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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一屋二夫》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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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31 10:2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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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葳. T) d3 r* v1 R6 w
书名:《一屋二夫》
8 B; s2 T  |; y3 N8 D0 E楔子
/ Z8 R6 g- |- O8 K! l5 M% G我常常喜欢将房屋比喻为女人。
1 I6 I7 }* |+ r6 w! h( g" u: Y簇新建材、强调钢骨防震架构的顶级豪宅,是人人羡慕的超级名模,不怕没有市场,只怕你买不起。强调装潢亮丽、附赠华而不实的全套家具的单身贵族套房,则像时下的小辣妹,你不免心动,但是买下去却有可能在卸除彩妆后,后悔不已。至于倚山傍水的独栋别墅,是稀世珍品的优雅贵妇,通常是名花已有主,要等到她待价而沽的那一日,是可遇不可求的。
) l+ H6 Z( A' }: n# b不管上述哪一种,我都曾经接触过,非常了解她们的优缺点。我自喻为这些美丽女子的经纪人,热爱帮她们穿针引线,找到下一位知心人。无论您喜欢名模或辣妹、主妇或OL,我都可以为您找到。同样地,如果您不知该怎样为她找到归宿,我将是您最好的选择。% b) G. ]7 y1 l- q0 G" j+ l/ w- K
我是侯育轩。从事房仲业将近五年了,撮合成交过数百栋房屋,经验丰富、信用可靠。如果您有买屋、卖屋的需要,欢迎您与我联络。
0 j: ^1 t8 H9 k; `9 a' c) c~~摘自“侯犀利房屋中介”,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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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三阅读传单上的文字,侯育轩对自己的文笔仍旧“激赏不已”,哪怕青梅竹马兼“侯犀利房屋中介公司”的一百零一位助理,一开始曾对这张海报摇头晃脑,猛烈反对。 9 y$ J+ w6 T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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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换一张广告传单吧!我真怕人家误会我们是皮条客,而不是卖房子。”她总是说。
5 B% ^5 W  X+ {. Q& k哼,所以说女人就是不懂男人的美学。
6 e/ t) K/ U* o' G+ ]“我是不懂你的美学啦,不过我知道全天下的女性看到这张传单后,绝不会将房子委托给你卖的!”她不屑地反驳。
0 P$ c% `) l, t# B* m3 O0 o0 G反正“侯犀利中介”又不大,就算只做天下一半人口的生意,也够赚了。 8 ^8 }( b$ q. {6 X/ L. p
“那就随便你啦!”
' O' U4 x* `- {* ~( j最终,当然是他这老板获胜。 ; J1 w& \, F3 L7 V( x" ^
若说这张广告尚有什么美中不足之处,应该就是右下角那张小小的照片。 * s0 ~" W* r3 q
中规中矩的中分西装头,完全糟蹋了他这烟斗少年兄的漂撇面容。自诩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的阳光型帅哥,却因老板差劲的拍摄技巧,硬是将人拍成了个笑容僵硬、眼神呆滞、号呆号呆的普普男“普通”+“普级”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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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但是我觉得这照片拍得很好啊!完全没暴露出你那头乱草、凶悍的眼神和杀人不用刀的毒舌这种种缺点。拿来欺骗众生,算及格了啦!” ( k# `" Z; P- u
啧,说这什么话!老子这么和蔼可亲,哪里来的缺点?!
" ~& N. c$ I. u/ l“是、是,你很有自信。不过我看你唯一让人没得挑剔的,大概只有遗传自伯母的酒窝甜笑吧!不知情的人,应该会被你的笑脸骗过。”
& D1 g4 k4 n: N7 x# F9 N  l* f( a偏偏她赞美的是育轩对自己最不满的地方。如果不是这个酒窝降低了自己的男子气概,他就是个从内而外、无一不硬派的完美酷男了! * F# \7 I8 a) }$ D
可见得,男人与女人的审美观,真是相差了十万八千里远。摇摇头,甩开杂绪,他将传单折叠好,准备等会儿要塞到信箱中。接着,仰望着马路对面的那栋“美人”兴叹。 0 F1 H: h" |- D8 [- W*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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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托你啦,这次千万别再给我吃闭门羹了。” 5 F% X5 ~/ e9 \" g. i2 @0 A0 j1 q
第N次的努力,盼望今天能开花结果。 . B# A( v& ^0 {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她不过是一栋残破、老旧、没有半点吸引力的废屋。但是他知道她风华已逝的外貌底下,其实藏着苏醒、再生的潜力。
8 F# L0 {2 m  _3 O1 `2 V+ e- k也许,买下她意味着得花大笔金钱去装修。 , }8 b3 M& D" D! E, _1 d1 d
可是,她屹立多年,从未被地震、台风损伤过筋骨,就可证明当年建造她时,主人精挑细选的建材,与工人们细心谨慎的施工品质,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 c! ^1 ^5 ~+ [% P$ y再者,那些古董级的琉璃青瓦、整根桧木圆柱搭出的回廊、天然大理石铺设的大厅地板等等,哪一样不是现今的年代中,难以入手的高级建材?这让这栋屋子不再只是屋子,而是具有古董保存价值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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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m" h! y; \. \不过他执着于这栋屋子的做法,却被许多同业取笑。 ( J: t4 d! b9 U*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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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真是笨蛋,那栋破烂房子不可能会有人要买的!” $ F) T* C3 ]) m( ?
“破烂也就算了,本地人都听过邢家大宅闹鬼的传说了,谁还敢买下来?” ! T* p4 C. f: k0 m0 `
“即使屋主点头肯卖,卖不出去也是白白浪费力气。咱们宜兰的房市正看涨,说不定真有些白目的外地客肯买下来。但是,卖其它房子赚的钱也多过卖那么一栋,干么非得拿下那栋房子的中介约不可呢?真是头壳坏去!” , n1 Z  ~8 \2 ]: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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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 `& U" O4 X3 v! A" H背后的这些风凉话,按照一般人的常识判断,其实讲得很实在,算不上中伤。若非侯育轩对这间屋子有“特殊情感”,今天他搞不好也会像那些同业一样,对此事嗤之以鼻,认为这屋子不值得他大费周章。 + a( T9 C9 ?8 q3 l. \- ?* {) Z3 d

/ R! A6 H. o" u$ S0 H7 b% z4 B但邢家大宅好在哪里,讲给别人听,别人也不会懂的。反正他要怎么跑业务,不必向上司交代(因为他就是老板兼伙计),所以其它人爱怎么说就随他们吧,他不会因为这点耻笑,就放弃了邢家大宅的。 , @1 E, W  w" s6 ?6 F  V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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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着吧,我一定会替你找到一个有能力养得起你,让你重新复活、重新美丽起来的有钱大财主,让你再次成为我们镇上最美的一颗耀眼珍珠!
  H9 ^. ~; W! k) }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拋,接住。侯育轩志在必得地横越过马路,直往邢家大宅外围墙间那道生锈的铁门前进。 & n  o2 Q7 J+ ~2 |  V; _- I. T
不知上门拜访过几十次,他知道铁门旁的电铃早失去了作用。现任屋主邢老太太不知出于什么理由,就是不肯去修理它。由于这道铁门一向不上锁,育轩理所当然地伸手想将它推开……咦?它、它今天被锁住了?! 0 z* B" y$ V5 {6 O

& [" i$ G: g6 [; @  e* c5 A/ T错愕中,育轩听见杂草丛生的院子里传来些许说话声,他下意识地躲到铁门旁的行道树后方。 2 d3 {; K/ x; V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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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里外外你都看过了,怎么样?你觉得它卖得掉吗?翟要。”头顶毛发稀疏,挂着老实型黑框眼镜的男子,拿出手帕频频擦拭着汗水。 + Y, X% _  C; x+ K
“没有卖不掉的房子。问题是你有多想卖掉它、想怎么卖及卖多少钱?”
1 V. `5 L7 [7 c8 Z; @“能卖多少钱并不重要,只要能卖掉它,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它脱手就好。”焦急绝望地回答。
( ^. T3 y, a4 y5 [挑起一眉。“那么,我看不出它有任何卖不掉的危险。” 5 b6 Y9 D6 G; r1 c* [. B
“真的吗?”登时,男子整张被晒得红通通的圆脸都亮了起来。“这句话出自你这个镇上最会卖房子的业务员之口,让我像是吃了定心丸呢!你可千万别骗老同学啊,翟要。” ; I0 C$ b5 W0 g! K2 c3 v*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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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吧,生意场上我不会说假话的。”
- ~5 ]9 i$ [, z9 H9 X做中介的,首重“信用”两字。喜欢炒短线利益的,往往只能图得一时的佣金,翟要则是把中介经营成终身事业的人。每当他撮合成一笔房屋买卖,不光是钞票入袋,买方与卖方的人脉也要一网打尽,才算是笔成功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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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房子不是你姨婆的吗?她本人已经同意要卖掉这房子了吗?”|9C(Q J9b ! Q+ i- }  A+ K
尴尬地咳了咳,男子合掌拜托道:“这……她是还没点头同意啦,可是我想只要我们找到买家,我一定有办法说服姨婆将房子卖掉的!你就帮我个忙,趁她现在住院不在家,帮我找找门路吧!随你带谁来看房子都无所谓,只要能让对方有心买下房子就好,其余的都由我来打点。” 5 ]/ |/ a4 x, x#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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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为难地缩起眉。 ( H3 F( Q4 g: ?# e6 U0 Y
“吶,看在老同学的分上,行不行?”
- D/ m2 F: B5 l$ p/ W/ p这附近社区的人口不多,要攀亲带故还不容易?他们虽是小学同窗,但两人之间的交情并没有熟到能让翟要一口答应下来的程度。况且,对方在高中时期就已经搬到台北生活、工作,与翟要早已断了联络,要不是今天他找上门时主动告知,翟要几乎忘了两人小学时有同班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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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0 d0 j) ?7 U“事成之后,我会额外再包个大红包给你的。”看他犹豫着不肯点头答应,男子主动加码。 ( I0 A, n5 K% F( f
“这不是钱的问题。”翟要双手一摊地说:“没有老太太的许可,我若莽撞地答应你的话,万一你们事后毁约又不想卖了,我对买家也交代不过去。我不能拿自己的信誉下去赌。” " r; e1 \! \) z7 F& h)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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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失望地垂下肩膀。 1 o' T5 \; G! C) T% W) [1 V
“这样吧,我知道有其它的中介可能对这屋子有兴趣,要不要我介绍给你?” / z! H, h5 j$ x  K
男子倏地抬起头。“不行、不行!这件事不能让其它人知道!我是信任你守口如瓶、行事低调,绝不会让这风声走漏到我姨婆耳中才找你的,其它人我信不过。” 3 z4 x. l$ z! Q, F
一顿,男子大叹口气。“坦白讲,我是想用‘木已成舟’,没办法挽回了,来逼我姨婆搬离这屋子。她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住在这冬天冷得不象话、夏天又热得人发晕的破屋子里,实在教人放心不下。这次也是,她说倒下就倒下,幸好那天我刚好回来探望她,不然她一个人倒在屋子里,谁会知道?可是不管我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开,所以我才会出此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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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b. [7 J! d! r& X; ?真是孝心可嘉……可惜,这件事翟要爱莫能助。他可不想为了一个不怎么熟的朋友,赔上自己多年苦心建立起来的好信用。
. u) ^- ~; ?) c“你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眼泪几乎要掉下来了。 % ]5 o) U: q* `' D$ y
不得已,翟要只好搬出一百零一招的敷衍台词道:“你给我几天的时间,我考虑看看再说。”
# b/ Z+ f% k1 A: \“好、好,我会等你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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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行道树后的育轩,凑巧将这段对话都听进了耳中。
  o3 P/ U1 o4 O  ?  n$ z. a2 e& @原来,那个胖胖老气男是姓翟的那家伙的同学,而且还是邢老太太的甥孙! , B* Z" n# _8 Q& ^5 J
想不到老太太入院了,怪不得铁门深锁。 6 `6 m! S6 p6 I) A: f
但过分的是,这两个人正在图谋要趁老太太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将邢家老宅给贱卖出去! ! n: m5 ?4 a1 Q" t$ \) M7 N
哼,眼睁睁看着如此不仁不义的丑事在眼前活生生地上演,他侯育轩能放任他们干这种缺德事吗? % z' j$ L; l- D& K1 ?; m8 @
而且,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号称是全宜兰NO.1房仲业务员的家伙了。那家伙走路总是跩得要死、总是爱穿名牌西装四处招摇,而且据说对待女人也很无耻,见一个爱一个,睡过即丢。 " m- y; `' l* Y4 V7 E8 t. f-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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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姓翟的这种人,就是欠缺人好好地教训他一顿!
7 ]- U, \) J/ C8 C" R! \1 O8 f. B/ T6 f没错,今天他们俩的“恶行”会被自己撞见,就是天赐良机!育轩摩拳擦掌地发誓,他非揭开那家伙的真面目,昭告天下,让那家伙再也别想用那张俊脸欺骗世人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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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屋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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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C, d9 z. V  |“请您相信我的话,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是我亲耳听到的,邢老太太!”站在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育轩将自己昨天得知的“内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邢家大宅的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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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大家形容为“孤僻”、“沉默寡言”、“和那栋鬼屋一样阴森”的老妇人,脸色略显苍白地靠坐在堆着几颗枕头的床上。抿紧萎瘪的唇,妇人闭上眼想了想,又张开,目光炯亮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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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告诉我这件事,目的又是什么呢,年轻人?我记得你,你几乎每个月都会来个一、两次,问我要不要卖房子,还在我信箱里塞了很多次的传单,就算我不想理你,你也坚持地站在门外,等到我出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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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妇人质疑地打量着他。“是不是你认为我知道此事后,会生气地与我甥孙吵起来,然后索性将房子交给你卖?” ! H. Q( u0 m3 }' ]# N8 }, D
“这件事和那件事没关系。我是很想要帮老夫人卖房子,那是因为我觉得邢家大宅继续荒芜下去太可怜了。她过去是那样风情万种、绮丽多娇,在她最风光的时候,镇上的人只要谈到邢家大宅,都会对住在里头的人羡慕不已。可是现在,大家只记得她是间破破烂烂、闹鬼的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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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迟疑了一会儿,再说:“其实,我想让她恢复风光的一面,是有点私心没错。小时候我常常听家母谈起邢家大宅每年一到情人节、中秋节、圣诞节就会邀请全镇的人参加的节庆派对。少女时代的母亲说她从小最向往的,就是能穿得像公主一样,在那栋美轮美奂的屋子里的大厅中跳舞。她总是掐指数着日子,盼望自己早点满二十岁,这样就能不必像小朋友一样,十点一到就得被迫回家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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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对宴会的描述,育轩早就听得滚瓜烂熟了。
  j+ ?" q$ C2 p: b0 l# _+ n: @7 X宛如西洋电影场景中的华丽、温馨舞会。平时务农或做工、不怎么讲究打扮的镇民们,在缺乏娱乐的年代,一年有三次机会能免费享用庭园烤肉大餐、无限量供应的啤酒及可乐等饮料,这可是怎样都不能错过的大节目。大家都会卯足劲穿上最好的衣服,穿上没穿几次的皮鞋,尽量让自己光鲜、好看地去参加派对。 2 G1 o8 I( x- O6 u% ?9 S: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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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情接待着这些腼腆、害羞的镇民们的,则是天仙般温柔娴熟的美丽女主人,与高大挺拔、温文儒雅的慷慨男主人。他们毫无架子地与大家寒暄,总是不断地招呼大家,请众人不要拘束。大家一块儿感情融洽地吃吃喝喝、跳跳唱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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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X# J$ d# y7 @$ Z1 g# n不过这些对母亲来讲,都是次要的。
% B" R9 R/ a. e6 t" c$ v“就在她参加的其中一场派对上,她与一名年轻男子邂逅了。套句古老的话,他们一时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经过几个月的热恋后,他们步入了礼堂。不必说,那个幸运的家伙,就是我的父亲。” ' W+ i3 t- W7 o& d  \+ _) L0 @

0 u: V, J; h2 x: r& b2 F) `看着老妇人,育轩咧嘴一笑。“讲得夸张一点儿,没有邢家大宅的舞会,今天我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生呢!” 6 R0 `' F& C% l) D( d; u/ p3 N" O
老妇人面无表情的反应,让育轩尴尬地摸摸头。“哈、哈,讲这些我们家的往事,您大概也没什么兴趣听。可是那个年代真的很棒吧?您难道不怀念当年舞会的盛况吗?母亲说她没见过比您更美的女主人呢!”   q0 J2 ~* c. L

7 C1 ^. V* I/ H6 b: @“那不是我。”老妇人淡淡地说。 6 F- p7 g1 w, O+ ]: ~+ T. |
“咦?”
" A5 Y( G2 {/ d5 Q' c“喜欢办派对的是我的姊姊,二姊。我们家中有三姊妹,除了大姊嫁到台北外,二姊在结婚后就带着夫婿回我们家住。被众人称赞的男、女主人,是我的二姊与二姊夫。那时候的我都是一个人留在楼上的房间,没有下楼参加舞会。”眯细了眼,老妇人半陷入回忆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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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1 E/ ~! H- X糟糕!印象中,爸妈只提过邢家的夫妻,所以他一直以为邢老夫人就是当年的美丽女主人呢!希望她不会因为这样而坏了心情。 # Y0 E& A. ^; B/ T) a4 N3 ?* W7 K
赶紧将话题拉回来。 + w, V0 s$ s  I7 C
“总之,有权决定要不要卖掉邢家大宅的人,只有老太太您。我觉得您甥孙的那种作法实在太卑鄙了,就算出发点是好的,也不该这样瞒着您胡来呀!”
4 r9 L3 n: [2 U9 ^/ @# u$ N老妇人还没开口,病房门忽然被大力地开启。“你、你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跑到我姨婆的病房里讲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0 R: e9 ?! D% o$ p
站在门边的男子,正是昨天在邢家院子里,与翟要“串通”要怎么卖房子的家伙。育轩扬起下颚,不以为然地说:“我句句属实,没有乱扯。倒是你,应该要好好地反省一下。就算要帮老夫人,也不该用欺瞒诈骗的方式,该好好地劝说,直到老夫人能接受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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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这人是神经病!这是我们家的事,为什么要你这个外人来多嘴?” ' f( ^% A, T7 f, k
耸肩。“我就是路见不平,怎样?” % ]& [9 q  X- k4 Z. X# ]
“你这叫做多管闲事!鸡婆!”男子气得跨上前,揪住育轩的衣领。 ) _* ]0 E0 W: D9 e/ m' N
“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再吵了!”老妇人低叱着。“建国,尤其是你!你有什么资格对人家咆哮?你敢发誓,你真的没有带人去我家,叫人家估价吗?” " r, V/ x! _' w( O. {
“姨婆,我是不忍心你再被那老家给绑住。” ' P* T) s" r7 a  V! ?1 Q
老妇人严辞厉色地说:“我为什么非留在那个家不可,外人不知道,难道连你这个甥孙也不懂吗?我说过几百次了,就算要死,我也要死在那间屋子里!除非那两个人回家,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 z& C% G7 C/ u+ z4 e! h

; X, X, N# T+ W% C) g/ Y! h“姨婆,都已经过了三十几年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他们要回来早就回来了,既然没回来,说不定早就死了。”
6 |- l" }0 b3 A$ z( Q“住口!”老妇人歇斯底里地动怒起来,不停地喊着“住口”两字,没一会儿,她摀着胸,呼吸发出嘶、嘶的杂音。 - e- x- X) }) K* s# e' c! f
“姨婆!”建国大惊失色地跑到床边。“你又发作了吗?我马上就叫医生、护士过来,你忍着点!” 5 [* b2 I4 _# s, U2 r" I" x
病房顿时陷入一阵混乱。护士小姐推来一辆载着各式仪器的诊疗车,替老妇人套上氧气罩,随后赶到的医生为老妇人诊疗过后,替她注射了一管药剂。
0 b! E! i+ V8 Y1 J“暂时是没事了。我不是跟你们家属提过,病人需要绝对的静养,不可以让她的情绪过于激动吗?像方才这样的状况,老太太年纪大、身体又虚弱,万一缓解剂无法实时发挥效果,可是会造成无可挽回的后果。” ; F6 h2 A& t3 t2 ]

/ S" Z+ P4 F, m0 l. r/ p“是,非常抱歉。谢谢你,医生。” 3 ~" R) M( Z/ M4 g- v1 g
频频称谢的建国,在送医生与护士离开病房后,旋即转向育轩说:“你看到了吧?我姨婆禁不起打扰,你的多嘴,差点让她老人家的病况更恶化!”
3 t8 `0 w1 f+ ?育轩愧疚地低头。急救老妇人的过程全看在眼中的他,深知自己差点铸成何等大错。都怪自己不够深思熟虑,没将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考虑进去。幸好现在老妇人状况稳定了,否则他真不知该如何谢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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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5 U0 A8 p- S4 _( ~% u深深地向对方一鞠躬。“我为这次自己‘多管闲事’所衍生的‘意外状况’,郑重向您道歉。对不起,请您原谅。” . D/ a! I: J- ^' n, U
“哼!先前不是还很嚣张地在骂我吗?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说了‘对不起’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有!笑话,难道我这个做人家晚辈的,会比你这个外人更不孝顺吗?我关心姨婆的方式对不对,轮不到你这个外人置喙!你快走吧,不许再出现在我姨婆面前!” + F% Z1 q( A# b. o+ e0 y#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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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地拎起公文包,育轩再次低头道歉,说:“刚刚的事我非常抱歉,请老夫人好好休息,早日恢复健康。我告辞了。” & L9 x/ ]+ @( K
“你等……一下……”
! z" K9 o( d5 s% Z隔着氧气罩,老妇人虚弱地喊住他。 % E0 N$ }8 i* {9 H# z6 [- ~0 W4 B
“姨婆,有什么事?你跟我讲就行了。”建国急忙奔过去,握起老妇人的手。
3 r+ \! ^8 ?; {' z. }' s" }老妇人指着育轩。“叫他……留着……等……” ' v2 t) F9 a' M! X6 S
“为什么要他留下来?你要他等什么?”
8 e; g" w* E+ j+ I# i+ J9 O( b“去……把……你那个要……帮你卖房子……的朋友,找来……” - W7 C5 l% k9 s# [9 ^
“咦?这又是为什么?姨婆。”
1 D2 P; `, N* e# Z3 C“不要问……快去……” + n# A3 E3 Z; J8 _
建国很不服气地瞪了育轩一眼,咋咋舌,愤怒地离开病房。
- V4 W9 R7 a, Z) z& B: \虽然不明白老妇人要自己留下的用意何在,可是先插手管人家闲事的是他,因此他当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离开。 $ M& u+ L) j6 \4 W  k
他拉了张椅子,坐在老妇人的病床旁边。“您要是想喝水或什么的,不要客气,吩咐我就行了。”起码,这是他能做的一点赎罪。 2 ]  o, D" [. p% j0 i2 y8 v6 p
闻言,老妇人缓缓地合上眼。“我……想睡一下……他们如果来了……叫醒我……” ( j  I) O; j  `' K
“好。”颔首。
2 l& M" _9 ?9 \& e- V4 ^育轩守着沉沉入睡的老妇人,耐心地等待着。 0 ?# u" J. V+ j6 o

) q* E/ n& H* g! H( R/ Z室外高达三十五、六度的高温,在密闭的窗户前止步。显然没有什么节约能源概念的屋主,硬是将冷气的温度调至手脚都发冷的二十度低温,让人待在室内宛如身在冷冻库。 7 E: m7 `6 U" [) s- J#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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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您只要在这边签章,手续就算完成了。”殷勤地替对方打开印泥盒盖,指点出盖章的位置,唇边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身心同吹着飕飕冷风的翟要,暗暗嘀咕着:快盖章吧,你这只发情的母蜘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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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样好吗?” 5 q! T: B* |- E) P2 x# i, J  ~/ X9 \
厚重粉底也遮掩不住年过三十五,开始走下坡的额前、眼角皱纹的女客户,佯装苦恼地眨眨眼,卖弄着妩媚风情说:“人家觉得这好象在盖我自己的离婚证书,要非常地慎重才行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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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了我吧!翟要脸颊上的笑容僵得太久,开始抽搐了,但他依然发挥百分之两百的耐性,道:“这纸契约,不是已经放在您那里三天,让您仔细地观看过了吗?您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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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左右扭扭肩膀,她倾前,故意让他能够一览无遗地被迫欣赏系颈的低胸紧身小可爱中,那呼之欲出的浑圆双峰。“人家担心,你收了这纸合约后,就不会再打电话给我了,人家还不想和你这么快就断了关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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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谁和你这个花痴女有什么关系啊?不过就是我帮你把一间屋子卖掉而已!为了摆脱你的纠缠,“恁北”还是以破纪录的速度帮你找到了好客户,这样你还有什么不满的?都已经离婚三次了,还想再找下一个金主吗?我可不想成为蜘蛛女的下一个牺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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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N( w4 B7 q; x1 [0 t- y当然,从事“服务业”多年的翟要,知道在这节骨眼上,小不忍则乱大谋。因此,他强迫自己微笑再微笑。 ; ~& l0 D5 n: m6 W4 x9 `0 T& u- ]
“唉,你没有反应,那表示我猜得没错喽?你之前那么勤快地打电话给我,原来全是为了要做我这笔生意而已啊!人家说得对,业务员舌灿莲花,讲什么都不能相信呢!” # p+ \) H9 N3 W/ l0 I- l3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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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搞错?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唱独脚戏!接电话接到快烦死的人,是我耶!业务员不跟你谈生意,难道还得和你谈床说性不成?我现在终于知道你会连着换三名业务员负责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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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R; T0 f0 [! z  |- A  M) ^不。整件事要怪就得怪店经理,他总是喜欢把最难缠的客户丢给他来负责。
8 u2 q0 r- s. j' E' O说好听点,是经理信任翟要的能力;说难听一点,就是他想看热闹。假使成功,众人都会认为这是做一名顶尖业务员所应该做的;假使不成功……“唉呀,你也有惨遭滑铁卢的时候啊!”之类的嘲讽,是绝对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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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选择待在这种连锁房屋中介公司里工作,就不能不适应这种公司里外都存在的激烈竞争。 0 J$ I! z& q4 R1 s( }
同侪之间互相角力竞逐业绩,公司才有赚钱的可能。什么“和气生财”是说给单纯、好骗的家伙听的门面话。每家分店经理,为了提升业绩好替自己的升迁铺路,个个都巴不得他们这些最底端的业务员能竞争到头破血流为止。 % q/ Y% n5 z# c6 q# n! f% w- T

& a& t3 B! _9 z) b' g0 Y翟要不怕竞争,他喜欢有挑战的工作,这也是他会成为房屋中介的理由之一。可是……近来经理老是派些狗屁倒灶的客户给他,实在让翟要不得不萌生跳槽之心。
' R/ I! w( v; [0 `8 c渴望他这个现成生力军能加入的中介公司,翟要随便数数都超过一只手,他不怕没地方去。问题是,到了其它环境,难保不会重演同样的场景。 ; I& ]2 g' }0 I2 p- ^; m. N
干脆……另起炉灶,开起单打独斗的一人中介公司好了!凭自己的人脉,要抢占眼前市场大饼的一席之地,应该不成问题。
: g* `: j: C1 `0 n  j“哎,你怎么都不讲话啦?”
. o* y$ i+ z4 F6 r8 j4 a回过神,翟要冲着她微微一笑。“您不想盖这个章,就算了。”
$ X6 d, \* @5 W+ N“什……你这是什么意思?”女人的脸在一阵错愕后,扭曲了起来。 / [/ z9 S- w% w* M- s
将契约书收回。“就是您所听到的意思。”
$ e  }& P  P% P: }: Y. v“我可是你们公司的客户,你不能这样对我!”女人动手想抢回契约书。   R( Y4 I+ X7 w9 ]4 L/ H& ~2 g+ D" |
闪过她的手,翟要收拾着公文包,站起来。“是您不想签的,我不能强迫您签。另外,您曾与本公司签下的中介契约中曾明订,您若毁约不想卖屋,得加倍归还买方的订金。这点,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6 A: k* Z  q4 f0 v: X

+ ]& x% o/ k# s6 E$ N7 O( W似乎没预料到会遭受此等反击,女人气急败坏地一跺脚。“我要向你们公司投诉,派这是什么烂业务给我!” 0 Y" W6 S: Q0 S# c& T$ {
“请便。”已在心中作出决定的翟要,气定神闲地说:“顺便,不要忘记将您如何性骚扰我的过程,仔仔细细地说给他们听。我想他们一定会对你留在我手机留言中的那些嗯嗯啊啊的怪喘息声,非常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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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  k0 U6 p& K, P/ m脸一阵红、一阵白。“你这样羞辱老娘,老娘不会跟你善罢干休的!我认识很多‘四X帮’的大哥,你小心哪天走在路上会被人盖布袋!” + R2 a+ s( {9 I8 Z: ?7 {6 m
“多谢您的忠告。”翟要不痛不痒地一笑。“可是我所认识的‘四X帮’大哥们,可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大老远地跑来这种乡下地方,帮一头母猪出气。” / C0 ]9 G0 h/ T9 e7 X8 a0 q. q
“母……你竟敢骂我是……”女人握着拳头,扑上前。
  y( |$ B& b/ z0 |冷笑着,翟要毫不费力地挡开。“没有自重,哪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免费再奉送你一个建议,下次不要再抹这款NO.5了,抹得再浓也遮掩不住你的体臭,相反地,还浓得令人作呕。省点香水钱,拿去行善助人吧!” 7 E; P# U. X/ V$ N! ~

$ ^# ]* f/ C; b8 v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翟要的鼻子。“你、你、你……” ; D1 {5 q6 u" U2 Y* ?8 I
“谢谢您招待的淡而无味的‘薄’茶,祝您有个美好的一天,我要在自己还没变成冰块前,先告辞了。” ; X7 }1 ^. b0 Q/ ^- @
神清气爽地,翟要转身离开。当他跨出大门之际,隐约还可以听见屋内女人不堪入耳的脏话,宛如连珠炮般地炸开来。 4 ]) e, t  k' v& z
摇摇头,将不愉快的感觉拋诸脑后,他坐上自己的爱车,踩下油门,朝返回公司的道路前进。 ; C+ w6 h8 z' y+ }& N* `6 O9 j/ z6 @

: m  H% o/ R  j' m“什么?!”
/ S5 z3 B5 V$ L. L1 v0 n8 p“幸亿房屋中介”罗东分公司的经理,一声撼动整间办公室的大吼,让公司内所有同仁忙不迭地各自找寻掩体庇护,深怕一不小心会被流弹波及。
6 b& o0 ?0 L' U投下震撼弹的当事人,却一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站在经理的面前说:“谢谢您长期以来的照顾。”
3 I6 {! f' h- l4 j( \/ ~“等一下!为什么你突然说要辞职?是公司哪里让你不满吗?你总有个理由吧!”经理在震惊之余,手足无措地问着。 " S4 B! E; t) y- l/ `2 A* u& U5 U
“这有关我自己的人生生涯规划,与公司没有多大的关系。那就有劳经理尽快找人接手我的业务了,我想尽早交接完走人。”浅笑着,翟要再行个礼后,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 8 k8 t) t8 X" X$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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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静悄无声,但翟要知道空气中飘着无数的问号。每双好奇的眼都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瞧。大概没有一个人能理解,翟要怎么会突然说要辞职?而且他相信没有一个人能猜得到正确的答案──不为什么,就是一股不想干了的冲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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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收拾了下桌面,翟要正想下班回家,总机小姐却将他叫住。“翟主任,有位陈先生在会客室等您好一会儿喽!” & I) y1 f4 W: W5 ^% w. Q
皱起眉。“是哪个陈先生?” ! [% ?% F" {& ?1 p
“陈建国先生。”
! ^' N% `6 H( q又是他?唉!翟要伤脑筋地揉揉太阳穴,这人还真是会挑时机。 3 E3 R" N. T# A8 G' }
也罢。自己可以趁此次辞职的机会,推掉这回的麻烦事。速战速决地去见他一面,把话跟他说白了吧! " {6 h! v* l- b/ G- h6 [. f
旋踵,走向位于办公室旁边,设有独立玻璃隔间的会客室。远远地就可瞧见,陈建国在里头来回踱步,一副很焦急的模样。 ; k3 g2 [9 `2 d% S" t3 ]" t" L
打开门,翟要举起右手。“哟!”地打声招呼。
9 L- d+ U- V( p( l" e& Z“大事不好了!翟要,昨天我们俩做的事已经被我姨婆知道了!”
  }) c# b5 v' U4 _抬抬眉,他笑笑地说:“这么快就曝光了?”
& E- T2 y9 O- y9 b+ X" g“这可不是能说笑的!”陈建国苦恼地转着圈圈,开始从头述说经过。
# a8 U9 T2 u" A( U7 W听完一切后,翟要只能说陈建国的运气实在太差了。整件事怎么会如此凑巧地被侯育轩给撞见呢?以那家伙出了名的“鸡婆”──据本人说法是“行侠仗义”、“古道热肠”,他会直接找上邢老太太告状,是一点儿都不令人讶异的。 2 p$ v3 Q9 A; N( Z  b' h/ K)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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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那家伙也真够奇葩了,这年头谁还有空去管别人那么多闲事啊?
) \4 |. _" T" y% u0 h  X7 e% _$ X侯育轩执着邢家大宅的事,在消息流通的同业中,早不是新闻。本来翟要也想顺水推舟地把他介绍给陈建国,是陈建国坚持不肯由其它人接手,翟要才作罢的,怎么现在反而像是自己与陈建国“阴谋算计”邢老太太呢? " k3 k+ L$ N0 y3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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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育轩,你也真傻。我要是你,才不会将整件事告诉邢老太太,而是凭着手中握有的“条件”,直接找上陈建国,和他谈交易,这样子不就顺理成章地获得“中介约”了? / f$ M' d- n: L

7 E+ Q/ ~4 V5 Q5 ]只不过,以翟要从过去陆续听到的侯育轩“事迹”来判断,他若是懂得变通,就不会成为业界中传说的“怪胎”了。
2 S8 w5 b4 ?) V$ H“既然已经曝光了,你就好好地向你姨婆认错道歉。你可以告诉姨婆,还好这件事尚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我们还没进行,随时可终止。这样她应该就不会太生你的气了。” - d2 H4 E4 o9 x3 D) R5 x5 W! b

0 p$ g) M9 U/ ^4 S* u: s“唉,姨婆现在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她叫我来找你,请你过去见她。” 7 x  S# w% E* }, m
实在不觉得有这个必要,也不想多惹事的翟要,想着要怎么推辞才不会伤了和气。 4 E6 i! [* A5 `4 I" `; g3 B1 c# {
可是陈建国却握着他的手臂,拚命地拜托道:“你不能不帮我,翟要!现在你要是弃我而去,我姨婆说不定会真的拖着病体,又跑回那该死的老房子去住。你忍心看她一个孤单老人,待在那种烂地方,过着死了也没人会发现的日子吗?为了我姨婆,我拜托你,跟我去见她,帮我一起说服她卖房子,好不好?你口才那么好,一定能说得动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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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 S5 f7 |* i9 C- r说到底,翟要也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姑且不论两人是不是“老”同学,陈建国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打动了他的恻隐之心。
, e3 g- }9 e; d点点头。“我可以陪你去见她,但我不保证一定能劝她卖掉邢家大宅喔!”
) N/ b6 J2 Y. ?# E8 a( g“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好同学、好哥儿们!”感激涕零的他,忘情地上 1 N1 d4 J) t$ {' k
抱着翟要,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4 N' H9 `2 ]& V# L" N) [  Q# h! i“小事一桩,别客气。” ) U7 b1 {# Z( W
忍着痛,啊哈哈地笑着,翟要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全天下所有的男人一样,都有个死要面子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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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o& V* L# Q" c“姨婆!” ; c; L- e& a2 R: E( _  X8 q" a
坐在折叠铁椅上打盹的育轩,被这声呼唤惊醒过来。他揉揉眼,看着老气男奔到床边。
2 d0 s' T$ y" F3 v, Y( O4 c建国高兴地说:“姨婆,我带我朋友过来了!” 4 d8 y/ P$ P, ^% ^1 N
育轩一转头,就看到站在门边的翟要。   d* }% B6 K# _. n
啧,这家伙还是和过去看过的几次一样,外型精心雕琢、穿著打扮时髦,处处讲究品味到碍眼的程度。白晰脸蛋和个娘儿们没两样,只差没有大作文章地抹胭脂水粉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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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用。”走到面前,翟要朝他递出一条手帕。
+ `( t' L; ~( S! j: K7 _“要干么?!” / i4 {8 q" P. Y; K
“口水,你不擦一擦吗?” & M* ?1 i) H/ Q
育轩头顶冒烟,啧地将他的手拨开,用自己的手背在唇角擦了擦,还不忘记嘲讽他说:“是男人就不要用什么手帕,矫揉造作!谁像你那么娘!” + J' X+ A/ G8 l' x
一笑。“我以为这叫作干净卫生。你是不是把邋遢、不修边幅,错以为是男人味了?像你这样是不会受到女性欢迎的,侯先生。”
. @* ]9 R' W& z! f: X3 H5 u“哈啊?我受不受欢迎,干你屁事!”
$ s. x" W( H; ]9 o耸肩。“只是好心。”
) E  ], ?8 w( X0 C6 ?3 p( D“不必!” : H4 k  u7 k4 Y0 @$ z4 e- ]
病床上的邢老太太醒过来,在甥孙的搀扶下,坐起身。“建国,那位就是你的朋友吗?”
9 z' x. Y7 g0 F0 R0 K! V“是。”陈建国介绍道:“他就是我那位从事中介的朋友,翟要。” 2 l% U* k$ e+ u! S4 {5 {, S
“再过来一点,让我瞧清楚些。” 2 L  e" \( k4 j
主动地走向床畔,翟要执起老太太瘦骨嶙峋的手,印上一吻道:“老夫人,我是翟要,请多指教。” + |) }, v% [0 y$ ~: q3 F8 T. F
邢老太太蓦地张大眼,双唇颤抖地凝视着他,怯声说:“姊……姊夫?!你……是你……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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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h: h, g7 f( n- w6 U3 H" y姊夫?翟要幽默地想:我衰老得这么快吗?至少也让我当个“妹夫”吧?这位老太太。
1 r5 Z, g* T$ v( O) I“姨婆,不是的,您再看仔细点儿,他怎么可能是二姨公呢?”陈建国在一旁搭腔地道:“您是思念过度,产生幻觉了吧!” $ e. E/ `  y% ]$ J5 d+ {0 h6 \  _4 N& q
老妇人再仔细一端详,失望之色立即溢于言表,喃喃地说:“原来不是呀……是啊,算算年纪……姊夫也该有七十好几了……我真是病胡涂了。” % @; L: l+ g2 ~1 P3 O* ~
“姨婆,翟要从以前就是个很可靠的人,我们读书的时候,他作班长,每个老师都称赞他的表现。所以,把老宅交给他去卖,您大可放心,他不会卖给什么奇怪的人,一定会挑个好买家的。” ) `5 E0 ^3 J! c, L9 z

2 n6 G( l' |3 u2 q! q7 P“哼,小学时代的班长就了不起啊?我还在军中当过小队长呢!”坐在床边的侯育轩嘀咕道。   u! v: |6 y& ~% `- U/ @
说得好,可惜他这么说也无法替他自己加分。翟要决定助他一臂之力,开口说:“其实邢家大宅是个好对象,不管交给谁卖,应该都可以卖得不错。” " T% V+ S/ s: ?) o1 E. D3 N/ B
“看,姨婆,他是不是人很好?还帮‘别人’说话呢!”陈建国意有所指地斜瞥侯育轩,接着说:“将房子交给那种喜欢告状、心眼又小的人去卖,你能放心吗?谁知道他图的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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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呀,适得其反,不讲没事、讲了多事。翟要一瞟侯育轩,不出所料,他正用非常愤怒的白眼,瞪着自己。 $ d. l* z0 t. t! P+ t4 E
……这真是个天大的曲解呀!我不是故意讲“反话”来跟你抢邢家大宅的“中介约,“侯育轩。
- Z9 x- j2 \- e2 U- q3 c奇怪,明明过去自己很擅长处理这种棘手问题的,怎么今天事情会越弄越僵呢?
4 E( P' R1 X1 U1 F2 J“不必讲那么多,我还没有决定要卖!”老妇人冷冷地开口。
" O  I+ X4 i; _" |; y( v2 J& h( y“姨婆……”
$ N, W, J# g' ~, Q无视甥孙垂头丧气的模样,老妇人径自瞅着另外两人:“你们都有自信,能帮我把房子卖掉?”
/ q. d' O* u5 G  ?) R; ], d4 @“邢老夫人,虽然我有这份自信,可是这件事就当我没提过。”侯育轩抢先回答道:“我很想替邢家大宅找到个识货的买主,但既然你的家人这么信赖翟要这个朋友,论交情、套关系,我没办法和他抢。与其让您们一家子为了一栋房子,搞得家庭失和,不如我主动退出好了。” 6 _+ S$ ]. _, i2 ?

) Z4 \$ {6 C0 p0 C2 w- w3 o翟要皱起眉,这家伙讲得会不会有点过分了?好象他翟要除了靠关侏外,别的本事都没有。原本他是想拱手让给侯育轩的,但现在……
9 O: H6 x6 b6 w/ [5 _( o) W“讲得这么好听,我看不见得吧?”翟要礼尚往来地微笑说:“你是怕自己竞争不过我吧?以前不是有一回客户托你卖屋,你卖不掉,人家转而找上我们,我三天就卖掉的败战记录吗?毕竟我有的是全宜兰NO.1中介的业绩,万一我们相互竞争,你再次输了……是说,这回你也可以逃避掉“能力不足”的臭名,找借口说是‘关系不够’所导致。” 9 c$ L& h" F0 v$ e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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窘怒了脸。“哈啊?谁会输给你这种虚有其表的家伙!那一回我会卖不掉,也是因为──”
- y# ]3 Z& m, O打断,嘲讽地回敬他。“事后讲再多的理由都是多余的。是不是虚有其表,要不要等你和我光明正大地角逐一番后,看看结果再说?你这个爱膨风的家伙。” ( C- k* f8 J! J( z/ n" f9 p" F: @' [# j8 ^
“什么?!” $ |3 o3 C6 Z9 ?  ]. P: ~
爆怒的黑瞳撞上冷冽的黑眸,战火炽烈地烧起来。 0 }0 f) j* j/ h& Z' k* ?9 `7 N& y
“你们两个,到底是怎样?有自信、没自信,想卖还是不想卖,都给我说清楚来!别把我老人家都弄迷糊了。”老妇人眯起眼道。 : r7 ^% D: u7 i: J" Y& x4 J
“翟先生都被话了,我若是掉头离开,就会被人当成没自信的懦夫,我侯育轩以后出去也会被人瞧不起的。”挺挺肩膀,扬起下颚。“只要老太太肯把房子交给我卖,我保证会找到最棒的买家,卖得比翟某人更棒的价钱!” / V! @" ?4 M9 b* H, Y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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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巧,你说的也正是我想说的。”翟要朝向老妇人一笑道:“您要委托卖屋,我将会是您最好的选择。”
4 L8 T& d& I. c7 K; X* Y  v“……”老妇人轮流瞧着他们,最后看向甥孙道:“建国,姨婆我是一点卖房子的意愿都没有。”
/ y/ q1 T6 r! |( [0 e“可是……” $ \( S  s0 d: ~, h" S% l. I
老妇人阻止他地举起一手,继续说:“我知道其它晚辈们,根本不想理会我这个顽固、孤僻的老人,只有你会不时地来探望我的情况。你为的是什么,我心知肚明。假使你想要这栋屋子,我之前已经在律师那儿留下遗嘱要将它留给你,早晚它也会是你的。” & K% Y. S3 B0 `# e7 i$ ^

4 n: j5 O7 \' n- C: w- Y% x5 q“姨婆,您误会了,我不是要抢这破屋子,我希望你卖掉它是为了你好,我一毛不拿也无所谓的。您再继续守着它,是苦了自己而已。”上前握住老妇人的手。
  T* H4 h: l1 J, v“就算你是为了房子才对我这老人好,也没有什么不对,遗产这种东西,该拿的就拿,客气什么。” $ T$ H$ C( O/ c3 C. R; N
老妇人不留情面地说:“你都大胆地背着老太婆我计划卖房子了,总该拿出点骨气,直截了当地跟我讲,说你不想老被我这困在过去的老人给绑住,手头上多了笔卖房子的钱后,日子可以过得轻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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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真的误会我了。”哭丧着脸,陈建国只差没跪下求她相信。 8 o2 R9 O' [# P) ]% ~  e* j$ v1 S
“不要废话了!”老妇人抬抬花白的眉毛,冷酷地说:“你不想要我继续待在那屋子里,要我现在就卖掉它,我是不可能答应的。除非……这两个年轻人,能证明他们的诚意给我看。” 9 m: F/ u) U! x+ \. Y" _%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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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婆,您别刁难人家了。” 3 Z8 ~& h& ]! h% R
挑剔的目光瞪着侯育轩与翟要。“什么叫刁难?讲漂亮话对我这老人家是不管用的,你们打的如意算盘,我心里自有数。” 1 G  \/ R9 U; Y7 N" E8 h! P" g
哼声道:“口口声声都说它是栋破烂房子了,有谁会笨到买下来住?你们会怎样推销这房子,我用膝盖想也知道。八成是鼓吹买家,买下来后把屋子给拆了,盖栋全新的远比整修它来得划算多了。买房子不是重点,那些人想买的只有土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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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您不希望房子被拆掉,我可以和您约束,找个保证不拆屋的屋主。”翟要无惧于她刺人的目光,浅笑着说。
; V! J' u) k2 ?- s- `“我的心愿就是不想要邢家大宅没落、消失啊,老夫人!我希望它能找回昔日的光彩,再次成为咱们镇上的骄傲!”侯育轩更是激动地说。   P+ R( _( Q6 S2 A  E- n( G: P
老妇人哼地冷笑。“我说了,只有‘行动’能证明你们的话是真是假,如果你们经得起考验,我就相信你们,将屋子交给你们其中之一去卖。如果你们经不起考验,建国,我不许你再提要我搬离屋子的事,否则我就修改遗嘱,将它留给你的弟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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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a1 V. p& n7 d: S# N三番两次的表明,仍没有被姨婆采信的年轻人,早已沮丧地闭上嘴,默默将事情交给老妇人自己去决定,省得挨骂。
, ^7 x& w( F, R' S, v- o“您希望我们如何证明呢?”见状,翟要问。 - F1 C. J; l" w8 v
“很简单,不会要了你们的小命。”老妇人脸色一沉地说:“你们谁能在那间屋子里住上一个月,我就把中介约给谁。那种熬不了几天就跑掉的业务员,说穿了全是耍嘴皮子的骗子罢了!” 0 W7 C6 l& e* v  [%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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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翟要惊讶地皱起眉。
4 |! M0 q- T$ @, k& c“这是小CASE,我没问题。”得意地跨前一步,侯育轩拍着胸脯说。
- n5 \: U; C, D  q老妇人点头说:“很好,年轻人就是要爽快。另外的那一个,你要是觉得自己办不到,早早退出,也没什么丢脸的,因为我可不是同你们闹着玩儿的,你们是不是真的住在儿,我会安排眼线时时去查看的。别以为我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便想蒙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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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3 ~' Q1 q' s接触到陈建国放送SOS讯号的目光,翟要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老夫人的条件让我有些吃惊,虽然不至于办不到,但考虑到一个月都不在家里,总有些事得先处理好,也要准备行李、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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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要接受或是不接受?”
6 E9 N8 P3 j' a5 H: U翟要骑虎难下,谁叫他先前和侯育轩赌气,将话说得那么满。“我愿意照老夫人的要求,接受这挑战。” ; r* s; j- C$ ^* U' T9 @
总算大松一口气,陈建国突然想到一件事。“姨婆,万一他们两人都熬过了一个月,又该怎么办啊?一屋不能二卖啊!” 7 }! p5 o9 M  r# b- g
“这还不容易。”
, X) q3 u0 h  o. h% y0 J+ p这问是容易解进吗?不以为然的,翟要扬起一眉,等着老妇人的解答。假使她不能想出个公平的办法,他可不想白白浪费功夫。
3 [+ A+ d, Q- D# e. ?  w大剌剌地,老妇人回道:“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早点把另一个人赶跑,不就得了?我可不是要你们和和气气地共处一个屋檐下,合力度过难关。这是淘汰赛,谁先让谁受不了地离开,谁就是赢家!” % {' R$ }  E" |+ W9 Z

- A' m% [! _( e9 ~; y0 G原来……如此。
2 E8 c2 @* B; S, Q8 J至此翟要彻底明白,何以老妇人会变成一“孤单老人”了。
; T/ K" @' R' N& h8 R. C! p& b1 @; R问题,恐怕是出在她的个性上吧?唉。 ) M7 X0 p7 G# m6 K2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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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姨婆竟提出这么强人所难的条件。”陈建国向翟要低头道。i9h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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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内心圈圈叉叉,翟要的外表仍维持着良好风度说:“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怪不得你得背着她偷偷进行了,你姨婆的个性真烈啊!” . V6 D5 F. V& J* d
“听说她年轻的时候脾气不好。我外婆──就是姨婆的大姊,形容她天生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却因为凶巴巴的,几乎没人敢追。据说,在她们三姊妹里,最温柔的是二姨婆,可惜她走得早。” 1 [+ F; {; a- X- L. n0 _  b

$ ]& V2 J1 c% d' ^) _对别人家的往事没啥兴趣的翟要,切换题问:“接下来要怎么办?你姨婆有将房子的钥匙交给你吗?”
' K7 m  k9 i! Y' J8 h1 }: b. C$ f陈建国立刻掏出一副年代相当久远的钥匙。“不好意思,我这边只有一副。我跟公司请的事假也到期了,等会儿就得赶火车回台北。这钥匙就托给你保管吧!” , [! U- z# m: q9 U- {/ J. Z
收下钥匙,翟要道:“我会负起责任,好好保管的。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去整理行李呢!”
  V* g$ [: L# x- {“好,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 N6 l0 p" n" G2 _在医院大门口与陈建国挥别后,翟要走下斜坡道,等在大马路边的侯育轩向他走来。 5 w. u. v9 w2 C
“我不想多耽搁时间,我们就直接到邢家去吧!”连句客套话都没有,育轩趾高气昂地说。 - D, J3 h$ \4 C8 c+ Y( G
翟要摇摇头:“何必那么急?我有东西要准备,你也不可能两手空空地住进邢家吧?”
7 \  G+ @1 t. o5 t0 S“不过是住一个月而已,小题大作什么?换洗衣物、日常用品,事后再回家去拿就行了。如果你不打算马上过去,那么钥匙先给我!”伸出手,育轩不耐地说道。 : v6 Y' Z2 x! e
“你这人还真是急性子。”翟要摊开双手。“但,很抱歉,我必须拒绝你。这把钥匙是人家交给我保管的重要物品,丢了就糟糕了,我怎能随随便便地交给其它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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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眯起眼。“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人品?” * w6 g2 U0 O6 {) Z# J% d. F
咧嘴一笑。“可以确定的是,我得使出浑身解数,让你知难而退,不是吗?”
! [) R) f/ r( k咋舌。“用这种三脚猫的步数,想笑掉人家大牙吗?即使得在院子里打地铺,我也绝对不会退让的!”
, d' H3 _; k, t- F“你想太多了,我没恶劣到那种程度。这样吧,我先回去整理东西,再到你家去接你。这是我的名片,上头有我的手机号码。你大可安心,我不会一个人偷跑的。” 5 f8 u/ Y5 D; E( ]' w1 T4 N" w# S
嘟嚷着“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育轩收下他的名片,转头离开。 $ S5 k* m# k2 o5 ~0 Z' j
好歹也礼尚往来地交换一下名片嘛!翟要啼笑皆非地看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渐渐远去。其实他并不讨厌个性耿直的家伙,但照这情况看来,他们大概是交不成朋友喽! 2 c- u. e: l( E' {1 u5 x6 N

0 L3 p% b( }6 ~. b4 n“太慢了!” ! [7 x3 d1 ~) y1 y; M
当翟要将心爱的马自达停在育轩家楼下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他,单肩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到他车窗旁抱怨道:“你是将整个家都搬上车了不成?整理那么久?”
- o7 I6 O% \  d# S" j# W“抱歉,因为我哈妮听到我必须近一个月都不在家,缠着我不肯放。我只得好好地安抚、安抚他喽!”
% U! s3 b6 T, o. f! P+ \) ]7 S闻言,育轩额冒青筋,毫无头绪地踹了他的车门一脚。 % T6 m/ g# ^2 f1 N, O. m" s! j
“嘿!”翟要紧张地打开车门。“你要是将她弄凹了个洞,看你怎么赔偿我!” . s( a( `3 T4 g4 R
“真是抱歉啊,因为等太久,我的脚抽筋,不自觉地想踹一下。”嬉皮笑脸挂在唇边,育轩凶恶地瞪着他说:“或许下回你会记得,不要拖拖拉拉地浪费其它人太多的时间。” . O% g! Z9 B$ G/ d'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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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上车吧。” . U3 g( O' ^( q: g; C5 f$ w" m; R! N
一到驾驶座旁,育轩就瞟到后座好几个皮箱的行李。“真不懂,一个大男人带这么多累赘的东西做什么?又不是女人家,‘道具’一大堆!”
& g  ^0 t( r0 w3 T/ c6 {“追求生活的舒适不是种罪恶。”将车开上道路。 9 F# z& J' N9 e: q8 s8 |
“不用带这么多东西,照样可以过得舒适。随遇而安这句话你没听过啊?” # U8 z. N- V* a3 X- `
“你可以不认同我的生活方式,但不必一副不屑的样子。至少我很努力地赚钱,好供自己享受生活,这是我给自己的犒赏。难道你不会在辛勤工作一天后,喝杯啤酒慰劳自己吗?”   U- ^% ~4 U" M: |2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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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摆出臭脸,将视线调往车窗外。
. D4 j7 w7 z8 t: s! j隔了一会儿,翟要等他气消得差不多了,才开口说:“往后大家得同住一个月,我们别中了老太婆的计,好好地和睦相处吧!” + ^" O- G. x& I$ Z! j$ E- m
“哼,我和奸佞之徒没什么话好说的!”
5 t) u. c% W' Q8 ^噗哧一笑。“凭你这么差劲的社交技巧,居然也能做业务员,真令人匪夷所思。”   A) A3 F" Y7 k( I
“真诚地待人,有什么不对?” ) e# w; ?, x% x" l& g2 z3 m  q
“碰到讲理的客户,你这套或许行得通。可是一种米养百样人,遇到不同的人就得有不同的说话方式,不见得每个人都喜欢你这种赤裸裸、直来直往的接待方式。因时制宜地变通一下,你也没什么损失吧?太冥顽不灵,小心最后变成那个老太婆一样,惹人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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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一句老太婆、右一句老太婆,你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老吗?给点尊敬吧!我不觉得邢老太太哪里讨人厌,反而很欣赏她到老都有所坚持的生活方式!像你诞种自以为很吃得开的家伙,看了才叫人倒弹!你大概连‘坚持’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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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e3 |. D7 k) L气呼呼地,育轩蹙着浓眉,继续道:“你交的朋友或许比老子多千百倍,可是我怀疑那些人在你不风光、不体面、年老色衰之后,还有多少人会将你放在心上?知交广阔?朋友满天下?哈,那些你用轻浮的方式来到的朋友,不过是同样轻浮的人罢了,这有什么好自夸的?至少我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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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G# |& L! S- v7 A扬起唇角,一嘲。“你冷静点吧,只不过是聊聊而亡,有必要搞得如热血沸腾吗?你不喜欢我,OK,我不惹你就是了。”
( e) e, L3 p9 Z# ~“啧”地咋舌,所以育轩才不喜欢这种别人一认真起来,马上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先挑起话题的是他,一旦话题朝他自己不利的方向进行,就见风转舵,根本无法让人探测到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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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气氛延续到他们抵达邢家的大门。 6 P& c! t7 j' J8 o! I
因为翟要耽搁了不少时间,本来就很冷清的街道,更是没有什么人影出没。月隐星稀的夜空下,黑漆漆、爬满藤蔓、杂草丛生的老宅仿佛是恐怖电影中的布景,有股说不出的诡谲,阴森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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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4 L. o" Q, E/ D" t“白天看还不觉得,晚上看就让人有点发毛了。”翟要吹了声口哨说:“感觉好象会有不一样的东西出没呢。”
9 Y% z. D8 o, T“咦?”地靓他一眼,翟要研究着他的表情,而后戏弄地扬起双眉。“莫非……你怕ㄍ……”
- L7 p1 E; {/ Q“快住嘴!”冲上前去遮住他的嘴巴,育轩取张地左瞧右望。“没有人告诉过你,不随随便便把那个字挂在嘴巴上啊?小心真的招来了‘什么’!” 9 r; J/ {2 u  P
在他手指底下,翟要漾开笑容,咿咿呜呜地说:“泥真胆小。” 9 g( o5 R+ Y7 a
“你!谁胆小啊?”缩回手,握成拳头,育轩死瞪着他道:“我这叫谨慎!对于嗯,神要存有敬畏之心,你不懂啊!” 3 _2 K' b! j0 ?6 C
“那也没必要避讳到这种程吧吧?”翟要咧嘴说:“或许这屋子是荒废了点儿,可是又没发生过什么命案,你怕什么?” 2 U1 ]; O9 r) X, Y
瞪大了眼,“你、你没听说过这老屋的‘传说’吗?”
; D2 |4 o1 y) S& x“什么传说?”
1 U2 `0 N. s* T2 ?. E" _/ Y8 o育轩恍然大悟地点头。“原来你没听说过呀,所以你才会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7 V; f5 ?( [6 }: Y( ~翟要一头雾水。
* j5 a1 e1 {1 [# D# V/ S( B$ V嘿嘿地好心替也解开疑惑,育轩将两手环在胸前,故意用神经兮兮的声音说:“距离现在三十多年前,在我们两个都没出生前,据说有两个人在这屋子里面失踪了。大家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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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9 }* L  K& w6 ]( `& Y“所以?”翟要吞下一口口水。
1 j- l- U$ T- P4 m& B& `“哇”地大声吓他一跳后,育轩补上话。“我们本地人都说,那两人是被嗯、嗯给绑走了。你要小心,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9 h5 j/ ?- C0 E“……就这样?”抚着胸口,还以为是什么可怕传说的翟要,笑笑地说:“我还以为有更精彩的故事呢,像是挖到被大卸八块的遗骨之类的。这一点都不可怕嘛!想吓我,就搬出更可怕的说法来吧,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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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他居然不受恐吓。育轩悻悻然地说:“撇开被捉走的那段,我讲的可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有两个人失踪了,而且他们失踪没多久,邢家就开始发生一大堆的意外事故,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邢老太太。因此,好一阵子都没有人想靠近这里,说这儿被下了诅咒,靠近的人都会倒霉。” 6 t2 ~- w' d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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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那只是巧合吧!”挥挥手,不以为意的一笑置之。“有点历史的房子难免都有穿凿附会的谣言传出。事实上,哪间屋子里没死过人?只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v  P6 V9 z% {% U% y; |1 j! y8 v

9 Z7 _# _6 j  q7 a1 D* }" Q2 y“呸、呸”地吐吐口水,育轩赶紧求神拜菩萨地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出言不逊的是那家伙不是我,你们要算帐可别找到我头上啊!” ' V1 s8 U4 y  U4 @# w4 \7 |
翟要自顾自地提出自己的行李。“你一个人慢慢去拜神吧,我要先进去了。”
& v; i) v* x; f$ T* U+ p“喂,等等我啊!”
$ \: H1 q. T- H忙不迭地跟上前去,他可不想一个人被丢在乌漆抹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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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觉得有奇怪的声音吗?” % }+ P# |6 u- v; Z
一盏昏黄的楼梯小灯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亮度,让他们看清四周的一切。翟要抱着逛“鬼屋”的心情,悠哉地打开房门,找寻合适自己住下来的房间。
! b# Q1 Z; a+ y; W  y除了邢老太太所使用的一楼空间外,她允许他们使用二、三楼的任何一间房。 1 Z- Y( q& v+ v& [3 O  f
“不觉得啊,大概是老鼠的声音吧。”闷着笑,翟要半转头,看着始终畏畏缩缩地跟在他屁股后头的育轩说。
. n: A- O# R7 p& y8 P+ m) z“是……老鼠吗?”仍在疑神疑鬼状态中的育轩,竖起耳朵,瞪着大眼。
: B+ C( r$ W) o& S! Z0 K“拜托你,你还得在这儿住上一个月,怕成这样,难道打算一直黏在我身边不放啊?”翟要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不过他一向认为许多人都比鬼更可怕。只要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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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跳离开翟要两步,育轩逞强地抬起下颚。 8 y6 J* Y3 ?; K% F
没有吗?翟要蓦地指向他身后说:“你后面的影子是什么东西?!” 5 n6 r* @9 T. b7 n8 p6 z. b
“我、我才不会上当呢!”育轩哼地一声。
8 Q( b- |" O( B4 n% e; P- R“什么上当?你身后真的有东西的影子,我没骗你!” " {- Y8 s) b" w1 n1 A! |4 F8 L
脸色逐渐惨白,僵直着脖子,育轩想看又不敢看地用细小的声音说:“是、是什么形状的影子?” * {" s- L- B" [4 W# @
“唔……方方正正、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好象很悲——” % d# I. L% r) B" b
翟要的描述还没讲完,育轩已经双腿发抖地冲到他身旁,揪住他的脖子说:
+ s: s2 \- K  P8 W“不要讲了!快、快、快把它赶走!”
8 v+ X7 {! S" O% x9 Q哈哈哈地大笑。“我怎么赶啊?那是幅肖像!”
, R& p! a4 n% c$ Y一翻白眼,育轩差点口吐白沫地气厥过去。狠狠地扁了翟要两拳后,育轩好奇地走向那幅肖像画。
4 V* {7 R2 R2 L在缺乏相机的年代,人们唯一能仰赖的就是画家的笔,捕捉住岁月的一角、记忆的一方。看得出这不是出自什么知名大画家的秀笔,但画家中规中矩地勾绘出一名温文、端正、浓眉大眼的青年,他穿着西装,手中还刻意捧着本书,营造出书香门第传人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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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U# p* e0 X" s不知怎地,画中的这双眼睛,育轩有似曾相识之感。 " J2 l' e( R5 b+ C: L( }: }
“吓!”翟要突然发出凄厉的抽气声,想发声又发不出来地猛拍着育轩的肩膀,指着楼梯口。
1 E% k. ~3 a# _! Q以为他故技重施,育轩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喂,玩笑开一次就够了,开第二次就很无聊——呜哇哇哇!”
" E5 f8 J& \) r2 x, R' h2 V看到了!他看到了!
& h0 a+ K0 P3 A* e: j/ R一个披头散发的……看不到脸的……阴森的……飘飘地一靠过来……
# h" ~3 A* _. H! ?* U2 H+ J“救……救、救命呀!”
- y8 M% W& |. u连滚带爬地,育轩和翟要跌跌撞撞、慌慌张张地往另一头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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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后方的脚步声始终没有停止追过来,情急之下,育轩索性推开旁边的房门,不管三七二十一地闯了进去,并火速地将门反手关上。 8 c5 x# L/ E# z) J4 z1 A
“哇,你关门轻一点行不行?差点夹到我的手耶!”翟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 q8 L( p, Q0 V' {# K“哇——喔,是你呀!你也跟进来啦?”圆睁大眼,育轩一心逃命,根本没注意到一旁的他。猛一看,还以为“那个”也跟来了。 4 n% G, ^1 U" w8 y& V2 U8 }
“是的。哇,我也进来了。不然,你是要把我一个人关在门外,和那个女鬼四目相望不成?”白他一眼。
1 |) J5 x1 u+ }# n* }1 U“嘘、嘘,你又说那个字!”育轩真想拿水泥堵住他的嘴。 ; v. A. R1 c! e1 E
翟要没好气地说:“不然你要我怎么称呼‘它’?夏天夜晚出现在恐怖老屋里散步的‘女神’吗?” 9 C/ E; P7 Z; k! n, D  `, f  d
“靠杯,谁管你那么多!只要别再让我听到那个字眼就行!”交代完,育轩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喂,现在外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了,它……走了没?” " y/ y9 |. h* K/ h* T2 [5 X" s
“哈,你期待听见什么?‘还我命来’吗?” 5 l1 {" S/ B0 j3 O0 o. @
如果真的亲耳听到这句话,育轩发誓自己会从二楼跳到一楼,马上逃离这间老宅。 8 W+ P  J/ O4 ~- G0 d8 H' c
“喂,姓翟的,你不是自认胆子很大,现在干么躲在这儿?”以肩膀一顶,育轩道。
, @7 T% Q; O- `8 ^“……我是陪你躲。”黑黝的眼珠转了一圈,翟要贼贼地笑说。
3 B% x% f/ M' I* \+ @$ B育轩眯细了眼。“你知道吗?我真高兴这时候在身边的人是你。一来你是个男的,二来我们不是朋友,三来……我很讨厌你。” & J2 B' B9 w" l, j# k
“嗯?抱歉,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你是为了什么而高兴?” ) {% w- T. {# q4 j
一手握在门把上做好准备动作,育轩无情地回道:“因为这样,我就不必因为你是女性而需要保护你;因为这样,我就不必跟你讲仁义而挺你到底;最重要的是,因为这样,我可以毫无愧疚、毫不迟疑地陷害你,一脚踹你出去了!!阿弥陀佛!” ' l; a+ D, D9 G2 t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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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他抬高左脚,一个大脚踹在翟要的腰间,硬是将他给踹出门外,
/ w7 v5 w+ {( w" o, \! B$ G+ P再将门甩上。
( h5 g% ^+ ^9 n+ ]隔着门板,他喊着:“翟兄,你好好地加油,如果明天天亮时你还健在,我会恭贺你的!如果不幸有什么事发生,那我会多烧点纸钱给你的,保重喽!”
0 V2 y$ x: y' o6 F“他麻麻的!侯、育、轩!混帐,你快开门!”
. s, I* I- S6 Y/ S# ~" D) O门板被敲得咚隆隆地晃动不已,几乎都快被敲破了。育轩决定暂时不去理会他,等他嚣张的气焰收敛一点儿,主动求自己将门打开再说。
3 B4 c/ }7 G0 s  ?4 u趁这空档,育轩环顾了下这个房间。空空如也,什么家具也没有的房间中,四处都布满了蜘蛛网及厚厚的一层灰尘。 4 [! p/ p9 \; I
这种状况,怎么可能住人呢?势必得经过一番打扫、整顿。 # M& N: X  E' U- t
继续走到没有任何窗帘遮挡的大扇旧式漆木框窗户前。想让空气流通点,因此他尝试地推动了下,但是这扇必须由下而上拉抬的窗户,已经完全卡死了。 " D' e4 ]; f* s! |& z! k
“铁闩生锈成这样,这也难怪。” 9 F- @* Q: F$ O! @
看样子,这栋房子的老化状况,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严重。邢老太太大概没有费心去保养它,只是放任岁月侵蚀它的一切。有些东西,光看外表是无法了解它的内在,育轩开始庆幸自己有这机会亲身体验一下,在邢家大宅中居住是什么感受。
3 e% @' V- F* r/ l; X* E“有时间的话,再来修理你喽!” ( J% ~* ^2 M; v
拍拍窗框,育轩转过身。嗯……从方才就没听到翟要的鬼吼鬼叫了,他是不是累了?还是……呵呵,吓得哭了?
5 [$ L. N5 E* p% C+ G  n“喂,姓翟的,你还在外头吗?”
( Q# c3 U$ ^8 y, F0 m  p9 _“……”静悄无声。
: R. A0 }1 I/ l' X9 ^" G* C( a: G这家伙,该不是故意闷不吭声地想吓他吧?“嗳,你别像个小孩子行不行?在的话,就应我一声呀!” 7 ^4 g7 B2 w& Z2 W8 b4 Z" w
“……”没有回答。 . k+ C. O0 p' ?$ W1 m
不、废、吧?!一股寒颤爬上他的手臂,连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翟、翟、翟要,你,你、你没事吧?快点跟我讲!我保证现在不会跟你生气的!” $ ^4 M) d% I+ \
“……”死寂。
# E( o5 j" ~4 S- m( ~耳边传来自己血液逆流的嘶嘶作响声,育轩面色苍白地做个深呼吸后,大力地拉开门。 5 {+ p  T* p5 [. t4 s. u$ t
没人!他不在!他到哪里去了? 4 X2 @* ]6 D, h* I/ \& |
“雪特!”不顾一切地,他往楼梯那头直奔过去,不断地呼喊着:“翟要!翟要!你、你不许给我搞失踪,快点出——”
& X: I; r' @9 a/ Y当他到达楼梯底端时,清楚地听见了非常细微的女性笑声,从阴暗的大厅后方传来。那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神经质笑声,育轩有股夺门而出的冲动,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丢下翟要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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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W7 D& p" ~0 x. D育轩从行囊中掏出母亲送他的一串佛珠,硬着头皮,低咆道:“啧!管它是地狱还是地府,我来了!”
$ v8 `9 R+ t1 K! V& U循着声,一路猛冲向黑漆漆的大厅。无心顾及前方的路况,自己好象撞倒了什么,在一阵砰咚啷当过后,他就被绊倒在地,还摔出了好大的声响。
6 h2 N% E8 j+ Z4 h% Z$ A+ L“痛……”狼狈地坐起身。
1 g7 m$ U1 S6 z4 @  R7 p5 k啪!眼前的漆黑忽然被光明取代,育轩错愕地楞在原地。
' Q- e) X: m% o9 H( [' W“唉呀呀,你把花瓶都给弄破了!你在干什么啊?”从一扇门内探出头来的翟要,双手抱胸,瞅着他幸灾乐祸地微笑着。 0 f5 p5 ^- j* O4 ?/ h" d: B
我……在干什么?唇角抽搐,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育轩喃喃地说:“你还……活着啊?” 3 @( k5 s7 c- r
“喔?你这是在担心我吗?把我推出门外,良心不安啦?” ) K1 f3 @, u0 X% K
“谁、谁会良心不安!”死鸭子嘴硬地回完话,育轩迟疑了片刻后,谨慎地再次确认说:“你……真的是翟要吧?” 3 o3 D4 u, J' P- |% T/ }
“哈!这是什么话?我不是我,那站在这边的是谁?穿着我的人皮的恶魔吗? $ ]  J9 K+ q! b  |1 O
请不要随随便便就用你的幻想杀了我。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稍微让开身,翟要以手指着身后道:“她叫小茜。” 1 ^8 K6 k- j9 s& g; ?% H
一头长长的、长长的及腰黑发,背朝向育轩,飘啊飘地飘到翟要身边。
. r$ t" v9 c# V$ H5 E8 C眼睛怒张,育轩凄厉地尖叫着。“苟、苟、苟斯特!不要靠过来!”
) T7 f2 X7 ]1 r9 w, r育轩的屁股黏在地上,大惊失色地划动四肢,频往后退。他夸张的表情与动作实在太滑稽了,因此翟要缺德地捧腹大笑,甚至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0 W( t! u9 g5 U" L1 B
“你……你是眼花啦……啊哈哈,真是太好笑了……她不是什么苟斯特,而是货真价实,活生生的人啦!”
2 P  U8 t% S% E/ y& r4 S( S1 e“你骗我!她、她没有脸!”
" q6 F2 ~) I; K* M+ d! m& S3 P“不是啦,她的衣服穿反了。喂,小茜,把你的头发拉起来,否则这个家伙都快被你吓得魂不附体了。”
' _6 A1 Q1 V7 c- Q听话的,女子抬起惨白的手,将垂在额前的发稍微拨开了点儿,接着以童稚、尖嫩的细嗓音说:“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8 K; v+ F- Q% @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d  z6 v1 _4 U0 C: n* D2 H7 }
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 {; I* K8 y; x: f+ `# K你们男人的胆子都这么小啊?
1 p0 v3 }$ g2 M! B$ T0 M侯育轩,惨遭无情水雷击中红心,沉没。 4 g$ B4 U6 U" w1 [3 W/ f( D
※※※ * z# o( s) W# ^5 c; o& k
“这个酥炸小卷真的很正,超好吃的哟!”翟要挟起一块,朝着背对着他们两人的侯育轩说:“你真的不吃啊?太可惜了。人家特地为我们准备的宵夜,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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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 d& f7 n1 p/ q  C显然是刚刚的打击太大,男人说不理睬就是不理睬。 % M% o/ S; k$ o& M
“翟先生,刚刚我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侯先生好象很生气。”
" x7 p" T# R* Y! {蓬头散发的女孩,在翟要的建议下,简单地用橡皮筋将头发束起,并到浴室去将身上穿反的白色棉质连身裙穿回到正确的一面。明亮的灯光下,女孩平凡不起眼的长相,没有半点阴森感。   @% e- |2 N5 m/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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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别理这种伤了点面子就要自闭的家伙。”翟要大口扒饭,边吃边称赞道:“看不出你年纪轻轻的,手艺真好。你帮邢老太太煮饭,煮几年了?” , ~, ?) h9 {6 ~) `4 c+ M
“国中毕业到现在……五年或六年了吧!”小茜在翟要亲切的笑脸面前,腼腆地红了红脸。“以前都是我妈妈来帮佣的,后来我母亲的身体出了点毛病,就由我来上班。” & Z! `6 B+ z) K6 ?; p

4 k% o* f1 b* C“你一直住在这儿吗?” ; x3 ]: t( f) J. R5 }
摇摇头。“不,我家住在这附近。前几天老太太住院,我就没过来了。可是下午她打电话告诉我,说有两个年轻人要进屋子里来住,叫我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于是我就跑来这儿等。谁知道,等了好久,等到我都睡着了,也不见人来。正想回家去呢,就听到楼上的声响了。没料到,你们会一见到我拔腿就跑,我也没机会开口说我不是鬼。” " @( ?- w8 m% |- r- Q- r.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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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地绽开个迷人的笑。“失礼、失礼,竟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家误当成是鬼。等会儿我送你回家,当作是耽误到你时间的赔罪。” & t8 K' k7 Q& h5 ]7 U; o
“不、不,不用麻烦了,我骑脚踏车来的。这段路我很熟,没问题的。”女孩高兴又害羞地摇着手拒绝,道:“而且我阿爸很罗唆,看到是男人送我回家,他会抓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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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遗憾,那我就不勉强你了。” - w3 o0 d$ y, y0 ?, H  |1 l4 b
时时用眼尾偷窥着他们,并竖起耳朵捕捉他们闲话家常的内容,最后,忍不住好奇的煎熬,育轩放弃自闭,插进他们的对话中,问:“小茜小姐,你在这边工作,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古怪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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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怪?”不解地望着他。 # c8 V# a! c* N# s+ s, `3 e9 n/ Z( B
翟要大笑,两手比划了一下。“这家伙是想问你,你都没有遇到‘那个’吗?”
+ z2 b5 b# `% t; B6 X1 k, R' F! s4 l7 k5 N“噢,你说‘鬼’呀!”小茜跟着笑说:“我是没有看过啦,不过我晚上没住这儿,所以也不知道。外头的人会称这儿是鬼屋,八成是因为这屋子老旧了,只要风吹得猛一点儿,门缝、窗缝都会喀喀作响所造成的误解吧!” : r! s- J1 F6 B) b

; `: L8 r* C) k5 l: f“真的吗?你没听过什么可疑的声音,或看到什么可疑的影子吗?”
( f' M3 f0 a2 u5 _- b& L; ^翟要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够了、够了,之前不是已经证明了,这全是我们自己疑心生暗鬼吗?你就安心地住下来吧,要不然你也可以放弃,中介约由我接下来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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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5 H2 U/ r1 H: y育轩立刻反嘴回道:“你休想,我才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 N) }; U3 X+ C6 w8 Z% k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被冷落的女孩,颇感无趣地起身说:“歹势……我要回去了。邢老太太有吩咐,要我时时过来看一下你们,所以你们要是不嫌弃我煮的都是些家常菜色的话,我再准备些菜,过来煮给你们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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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O; ?# n# V) B$ s“你真好心,我太感激了!这附近没什么可以外食的地方,剩我们两个罗汉脚,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吃饭的问题呢!” % G& V9 _8 W- a6 @4 ?; L. u1 N, [
“不用跟我客气,那我走了。” ! T+ A! N) q# o3 q! o
陪她走到大门外,再重返餐厅的翟要,说:“我想她就是老太太口中的‘眼线”吧!这么可爱的眼线,真能发挥监视的作用吗?” : J1 z9 i: L; v
仍在闷闷不乐中的育轩,没好气地说:“你这人一点节操也没有吗?大小通吃,连不满二十岁的幼齿你也哈?” # N# o7 f; n$ g' D
“讲话不要酸溜溜的。来,为了庆祝我们第一天搬进这里,喝杯小酒。”宛如在自家中,翟要不请自取地打开酒柜,取出一瓶红酒与两只酒杯。
* B% T; F; h- U* G# {2 c“我为什么得和你这种人喝酒?”
( m; v0 d8 l( `& ]2 E“你不想陪‘人’喝,难道要陪‘鬼’喝啊?” 4 [" p9 ^. D5 `2 K, O
笑嘻嘻地,以开瓶器将软木塞拔除,咕噜噜地在他和自己面前斟了两大杯。
; `8 g& Y/ ?# X- k1 s" D“我们是‘对手’,但没必要非做‘敌人’不可吧?别中了老太婆的离间计,靠一个人在这间破屋里要撑一个月太寂寞了。有个伴,力量也大一倍啊!” $ [- D: K% `- P& \! R0 k
人家是杯酒释兵权,翟要则想杯酒泯恩仇,朝他递出酒杯。“喏,美酒无罪。 1 V& g3 Z# ?! W+ a: c4 r% p- k
也许过去我有得罪过你的地方,我愿意赔个不是。大家既然能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种难得的缘分。红汤下肚三分醉,握手言欢熟七分,喝一杯,大家和和气气地相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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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流看着翟要和桌上的酒,育轩警戒的神情和缓了两分,不很情愿地握住酒杯,举高。“我是因为酒都倒了,不喝可惜,才跟你喝这一杯的!” * X2 _1 |. H1 q0 d$ |# U  P
一笑。“管他什么理由,干杯!” # f/ ^7 r0 p+ Z! j; X
“干杯。” $ T0 H- _' S% D6 X" q
铿地清脆碰撞声,打破那道横亘于他们之间的隔阂,揭开了话匣子。 2 y8 b* S* ~# m) s7 m, V2 m1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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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哈哈哈!”猛地拍打着桌子,半醺醉眼愉快地眯细,育轩爆笑不停地说: ! ^0 m1 L* z. Y0 Q' \5 r3 i
“绝!你这家伙够绝了!我要是那个女的,肯定会扛一把来福枪,把你扫射成蜂窝!”
9 I) H  I6 A8 w, n耸耸肩。“她的香水真的很呛啊!不信下次我把她介绍给你认识。” & t, s, \& Y2 s" Q* D2 j  c) H# I, Y
“免了、免了!”握着酒瓶,直接大灌一口,抹抹嘴。“结果你现在真的成了无业游民啦?”
- J3 R# V' R+ k$ K3 H: u“只是辞掉公司,我的房仲经纪人执照还在呀!” 1 U: S! \* U8 P& t
聊起各自在业内碰到的怪咖客户,各自吐苦水,这才发现其实他们之间的差距并没有想象中的大。对工作的愿景、对工作的无奈……有些时候,不是同行的人根本无法理解个中的酸甜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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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L- b7 L) G3 k/ d" F打了个嗝,育轩心情一放松,嘴巴也松了。 # m- L. o1 F  ?
“坦白讲,我啊,一直在死去的老头面前,抬不起头来。我爸是个耿直的笨蛋,做土地代书白手起家,成天灌输我做人得脚踏实地,不要妄想一步登天的观念。可是我初出茅庐的时候,心中很看不起我老爸的想法。总觉得我们家事业做不大,是因为他没野心。所以……我那时候拚命学人家炒地皮,专做投机客的生意,偶尔自己还参一脚。” 2 t' }+ M& B# K

5 `2 Y9 t/ r9 Z' H- t翟要放下酒杯,默默聆听。 8 m5 ]: ?, G/ G1 a
“起初有一阵子的荣景,也赚了一票,我得意洋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毫不知道我老爸在背后操心得发都白了。接下来,很不幸的,隧道工程传出停工的消息,这个打击让地价一路狂跌,我一票客户抽手,我也被倒了不少钱。原本赚的赔掉不说,还欠了地下钱庄一屁股债。” ) |- R5 y9 G' Q4 e' S

" H! k) ^/ n6 [' [; b育轩搔搔脑门,自责不已地说:“后来我老爸为了让我脱离讨债苦海,四处筹钱、卖房、卖地,用他一辈子赚得的老本为我还债。而一心只惦着怎样还钱而焦头烂额的我,竟没注意到老爸的身体一天天病弱,直到有天他倒下了……我诅咒自己的愚蠢,但这于事无补,他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后,便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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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叹口气,育轩道:“现在我能为父亲做的,就是补完他的遗憾。临终前,他还和母亲回忆着过往在邢家大宅参加派对、舞会邂逅,许多他们曾有过的快乐时光。这座宅子在许多人心中,一定也有同样美好的回忆,所以不能继续让它这样荒废下去。如果邢老太太不想花时间整理它,不如将它脱手,交给有能力、有心要爱这栋房子的人来照顾。” ; m1 C' P' W6 P&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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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听完后,想了想,说:“这,就是你执着于它的原因吗?那你也是个和你父亲不相上下的笨蛋,侯育轩。” # O! N/ D4 |5 j3 w+ L* t
育轩有些恼火地瞪着他。
; X/ a. C: Q- i8 B“你父亲只要看到你快乐,我想他的心愿就达成了吧。过去的回忆只是用来思念,不是用来延续生命的。回忆不能创造未来,就算邢家大宅恢复光彩,你父母也不可能重回过去,不是吗?”   ?  E# I+ F4 l  @/ n. h

9 F# B$ |) X5 |翟要举杯。“敬你父亲,一个有所坚持的老好人。”
% t1 R4 z1 S. `7 ]7 L4 ^" z+ j) ?  @“……”育轩缓缓地举起酒瓶。“敬我父亲,和……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醉话。” / v3 ?8 a1 e+ V6 ?% @! ]: F
一笑。“不客气。”
/ z3 z5 i7 h# M  s喝完剩余的几口酒,育轩终于不支地趴倒在餐桌上,他喃喃地说:“其实……你这家伙……没我想的……恶劣……但我还是不会让……给你……”
5 {$ f/ e% x" W4 n6 N" {6 d“或许我们,”翟要走到他身边,为他关上餐厅的灯。“还是做不了朋友。晚安,我的对手。”
5 v* f! `3 n1 w' |走到客厅,翟要对邢老太太说声抱歉,今夜他不敢一个人上楼睡觉,所以得借她客厅的沙发,睡上一晚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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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 I7 e8 P- Z8 R莫名的燥热来袭,翟要睡不安稳地想翻个身,却怎么也动不了身。他可以清楚地意识到一股力量箝制住自己的下半身,但睡意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四肢都被牢牢地压住。 8 d0 r8 m, d' I9 K  _9 g; b: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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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白天太累了,所以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清醒了,其实他还在睡觉。 # \+ B* M: c+ o( E8 T8 K2 `
应付这种状况,最好的办法就是——
5 [9 d7 V  a4 J继续睡。它就会自然消失了。 * z' ~) Q6 r+ S; N: v
想是这么想,可是那股“格外”鲜明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高涨。仿佛有“人”故意在他的重要部位大作文章,企图唤醒他。 2 u5 ?& y  B8 l# S( N
唔……是谁在摸我……
5 }' t$ q& F$ O+ a当“吱”地一声,长裤拉链被拉下的瞬间,翟要全身的细胞在刹那间都醒了。
1 W' n: S7 o" u他倏地张开眼,看到一道暗影俯身朝自己靠过来。
3 X, U7 C3 g6 ^% l“侯、育轩?!你、你坐在我腿上干什么?” 2 P0 `/ U7 {- x5 H) Z5 R
俨然没将他的话听进耳中,男子以作梦般的眼神望着他,单手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另一手则握住了翟要敞开的裤缝间,那鼓起的欲望。
: f, f8 i( v7 ]/ E& l! u“喂,醒一醒!你是不是在梦——” , c# m' O& k5 n  ~& {9 X
剩下的话语全被吞进了男子的嘴中。湿热的舌,伸进翟要的双唇间,笨拙地探索着。
( `% |( t# \% v! W' i: Y“……唔!”生涩的吻虽然不讨人厌,但翟要还是强硬地将他推开,边以手背拭着唇,边皱眉地说:“你不会是喝醉了,错把我当成谁了吧?”
! _& J/ P5 g- c8 S男子并不死心地,开始在他的唇边啾吻。
/ _; }0 B. m4 i( _“不……不要闹了……侯育轩!”
6 s* g- V( {, j: w他含住翟要的下唇,啧啧地吸吮着,而后再次碾压到他的唇缝,以舌尖来回舔舐他的齿列。   d0 d4 E/ z( S
翟要扭动着脑袋,却怎么也甩脱不掉他饥渴的纠缠。
* ?7 T. S: D# O, t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家伙难道一喝醉,就会做出这种事吗?
  b  s3 ^' i/ Z2 N3 g$ d9 i“哈啊……” 7 \1 }# V; b( h7 i9 K0 l6 b
覆盖在翟要重要部位上的手,仿佛在临摹他的形状似的,缓缓地上下摩擦起来。温热的手,隔着丝质紧身三角裤温柔地按摩,擦出了快感火星,战栗的电流在血管中流窜。 * J& `' D5 N/ L- Y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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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欵,你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气了!”翟要趁着他移开嘴的空档,威胁地低咆道。
( c6 v" h6 j# f( D* t置若罔闻的男子,动手解开翟要的衬衫,仿佛在请求他平息怒火,低头在他的胸膛上,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 ( \( o% Y% [; a7 E6 l' x2 w
热热唇舌侵袭到他左胸口的乳尖上时,翟要知道不能再放任他“胡来”了。假使这是侯育轩在开他玩笑,那也开得太过火了! / ^7 `1 g& L! \7 ]: x
握起拳头,朝着伏在胸前的脑袋瓜子挥了出去,但男子的反应却比他更快速,单手包住了他的拳头,并以令人错愕的强悍力道掐紧。
, O. i/ F7 q" W; }短短的几秒钟,翟要可以听见自己指骨被挤压得喀喀作响,痛得他冷汗直流。
! N+ o, r  \! b( {. N! C+ D若不是他将牙关紧咬住,搞不好已经痛得哭天喊地叫阿母了。
' k: L! M* I" D7 g- s2 d当男子放开手时,翟要的整个右手掌已痛到麻痹,几无知觉。
$ L2 W% y% q$ j. T% x) \( ]“X你X的!侯育轩,你想怎样呀!”眼角噙着生理反射的泪光,翟要甩着手,脏话连连地骂道。 * B* K9 W: x/ ]! Q* J
我真是看走眼了,这家伙竟是暴力恐怖份子! & }* o; p3 x3 B, N
即使亲身经历,吃了大亏,翟要还是非常难以置信,自己会错得这么离谱。他本以为这家伙虽然爱管闲事、虽然固执、虽然直肠子,至少不是以武力屈服他人、以暴力手段争抢胜利的野蛮恶棍! ) S' e% U  r+ j0 O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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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原谅你……竟……忘记了……”
! \# H4 @9 `% e7 G; I5 |: S7 u& d听不分明男子梦呓的耳语,翟要眯眼盯着他微微蠕动的双唇。“你说什么?” - ]2 \/ _3 \' q) d. O7 z
他没回答他,反倒是用一双漆黑的眼哀怨地瞅着他,然后说哭就哭的,豆大泪点儿突然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 Y' p8 |7 S/ n有……没有搞错啊? / {! }9 D) h2 _! K* m
彻底地目瞪口呆,翟要真怀疑他是哪里有毛病?
* g7 p/ `9 h+ l% v. c“你哭什么?想哭的人是我吧!”
: s- w( z4 m9 L男子哽咽了一声,一挥手就赏了翟要两个清脆响的大耳刮子。“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 N# S% b/ }1 B! K  G2 ]
翟要忙着抵挡那些伴随着迭声怒骂所降下的拳头,突然,声音戛然而止的瞬间,压坐在他身上的男子,像是断了线的傀儡娃娃般,往他的方向一倒,整个人的重量全迭在翟要身上,仿佛压豆腐的重石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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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又是怎么了?喂,你没事吧?”即使脸颊热辣辣地痛着,翟要也知道他是昏倒了,而且还昏倒得很突然,很不正常。该不是心脏病发作吧?
: v; ^' P4 [. N9 X) B8 [就在他挣扎地想从侯育轩的身体底下爬出来,探查他的状况时,翟要听见了他如雷贯耳的“鼾声”。
& @- i% x2 `' r这该死的家伙竟又睡着了?! . C6 Q8 |! j# D$ K0 ?3 K/ [- W

5 O; J( F1 D. H9 `3 O3 \" C& S哼着歌,骑在高架梯的顶端,育轩心情愉快地刷着油漆。只剩最后一小块,这间房的油漆工程就大功告成了。
( ?( T# v8 M( I' R( E叩叩,门板边两声轻敲后。“午餐我买回来了,下来吃吧。”   m2 y) B  ?; p& X. n4 x
“喔。”育轩头也不回地说:“谢啦,等我刷完这块,马上就下去。” " }7 O! n, T+ X! t
“……” % C9 @/ r2 a' j+ Y& W
感觉到背后沉默的视线,育轩停下手,转头。“干么?还有事吗?” . e- u6 i* {1 n3 Q5 n. X
耸耸肩,翟要撇着唇说:“只是在想,你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你难道不会觉得有点累,或是想睡觉吗?” . r3 a! V* }0 r$ }) A, P1 N, Y3 I+ U
“一点儿也不会啊!”
% b$ O3 |, E5 N  V3 Y- b他问这是什么怪问题?这几天住下来,育轩每天都睡得很好,连个大梦都没有,一觉到天亮,神清气也爽。反而翟要他自己,一双原本气焰嚣张、邪气吊高的单眼皮猫眼,眼尾却没精神地垂下,少了霸气不说,眼睛下方还有块暗色黑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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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育轩觉得翟要除了脸色有点糟之外,每天一早醒来看到他,他的脸上、身上似乎都会多一些前一天晚上睡觉前所没有的伤痕。不过因为伤痕还算轻微,所以过个一、两天就消退了。真不晓得这家伙是怎么弄伤的?半夜起来捉老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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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1 r. Q& e/ _“是吗?”翟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9 L, N% K5 g  x( C* i0 ^0 g/ e
有问题!这家伙脑子里一定藏着什么,不给他知道!育轩皱紧眉头。啧,卖什么关子?有话不会直接讲啊?以为这样比较有神秘感吗? + E, |+ {$ H8 s5 V
我也是,何必管他?他不讲拉倒,反正是他家的事,我有什么好不爽的? 4 X: U( y5 W7 V8 _" S- T4 y: Z8 K
我刷、我刷、我刷刷刷……慢着!育轩迟钝地瞪大眼,恍悟到自己一肚子的火气,是来自翟要不肯将烦恼说出而产生的不愉快。这,是否意味着,自己有点在乎起那家伙了?难道自己开始把那家伙当成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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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他可是那个讨厌鬼翟要,是争抢合约的敌人,我们怎么可能交朋友?不、不、不,不可能!
. p, r, [2 W- g% P顶多,育轩退让半步地想,他可以承认,自己起初对翟要的“认识”里面有些误解他的部分。 7 q8 e7 Z" l4 Y
拽归拽,但他不会颐指气使地差遣他人做事,自己却啥也不动手。 2 t1 b: S: \' R- L& T' |+ P0 d
他之所以会给人自以为是的印象,是因为他经常以嘲讽的口吻论事,态度又自大的缘故,但仔细钻研,会发现他说的话不是毫无根据,没有内容的。
' s3 [4 K* R) T, g! ^7 Z况且,他满守信用的。因为擅自使用了一楼的空间睡觉,他竟主动到医院向邢老太太谢罪。当时育轩根本没想到应该这么做,而他光明磊落的做法,让育轩对他有所改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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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u' D# a* A3 k/ U5 S就连整理邢家大宅的事也是,育轩自己高兴做白工,也没想到要将他排进“帮手”的名单中,但没料到翟要竟也主动加入刷油漆、打扫的行列。每日育轩跑完业务回到邢家老宅,都会注意到屋子又有一部分变得干净,坏掉的灯、水管也陆续获得修缮。 ! d' l1 }: H% B; p5 Z9 F# L&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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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越想越觉得那家伙是好人。这样一来,自己要怎么将他视为万恶不赦的大坏蛋,自己永远的敌人呢?
+ b: P! X/ A. L, S4 F; z育轩紧握手中的油漆刷,不行,不行,还是别想太多,快点把墙刷完吧!否则墙没刷完,那家伙在自己心中的“评价”反倒要一百八十度地咸鱼大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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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便利商店买来的微波餐盒里的饭粒,翟要真的想不透,为什么一个每天晚上跑来骚扰他的家伙,精神能那么饱满?反观自己,因为每天晚上睡不好觉,白天总是呵欠连连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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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2 r) Z3 F9 M1 G( p5 \' p第一天发生时,翟要以为是侯育轩喝醉了,误把他当成女友,所以没放在心上。但第二天他竟又出现在自己睡觉的房间,而且还硬把锁给撞开,当时翟要真想大喊救命。第三天之后……唉。 8 k! j1 U/ V; O# T0 M

$ n2 F7 @0 h" I3 m- v. r“这是什么奇怪的梦游症?真的有人会做了那些事后,白天起来却一点儿都不记得了吗?”翟要嘀咕着。
/ [5 n1 K! u1 X$ d" T1 n8 {他不是没有很小人地猜测过,这会不会是侯育轩的赶人策略。目的,当然是藉着每夜的性骚扰使他知难而退,再也受不了地搬出邢家大宅。 ! _6 ?' [0 ~0 Y" S" O* g# Z
可是几天的刺探下来,翟要得出的结论是——一、侯育轩不是演技出神入化,二、就是真的不记得了。哪边才是正确解答?天知道。 " P( j) b& X# H0 A8 o( ~
“又是微波便当啊?你还真吃不腻呢!”咚咚咚,终于下楼梯的侯育轩带着满身油漆味,走到餐桌旁。 0 k$ H# D/ T* g0 ^
“不然你要自己煮吗?”挑挑眉。“你忘记啦?小茜说她这两天要到台北去玩,没办法过来看我们,所以冰箱里的存粮早就吃光了。” 5 \3 d; a1 u' w' s6 i' A
“我自己煮的饭,不是我在说,那真不是人能吃的东西。叫我吃那个,我宁愿继续屈就便利商店的饭。”大剌剌地捉起饭盒,拆开卫生筷。“我开动了!” ' s" B: \' h# d4 w# w' D! F& @, k
他大口扒着饭。豪爽的吃相,实在难与昨夜在自己房中主动示爱的那家伙,连结在一块儿。 $ r/ C1 w) w/ F- J/ M( z) e! R
第一天、第二天仅止于亲吻与抚摸的骚扰,第三天之后逐渐加温,越来越超越“骚扰”的界线,接近侵犯的程度。
8 q* {1 C" s, F1 ]要是告诉侯育轩,昨夜他用同一张吃饭的嘴街着……这家伙八成会喷饭吧? 5 C1 x; k  h* P+ Z
“你家族里是不是有罹患梦游症的患者?”听说梦游也是有遗传基因的,翟要旁敲侧击地问。
7 C3 v, `! H$ U) L1 o+ z% V“没有。”停下筷子,狐疑地反瞪他。“你没头没脑地问这个做什么?”
( R, q% D% q1 U# {) C7 X) W翟要叹口气。“没什么。不过我想建议你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人家说检查脑波就可以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这种症状。”
; c; C/ v) e7 Z, |+ p- ~2 X, W“啊?我脑子好得很,干么去检查?我看你比我还需要检查吧?照照镜子,你气色糟透了?”
8 C6 K7 F9 a+ W“起码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气色不好,总比有的人连自己脑子不好都不知道。”气不过这罪魁祸首一副无辜样,翟要反唇相稽。 ' c! C" D' `" G1 m3 C
“你!”侯育轩大力拍桌地说:“好心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 |3 d3 ?# X7 |  C1 Q3 E- s“什么都不知道还敢说!”翟要哼地道。
2 s5 v8 x4 q# i$ n0 M“我不知道什么?刚刚你也是一副要讲不讲、怪里怪气的模样!男子汉大丈夫,爽快点!别在那边婆婆妈妈、犹豫不决的,有什么话你全吐出来呀!”
# ~7 G8 ]* Y  X. s能讲吗?讲了你会相信吗?翟要嘲讽地扬起唇角,道:“好,等哪天我安装了针孔摄影机后,一定告诉你。现在我若没凭没据地说,你也不可能会相信我说的‘天方夜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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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说看看,怎么知道我不会相信你的话?”揪着眉,侯育轩不爽地说。
2 j' E+ [, T# T1 a$ c一笑,单手撑腮地望着他,翟要挪揄道:“如果我们是朋友,也许你会相信吧。但是,你会相信一个死对头所说的话吗?”
4 s) y( E, r3 P, J. D“这……”皓亮黑瞳犹豫地盯着他。 5 D) S  Y% t. S" Z
继续逗弄老实的他,翟要笑嘻嘻地说:“还是,你现在肯当我是朋友了?” 9 Q4 }/ M$ [5 y: L3 {
“我……”
. D2 Q- P* z0 E; F“打扰了!翟要,你在吗?” + @) G) ]3 E1 n3 x
意外的访客,成了救星,帮了不知所措的侯育轩一把。唇红齿白,明眸雪肤的弱冠美少年,一走入大厅便像道洒入阴暗角落的灿灿春光般,让眼界亮了起来。
+ V0 D9 J# T1 j  x“阿蓝,你怎么突然跑来了?”翟要吃惊地站起来。 : K# E( O% _+ q: j1 D. w, B- w
“要哥!”少年一路扑到他的怀中。“谁叫你都不回家,我要是不来找你,都快给闷死了!”
5 q0 m7 f4 a* J, D. }; u' i9 \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最近怎么常发生这种状况),骑在自己身上的美少年,气愤地嚷着:“我不管这是什么重不重要的鬼生意,我今天是来带你回家去的,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走了!” * u! U& f  S0 p6 H" V
* K  ?. m7 Q5 l
一个夜晚会“骚扰”人的侯育轩已经够让人吃不消了,再加上任性小哈妮——阿蓝来凑热闹,翟要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用啊! - s- t6 D/ ?# \* G  ?
“我也很想念你啊,阿蓝。可是——” 6 K9 H& W  c+ q# Y
“没有可是!好久不见了,香一个先!”阿蓝双手捧着翟要的脸,嗯地凑上嘟起的嫩唇。
  G' a2 b- ~3 C  j" r7 @瞥见已经愣呆的侯育轩,他犹豫了下,继而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如果侯育轩知道自己“名草有主”,受到潜意识的影响,会不会停止夜晚骚扰自己的“攻势”? 9 v7 u. B& X! A
值得一试。 ) l1 K& ^3 v  t1 [& V. a8 v2 D
翟要扣住阿蓝的后脑勺,双唇温柔地拂掠过他的,待阿蓝急促的鼻息中透露出焦虑难耐的甜咛,再一举入侵小口,深深地吸吮着。
: s# f# ~3 k, I2 S: s# R“嗯……唔……” # c8 u, l5 s2 w8 K: n3 Q
口沫相濡的水泽声,煽情地在大厅中放送着。
8 b! T: T) b6 u* y  H  |! z1 Q这一吻,吻了起码有三分钟以上,吻到阿蓝气喘吁吁,瘫在翟要的身上,仿佛是一摊软泥。 / y  F2 W/ X( ]
“满意了吗?”挑眉笑问。
8 g! E6 ~& c& ~) M“嗯,好象没什么感觉耶,再来一次!”少年顽皮地眨眼。
; P( \7 w" p1 Z3 ~“你这个小骗子!”翟要示意阿蓝从自己身上移开,翻身站起来,并顺手拉他一把。
' Q; u4 I& d7 F* E' A乖乖地拍拍屁股起身。“ㄘヽㄟ,你很难骗到手捏!”
3 R; ~* E7 C; s+ H4 B- z: t一顿,阿蓝注意到侯育轩,立刻兴奋地拍手说:“啊,就是这个人吧!你说和隔壁老阿伯养的那条杜宾狗长得很像,连脾气都差不多,又坏又暴躁,见到你永远吠个不停、想咬你一口的那个人!哈哈,真的长得好象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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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1 E+ `; q2 {- J& A( u连给点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翟要苦笑地看着侯育轩轰地怒红了脸,忿忿地瞪着他们。
7 Y  B. z2 S- O! H, _* D+ Z“不过最后那条杜宾狗还是和你交了朋友。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猫儿似的。”
5 ^' E6 ~1 R$ E* N6 [其实是翟要每天都带几根牛肉条当贿赂,久而久之,狗儿也不再将他当成敌人,而是会喂它点心的仆人。所谓的“乖”,充其量只是不再把翟要的腿,当成会走动的大餐罢了。 , {' I6 x( x" @

+ P! q5 a4 ?# f* t阿蓝蹦蹦跳跳地走向火冒三丈的侯育轩,毫不怕生地,大方伸出手说:“哈罗,Mr.杜宾犬先生,我叫林蓝莳,很高兴认识你!”
2 G9 Q9 X+ q( t1 D$ |9 [无预警地被迫“欣赏”了男子vS少年的亲热画面,育轩看傻了眼,还真不知要说什么才对。 7 d3 M2 a) R$ P, h
原来翟要是个GAY啊!
- K; O1 h3 B7 \0 g. M4 t$ j过度的惊讶,使得眼前画面的震撼威力相形之下逊色许多,不至于叫人晕倒厥过去。
  n8 q  _0 [- O) e7 Y  A+ a( n过去育轩光是想象两个男人亲热就觉得恶心、违反大自然异性相吸的法则,他相信自己要是亲眼目睹,肯定会全身起鸡皮疙瘩地作呕。
+ ~& n) G( f9 `+ J可是不知道是这两个人的开放态度很自然、不造作,抑或是人类总是容易被“好看”的东西给吸引了去,育轩竟没发生上述的“生理”反应,倒是很不好意思自己成了大灯泡。 * W/ f/ S- a9 C- M6 k7 }# E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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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无法昧着良心,说这两人是天生一对(这种字眼,只能用在男人与女人身上。若用在男人与男人身上,成何体统?天罡人伦要放哪里去?),但育轩愿意承认他们的外型很匹配,都是不相上下的美型男。 9 V4 Q( r% p' L9 }2 v6 ~: R5 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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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古文中高大白皙的美男代表——潘安,与养尊处优的骄纵美少年——贾宝玉。
7 c, Z- q8 ^* i. [' L* n, ?4 I育轩好不容易平息了点错愕,心想:“GAY也是人,翟要想和男人或女人恋爱也不干我的事,还是别太大惊小怪,免得伤了人家的自尊心——”之际,便听到那个“贾宝玉”一张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连篇鬼话”! & e, [/ u" f) ~,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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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是杜宾狗啊?!
, b# S4 ~& q& M  r  A0 @# \. Z: u“你不高兴啦?” 4 a6 t+ e2 a7 x
笑嘻嘻地,自我介绍完毕的少年阿蓝,将伸出的手,改为上前拍着育轩的肩膀,说:“其实这是代表翟要他满欣赏你的。他那个人自己像只挑剔的猫,对不得他欢心的人,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去注意。顺道一提,以前他在夜店里,有人向他搭讪,缠着他要电话,你知道那家伙做了什么事吗?他竟然报了殡仪馆的电话给人家!” ) ^3 I$ j+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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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轩对那个倒霉的家伙并不寄予同情,千错万错只能怪他自己不长眼睛,没看到翟要的性格有多么的扭曲。育轩可是早早就看出来,翟要的脾气绝不像他欺人的笑容一样的和蔼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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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6 p' H& T! m0 ~0 S4 k: [“阿蓝。”从后方搭上年少情人的肩膀,翟要微笑地说:“你不停地把我的秘密抖出来,是想干么?怕人家不够讨厌我啊?”
  Z; m- c$ K1 T0 K# @* E“因为你超会勾引人,不打点预防针牵制一下怎么行?” 6 l! {7 m1 X/ P, q+ [
翟要宠溺地掐掐他的鼻子,念着“你这爱耍心机的小雪鼬”,再朝育轩扬扬下颚道:“放心吧,光是知道我是同性恋这点,人家就巴不得和我保持距离了。” . O& l5 i: u4 `& x  p
“喔?原来Mr.杜宾犬是个顽固的欧吉桑啊!”
% G' M( T4 |. b3 m% y6 t& c" v“我、我不叫杜宾犬,也不顽固!我如果是欧吉桑,你旁边那个是什么?欧巴桑吗?”不禁羞恼地反驳。
! d8 n0 G+ E2 K* ]7 p& Y“嘻嘻,人家说你是欧巴桑耶,翟要!那,我们应该换一下,下次你做零号好了!”
9 v! P9 k& Q2 w. i4 E: ?! M“你想反攻我也行,条件是你得改掉早泄的毛病。”翟要故意亲密地勾着他的脖子一勒。 / R, i4 `5 a  N- H- n" R
“都是你不好,老是挑我最弱的地方下手!” ( d. G, `% m6 e
晾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育轩,看他们卿卿我我、没完没了,忍不住咳了两声,道:“不好意思,你们要亲热可以移到房间里去吗?我身边没可鲁,看也知道我不是瞎子,你们闪得我眼睛很痛。” $ O! y. e& s$ G1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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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完,双手抱胸,育轩再道:“还有,我要严正声明,虽然我觉得男人和男人搞在一起怪怪的,但我还分得清楚一个人的性向和一个人的人格是不同的,是GAY不代表你是穷凶极恶的家伙。我也不会以一个人是不是GAY,来判断这个人的价值。” # k% C: s4 V6 S- q" F

# V1 d5 [; ]. z7 U1 }8 J育轩瞄了一下翟要含带特殊意涵笑意的眼,再补充说:“我只是讨厌莫名其妙就被人误会,所以才特别说明的,不要以为我是在乎你的看法。” 7 k7 i5 A, P5 O, D5 o
“我的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高兴你不是‘以偏盖全’的那种人。”翟要浅浅地微笑以对。
: b: e* t" X5 [. L' u“哼,我不过是懒得管别人关起门来在干什么,因为碍不到我,爽也不会爽到我。”育轩将吃完的饭盒收拾收拾,准备回楼上继续油漆。
0 B5 c+ W/ [  K8 i0 \“要哥,Mr.杜宾犬叫我们到房间去亲热,这意思是我可以住在这儿吗?” - h3 X9 c$ c3 s, Z; w" U
“这,你可以自己问他啊。” / k8 i0 C: @+ G7 E5 h, M
育轩回头一瞪。“我又不是屋主,问我做什么?不过你们要是敢在邻房猫叫春,吵得我睡不着,小心我提冷水泼你们!”
7 q6 s: X+ r9 Y2 L- D阿蓝频频眨眼。“嘻嘻,好好玩喔!Mr.杜宾犬想参观我们A片现场耶!我晚上可要努力地叫了,哈!” & ~* G5 r9 g5 s2 A+ z+ B: _
“阿蓝,别戏弄老实的杜宾犬了,他若咬你一口,你这只小白鼠肯定一命呜呼喔!”翟要调侃地说。
6 e& n4 h" S5 `+ ~! z0 F$ I; i育轩真想翻桌怒吼:又是狗、又是猫、又是老鼠的,你们把这里当成动物园呀?!又不是在演猫狗一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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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外头有个鬼鬼祟祟的人站在那儿耶!”正在厨房帮忙切菜的阿蓝停下手,从通风专用的小窗户看出去,说道。 2 \8 L0 j3 d: h. E. \) @4 f3 [2 Q
中午听侯育轩抱怨不想再吃便利商店的饭盒后,翟要决定发挥一下自己鲜少展露的做菜功夫——菜色是万年不变的什锦虾仁蛋炒饭。材料都陆续处理完了,就等着下锅快炒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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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火,跟着探头望了望。暗橘色的夕阳下,荒芜的院子里风吹草动,就是不见什么人影。 7 ]- `& ]  t  O/ J  D& Z8 m( e  V3 R
“是你看错了吧?我只看到外头的一堆杂草。”
3 T! R" X. R* P, q“没有,我发誓,我是真的看到了!欵,要不要出去看一下?说不定是小偷,想进来偷东西。” 5 I! V$ \9 y% F& J# a, M
以毛巾擦掉手上的水珠,翟要莞尔一笑说:“小偷?那八成是个笨贼。看也知道这破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 r" m& V, }- x; _7 t) U“也许是个走投无路的贼啊!”   ^; s5 Z- X/ G4 Y5 R2 S: F8 T7 I
接近黄昏时刻的院子里,躲藏着无数蚊子大军,翟要对于出去“捉贼”一事,实在兴趣缺缺。但是口口声声没看过贼长什么样子的阿蓝,硬拗着要他陪自己去外头一探。翟要敌不过他软硬兼施的撒娇,只得提着手电筒,舍命陪君子了。 , M/ c0 [' v% ]; G3 H3 `

4 f" j- [6 W, [& W两人在院子里逛了一圈,始终没看到什么人影。 5 P) L( L$ @0 x$ s8 c7 ]0 h
“奇怪,我看得很清楚耶,一道瘦瘦小小的人影就在这边晃来晃去的呀!”
' q! E* x) T5 @“你是不是看见这棵小木瓜树,错当成是人了?”指着挂着颗青木瓜,远看时外型有几分像人的树儿道。
% h0 u  W& `% q! w; E, t3 \“才不是呢!”阿蓝不服地鼓起双颊,皱着眉东看看、西望望。“啊!翟要,你快看!那个!” / i0 e1 R+ H# J2 D
沭目惊心的红油漆泼洒在老屋斑驳的灰泥外墙上,斗大的“快点滚出去!不然会有不幸降临在你身上!”的字样,写得颤抖而歪斜,每个笔画与笔画间滴流下来的红痕,宛如腥红的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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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字间渗出的敌意与恶意,顿时使得翟要的心情沉重,说不出任何的话。 ! ?0 B" x2 ^6 U, k' k( I$ _
“这只是附近小鬼的恶作剧涂鸦而已。”几分钟后,被叫下楼来的育轩,看着墙上的杰作,伸手沾了沾油漆说:“瞧,他们用的是水性油漆,只要下场大雨就会冲掉了。如果真有警告意味,写字的人应该会用更不容易擦掉的水泥漆来涂写。我想可能是那些小鬼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我们与邢老太太的约定,觉得好玩,所以想来吓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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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b; ?* e7 u# @5 ]2 u事情真有这么单纯吗?翟要远眺着外观依然阴森,内在却逐渐在侯育轩的巧手之下变得明亮许多的邢家大宅。 3 F( n) o( t: A! @% d' z
或许是翟要比较悲观,他总觉得犯人的动机不是“恶作剧”这么简单。多分未雨绸缪,就能杜绝意外发生的机会。剩下的这十几天,他得多点谨慎小心了。 5 b" B( I; B+ L/ B% B! C7 M. ]1 m
※※※
0 i8 w. M# Z. ^* C8 d吃完有点焦的什锦炒饭后,翟要与阿蓝占据大厅中的长沙发,育轩一个人坐在单人手扶椅上,三人一起围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 h# p6 \# w- Y& h3 ~; u) H. v' N& v
“捏,你们不觉得我们很像在男生宿舍里吗?三个大男人一句话都不讲,光看电视,好无聊耶!”
5 M8 M/ J  c* g5 ^, C& M3 w% D% J3 S“我看是两个大男人,一个问题儿吧!”育轩嘲讽地瞥他一眼。
$ K5 \! e8 T6 B" F' x6 w古灵精怪的少年吐吐舌头,反击道:“原来Mr.杜宾犬喜欢制造问题啊!真可怜,一定到哪里都不受欢迎吧!”
! `( y8 `) y$ t+ t3 G) D& G“啧,人小鬼大!”不愧是和翟要“臭味相投”的伴侣,连耍嘴皮子的能力也如出一辙的高竿。
& A6 y5 g% ^6 ?3 A8 g6 }3 J阿蓝不理会他,转头向翟要提议道:“要哥,把电视机关掉,我们来做更好玩的事!”
/ o: V# }6 N# R, F“你想做什么?” & ]% D  S2 j0 d& L* z( n: h
“提到宿舍,现在又是农历七月,当然只有一件事可做啊!”阿蓝甜甜一笑。“我们来讲鬼、故、事!配含这间老房子的气氛,要越恐怖的越好喔!”
5 g# a$ g- U! Y4 r! A7 [5 W* J闻言,育轩忙不迭地跳起来说:“真是无聊,我要去睡觉了。” ) M# F: P, [4 F% W: E
“你害怕啊,Mr.杜宾犬?” 3 v" |  \  o( [  h9 b
“神经病!区区鬼故事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育轩将目光投向翟要,想拉拢次要敌人,说:“你也觉得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把戏很无聊吧?” , k. z9 c- P# X; q
翟要一笑。“偶尔当个三岁小孩子,也挺有趣的。” % r% K9 a' q6 }. g9 c
靠北!自己果然太天真了,在这栋屋子里,他是势单力薄的一方。 7 P8 T- A( B' \/ \% Y
“那么,赞成讲鬼故事的,请举手!” * U$ F) |: m, F0 b# F' u! ?
诉诸多数决暴力的阿蓝,挑衅地举手。而翟要也在阿蓝的催促下,默默地伸起右手。态势一面倒,形单影只的育轩吞下一口窝囊气,一只手不得不跟着举起,以免真被人看扁,当成胆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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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鬼故事竞赛开始!如果有人途中皮皮锉,受不了地跑去躲起来,那个人就要负责当其他两个人的奴隶一天!” * l5 Q% y. Y, k. s
“什么?!讲鬼故事就讲鬼故事,你附加什么但书啊?”阿娘喂,早知道就不要答应他! & _1 |7 t" ]1 K7 x, d
“不这样做,就不好玩啦!” 3 @( d/ a( H2 m: G- v4 ~% z& d' h9 a
阿蓝兴冲冲地自厨房找来几根蜡烛,点燃。“OK,关灯!先由我这个提案人开始说,我要说一个有关无头女的故事……” 6 i- N' p) `7 e% w' e5 \
育轩如坐针毡地,将发抖的双手藏在膝盖间,频频向神佛祈祷着,自己不会听到一半就吓晕过去。 ' |- @& v$ n6 d1 N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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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将那个负心汉拉入池水中,消失了。” / _' C  U& h8 Y8 f0 }
卖弄完说学逗唱的夸张演技,阿蓝以期待的眼光看着四周,但是两个大男人毫无反应的表现,让他嘟起嘴道:“不好玩!你们怎么都不害怕?”
$ y* r6 j& M* d5 `翟要低笑道:“谁叫你的表情比故事还精彩,光顾着看你,我根本没时间害怕。”
0 j0 o( j, p. v) O0 U- _/ H, @( W% p阿蓝啐了一声,再看向坐在旁边,头一直压得低低的、动也不动的男人。“Mr.杜宾犬?喂,你是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啊?”
8 V" L% E7 m/ t翟要好奇地挑起一眉,伸长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侯育轩?你没事吧?”
: D( \" t! |% }陡地一跳。男人抬起头,迟缓地看着左右。“已经……说完了吗?” . S7 V6 U8 l% U) w$ P$ C
“是啊!你真的睡着啦?”阿蓝讶异地说:“这样你也能睡着?天啊,阿蓝大受打击!我讲得有这么沉闷吗?呜呜呜~~” & E" s- j8 T6 b7 L
“闷是不闷啦,但刺激度不够。”
7 t/ g! \" k2 \“要哥,你这样哪算安慰人家啊!”噘嘴,哀怨地一瞟。
; v6 ^3 G% s' i4 B; J" J, g" a6 s“这不是比赛吗?攸关胜负的事,我可不会偷偷放水的。”咧嘴笑着。“下一个轮到谁讲?侯育轩,你想先讲吗?” ; N: `7 X2 S3 s
男人点点头,不过却站起身说:“我先去泡茶,你们等我一下。” 3 ]; D9 {( T3 R, C- f
望着他消失在厨房中的身影,阿蓝乘机挤到翟要身旁,咬耳朵说:“一定是刚刚Mr.杜宾犬被我的故事给吓得口干舌燥,所以想喝茶。我可没有输得一塌糊涂,明天你不能叫我做奴隶喔!” # }1 k4 h) w0 m%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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觑眼,取笑他道:“当初是自己开出来的条件,现在知道陷害到自己了,就想反悔啦?说你是贼老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说错呢!”   i* U$ m, F* E
“我以为自己不会输嘛!” 7 O6 C9 y: u4 R! h/ }, l7 {+ v
以手指点点他的鼻尖。“知道啦,我不会叫你当奴隶。不过在床上你若是主动要当我奴隶的话,我是不会反对的。” 0 b% m) H6 j0 R- t6 O. j1 G4 l# }
“大色鬼!”
% @: N5 u, ~" O翟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 f2 B. g* Z) G$ D; f8 M认识阿蓝才短短几个月,但他是自己交往过的情人里,与自己最情投意合,心意最相通的一个。往往对方在打什么王意,他们两个互瞄对睇一眼即知,宛如一对拥有心电感应能力的双胞胎。 " T4 L  ]) s: {; g6 A4 k; q

' |5 U* u' r+ Y可是,他们彼此都很清楚,他们两个是发展不下去的。
, z( `4 k! `0 o) J# y3 m. q: E他们太相似了。 + r) N4 e2 _/ y* B2 T2 r
都不爱包袱,都不想有所负担。执着于一个人、执着于一份爱,太过于沉重,不若一个人自由自在来得轻松。
6 @7 E7 z) e: b! e翟要是在情场上吃过多次的苦头后,才渐渐体会到“爱”的重量难以负荷。可是阿蓝年纪轻轻的,却有同样的想法,就令人觉得不可思议了。起初翟要还以为他只是年轻、贪玩,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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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住在台北,家庭富裕,过着看似无忧无虑幸福生活的阿蓝,因为一件事而改变了他。他将自己放逐到东部,放弃了人生,开始戴上嬉皮笑脸的面具,从不对人、事、物认真。没有人知道他心中有一道长长的伤口,至今尚未愈合。   A0 n& H/ Y2 V- B) v

( Y* t) M0 o5 d! O( b若不是某些因缘,翟要从别的地方得知了原因,他可能也跟其它人一样,完全不知道阿蓝是以“笑容”来掩饰“伤痛”。 , j+ X- m* o: m
这样的他,令人心疼。
% W7 ?' E$ @* ~- l, l( H翟要一向对“特殊的人”没有抵抗力,所以他忍不住想提供阿蓝一个臂弯,想抚平他的伤口。 , ^% H' L2 R' i: R8 s& ^
“要哥就是喜欢怪胎,像我这种‘心’都不见了的笨蛋,或是隔壁阿伯养的性格杜宾犬,只要越怪、越不容易讨好的怪胎,你就越爱。呵呵!” 2 w6 n6 h3 s$ k1 j3 `" B# j  q0 t
虽然阿蓝把自己说得像是慈善家,但其实翟要只是喜欢与伤痕累累的“同伴”互舔伤口、互享寂寞滋味罢了。 7 f1 {$ l9 N  W7 P  ^0 D0 F/ A  T( v4 s. Q
“可是你这种性格,真的太吃亏了,要哥。就算你把别人的伤治疗好了,那又怎样呢?你自己的伤口,要靠谁来治疗?怪不得你经常在与人分手。别人都以为是要哥花心,其实刚好相反,是大家都良心发现,不好意思再继续利用要哥,所以才离开你的吧!” 5 m; A7 T  N! i. P

) Q* w. U" }' W1 ?- }0 ]$ p翟要不觉得自己有这么伟大。
  H' C# [; Y+ y阿蓝,你错了。我不过是一个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胆小鬼。
" a2 Y) u. [0 D( `; y: u! O看着那些过往情人重新振作起来,离开自己身边,寻找下一段爱情的背影,起码能让翟要累积一点勇气。说不定,某天,他的勇气累积足了,他就会勇敢地跳进爱情里。 3 [8 C( Z! {) k+ L# R. O/ E# i) a

( W  U3 o8 c+ C: y“你在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要哥?”
& x7 R; r- D- U8 r1 ~+ r“嗯……”暧昧地微笑着,回道:“不知道我们俩,谁能早一步走出阴影?”
! L( K4 ?7 y7 |' V3 W4 R阿蓝诧异地望着他,半晌过后,难得伤感地一笑道:“这不用猜,一定是要哥吧。我呀,并不需要谁来救赎,就这样过一辈子就好。在要哥身边轻松又没负担,让人想一直赖下去,可是……” ' l2 h) P% J4 |4 f+ C  y. _

, N) h* J- E# \! y& _/ O阿蓝忽然翻身坐在翟要的大腿上,歪着头叮咛道:“呐,要哥,你身边要是出现了能让你认真去爱的人,可不要因为我而放弃大好机会喔!对了,像Mr.杜宾犬先生就不错,你们这么爱针锋相对,说不定会成为很棒的欢喜冤家呢!” $ Q% t7 @8 M4 o$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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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瓜,那家伙不是GAY。再说,我们两个连做朋友都有困难了,哪可能会是‘一对’?你乱点鸳鸯谱也该点得像话点吧?” . @+ I/ z& n3 ~  B; C9 G! k
揉乱他一头羽毛剪刘海的时髦短发,翟要一边在嘴巴上否认,肚子里的肠子则已经笑到打结了。他和侯育轩?哈哈,小孩子的幻想力真丰富啊!
7 C7 S( A: N& d6 C2 ^2 I“茶泡好了。” 5 @0 C# l$ [5 B
侯育轩端着茶盘过来,一一在他们面前放下茶杯。“很烫,你们慢慢喝。”
# n/ x3 T7 N% s0 R, R: Q阿蓝吐舌,从翟要身上移开。“又被逮到了。呵呵!”
7 c; t; B. N6 w1 }  `& v4 {5 G) h“那么,我要开始说故事了。”
' F$ R( A# h6 i仿佛没听到阿蓝调皮的话语,侯育轩坐回自己的沙发,盯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地述说了起来。
! C& S. [9 c; d0 |: U“那是一个电器还不普及的年代,这周遭还是大片的田地,汽车是昂贵的奢侈品,人们使用电视、冰箱的普及率不到百分之二十,电话更是找遍全镇只有少少的两、三户人家供应得起。交通不便,使得小镇民风纯朴、保守。大部分的人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汉,即使每年得缴地租给地主,却不会有所埋怨,反而还频频感谢地主肯将土地租给他们耕种,让他们有口饭吃。 ; R( t2 I+ `3 G( y/ m4 n1 r% {. N

* h& B" Z9 h0 @* ~“幸好,地主也不是个恶德苛刻之人,他造桥铺路,乐于助人行善,在地方上是人人称赞的大好人。他生了三个女儿,个个都美如天仙,老大是……” " T$ @( R) i9 f' `1 I$ ~
喝着茶,阿蓝边听边无聊地打了个呵欠,俏声地对身旁的男子说:“这故事真的好恐怖喔,要哥,人家听到都快睡着了。”
! ]- \& s! }+ P, t翟要也很纳闷,侯育轩专注描述的表情,不像在说故事,倒像是老人家讲古,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 j# D9 G' `+ |+ j+ E/ A“……最小的女儿到了适婚年龄,上门提亲的媒婆络绎不绝,可是她并不想与那些人结婚,她其实早已芳心暗许给一名年轻男子。他就是地主好心领养、抚养长大的一名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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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n, l7 q1 j“男子的父母本来是地主的佃农,一场流行病带走了他的父母,只剩他孤苦伶仃的,地主将他召来家中,供他吃住、供他读书识字。男子感激地主的恩情,当他长大有工作的能力之后,便主动留在地主身边帮忙管帐、处理杂物,当作回报。 9 S: k; G: H4 m; E

2 p- d5 _2 ~* t, g“男子并不知道三小姐对他日久生情,他视地主一家人为再造恩人,根本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然而,三小姐在家人的逼问下,说出了非他不嫁的这句话,这使得地主老爷无奈,却也只能接受三小姐的要求,答应她这桩婚姻。 2 |2 Q! u( O" Z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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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当然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为何获得三小姐的青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尽力满足小姐的愿望,尽力给小姐幸福,因为这是他唯一能还地主老爷恩情的方式。” ! _; J6 `' [* u1 s/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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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男的,真混蛋!”阿蓝突然插嘴道。 % Y: A; U' F' }+ K9 @: i: G
侯育轩暂停描述。“你为什么这么说?”
/ D* B6 o5 Z2 r) _* k“听你说的故事,他分明一点儿也不爱那个三小姐啊!与其和她结婚,真为她好的话,就该拒绝她,让她有机会和真心爱她,她也爱的男人结婚啊!”
2 Z$ }) m- `9 u* g( ?) {9 {“在那个年代,结婚不一定是为了爱。”侯育轩淡淡地回答。
! m+ ?3 j1 ~# U1 k7 w2 s“可是……”
1 ?1 \1 ]/ l+ k5 f+ L2 F) k翟要笑着对无法接受的阿蓝说:“不过是听个故事,你别太认真了。侯育轩,你继续说吧。” ' f/ u1 E& r7 a$ f9 t% _7 P
“或许,就像这位小哥的抗议,不久后,上天便惩罚了作下错误决定的男子。就在他们订婚后几个月,男子竟与其它人陷入了热恋,而且对方还是个已婚者。他们的爱,背叛了许多人,他们知道这段恋情绝不能曝光,否则他们在这世上将再无容身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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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瞒着众人的耳目,在一个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秘密场所幽会。可是渐渐地,纸包不住火,他们每隔一阵子就会不约而同失踪几小时的举止,已让家人各自起了疑心。某一回,三小姐企图跟踪,但是被男子先察觉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与对方藕断丝连下去,于是决定与对方摊牌提议分手。 1 o& t" \8 ?. ~, i; e" X" g

6 S( A. e/ J+ \3 o" j“可是,纵使他们分手了,每天还是必须碰面。见得着却摸不着,使得两人饱受爱的煎熬。最终,两人都忍受不了这苦,为求一劳永逸地自痛苦中解脱,他们相约在秘密场所自焚殉情。” ) e, i7 L. h; d$ _* G- A" \

0 A; @* G5 x6 i( d% x4 n' f( ?5 q“不会吧?!”阿蓝又抗议地说:“这不是更糟糕吗?他们可以选择私奔啊!消失到没有人能找到他们的地方就好啦!”
$ n) I9 D1 Y- k" M“就算私奔,难保不会被找到。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有信心能携手走一辈子,所以宁可在最爱的一刻,死在彼此的怀抱中。”
# X, L2 C# i$ L: M“听来好狡猾喔!”阿蓝不满地翘起嘴。
- \: A5 C1 [* m6 @% i" z“最后呢?他们成功了吗?”翟要好奇地问。 $ A- o1 f/ r( @9 A
侯育轩摇摇头。“男子欲赴约前,在离开家门时,与未婚妻发生了争执,不慎自楼梯摔下去,送医不治。另一个人……就这样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 - J' @# R" D: p6 q( B
故事结束,没有令人头皮发麻的感觉,空气中反而弥漫着淡淡的哀愁。
0 |( z6 T' m/ C& T  z“……好悲惨的结局哟!”
( B: n: D9 l2 _% R+ D5 p! _" y翟要非常同意阿蓝的这句话。为了排解大家胸口中的悲伤,他故意微笑着说: # r' d" O) I! S% @5 G3 g: G
“我看我们把最恐怖的故事,改成最赚人热泪的故事好了。这样子,冠军毫无疑问的是侯育轩。”
- E( x- n$ `3 i; q) ]9 G“随便喽……”哈啊地打了个大呵欠,阿蓝将头靠在翟要的肩膀上,边揉着眼睛、边以爱困的声音说:“我……已经想睡觉了耶……好困啊……”
0 J9 ~& n' J& E0 c: D不只他而已。 & v) e) ]" l, Y1 {5 {6 H
翟要打自刚刚就开始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了。“嗯,我也是……今天还是到此为止吧,我想去睡了。抱歉,我的故事留到明天了,侯育轩。” . O3 U3 d  r  e5 b- J
他们双双起身,跟侯育轩说了声晚安,便回房了。 . v, e/ m! r2 V# N+ F& l9 S$ A
“晚安。祝你们作场好梦。”
4 n) J, S3 e1 E( X0 z( v7 j" B唯一一个毫无睡意的男子,看着他们上楼的身影,喃喃地说完后,慢慢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唇角露出了诡谲的笑。 ! C7 j+ V" R3 N0 y2 u5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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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1 b3 b! p" K5 l, A1 I 呛人的烟味窜进鼻腔中,干扰到他深沉的睡眠。蒙胧的意识知道情况不对,但却无法挣脱缠绕于四肢上的睡意。 & P4 y$ u" y# v' i
为什……么……? . G! d% O) g2 Z
几番地挣扎,等到肺部在吸进了过多的浓烟之后,他终于因为呛得难受而勉强地睁开双眼。
0 h" c7 h- D9 b1 C5 R4 X# c2 W; B: T眼前熊熊燃烧的火光,令翟要恐慌地瞪大眼睛。有谁能告诉他,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 B2 @1 E2 A# f  Y. [3 k% v
“你,不该醒来的。”
7 H* ?& g+ L, x7 \" T) U阴沉的声音,自火光中传来。
0 W4 T: [9 H3 V5 y* D: j* t翟要吞咽下一口口水,望着手中拿着一根蜡烛的男子,慢慢地朝自己走来。   r5 M" L6 U' [8 K: b0 F- g& l1 G
侯育轩双眼呆滞地凝视着他,但倒映在那火光荧荧的黑瞳中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过去的幽魂。 ) a0 l, e) ?' Q) ^% v+ o9 y4 b, T
难受地遮掩住口鼻,翟要边咳边挥动着手,试图将黑烟驱离。“侯育轩,你在发什么神经?难道这把火是你放的?” & v: S. z0 {8 J, e
“我已经不想再煎熬下去了,你不会再来找我的,你早已经移情别恋了,我早就知道了。”
4 G- A# V5 x) h" i4 M* N8 s0 m不行,没时间和他在这儿穷搅和了!那把烧自老旧沙发的火,在吞噬了沙发后,逐渐廷烧开来,火势越来越旺了。翟要强忍着头晕脑胀的恶心感,移动发软的手指,攀住睡在身旁的阿蓝的肩膀,摇了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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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阿蓝,快醒醒!”
1 X8 K/ A4 `9 f' L) ^呵呵呵地,男人歇斯底里的沙哑笑声,听得人不寒而栗。 - c9 X$ W$ B, q! Z
“死心吧,今日你们都要陪我葬身于此!”
2 d& M4 g! h2 ~; ?, C* U2 @可恶!翟要摇晃着脑袋,想甩开控制着他脑子的不寻常睡意。“你……是不是在茶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 v) T5 \& R9 C$ Y% }% S2 L' N“是你对不起我在先的,我一直在等着你,你却带着他出现。”幽幽地,顶着侯育轩的脸庞,男子说着令人费解难猜的谜之语。 2 I, O4 p( p7 g2 E  w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又梦游了吗?如果你还在作梦,就快点清醒过来,你想害死我们大家不成!”
# x0 v2 P' D& V. f' Q, n/ M/ D* q- b0 j“对,我们要一块儿死!我们的殉情之约还没履行,我们说好要一块儿踏上黄泉路的!”嘻嘻嘻地,男子挥舞着手中的蜡烛,开始狂笑着。
$ M& b# ?# N& u不对!这绝对不是梦游!
: s* X9 v* E4 u7 {0 v翟要将男子的话语全部连结在一起后,一个超乎现实、难以理解、几近疯狂的荒谬答案跃上了心头—— / K% m1 b5 a) U9 a
“你,不是侯育轩。你……是谁?” 3 M0 m% T% p" M/ b! j: `$ L
囚禁在他人身躯里的魂魄,闻言,森然一笑。 ( u" r4 C7 C* {6 d& D6 y# h) o
“你怎能如此问我?你知道我是谁的,我们不是相好过那么多次,你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吗?”
5 K! j: i9 v% Q  q; Q  S冷静沉着点,这攸关三个人的性命!翟要知道自己正面对着“不是人”的敌人,但他已经没有时间去恐慌、恐惧或大叫救命了。 5 `6 N9 `$ m3 l6 U
“搞错的人是你!我不知道你把我错当成谁了,可是我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人。我叫翟要,上上周五,才第一次跨进到这个宅子里来,以前我从未来过这儿,你我更不可能‘早就’认识了!” : D8 m; i8 ^( j( y9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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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他”讲话的过程当中,镇定剂的药效逐渐褪去,翟要一点一滴地找回了气力与清晰的思路。   N( r. G8 }4 a0 u! z
现在首要之务,得想办法救出阿蓝、侯育轩和自己。他可以将阿蓝抱离开这间屋子,问题是——侯育轩呢?
8 V: I- n2 m; I: A3 i$ \都怪自己,想利用阿蓝反制侯育轩的梦游,结果竟弄巧成拙地刺激到不该刺激的“东西”,将灾难牵连到他们身上,这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无论如何,就算得和眼前的“东西”同归于尽,他也绝不能让他们俩受到半点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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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B5 y) q+ ]; M' l* l( Q“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就是先前所说的‘故事’里的那个家伙吧?你在过去犯下的错,难道至今还不知醒悟,要继续拖累别人吗?”
9 O# Z3 A" B- D“……”男子露出困惑的表情。$ O) F# y# i/ M; A. `  u
“我不是那个负心抛弃你的女人,但如果我是女人的话,我也会抛弃你这种窝囊废的!对三小姐无情、负心偷吃也就算了,吃了不抹嘴就想溜,这种人值得和他一块儿殉情吗?她早就对你死心了,怎么可能会回来找你?你再等一百年也没有用,劝你还是早早放弃,让人为你超渡到另一个世界去吧!”
发表于 2012-8-31 1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排排版吧。这样看很累
 楼主| 发表于 2012-9-11 21:24 | 显示全部楼层

《一屋二夫》轉載 2

泪水决堤,这无名的爱哭鬼哽咽地说着:“我不过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我只想再见他一面就好……”
2 }# c0 K! Y2 r+ s就是现在!
. n$ d; n  r1 |' W+ A翟要从床上一跃而起,冲向男子,一举挥了出去。男子闷哼了声,向后仰摔在地,趁他还没来得及起身之际,翟要扑过去,揪住他的衣襟道:“滚出去,将侯育轩还给我!虽然他是个耿直笨拙的家伙,粗枝大叶又鲁莽,而且太没防备才会被你这种东西乘虚而入,但是他有一样你绝对没有的优点!” ! J: S- ?8 P  j, h. }8 @

  I7 a1 O# G& E* d揪着男子前后摇晃着,越想越火大地说:“他懂得反省、懂得警惕,绝不会重蹈覆辙,和你这种到死都在逃避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只知道躲在别人躯壳里为非作歹的胆小鬼截然不同!我管你要不要升天,但你不许带走他的身体,不许你断送他美好的生命!听见没?不然,我会他X的将你的坟挖出来,再将你碎尸万段一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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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K+ I8 s* d# T男子张着大眼,呆呆地瞪着他。 , B: C7 v5 X5 m6 b5 ~
“还有你,侯育轩!”企图以激将法刺激“沉睡”在这身躯里的“主人”,道:“你要让这种废物鸠占鹊巢到什么时候?人好也该有个限度,你是白痴啊?像你这种白痴,不配当我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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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要略微换气休息,正要继续开骂时,男子的双眼陡地一张。
) u! ~) }3 ~) Z& w) e% m. j" _/ x, K“姓翟的!你在骂谁?” 4 `" }8 R4 R& h, @9 k- v4 W
那口吻,那语气……翟要瞅着怒目攒眉的脸,小心求证道:“你……是侯育轩吧?”
; `/ J9 V% L) I$ [6 u“妈的!你干么在我睡觉的时候鬼吼鬼叫?吵得我不醒都不行!” # Z' l9 {( I: M) \
“你还真是天下无敌的单纯笨蛋。”翟要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叫骂居然发挥了效果。该说他厉害,还是自己天才? ; h+ y% j' N* n/ {. S/ p5 n; }9 c+ b8 i
“哈啊?你是想找我打架是吧?!”
% ~" W5 v2 Q3 p% E3 `  c“不。”翟要瞅了他一眼,蓦地扣住他的后脑勺,飞快地亲吻了他一下。 6 V8 L3 ^/ W; u6 G; a; ~; B2 w
侯育轩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你、你在干么?” + J. r9 H# t/ p3 k+ e
“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要说什么。虽然想海扁你一顿,不过现在没时间,只好亲你来出气喽!”翟要没头没脑地回完话后,拍拍屁股起身说:“来吧,帮我个忙,把阿蓝抬出去!动作快,我们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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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V9 m% H; r; H; ]经他这一提,侯育轩才发现自己竟置身火场。“咦?失、失,失火了?!” 8 n# r$ z+ ]% E/ _+ @4 D
“对,失火了!再不走,我们三人就要被烧成烤小鸟了!快走吧!”用床单包裹起阿蓝,翟要遮掩住口鼻,嚷道。
1 b2 x; K2 m: c天大的事都得先搁下,侯育轩急急忙忙地上前帮忙扶着昏睡中的少年,与翟要两人三脚地逃离火窟。
) T9 B+ X. H3 y. H& }数辆消防车在他们奔出邢家大宅的一楼大门时,也及时抵达现场。确认过他们三人的状况只有些许的呛伤后,十几名消防队员拉着长长的水管,迅速地冲入火场灌水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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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u% f# @+ u5 S9 b翟要看见大半夜里,竟然已经有些人群在周遭围观(这附近邻居又不多,这些看热闹的人是打哪里来的?),研判应该是邻人发现了火光,帮忙报的警吧。 $ S# V+ E  |/ E: B/ ^2 b
“对不起!”这时候,哭哭啼啼的小茜,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这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诅咒你们的!都是我的乌鸦嘴,房子才会失火的!”
4 V' j; c" l) e* ]# V) ^5 U翟要与侯育轩面面相觑,不解女孩为何会跳出来承揽这场火灾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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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势在将近三十分钟的抢救之后,顺利地被扑灭了。
; G% T: C$ k( b; J- Y3 Q6 j, e整个二楼有一半的房间都被毁了。站在被水淋得到处都湿答答的大厅中,往上一望,还有个一公尺大小的庞大窟窿,穿透了一、二楼的隔间木质地板。可以想见,当时火势之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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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这房子绝对卖不掉了。”翟要站在窟窿底下,仰头兴叹。 9 P+ ?1 c, j- D4 F: p* G
“别说了。”没精打采地,侯育轩嘟囔着。
7 i* m7 ?. z' S% u# W/ Z" `" \* t“你是后悔了吗?若是没与老太太赌这一个月的约定,也许今天这屋子就不会惨遭火噬了?”睇笑着问。 6 g4 ]! \% O" B+ h: F! e0 B
育轩闷闷不乐地说:“火灾是场意外,我难过的不是这个。” % F! W7 M5 [) p$ L3 ^
“那,是小茜的事?” % C+ c( q& [" d% L! n' S: H( _
育轩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注意到,自己执着地想卖掉邢家老宅这件事的背后,却有个成天担心自己会因而失去一份养家糊口工作的女孩,因此而想不开地做了些傻事。
/ B' H  N. f3 O  t. i" U+ y: ~9 G: i方才小茜向他们俩道歉,育轩才知道,她为了赶走他们,暗中动了不少心思与手脚。不过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家,只有一个人,能玩的花样也不多。好比第一天的装神弄鬼也不是“误打误撞”,只是她正要脱下扮鬼的衣服之际,却意外地被翟要撞见,只好赶紧找借口说是衣服穿反了。墙上的恶作剧涂鸦,也是她的杰作,希望能吓唬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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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对付两个大男人效果有限,看在育轩眼中,实在也算不了什么大错。
6 W  B8 I/ G8 `$ F0 @反而是她深深自责因为诅咒了他们而真的发生不幸一事,更教人心酸。
+ }  \; v9 w, F& @, v) A“总觉得应该道歉的人是我。”育轩心情低落地说。 : ]- y2 h" {! H/ W% w2 @. X
翟要一笑。“不管有什么理由,存心害人是不对的。我觉得老天爷很善待小茜了,让她在犯错不深的时候,就能及时悔改,避免了将来她犯下更大的错。这不是一次很好的教训吗?你愧疚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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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 s; d% X% q- J' h, ~- ?. }2 C( Z“同情能当饭吃吗?我很乐意帮小茜找下一个工作,这比在嘴巴上说说同情要来得有用多了。”   A9 W. W/ u' T) H9 i8 F# V( ^
“……虽然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听得人很火大。”不情愿地,育轩回道。
( E2 M& J/ Y  R- t0 L( p  @* W“我看是你自己火气太大吧?要不要叫消防队回来帮你也灭一下火?” ) h6 B* D& w0 ~/ o- `
育轩恼火,气自己竟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 S" H0 W% X) U% _, w) u/ s% {! {
“你一脸很想咬我一口的表情呢!”双眸含笑,揶揄着。
1 ^+ b2 x% V5 {4 q1 ?% \# l: |咬?育轩打量着翟要白白细细的脖子、光滑的脸颊、与包裹在T恤底下隆起的胸膛。不知道张口咬下去会是什么滋味?
* w1 C# y3 q% o. v: o: L0 K……舌尖滑腻地舔舐过锁骨的性感凹槽,齿列深陷在平滑有弹性的肌肤中。
) D$ r3 O( v' Y7 n' V% k6 N6 |被自己脑海中突然进出的画面吓了一跳,育轩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谁、谁要咬你的韧皮!我啃皮鞋都胜过啃你!”
; ^- `4 Y& j' S1 W9 x) I“说得好象你啃过一样。”翟要眨眨眼。“侯育轩,你该不是跟我装傻,嘴巴上说你不记得了,但其实你脑子里全记得那些夜晚你跑来骚扰我的细节吧?” 1 V  \( t' C/ z8 t7 H6 o
“那个不是‘我’!‘我’没有骚扰你!”
1 G/ D8 k6 M5 ~: b& Q) s拜托,要不是有“火灾”为证,育轩打死也不相信自己被“鬼魂”附身,还逼翟要跟自己殉情一事会是真的。 * @' {5 h# a- s6 U& C7 [" l
可是自己完全不记得泡茶的过程(还在他们茶中下药)是真的;对“说故事”一事毫无印象是真的;而当时自己手上拿着熄掉的蜡烛也是真的。种种迹象都显示,这不像是翟要编出来的连篇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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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诡异的就是,在听阿蓝的鬼故事听到吓晕过去的时候,他人是坐在楼下的沙发,结果一醒来,自己却身在翟要他们的房间中、火场里。
+ r1 ^& L* ]4 v* V( E除非是育轩有能力在睡梦中瞬间移动,否则他也解释不了自己是怎么样上楼,又是怎么样闯入翟要的房间里。
6 b% `8 v. t8 W" m“嗯,但是明明就是你的牙齿、你的嘴巴、你的手在我身上偷吃豆腐啊!”紧迫盯人地戏弄着他,翟要步步进逼道:“虽说不知者无罪,但事实上你还是占尽了我的便宜,该怎么补偿我?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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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频频后退地,育轩慌张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俊脸,以及唇畔那整死人不偿命的邪恶笑意,冷汗直流地道:“我道歉行不行?” 6 L% x% ^% f: r3 b0 ?
“害得我好几个晚上睡不好,你一声道歉就想打发吗?”得理不饶人的一双猫眼,气焰嚣张地扬起。 & w4 V3 v, x  Y! g5 A. E3 R. c3 n3 |! O1 q
“我也被你吻了啊!”被逼到角落,狗急跳墙地说。
/ M: X# j5 |2 w7 b" E“喔,我只吻你一次。就算扣掉那一次好了,你还欠我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 R7 I7 n9 c6 N2 Q2 |5 y那、么、多?育轩后悔莫及,他可还不起。“冤……有头、债有主!你有本事,就叫那个附身在我身上的家伙还你!”
" X! E) P& ?5 ~4 B见他逞强不肯就范,翟要玩上瘾,故意点头说:“说得好。那就这么办吧!跟我走,我们去找邢老太太,问出那家伙葬在哪里,然后我去找他谈判,要他再次附身在你身上。这回轮到我对‘他’为所欲为,讨回被占的便宜。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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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a8 s6 {# F+ m, L4 P育轩的唇角抽搐着。“我……可不可以昏倒?”
* @7 ^# [" }* b- D1 b' }1 |9 B; n; |“就算你昏倒,我也要把你拖过去!”翟要撂话道:“这千吻之仇,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5 ^: ~/ k7 I, S6 {" Z# n( z育轩敢肯定地说,翟要一定有偷偷地灌水,他们绝对没有接吻一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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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8 r" P( W到达医院后,翟要提议要先绕到普通病房去探望阿蓝。
5 G# Z- d/ E# U9 q“太过分了!为什么我会一个人在医院的床上醒来?”睁着明亮的黑瞳,阿蓝一看到他们两个,马上扔出枕头道:“我差点以为自己被送到疯人院了呢!”
) M$ j& M$ A" E( f4 z8 h翟要接下枕头,挑了挑眉。“原来你平常疯疯癫癫的,不是装的,而是真的需要看病啊!那你早点说嘛,我就早些带你来医院了。” 4 f- c2 c) w4 P2 t
阿蓝哼地不多费唇舌,直接动手教训他。翟要被他使出的摔跤绝技给反压制在病床上,也不甘示弱地伸出五爪在他腋下一轮猛攻。于是乎,育轩被迫欣赏了一阵子两个大男人又喘、又笑地在病房内表演人肉麻花卷的特技秀。 * v( e: j, y" d0 y6 _

4 D5 {, X% Q2 k3 ?4 e$ d/ ?“好,我投降,斗不过你这二十岁小伙子的体力。” $ w7 v0 L: e6 C; e/ R2 m
严格说起来,翟要可是折腾了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速战速决地,他给了阿蓝一个超级缩短版的“说明”。 ' N2 U1 X+ R) f
“屋子因为不小心电线短路而失火了。我和侯育轩怎么也叫不起你这睡死的小懒猪,只好把你扛下楼。凑巧有辆救护车在旁边,我们就拜托他们,将你送进医院来继续‘睡觉’了。怎样,我们很好心吧?” 0 W5 @. P. c8 K' |! v

. e+ i/ {& G( V( G4 K! X! Z“我靠!你以为我这么好骗啊?”阿蓝瞪了瞪。 / c) i- P4 i" m
就是说啊!育轩频频点头。再怎么睡到不醒人事,都发生火灾了还醒不过来,普通人也知道有问题啊!
- K4 H, a- c( J“说什么电线短路,我看是你又在床上抽烟,烟蒂掉到床铺上,差点把我烧死了吧?早跟你说别做这种危险事了!”阿蓝嘟着嘴,扭着脖子企图看向身后。“你如果在我可爱的小臀部上留了焦痕,非要你负责我的整型费用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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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g, Z& [! u5 v. j7 }5 l" y喂!小子,你挑一下鸡蛋里的骨头吧!育轩瞠眼,不敢相信阿蓝竟对这整件事中最不合理的地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现在的小孩子,逻辑能力是零吗?
, h# K. D/ [$ P0 l0 H“没有,我保证没有。”伸指勾下阿蓝的小裤裤,露出半截白皙的臀肉,轻轻一掐。“喏,看到没?和以前一样水嫩无瑕。”
0 I9 N% l7 b1 Z, q. l1 Q2 U3 @“算你好狗运!”阿蓝嘟起嘴。“亲一个,我就原谅你差点毁了我美臀的罪。”
$ {$ b9 v1 w1 f) O翟要悉听尊便地朝眼前的美景亲了下去。 ) S( Z! s+ d! U4 b+ C
“大色鬼!谁叫你亲我屁屁啦,要亲也亲我的小嘴儿!”不害臊地,阿蓝挑剔地说。
6 R" M" F; x  c- ~“人客,你注文很多喔!”攫住阿蓝的下颚,含着笑,翟要索性问道:“你是要清淡的、重口味的,长的、短的,湿的、干的,哪一种啊?” / U) P4 z3 Q3 N3 k& w/ v
“越辣越好,这还用问。” 2 w: W4 v% ~9 p9 F* G
两颗脑袋瓜子亲热地凑在一块儿,四唇如胶似漆地纠缠,比三秒胶粘得还牢。
) q+ @# |4 f6 z$ q) _又来了!育轩尴尬到两耳通红,双颊发烫。他们俩是存心的吗?他可不是隐形人呐!转过身去不看是很容易,但他就是赌这口气!他们这么爱闪光,他这颗灯泡的威力也不会输给他们的! 3 N" `9 J% F+ m. d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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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眯起眼来,育轩有些不爽快。 + a2 ]. S/ F2 N5 A; m1 g! _% C
姓翟的,你都有个这么甜蜜可爱的小男友了,还怕没嘴亲吗?干么缠着我要讨吻债啊?大方点儿,一笔勾销,我会不吝称赞,夸你有度量的,行吧?
2 V1 H: r( O3 r( F: c: t……还有,吻吻吻,这两人是想吻到什么时候啊?!上辈子是亲嘴鱼转世的呀?
* `% W' s) Y, N嘴巴闲着没事干、想运动,去参加嚼口香糖大赛不就得了?!(翻桌ing)
* p  ]: ]( s( S) u' T$ d“嘻嘻嘻……”亲嘴状态中的少年,莫名地抖动着肩膀。“你……你看到了没啊,要哥?我快笑死了!”
1 x# d0 U" l' Z/ w7 J6 H7 y“唉,被人用一双死鱼眼瞪着,要不发现也难啊!”装作窃窃私语,但音量一点儿也没减低的翟要,在阿蓝耳边说:“没见过比他还硬ㄍーㄥ的家伙吧?爆血管的声音都传到我们这边来了,还打死不退地当电灯泡,真不知在ㄍーㄥ什么呢?” 1 j; ^1 _4 J$ h4 c3 s" e& }- y

! w$ h9 j6 i2 Y7 L9 q5 `“你们——是故意的?!”气得跳脚。
6 W7 z3 J$ \9 A3 r* y) _“因为某人实在很好玩啊!”
& b! t: ], Z: X6 o“就是说啊!”
3 t! n2 K1 ^. A1 E5 m( l6 K  b不想中了他们的计谋,育轩知道自己发脾气就输了,只好咬牙切齿,吞下这口气道:“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可以走了吧?不是还要去探望邢老太太吗?” + |: _, p% \* W; d* f
点点头,正事儿要紧,翟要站起身。
3 m/ j6 v/ L3 p# F阿蓝心中另有打算地扯扯翟要的手腕。“要哥,等一下,先帮我去问问,我可以出院了吧?没病没痛的,住医院实在很怪。”   \, t1 ]# G* R( a9 d. \: m
当初送阿蓝来,主因是担心他昏睡不醒,不知是否和镇定剂过量有关。不过他既然醒了,代表没大问题,应该能出院了。但翟要不是医生,作不了主。“好,我到护士站帮你问一下。侯育轩,不好意思,麻烦你再陪陪他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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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翟要人走出病房,阿蓝立刻朝育轩招了招手。
* T( U) C0 T4 g* B“叫我过来干么?” 5 P& q9 l4 a" Y" N9 c
“别紧张,不会吞了你的。”阿蓝眯眼笑了笑,说:“Mr.杜宾犬,你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啊?”
2 f7 V2 |1 N" K3 \1 i4 p育轩警觉地瞄瞄他,他先前……全是装糊涂的?“就……像翟要说的啊!”
6 w6 z! n  ]& x) o5 F1 p+ C“真是电线短路也太扯了吧?那整个房间我都看过了,只有一个灯泡而已啊! 3 t0 l& @$ }0 R
怎么有办法制造出那么大的火灾,还把我送进医院里来……喂,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啦?还联手起来对我隐瞒事情的真相。” 1 E: s* @; M) Z" ]- V! i% D# f3 X
“我、我才没和他感情好!”
, h7 C+ m) e# Y4 m  |5 \) l事实的真相更扯,讲出来育轩的脸就丢大了。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感激翟要的细心,晓得自己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5 {: p; Y; I' X* W7 Z
“难道你还是觉得要哥是个讨厌鬼?” 6 N3 @9 v8 Y+ V7 k& g; l5 N: ?
对,他讨厌他……总有办法让人活像个笨拙的大傻瓜。
6 S. y2 x/ Z- e; U5 |' r+ L没错,他非常讨厌他……有张很娘的俊脸,行事作风却比育轩自己更有男子气概。 6 }. z1 x$ B. b& ^* g
一言以蔽之,他讨厌他到了极点……因为他竟有办法使自己对他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因为他竟让自己欣赏“对手”更胜于欣赏自己;因为他竟能使自己产生了“信赖感”,并且庆幸身边有他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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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翟的怎么不讨人厌?”自嘲地说着:“人都是有嫉妒心的,要我不讨厌他,除非他没有令我妒忌的地方。谁叫我是个心胸狭窄的家伙。”
+ N6 y- {. ?4 h& P/ C阿蓝人小鬼大地说:“听来,你好象也掉进要哥的魅力漩涡里了。” & I8 H4 Z* o$ E; _
嗤鼻。“就一个男人的目光来看,我只是承认他有本事而已,这样也叫掉下去吗?” / E; q( G4 R. d4 G1 J2 z
“有什么关系,你就掉进去,做要哥的好朋友嘛!”阿蓝甜甜地撒娇。
  ~6 J% P& Q+ j6 |) i0 U; s5 q怪了,这小子干么帮翟要“拉”朋友?何况……“那家伙朋友多得是,我去凑这种热闹做什么?” 8 u( D9 A, P/ v+ S: m' N
“朋友多,不见得好。里面没几个人能像你一样,与要哥直来直往地讲真话。
, e9 L) t6 E3 A7 G/ p你这种古道热肠、好管闲事的个性,正好与管他世态炎凉,一概冷眼以对的冷静要哥互补。他身边就是欠缺你这种人来点燃他的热血,我想你也可以从要哥身上获得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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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_  }8 D, y" m. {4 x0 y. J: D- D阿蓝耸耸肩继续说:“我和要哥,像是两个相似的阴极体,并排时相处融洽、心意相通,但缺乏了能使我融入他或是让他改变我的动能。这点,你们俩就不一样了。虽然极端,但我觉得你们合在一起,将会彼此影响,改变各自的人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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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c+ s! z& {1 T& T6 o6 a最后阿蓝灿灿地一笑。“对了,要哥的唇,味道很棒吧?是不是让你回味无穷?” 5 S$ q/ Y# Q4 U% O4 `) c6 d0 ?( A
“放屁!谁会去记得那种人的嘴——”啊!育轩慢了一步地遮住嘴巴。 " p/ c$ R% B2 T. f: a+ ~/ N. x" n
“嘿,你们真的接过吻喽?果然,昨夜还是有发生了些什么事,不出我所料。”随便刺探两下,就得到答案,阿蓝心满意足地点头道:“谢谢你给我答复,剩下的我会去找要哥算帐的。”   l0 b6 u. b/ \# T- D: A8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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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会栽在一个小自己十岁的年轻小子手上。所以,育轩才会这么讨厌这些一根肠子打了十弯九结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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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4 c& ^+ [' q$ g* o身高相仿的高大帅哥,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吸引了些许护士们青睐的目光。只不过一个是女性绝缘体的体质,一个是天生的迟钝木讷,可叹这些粉红光线一道也未能成功地穿透两人周遭的防护墙。 ( S1 F+ k9 z( \+ ^: c

9 m  _8 S3 A. w: W' `“刚刚阿蓝跟你聊些什么?瞧你一脸沮丧的模样。” 2 w( Y# T- s9 H- N
“那小子是九尾狐狸转世不成?有够精的!”劈头抱怨着。
$ S! o1 s# H' }. i+ e1 g“难不成,你被他套出话来了?” 0 B/ A0 u) r3 U/ R: W
咋咋舌,翟要早知侯育轩不会是阿蓝的对手,可是自己不过是去一趟护士站问个话,很快就回来了呀!短短十分钟,他应该还挺得住吧?但……翟要暗笑在腹中。可以想见阿蓝是使了什么声东击西的高级技巧,打得他无力招架,怪不得他会如此臭着一张脸,闷闷不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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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7 M4 {0 x% h& Y. z5 T  v“讲了就算了。阿蓝的嘴巴很紧,即使他得知了内幕,你也不必担心会外泄出去。”如果不是顾全古意郎侯育轩的颜面,翟要没有什么不能跟阿蓝说的。
; G% @+ M' |7 O5 `- O“他说他会找你算帐。”一脸怃然。 2 D6 d* ]9 |8 J" \# y1 J
一笑。“我不像某人,怕被人讨债。他敢跟我讨,我就陪他慢慢算喽!”
: p4 R) w& G2 w) z3 Q0 i6 D他们走到了邢老太太的病房前。 * J" m( u& P! Y6 Y  s6 m" \) t
“你说得还真轻松。我就不懂,为什么你们能谈感情像谈天气一样简单。人心那么复杂,情感更是充满了许多不安定的因素,你们都不担心对方会为了你的一举一动而发生误解,吵架、生气吗?你如果在乎他,不是更应该在乎他的感受,更要提心吊胆、更忐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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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难得,你会问我的意见。” # Z: @# x$ f  }8 _, k- {- B9 \
侯育轩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看你经验似乎比我多,对爱情应该比我更了解吧?”
/ ^- k( I9 O+ M' ?  {“经验多不见得更懂爱,充其量是更懂得怎么做爱而已。”揶揄地瞟他一眼。
1 J" i) C3 V; M* W1 w2 g" G$ F2 n“拜托你别说得那么露骨行不行?” . ]; o- h( Q! Q  n9 Z- `  K
“都是男人,何必假仙?啊哈,你是那种光练不说的闷骚色狼吗?兄弟,听一声劝,过度压抑容易百病缠身。” ' f" R; W* p1 x+ @+ e9 P
“笑话,我反而听人家说,暗路走多了,小心中镖!”
% X+ ?( [3 \, X) C育轩知道自己问错人了,跨前一步握住门把说:“等会儿交由我开口,我可不想你在邢老太太面前加油添醋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 S3 w  W) R0 C; n; _! N
“譬如,我每天晚上都被苟斯特性骚扰吗?”
+ y* q4 E# N( O, t1 F  ]“你不讲话,没人当你是号呆!”敢情姓翟的是打算一辈子都不把他做过的糗事放水流,是吧?到现在还哪壶不开、提这壶!
9 d/ i7 U* I* S3 G噗哧一笑。“好吧,那我乖乖地闭上嘴,当个最碍眼的花瓶号呆男。”
% ~: S; b1 A+ }# N+ l3 h' v不理他,育轩伸手敲敲门,等着里面的人回应后,越过门扉。靠躺在床头,邢老太太戴着老花眼镜,阅读着一本书。看见他们,她缓缓地将眼镜摘下来,毫不讶异他们的出现。 9 m) N3 ]8 K2 T

1 O/ U+ A6 \+ {“您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老太太。”
4 L$ @% W% |: h+ c6 e+ Q! q& `“将人家的房子都给烧了,第一句话却是问候我的气色吗?”
* }" s, O0 @) ]8 ?: m! \5 j  ^7 o育轩苦笑。“您是听谁说的?” ) f9 J' P! z; ?! ?) O' S
“我是老了、身体不好了,但不是个废人,我耳聪、目也明。一早听广播的新闻报导,就已经知道了。” . w7 K1 t9 Y* }* X
邢老太太不谅解地轮流瞪着他们俩。“一个人待在那屋子里,不小心酿灾,没法子及时发现,老太婆我还能理解。为什么明明有两个人在,有两双眼睛、两个鼻子,还不能及早发现,及早救灾呢?” / [7 a. ~$ X7 I2 h. `0 i

1 ~- C3 c) |, [. E* R“对不起,全是我们的不注意。”再次深深地一鞠躬。“我们日后会负起责任,将房子整修完备,恢复原状。”
" Y) t+ c% D/ }( m( k* d以为邢老太太会继续得理不饶人地痛骂,但是她却突然沉默下来,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皱纹密布的脸挂着寂寥。
5 A7 R; D- y% B“真的很对不起。”育轩深感抱歉地说。 , |, Q; Y: N8 o  V
“……新闻说,起火原因是烛火不慎引发的。你们作何解释?”邢老太太沉声问道。
3 _% V2 d3 _- @* g+ x: x$ f吐实的时刻。育轩有些不知所措地与翟要交换了一眼,翟要主动挺身而出地说:“这件事,我是最清楚的人,就由我来说吧。希望您能平静地听我们说,不管听到什么,请别太激动,影响了您的病情。” 6 q/ Q* I1 Q* y8 K2 B! B7 r4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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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说吧。我这把老骨头还撑得住。”
0 t4 U1 h; p" k, }1 F  ~4 {这次叙述的版本,当然不是给阿蓝的那种“速简”版。翟要将入住之后,每晚的事(删除限制级的部分),一路讲述到发生火灾当天晚上的情况。其间,老太太一直很专注地聆听,未曾打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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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能会觉得这全是我们编出来的,但我愿意以人格担保,我所说的事,句句属实。” 9 _2 d0 l( B6 ~( W1 D: T$ o+ D* W1 X9 R! o
老太太神情恍然地低语:“原来他回去了……我还以为他是被他带走了……” 6 s5 N# N8 _% p& R( Y' i+ S& Z
“那个……”迟疑地,育轩开口问道:“那位男士,真的是您三十几年前的婚约者吗?” " {% v* t/ T3 \7 `" i) c
“去把收在柜子里的轮椅推出来。” 4 ^0 n( _% f8 W
“咦?”
/ {. o4 C8 S3 E( c- A" d0 t5 e6 b“我要去一个地方。”
$ [1 {' o% H. u! x4 h" ]( Q老太太是急着上厕所吗?育轩不敢耽搁,迅速地将折迭式的轮椅打开,并且搀扶着她坐上去。“我想这种事,还是得找个女护士陪您吧?您等一下,我马上按铃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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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b$ c; B# m. V( o: Y“不用。你,去后面推轮椅。你,帮我把点滴架推着。我们走了。” : _7 n1 r  `. I. T
浩浩荡荡的三人阵仗,离开VIP病房。在老太太的“向左”、“转弯”、“五楼”的指挥声中,搭乘上楼电梯的他们,来到“长期住院病患”的楼层。几名护士小姐看到邢老太太时,纷纷点头问候,宛如熟识多年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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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前面的503号病房,将门打开吧。” 4 f6 J9 @" R5 Z' [+ C8 z* ]
门开启后,里面只有一张病床,靠在窗边。躺在病床上的是一名双眼紧闭,仿佛处于熟睡状态的男子。多年未接触阳光而灰白的面容,并未因岁月而老化多少,或许是有专人细心照料的关系,无论是他的发、他的指、他的下颚,都干干净净的,修剪整齐。 0 d- D% I/ J1 m7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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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靠着呼吸器维持生命的男子,身分为何?育轩心想,身旁的翟要八成和自己一样,都猜到了。
: T  W8 ?& h  J( h# m1 Y# h没想到,那附身在自己体内的……是目前还躺在这儿、没有任何苏醒迹象的植物人。
5 ?) p4 V7 X* i' T) w& H5 B1 m. f这件事实在离奇到甚至是亲身经历过的人,都会怀疑它究竟是真的,抑或是一场梦?育轩真庆幸与自己共同经历这整件“怪谈”的人,是翟要。这样他才不必担心头一回,就赫然发现自己已经成为轰动全国、大家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5 r# f4 @( Q! x" z$ g7 E9 h3 @& F  N$ Z

3 U( R- G" i8 }% U“他就是?”翟要先自一片混乱中找回镇定,他挑起眉,回望着老太太问。
* k6 u5 j$ v1 z* H) V6 O邢老太太独力撑起荏弱的身体,走到床畔,深深地凝望着自己曾爱之入骨的男子。她探出一手细心地为他擦拭因插着一根软管,所以会不由自主地溢出口水的干瘪唇边,然后再爱怜地为男子梳了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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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带武男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好喜欢他的这一双眼。眨巴、眨巴的,大又亮,他人很安静,眼睛却像是会说话似的。黑黝黝的脸皮、腼觍的笑,和我身边那些个毛毛躁躁,吵吵闹闹的男孩们硬是不同,待在他的身边像是春天般,令人倍感温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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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年以上的掠影浮光,仍能使年过半百的老夫人,展露小女孩儿娇羞、喜悦的一面。 * o' z" |1 g9 I1 h
“我知道,在他眼里,我是小姐,他是下人。他对我的呵护、对我的关心、对我的体贴,都是出自于我的身分,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常常在想,要是我阿爸没有收养他,他会注意到我,会在乎我吗?……你说呢,武男?” 9 R( J  M- Z1 f# B! O2 A

0 Q/ |# _& |+ l0 Q/ ^$ ~( \育轩从未看过邢老太太说话这么轻柔、表情这么谦卑胆小。她近乎低声下气地问着一个不可能回答她的男人。在面对心爱的男人时,再怎么强悍、不与人亲近的恶老太婆,也会有柔情万千的一面吧! ) i1 ~9 G% T& g- g2 B$ Z

. v6 i5 b0 c# b6 @) R“为了成为你的妻,为了与你结发一辈子,好让你永远都不离开我,我跟阿爸吵、跟阿爸闹、跟阿爸亮刀威胁要自杀,这些你都没讲给他们听,是怕我没面子吗?傻武男,我已经七老八十,早就不怕外头人讲我怎样又怎样了。”   r# J& ~$ y" o" d4 e' X- r

5 T( N1 o" {! T: H+ h& K邢老太太宝贝地握起了男子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 |, {0 y, m/ X6 y“你摸摸看,我皮都皱了,我没有骗你,我们都已经老了啊,武男。你就知道睡睡睡,你到底还想睡多久?”
1 z3 d/ z- p7 l' \6 K育轩好奇地用自己父母的年纪,掐指算了算。这名叫武男的男子,起码躺了有三十五年以上了。
! q+ U# }+ f5 Q' }! n! u三十五年的岁月,有多么地漫长难熬,育轩难以想象。但邢老太太竟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走过这条艰辛坎坷的人生路……女性的耐力,实在太伟大了。 , j; s* V% X* l" q
“你愿意和这些小伙子见面讲话,为什么就不让我知道一声,你还在家里?我一步也没离开过那个家,每天晚上我都在等,等你回来找我。你却这么狠,对我不理又不睬,一直装聋作哑给我看。三十多年了,我还要等多久?你告诉我啊,武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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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放下了他的手,悠悠地叹口气。 , L4 W& W" J8 j7 G  I
“我知道,你还在气我,因为是我把你害到今天这么惨的地步。” 1 \. x+ t; f! L# J
育轩与翟要面面相觑。“害”? $ W* v+ s/ v# N2 G
“你可能会认为我在说谎,但我真的不是存心要那么做的。那时候不知是着了什么魔,居然会把你推下楼去。”
/ I% p) [  T) T: O语声颤抖,老太太掩面掉泪说:“这几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着,为什么要那么做。我可以发誓,我不是想杀了你,我只是气你转身离开,气你不肯再看我一眼。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就当你们是失踪了、死了,可是我瞒了这么多年,我不想再隐瞒下去了!我要到警察局去,坦白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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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您这么做,法律也不会裁定您的罪,老太太。”翟要上前一步说:“杀人罪的追溯期也才十五年,况且您这只是重伤害。我想这并不是‘他’的本意吧?”
1 x- O" o; R0 d! \3 }* |6 g恍神状态中的老太太,像不听话的孩子般猛摇着头。“我不管法律怎么说!我要接受制裁,不然他一辈子也不会醒来,一辈子也不会原谅我的!” # ]8 ^+ A9 K) h9 H- a% ~
“您不是已经花了三十几年的时间,在为您的一时失手而偿罪吗?我想,
1 ^% s7 V  t# d2 o‘他’会撑着这最后一口气,不肯走,想必也是不愿意您背上杀人罪嫌吧。” - |' l! F' @, G: c5 z- t
这件事育轩插不上嘴,他不像翟要,与武男先生有所接触。片面听来的说法,育轩只觉得“他”是个自私、盲目与不负责任的家伙。 1 _/ @7 T4 [% t5 Z! j/ I- P; e
老太太仰起泪汪汪的眼。“真、真的吗?姊夫,你们真的能原谅我?”
2 d- e9 I4 s% u1 O2 ]: y: F0 _7 Z顺其自然地,翟要温柔地握住老太太的手,毫不迟疑地说:“‘我们’才要请你原谅,妹妹。我们伤害到你,对不起。你一点错都没有,错的是我和他,你就别再挂念我们的事,尽管去过你想过的日子吧!” " v, l5 P/ S# w6 E, }0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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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抽噎地将头靠在翟要的身上,放声痛哭。 5 T+ c* @, E# X1 k1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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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几时联想到,武男先生是和老太太的二姊夫发生婚外情的?”育轩很佩服地问。 9 g: j$ ]. y( {  i3 H; d5 D
“这不是很容易吗?不能见容于外界、不能曝光的爱,加上同住一个屋檐底下,天天要碰面……我也有想过是不是老夫人的姊姊,可是她亲口说出‘姊姊要我别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的话,代表在婚姻中搞外遇的不是她姊姊。” # ]; W; H$ P) r% t5 T

7 X; ^0 }6 F/ I! G  H* I, M6 p育轩的反应就是没他的机敏。“我后来查了下旧的地方新闻,在传出这两人失踪的消息前,离邢家大宅只有几分钟车程的地方,有一间旧农舍失火了,据说现场所有东西都被烧得一干二净,什么也没找到。我想那会不会就是夫人的二姊夫为了掩饰他没自杀一事,而放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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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I5 w/ f' r4 y6 X* T9 h7 |6 M“你对这件事这么热心做什么?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 H" k2 t* p9 T7 |" Y
“在邢老太太眼中,它从未结束吧?”育轩不服气地回道:“也许,我们帮她找到失踪的二姊夫后,爱的力量能唤醒武男先生啊!这不是一举多得吗?可以让老太太走出伤痛,可以让武男先生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也可以让失踪的男人不必再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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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s/ M6 {# _- [  I: J“万一她二姊夫早已经死了呢?你没考虑过这点吗?”翟要笑了下。侯育轩不管一下闲事,就不是侯育轩了。 ; v: @. A- V# C$ m
“没有啦,我也知道希望渺茫,所以只是碰碰运气地找找新闻,看有无线索嘛。可能就像你说的,他早就死了也不一定。”
  B' ]4 n" {2 d. w- X' P- g“唉”地在充满焦味的沙发上伸伸懒腰。“结果昨天老太太过度激动,我们还没能商量出往后该怎么办呢?这个卖屋的事,是否还要进行下去呢?”
' A0 A# `) ]/ {! E, t2 E; F“对啊,昨天也错过了跟某人讨债的机会。”意有所指地,翟要瞥他一眼。
! d3 f# B) ]9 C* s. O讲到这个,育轩已经有了因应对策,他得意洋洋地笑说:“当事人不就躺在那儿,你爱怎么亲就怎么亲,无须再透过我这个媒介啦!”
: p8 Y; C9 l1 c: C8 S“……”翟要没料到他会出这一招。 7 U3 T. S4 L; w
育轩顶顶他的腰。“怎样?快去讨啊!” 0 N2 g% F4 Y1 P' J& Y
“我……放弃。”又不是变态,谁能对一个老叩叩的植物人下手啊?翟要一手搁在额头上,光是想象那画面自己就快抓狂了。
/ R' m7 U3 s: [; M: ^“哈哈哈!”捧腹大笑。“你也有这天啊,翟要!”
) F# z, w5 d, h3 j1 H0 m啧地一咋舌,翟要悻悻地说:“小心笑死你!”
' {5 i* N+ ~% ?" F) {3 s“笑死我也甘愿!”
- j+ |" p) o2 |* d6 R- V育轩笑声渐歇。意外看见翟要出糗的一面,竟意外地让两人之间的藩篱缩小,变得不再那么壁垒分明。
; q3 U, i$ i8 E: G这家伙其实真的挺有意思的,大家做做朋友……也无妨。 - C1 E+ h2 R4 i' ]# q$ X
翟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后,道:“陈建国?你来罗东看姨婆吗?……嗯……是这样啊?……好、好。那,等会儿见。”
6 o$ b9 d$ g3 _- M2 ?0 _电话收线后,翟要不等育轩开口问,便主动告知道:“邢老太太希望我们两个去医院一趟。听陈建国的说法,她终于首肯将房子脱手一事,预备让建国接她到台北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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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在这儿的‘同居’生活也要告一段落了。” 9 T% H3 `( r2 m8 A- K+ h  t
感慨地看看这借住了两个礼拜的环境。“我本来以为你会是个很糟糕的同居人,我们一定会相处得水火不容,但是……我收回过去对你的坏评语,翟要。真正认识一个人,真是不能光听别人的评语就下判断,要自己接触过才会了解。以前我说的话,太过武断了。” 4 {4 N% `3 G1 E. B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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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么搞得这么感伤?那个老是动不动就挑剔我很娘的家伙,到哪里去了?” 3 z. a! _4 ^1 y7 A( Z9 o
依然一抹平淡的笑,只不过猫眼中的熠熠光芒已透露了翟要“很高兴”的讯息。
! X, n* f2 o1 T“哈,你还是很娘啊!没见过比你更讲究穿着打扮的家伙了,就连火灾要逃跑时,你还不忘记在门口边顺头发。当时看见你那个动作,我就在想,你就算死了,也不会改变娘的一面。” $ f$ T. [; i9 w0 w# M

% M3 C8 P2 E8 y$ {  @' C# h“死了就没机会打扮了。让自己看来顺眼,总比碍眼要好。我倒是劝你,多洗洗澡,以免走过别人身旁时,会散发出一股烤咸鱼味咧!”
* e3 X4 w9 F- E) d) [一瞪眼。“那叫男人味,不懂的人少插嘴!” 6 }$ ?9 W4 V! ~6 e% G/ L2 @
“彼此彼此,你有你的男人味,我有我的男人香,谁也不必说谁!” # H$ W. X: a+ t- j  l7 B
转眼,两人你瞪瞪我、我瞪瞪你,火花迸射,似乎又要杠上,可是育轩想想,以后要这么吵嘴的机会也不多了,蓦地一笑说:“真受不了,你到最后还是这么讨人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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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到最后还像条顽固的笨狗般汪汪叫,真不讨人喜欢。”翟要掏出车钥道:“走吧,别让邢老太太久等了。” . t$ ~  `2 ^6 O8 l9 B
没有异议地,育轩跟随在他身后,离开大宅。临要出门前,他再看一眼这栋载满爱、恨、情,愁的老屋的动人风采。 " w, M/ G& g( y3 @0 d
“……再见了。” " q- i" l1 L, h
可惜没有机会帮你找个好的买主。
: n: m& f4 S+ c1 D' F) w可惜你无法重展过去的辉煌。
& ?& e1 e, b3 e  e) f可是我依然心仪你的美丽,而且得知美丽故事背后躲藏的哀伤故事后,更教人愁怅。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但愿将来,你不需再见证这样凄惨的故事结局,能够迎接一个更美好的HAPPY 6 Z) E  V9 e/ U( M1 u
ENDING! ; P3 p  m$ R4 `6 x* o
育轩替老屋上锁,带着终曲人散的眷恋,依依不舍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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