷骚色狼吗?兄弟,听一声劝,过度压抑容易百病缠身。”
3 N- D! c0 o# h  {3 B1 W* x“笑话,我反而听人家说,暗路走多了,小心中镖!” . y. j* _7 `% z  i! F' i  r
育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跨前一步握住门把说:“等会儿交由我开口,我可不想你在邢老太太面前加油添醋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2 ^2 p# \; p& T( p6 o% `6 H+ T2 v“譬如,我每天晚上都被苟斯特性骚扰吗?”
' ]: r- a8 d* E6 |& y1 m“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号呆!”敢情姓翟的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他做过的糗事放水流,是吧?到现在还哪壶不开、提这壶!
$ `' d7 G  o: |: H噗哧一笑。“好吧,那我乖乖地闭上嘴,当个最碍眼的花瓶号呆男。”
" O- _' R5 @7 {8 S7 G" \不理他,育轩伸手敲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后,越过门扉。靠躺在床头,邢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阅读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她缓缓地将眼镜摘下来,毫不讶异他们的出现。 1 j3 s4 N$ R* ?% @" R-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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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老太太。”
2 h1 c) n4 w& z% N# t) v“将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第一句话却是问候我的气色吗?” 9 t5 N" |% g/ c
育轩苦笑。“您是听谁说的?” 5 k# Y# ~1 P( C7 N
“我是老了、身体不好了,但不是个废人,我耳聪、目也明。一早听广播的新闻报导,就已经知道了。” ' Q% {5 D/ u" `6 A( I
邢老太太不谅解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不小心酿灾,没法子及时发现,老太婆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两个人在,有两双眼睛、两个鼻子,还不能及早发现,及早救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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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全是我们的不注意。”再次深深地一鞠躬。“我们日后会负起责任,将房子整修完备,恢复原状。”
7 N$ o$ P7 u) [" J以为邢老太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地痛骂,但是她却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皱纹密布的脸挂着寂寥。 1 T4 j4 Z( A, m& r& i
“真的很对不起。”育轩深感抱歉地说。
+ Q' q  s9 }: h( m! d( c) H“……新闻说,起火原因是烛火不慎引发的。你们作何解释?”邢老太太沉声问道。
$ ]. z2 d1 C. n& }6 m4 y: ?8 c" Y' R" p吐实的时刻。育轩有些不知所措地与翟要交换了一眼,翟要主动挺身而出地说:“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人,就由我来说吧。希望您能平静地听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请别太激动,影响了您的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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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 a& R8 o5 k/ T' x- p8 O这次叙述的版本,当然不是给阿蓝的那种“速简”版。翟要将入住之后,每晚的事(删除限制级的部分),一路讲述到发生火灾当天晚上的情况。其间,老太太一直很专注地聆听,未曾打断过。 # l8 U8 R& q  S, I

0 F2 l3 N- K# E( q4 E“……您可能会觉得这全是我们编出来的,但我愿意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事,句句属实。”
/ ]6 ?1 G# l% t% R老太太神情恍然地低语:“原来他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被他带走了……” 8 h' i4 z3 g1 o# ^0 @
“那个……”迟疑地,育轩开口问道:“那位男士,真的是您三十几年前的婚约者吗?” 0 H# }( O2 C- i
“去把收在柜子里的轮椅推出来。”
+ Q6 {2 m( K, D, u% `“咦?”
3 f' l( W( R( E“我要去一个地方。” - T! w3 q" P4 L
老太太是急着上厕所吗?育轩不敢耽搁,迅速地将折迭式的轮椅打开,并且搀扶着她坐上去。“我想这种事,还是得找个女护士陪您吧?您等一下,我马上按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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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你,去后面推轮椅。你,帮我把点滴架推着。我们走了。” & G2 }4 w, q& f$ E
浩浩荡荡的三人阵仗,离开VIP病房。在老太太的“向左”、“转弯”、“五楼”的指挥声中,搭乘上楼电梯的他们,来到“长期住院病患”的楼层。几名护士小姐看到邢老太太时,纷纷点头问候,宛如熟识多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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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B( H9 p- c9 g8 x- a“就是前面的503号病房,将门打开吧。” + z% P/ I0 Y; F" a! o; r; B# o
门开启后,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靠在窗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名双眼紧闭,仿佛处于熟睡状态的男子。多年未接触阳光而灰白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老化多少,或许是有专人细心照料的关系,无论是他的发、他的指、他的下颚,都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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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男子,身分为何?育轩心想,身旁的翟要八成和自己一样,都猜到了。
2 n5 b1 V9 X5 x# C5 u" h  I没想到,那附身在自己体内的……是目前还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植物人。 / q% K4 v9 S% y$ z! n
这件事实在离奇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怀疑它究竟是真的,抑或是一场梦?育轩真庆幸与自己共同经历这整件“怪谈”的人,是翟要。这样他才不必担心头一回,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轰动全国、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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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_3 z9 J1 z“他就是?”翟要先自一片混乱中找回镇定,他挑起眉,回望着老太太问。 1 m/ i7 c, A# [& ?! ~0 }
邢老太太独力撑起荏弱的身体,走到床畔,深深地凝望着自己曾爱之入骨的男子。她探出一手细心地为他擦拭因插着一根软管,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口水的干瘪唇边,然后再爱怜地为男子梳了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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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h: J5 Q7 v8 ~1 Z  e& e, D! j5 U4 A“我爹爹带武男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好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大又亮,他人很安静,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似的。黑黝黝的脸皮、腼觍的笑,和我身边那些个毛毛躁躁,吵吵闹闹的男孩们硬是不同,待在他的身边像是春天般,令人倍感温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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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E3 u9 l  k2 _三、四十年以上的掠影浮光,仍能使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展露小女孩儿娇羞、喜悦的一面。
6 |0 I0 w$ h3 G/ {! y“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小姐,他是下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体贴,都是出自于我的身分,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常常在想,要是我阿爸没有收养他,他会注意到我,会在乎我吗?……你说呢,武男?” $ \- |( l1 ~$ P2 h# m*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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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从未看过邢老太太说话这么轻柔、表情这么谦卑胆小。她近乎低声下气地问着一个不可能回答她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怎么强悍、不与人亲近的恶老太婆,也会有柔情万千的一面吧!   w) `* a, x8 e( T) @4 d! t7 I

4 O; Y$ W' K* F2 f* N+ ?+ D“为了成为你的妻,为了与你结发一辈子,好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我跟阿爸吵、跟阿爸闹、跟阿爸亮刀威胁要自杀,这些你都没讲给他们听,是怕我没面子吗?傻武男,我已经七老八十,早就不怕外头人讲我怎样又怎样了。” 7 T* |% g8 S; U! x&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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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老太太宝贝地握起了男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 c' H2 z& x" ], u7 A1 E
“你摸摸看,我皮都皱了,我没有骗你,我们都已经老了啊,武男。你就知道睡睡睡,你到底还想睡多久?”
0 t- V3 `6 }/ B' W" O育轩好奇地用自己父母的年纪,掐指算了算。这名叫武男的男子,起码躺了有三十五年以上了。
5 X" a0 J5 m0 t4 n8 e' \三十五年的岁月,有多么地漫长难熬,育轩难以想象。但邢老太太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走过这条艰辛坎坷的人生路……女性的耐力,实在太伟大了。 / ]4 l+ N. B8 K% W
“你愿意和这些小伙子见面讲话,为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一声,你还在家里?我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家,每天晚上我都在等,等你回来找我。你却这么狠,对我不理又不睬,一直装聋作哑给我看。三十多年了,我还要等多久?你告诉我啊,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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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放下了他的手,悠悠地叹口气。
4 r& Y- T+ x5 J: a“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因为是我把你害到今天这么惨的地步。” 8 X$ Z" y. l* D2 [2 G
育轩与翟要面面相觑。“害”? 1 N+ r2 P) o9 x( R
“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谎,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那时候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把你推下楼去。”
7 d/ ~: Z# m# Z* H5 M" p+ T" f0 B3 g语声颤抖,老太太掩面掉泪说:“这几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气你转身离开,气你不肯再看我一眼。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们是失踪了、死了,可是我瞒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要到警察局去,坦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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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您这么做,法律也不会裁定您的罪,老太太。”翟要上前一步说:“杀人罪的追溯期也才十五年,况且您这只是重伤害。我想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吧?” 2 I+ q- T% [5 c! c4 g4 k: g0 d7 B+ B
恍神状态中的老太太,像不听话的孩子般猛摇着头。“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要接受制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 t7 t# u" {/ M" f3 t( L% Q5 i
“您不是已经花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在为您的一时失手而偿罪吗?我想, ; t/ w1 o  c" Y8 ^
‘他’会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不肯走,想必也是不愿意您背上杀人罪嫌吧。”
, B5 L( u6 R0 X3 Q2 D8 d这件事育轩插不上嘴,他不像翟要,与武男先生有所接触。片面听来的说法,育轩只觉得“他”是个自私、盲目与不负责任的家伙。
/ v% E; y5 J  i+ M; p! W9 \老太太仰起泪汪汪的眼。“真、真的吗?姊夫,你们真的能原谅我?” % V* i  o9 o5 a1 i% {; j
顺其自然地,翟要温柔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毫不迟疑地说:“‘我们’才要请你原谅,妹妹。我们伤害到你,对不起。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和他,你就别再挂念我们的事,尽管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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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G, @" j5 C; M- m老太太抽噎地将头靠在翟要的身上,放声痛哭。 , k3 j, m. z& X! t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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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q' v# A1 m8 ?6 P“你是几时联想到,武男先生是和老太太的二姊夫发生婚外情的?”育轩很佩服地问。
: c' \2 N8 Z# G  T8 L“这不是很容易吗?不能见容于外界、不能曝光的爱,加上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天天要碰面……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老夫人的姊姊,可是她亲口说出‘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的话,代表在婚姻中搞外遇的不是她姊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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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的反应就是没他的机敏。“我后来查了下旧的地方新闻,在传出这两人失踪的消息前,离邢家大宅只有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间旧农舍失火了,据说现场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找到。我想那会不会就是夫人的二姊夫为了掩饰他没自杀一事,而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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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A8 ?, ~' d$ r, D“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做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 S5 Y1 K* B  i/ c. O2 H
“在邢老太太眼中,它从未结束吧?”育轩不服气地回道:“也许,我们帮她找到失踪的二姊夫后,爱的力量能唤醒武男先生啊!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可以让老太太走出伤痛,可以让武男先生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也可以让失踪的男人不必再躲藏。” 3 u! _2 U, \' E% W

/ d) Z  O, K, N“万一她二姊夫早已经死了呢?你没考虑过这点吗?”翟要笑了下。侯育轩不管一下闲事,就不是侯育轩了。 5 u: D) ?4 r1 l$ R# e8 z
“没有啦,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只是碰碰运气地找找新闻,看有无线索嘛。可能就像你说的,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9 z* y: G9 V  j" Q7 \6 {7 m7 L7 a“唉”地在充满焦味的沙发上伸伸懒腰。“结果昨天老太太过度激动,我们还没能商量出往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卖屋的事,是否还要进行下去呢?” 3 e& O3 i" l- O# q" x
“对啊,昨天也错过了跟某人讨债的机会。”意有所指地,翟要瞥他一眼。 7 }6 r+ y- X! r2 C
讲到这个,育轩已经有了因应对策,他得意洋洋地笑说:“当事人不就躺在那儿,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无须再透过我这个媒介啦!” 3 I% N) w# f& P( N$ R9 [* D) b7 }
“……”翟要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9 i% _& @9 z: ]2 \% ~  x4 e' M1 j育轩顶顶他的腰。“怎样?快去讨啊!”
3 P8 \$ z9 ], v+ H( o* p  R“我……放弃。”又不是变态,谁能对一个老叩叩的植物人下手啊?翟要一手搁在额头上,光是想象那画面自己就快抓狂了。 ' ?+ {( `: l7 P0 h4 T1 S
“哈哈哈!”捧腹大笑。“你也有这天啊,翟要!”
% P/ d0 \: ^9 t8 _  B啧地一咋舌,翟要悻悻地说:“小心笑死你!”
9 W, {+ [& L- L8 q1 y- ^5 ~, a“笑死我也甘愿!”
* N$ Y. Y* ?/ U! T+ X3 Q育轩笑声渐歇。意外看见翟要出糗的一面,竟意外地让两人之间的藩篱缩小,变得不再那么壁垒分明。
" n; e6 B+ m1 M0 s1 r; C! n这家伙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大家做做朋友……也无妨。
6 S; o* P3 @) J2 x3 v, n: O翟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道:“陈建国?你来罗东看姨婆吗?……嗯……是这样啊?……好、好。那,等会儿见。” ' {9 m4 ~! E7 U! F
电话收线后,翟要不等育轩开口问,便主动告知道:“邢老太太希望我们两个去医院一趟。听陈建国的说法,她终于首肯将房子脱手一事,预备让建国接她到台北去住了。” 4 _5 ^0 K- G0 }  C3 r) A9 ~

, Z! o, q1 R' g' c) f* ?8 L“那么,我们在这儿的‘同居’生活也要告一段落了。”
# ]9 q  i; ^! F# a+ o感慨地看看这借住了两个礼拜的环境。“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很糟糕的同居人,我们一定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但是……我收回过去对你的坏评语,翟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真是不能光听别人的评语就下判断,要自己接触过才会了解。以前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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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么搞得这么感伤?那个老是动不动就挑剔我很娘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9 u4 r1 J% p  j依然一抹平淡的笑,只不过猫眼中的熠熠光芒已透露了翟要“很高兴”的讯息。
# n* Z% f- a4 x7 o“哈,你还是很娘啊!没见过比你更讲究穿着打扮的家伙了,就连火灾要逃跑时,你还不忘记在门口边顺头发。当时看见你那个动作,我就在想,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娘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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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就没机会打扮了。让自己看来顺眼,总比碍眼要好。我倒是劝你,多洗洗澡,以免走过别人身旁时,会散发出一股烤咸鱼味咧!” ; c& h1 X% D6 T/ O
一瞪眼。“那叫男人味,不懂的人少插嘴!”
' |7 B& S( p) _4 f“彼此彼此,你有你的男人味,我有我的男人香,谁也不必说谁!” 3 F, s' z' P; Y7 F2 U' W5 G. K2 B
转眼,两人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火花迸射,似乎又要杠上,可是育轩想想,以后要这么吵嘴的机会也不多了,蓦地一笑说:“真受不了,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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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到最后还像条顽固的笨狗般汪汪叫,真不讨人喜欢。”翟要掏出车钥道:“走吧,别让邢老太太久等了。”
. _' E, V# q9 b% K8 p/ @没有异议地,育轩跟随在他身后,离开大宅。临要出门前,他再看一眼这栋载满爱、恨、情,愁的老屋的动人风采。
7 U$ N: K# j. Q4 h# @- a“……再见了。” 5 ?3 S9 e5 ^  X2 n) d
可惜没有机会帮你找个好的买主。
) W1 c+ j6 ?/ d* U, e% x& ^" f5 m可惜你无法重展过去的辉煌。
- \* {' R8 L; R" B* W: A可是我依然心仪你的美丽,而且得知美丽故事背后躲藏的哀伤故事后,更教人愁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将来,你不需再见证这样凄惨的故事结局,能够迎接一个更美好的HAPPY
0 p* y/ u) a6 R( |% d2 gENDING! 8 y( x6 w# a2 Y" H4 b$ S' E
育轩替老屋上锁,带着终曲人散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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