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行没有想到会再见面。
6 T5 {6 q5 r. J1 F; ?# R不同的城市,不一样的时间,不一样的环境,连心情都截然不同,相似的可能只有那个男人的着装。这是婚宴。
4 ~2 ]) ]) u" Z7 Z# p. X! V那个男人穿着一身近黑色的合身西装,银灰色暗纹的领带,胸前配着同色系手帕。低调内敛的配色和衣着却将在场所有男宾客衬成了身着工装的保险销售员——包括夏景行。 + e9 R, \; Z% v7 f. d$ n8 o8 \8 ~7 ^) G
幸好他不是伴郎。夏景行见那个男人胸前并没有礼宾胸花,又看了看站在远处其貌不扬的新郎。 8 H8 S( n" z. s4 y6 V
他站在宴会厅入口不远处和别人说话,不时一笑,温文的举止显出良好教养。他的一举一动在满场面目平常的人群中如此突出,看在夏景行眼里觉得如沐春风。
. s( o4 L3 E' {( z3 \3 A入席后夏景行便再没有见到他。原本其实也没有相认的打算,夏景行早已把那晚的情景和心中小小希冀收到内心深处,何况那个男人不会记得他吧,那天在那样吵杂而充满激情的环境里,有多少人能认出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
( Q. d/ B V* `" d" @" @只是,那人挺拔的背影如灯光下最出众的影子,闭了眼仍残留在脑海里,成了一抹光,消不去,让他念念不忘。 6 a/ _( H: ~7 c; U) ?
宴会结束后,夏景行沿着人少的边厅离开,不期然半路又遇到那个男人,朝着相反的方向向夏景行直直走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个男人明显顿了顿,夏景行意外于对方居然真能认出自己来。迥然不同的环境下再次相遇,黑夜与白天的碰撞让夏景行有点尴尬,他别开目光加快了脚步。
; _- Y7 U* v' j! Z( }. X错身而过时那个男人跨出半步刻意停在夏景行面前,直视着他。他并没有比夏景行高出许多,但就那样挺直的立在正前方,用一种巡视却也没有恶意的眼光一点一点打量,夏景行无来由的感觉到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无法忽视的来自强者的压迫感。两人间的距离明明不是贴身,却仿佛近得能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夏景行本能错后半步,疑惑而防备地看着他。 + a' w7 A6 T' a
只一瞬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男人放柔目光,似笑非笑的看了看他便径直离开,一言不发。
0 M0 l, ?, C7 d" j什么意思,莫名其妙!
, d" q! Y1 [+ _' n/ f长那么帅,暴殄天物!夏景行皱眉。 G+ n1 d8 o+ [, [
不可否认,那个男人给他留下了极深刻的强烈印象。
3 k( ?' h6 u; N7 O夏景行是个律师,沈易律师事务所里经济类一把手沈老的嫡传弟子。当年高考后阴差阳错进了法律系,从此过上了暗无天日的日子。毕业后机缘巧合被沈老相中,之后沈老手把手带了几年,自此在备考、跑腿和打下手中陪着纷繁条文无休止地忙碌着,直至他逐渐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执业律师。而今民诉法都改法两回了,夏景行已然坐上律所里经济类第二把交椅,带着所里的小喽啰们忙活着。只是到了沈老面前,他依然是备受疼爱的未出师小弟子,永远兼着沈老的助理,这也让他更加忙碌。 4 W! U+ |3 M) U2 d0 ~
夏景行高大阳刚,平白里开朗有礼对谁脸上都带着笑。他头脑灵活反应机敏,在律所里一向极有人缘,跟法院里常碰面的法官、书记员也很熟络,特别是年长的几位法官,庭下对他很慈爱。 4 r) K* u; e- Q; X7 c6 q. t o4 Z: n
这天他刚收拾妥当捧着案卷夹从四庭出来,民庭的王庭乐呵呵朝他招手:“小夏,周五晚上有安排么?我外甥女去年刚研究生毕业,这会儿正找律所打算学习学习,正好你们年轻人谈得来,一起喝杯茶聊聊天?”
0 K, N" M! v. b4 m找律所是假,相亲是真。王庭话还没说完,夏景行心里已了然。这种约会通常是不能推辞的,律师和法官的关系维持不易,他只能笑着答应下来。 7 n+ ]# D8 `+ e3 Z( Z
1 ~# D* L z' u' [+ x: S* L, y6 f& v6 B: Z0 N/ o4 H, o& z
夏景行只爱男人。
/ X0 Z8 S. S3 e! Q, D这种认知他早已接受,从最初内心彷徨无措到如今平静无澜,他早已学会平衡自己的冲动和欲望,选择过一种清净自律的生活。律师是个见惯纷争与污垢的职业,平日工作压力大,律所里单身律师不少,他在当中并不显眼,虽偶尔寂寞,但更多更深的想法往往被充实的工作淹没。对于自己的性取向他早已坦然,只是,坦然不等于愿意逢人便解释自己是少数派。对于这种不能推脱的热心,他通常选择更委婉的方式拒绝。
1 H8 ~$ b! I$ b' y周五的晚上如约来临,夏景行对此已驾轻就熟。他把自己刻意收拾了一番——但也不能太刻意,至少不能让王庭看出痕迹来。他留下惯用的签字笔,从办公室顺了一支廉价圆珠笔。摘下手表,往休闲裤裤兜里塞了半包封口处已经磨毛了的餐巾纸,翻出半包不知哪年月开封的烟也塞了进去。找出一件有点夸张的粉红色衬衣,换了双花袜子。取出钱包里的大部分现金,把钱包塞进另一侧裤兜再扔几个叮当作响的硬币,还在裤腰上挂了串钥匙,将外套拿在手里。最后,他把车开到离约定地点两个路口的停车场,快走了一身汗卡着时间推门进了咖啡厅。 : X( T8 _9 e* i* L5 {
乐呵呵的王庭身边坐着个年轻女士,他简单给两人介绍一番就借口走了,留下蓝调情歌和咖啡飘香中的二人约会时光。
2 ^6 X' G& l* N# j眼前的女士恬静内向,被夏景行划分到容易应对的级别里。 1 X* x V1 t0 M: M' p/ i: p
夏景行可以很健谈。博闻强记是他的特点,也是他的习惯和爱好。他自小喜欢各种拉拉杂杂甚至稀奇古怪的百科冷知识,算是个死理性派,对时事新闻体育经济军事电影音乐皆有涉猎。拜工作所迫,他逻辑清晰语言生动有趣,又凭着极好的记忆力,对不管有用的没用的信息过目不忘,聊天模式全开时可谓上知天文下通地理,古今中外五千年文化历史信手拈来,偶尔断档也可以胡诌瞎侃含混过去。沈老习惯一有酒席宴请就带着他,能喝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能说,有他在是绝不怕冷场的。 0 S6 ^# ]; n9 h2 l
不过,那是夏景行工作状态之一。他可以做得很好,却不是真实的自己。私下里夏景行是个很沉默的人,他习惯聆听善于思考,却不爱说话。
2 _) L' s* v6 r3 `6 T1 v; F应对相亲,他只要摘下面具做回自己,又宅又无趣加上之前刻意修饰的小细节,女生十有□□都会拒绝,他只要不失礼撑足时间,等到对方主动离开就行。
5 N/ q. f3 \, }# S3 C% w4 V& q这次看来一如既往,直到——
7 _8 Y3 J5 l; Q. `“你好。”
9 I! F. @0 x+ E" F陌生的男中音,一句寻常的开场白打断了男女二人间相视无言的场面。 ! N! R% E1 ]2 r- D% ^
夏景行抬头,第三次见到那个男人。 6 @$ M* D* }0 Z$ z# q
他穿着修身的黑色牛仔裤,看上去显得更高瘦一些。上身是炭黑色法兰绒衬衫,解开了前两个扣子,挽起袖子,露出肌肉纹理分明的前臂。他神情平静,脸上看不出情绪。 - A- k9 L$ J7 t3 G; _! {8 C
帅哥,怎么又是你?!
; a7 B% C! V6 \: l) l$ P对于这个印象深刻却只是第三次见面的男人,夏景行实在拿不准是该拿他当朋友还是寻常的陌生人。 " W: V8 ?7 E$ c* g
那个男人显然不愿站在桌边多说,他礼貌地向桌子另一边的女士颌首示意,转身走到离吧台不远的座位坐下,夏景行果然跟在他身后走来。
7 e9 h! ~. S0 y: t) s“她不适合你。”
# Y1 \& t3 F' m, J“她不合适难道你合适?” $ L2 }6 J+ N- f/ e d& z
也许是因为原本能放松休息的周五晚上被相亲所扰,也许是因为突然出现的男人唤起脑中杂乱纷繁的光影,夏景行有些烦躁。不经大脑的话肆无忌惮地说出口他就后悔了,顿时觉得尴尬无比。
6 q2 q2 S- d# E$ W& Q娘诶我在干嘛。他直扶额。
. L$ B) g; f8 c9 \& q* I面对突兀的反问那个男人没有不悦,只是顿了顿,声音依然不疾不徐: 9 V3 D+ Q- z! C9 P
“她不适合你。刚才听你说话的时候,她一直紧紧抓着提包的背带,微微向你倾斜。后来你停止说话,可她并没有因此而放松。那不是紧张。她不适合你。” ! f p8 e2 s3 E+ R% W0 ^# o
夏景行好像听懂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明白。他说她不是紧张,那是什么意思? / I8 H8 U8 N3 k% }7 K+ A
“你……怎么知道……”
0 A! y8 h7 R/ R( B7 T6 r1 N夏景行懵懵懂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话没说完便被打断了。咖啡厅的服务员送来一个打包的餐盒,看起来里面装着西点。 ' K) e/ G( B4 u: k$ f3 A2 e1 f
那个男人接过餐盒站起来,直视夏景行的眼睛:“我的车在外面,蓝色,我在里面等你。还有,我叫郑昱。”他的语气温和平稳,句式简洁铿锵如命令。说完没有停留转身离开咖啡厅。 7 }1 c( \0 B% [, C! J# d
夏景行昏昏噩噩的,脑子里不断回响着那个男人最后的话。他忘了自己怎样跟女方告辞,忘了自己怎样走出咖啡厅,忘了自己怀抱着怎样的想法走向停车场。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坐在郑昱的车里。 + F- J, v; p2 Q( F" S
郑昱看着夏景行上了车,没有着急起步离开。四月初的夜晚依然很凉,车里暖气开得足,室内外的温差让夏景行觉得头脑更混沌了。 # A* \' B) T/ M7 X
“系上安全带。”
* B/ ~7 ^5 w; W* U8 o" ?0 t" A夏景行觉得对方有一副能让人安心的好嗓音,低沉,醇厚。自己刚上车那会儿的慌乱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竟然莫名的慢慢平复下来。
" [! u5 J, m$ c要是能多听到他说话就好了。夏景行不禁希冀。
$ p* J6 i2 g8 P0 K/ J7 q* n( t- w5 q5 A) B0 W7 M# p8 D$ u+ M" e& C
郑昱把车开到市中心的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在一幢单元楼前停下,却没有熄火。 2 K6 [. Y8 E" @
“我要离开十五分钟。你可以用这段时间冷静下来,或者,睡一会。”他见夏景行点了点头,提着从咖啡厅带来的餐盒下了车。
8 `; O" f0 X1 [2 T脑子里像有个洞,深得看不见底,吸走了所有思考。夏景行头靠在椅背望着车窗外的槐树,新长的嫩叶在初春的夜风中摇弋,远处的灯光透过树叶的缝隙,闪烁间成一片片光晕。
5 ^9 k, t% T }" k' k+ ]4 L/ H大脑拒绝思考任何事情。 9 z/ i3 O1 D3 t8 X1 N: u
夏景行对BDSM不是没有了解,事实上当他发现自己内心的那种难以启齿的渴望后曾经思想挣扎了许久,然后才尝试去了解。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大概会发生什么,尽管他从未踏出过这一步。今天是个突破,他得以探索自己内心的那片暗云。理智上他简直不能相信自己居然会轻易跟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男人回家,但直觉告诉他那个男人是可以依靠可以相信的,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契合感,难以形容,仅凭感觉。 1 R9 {. D0 ?% d& P# M) q r
他望向郑昱离开的方向。
7 i- n( `! l5 j也许早在那个男人说你好的时候潜意识里已选择了相信,才会最终上了车。 ) {% f- q& t4 x# T
6 ]' _ ?$ X9 d* t
郑昱回到车里不无意外的看到夏景行还在,目光清亮。他神情了然,给了夏景行一个鼓励的目光:“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1 G8 N+ a6 K& g" @- u$ o+ Q“我叫夏景行。” ' B/ C1 F7 n) {1 q8 Y% E) W9 A- s. p
“航海的航?” 2 T4 i0 _ y+ W: \6 s' O
“银行的行,光景的景。” 5 B3 N+ t) W J& j+ i& k
高山仰止,景行行止。郑昱想了想:“很好的名字。”
, y9 _1 A3 a9 _* B( y0 C3 }路上再无更多交谈。车里低低的放着蔡琴的歌,这让夏景行更放松了些,他乐得沉默,一路看着窗外逝去的街景。路程不长,郑昱把车开进一个住宅区车库的时候刚唱到第五首歌。
$ C0 x- _! V9 T9 R2 m8 j# d住宅区邻近海滨大道,夏景行知道这是早些年落成的社区,附近环境优美,当年由于楼盘地理位置较偏僻而没有受到热捧,如今作为配置完善的社区已跃然成为市内成交价最高的住宅之一。
1 V& H) H# y8 \: q. b& z
" D; _/ r/ \2 ]% Q停车后,郑昱没有立刻动作,他问:“说说你的界限。” : W! h7 q* ]: P: E
夏景行明白他的意思:“保证我安全,我是说……各方面的。”
1 r- L( j6 u% Y1 x0 l郑昱理所当然地点头。
; T$ L: k. ?6 p2 g# b+ ^“衣服以外的部位,不能留下痕迹。”对此郑昱也很干脆。 3 W5 h& W4 s+ v# n; N6 x- L
“还有……”他语气变得艰难,“没有性行为。” * ]5 ~5 x& b2 h/ c8 f
郑昱抬眼看他,表情似笑非笑,没有立即回应。
7 b4 M8 C' H& K“至少,没有强迫的性行为。” D& `/ L" L/ e _
短暂的冷场还没来得及让夏景行尴尬,那个让人安心的嗓音说:“好。”
9 s, Z3 d& @0 h& q) K7 I# x% e; n
3 R. w T; h: {# f2 X+ R, U; Y6 P郑昱住在中森花园25层,双层复式布局,目测单层面积不小。进门后最先入眼是十足宽敞的起居室,家具不多,色调以浅灰和米白为主,只有灰色沙发组上随意放着的几个色彩鲜艳的靠枕给原本冷清的环境添了一些活力。起居室南面有个视野非常开阔的落地窗连阳台,望出去是绵长的海滨大道,亮着整齐的橘黄色路灯,再往外便是浅海。落地窗边放了张看起来很舒适的躺椅,向着窗外。
( b, O. X2 C: W3 X5 O ], d: L能看到海上日升日落星辰交替吧。夏景行望着躺椅羡慕不已。 0 ?+ P) ^5 O" ?* u+ \
穿过起居室,郑昱领着夏景行推开一扇门:“这是客房。以后你可以每星期五到这来,一直留到周日。直到你明确表示不会再来,或者我们解除关系为止,客房只会供你使用,你可以将私人物品留在里面。这个房子平日几乎不会有人来,除了工作日有清洁工以外。客房只有一个,因此如果有突发状况我需要临时使用,会先征得你同意。”
# r) ^2 _5 o* F) T5 M夏景行混混沌沌的走着听着,脑子里木木的,还停留在刚才看到的狮子座轩辕十四和郑昱说的“解除关系”上转不过来。发散的思维像柔柔的海葵,触须向四周伸展开,飘荡着,探索着,又因全然陌生的环境和信息而更加茫然又敏感。郑昱的话像团棉花直接塞到脑子里,丝丝缕缕的理不清楚。 1 J7 m6 l8 d7 E0 N# i
郑昱停下来看了看他,然后将他带到通向上层的楼梯边:“楼上也有个住宅大门,但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会打开。平时出入都通过下层的大门。所以,听清楚,我要求你从踏上这个楼梯起,保持赤裸,除非我有特殊要求。 5 n5 N; K, H" T. I. e$ A3 {! {# w2 v9 I
“在下层时,你也要尽量保持赤裸。大门旁边有个衣帽架,你可以将晨袍挂在那里,以防偶然可能有陌生人会敲门。 / V% E! b5 s$ x7 Q; e0 p$ g% k/ p
“这个房子里的所有窗户包括阳台都有双层玻璃,除了隔音,其中一层是特殊的单向玻璃,不会因光线明暗而改变透光方向。所以,在任何时候,窗外的人是看不见你的。” 1 {' U% M( @9 Y4 p/ B% r
郑昱顿了顿,继续说:“你要清楚,在这个房子里你是绝对安全的,并且应该不受外界影响。在这里唯一有可能对你造成威胁或者伤害的,只有我。而我保证绝不会实质性地伤害你,包括身体上、精神上和信息上。我向你保证,你在这个房子里透露的任何信息都不会超出这个房子的范围。” : f$ g, K- D. s( y! b/ Y
他们回到客房,留下夏景行一人木木的对着客房。这是个套间,空间很大,家具却不多,一个双人床,一组衣柜,还有一个不高的置物橱,宽阔的飘窗边放了张躺椅,旁边置了个矮几,另一侧连着独立淋浴室和卫生间。他打开衣柜,除了封装的被子枕头靠垫外,里面空荡荡的只有衣架,其它抽屉也是空的,触手洁净,显然有保持打扫。 1 ?( i& w% q) b' P
夏景行被身后响起的声音打断,回头接过郑昱递给他的浴衣和晨袍:“都是新的。床上用品在衣柜里,其余杂物在卫生间的柜子里,如果有缺来找我,或者在楼梯边的储物间里。” & \4 r& x- K3 W; m: d& \0 f: j0 r, b* X
“……谢谢……” 5 t0 N. C. \, \4 b& o3 t
“洗完澡到楼上来。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话。” 4 N, \/ d1 j2 E
客房里再次剩下夏景行一人,郑昱甚至为他带上了门。看着四周的陌生环境,再抖开手里被压出折痕的新浴袍,他几乎有种置身于宾馆标准间的错觉。 ) J) x# h! w1 Y
夏景行走进卫生间,储物柜里的润滑剂涴肠剂还有淋浴间里的清洁设备看得他一阵恍惚,总算清醒的知道这里的确是一个dom的家。洗完澡后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得他觉得楼上的郑昱也许已经睡下了,或者根本忘了家里还有他的存在。但最后他还是脱下浴袍,挂好,深呼吸,赤裸地踏上了通往26层的楼梯。
) b- }- w2 A$ S- E* U" M' G
- {3 t$ r$ X% o* Y
4 `- W' ~( j0 B5 {6 q$ X% Z# x楼上很温暖。
4 N2 p! Y; ]' L; `6 J& x这是完全赤裸的夏景行站上26层的第一感觉——视觉和触觉上的。这里是个空间开阔的书房,或者称之为工作间。浅橡木色的长工作台设在墙边,上面摆着电脑和其他各色办公设备,墙上挂着一幅装帧的行草“行者无疆”,苍劲有力。另一面墙是一组巨大的同色系书柜,不远处放了一组奶油色沙发,眼所能见的空间内铺着米色长绒地毯,柔和的暖色灯光洒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 @. Z8 M% a: A3 x3 s
这里的空气温暖潮湿,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光线柔和怡人,在这舒适而安全的感受中正对着夏景行的是一扇与楼下同样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同样车流不息的海滨大道和夜空,轩辕十四在同样遥远的天上闪烁着,不同的仿佛只有他。是谁说过衣服的意义除了保暖,更是带来安全感?他感到自己彻底暴露在这个城市的灯光中,心里的暴露感和感官的安全感带来的反差强烈到令人眩晕。
, p l8 p8 g2 L7 }他看到郑昱双臂搭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敞开坐着,脸上露出满意和欣赏的表情,微笑着看他。他的头发还有些潮,身上换了一件宽松的米色丝质衬衣,挽着袖子,手上带着一副黑色皮手套,露出肌肉匀称的前臂,下身穿着贴身的黑色皮裤。 - u7 z2 ~! d* Y3 `% Z" R
心理建设是一回事,真正面对却又不一样了。夏景行毕竟没有暴露倾向,哪怕知道除了眼前的男人外没人能看到自己,彼此衣着上差异以及巨大的落地窗都让他难以坦然,无法直视对方。 + Z7 s3 V$ A3 A: O- R
郑昱没说话,他站起来,领着郑昱穿过工作间,推开一扇门。
6 |- n( b7 j2 y& R! H9 X) Y/ A# n- z7 c/ E% B7 Y( i* M' T
1 D: }7 S3 d- C: t3 K
入目是个非常空旷的大房间,天花板很高,地上同样铺着米色长绒地毯。其中一面墙是一整扇宽阔的飘窗,另一面靠墙放着一组巨大的柜子,旁边立着一个行刑架,还有一张黑色皮面的长桌。房间中央没有任何家具,只有升高到天花板顶部的金属吊具反着冰冷危险的光。房间内的色调和工作间一致,只是用了橙黄色壁灯照明,视觉上与摆设相反地成为全屋最温暖的地方。房间深处有一扇门,夏景行猜测门后可能是个小隔间,或者储藏室,或者一个淋浴间。 1 |$ g+ s% t6 T% v
郑昱将夏景行领到房间中央站定,面对面直视他:“这个房间叫牢笼,先说规矩。从今往后的每周五晚上,你到这里来。如果有来不了或者必须迟到的理由,必须提前告诉我,否则会被惩罚。其他时间里,如果你有理由突然要来,也要提前告诉我。” 6 e5 M. H9 W3 n
“我……周日中午前必须回去。我妈只有周日休息,我想陪着她。”
, x9 Q+ @4 }6 y' G“可以。你可以周日上午回去。” % v) r w1 D$ d2 l7 _' g
“谢谢。” ; |/ [" c+ `7 P- ?$ C+ R/ ^
“从你踏入这所房子开始,首先的首先,你要时刻清楚、牢牢记住一点,我是你的主人,而你是我的奴隶。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件事,将这里当做一种情景,当做一种减压释放的方式,甚至当成另一种自我,随你理解。离开这里,你回到寻常的工作生活中,你甚至可以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但是,只要站在这所房子里,你就是我的奴隶。你的一切都属于我,身体和灵魂。你没有任何权力,你由我支配,你以我的快乐为快乐,你是我的所有物,所有欲望、愿望、需求由我给予,而且只由我提供。”
( q. A5 j- }) P, M! y8 U郑昱认真的看着夏景行,“在这个房子里,你要对我毫无保留地交出权力,精神上和身体上。我问你的任何问题都不是为了探听你的隐私或工作,你必须对我坦白,任何方面,以便我了解你的需要、你的欲望和你的愿望。我可能会对你做出令你疼痛、不适或者感到羞耻的事,但决不会真正伤害你,你要清楚在这里你是安全的。所以,服从是唯一的要求,信任我,把自己交给我。有任何问题你可以问我,但我未必会回答。都清楚了吗?” ' p$ Q# {& }' H/ `. ~
“……清楚了。”
7 R" y/ v+ S; e4 i1 ?+ w“你要称呼我为主人。记住我的名字但不能直呼姓名,如果我带你出去,你可以用先生称呼我。保持良好的教养和礼貌是身为奴隶的最基本要求,我会逐步训练你。重新回答我的问题。” C2 C, d4 G% l$ y0 t5 V7 s
“清楚了……主人。” 2 b5 n* J r9 k J6 Q: }
1 j! e, K6 _1 Y% Q
3 M2 `' ?$ s4 {/ E! D% y由自己口中说出的“主人”让夏景行觉得心跳加快,一种夹杂着羞耻与兴奋的快感慢慢升腾,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下身开始苏醒。 + }/ n: g2 ^% V3 W$ e+ f) @
“现在,跪下。” / B0 s/ Q1 x" d2 ?
郑昱并没有加快语速,他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他的声音是最严肃又最动人的诱惑,来自主人的命令。 # g+ b: t3 P, A+ M
夏景行没能很快动作。
1 ^( b% T% ?* N) I6 i; l他知道自己应该跪的。 # @' b% p: O1 {7 a; x( G0 `7 M# K& P# L
他只是不可抑制的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太多。他想起传统文化说天地君亲师,想起自己不信神佛从未在神龛前跪下过,想起母亲含辛茹苦边工作边照顾他,可自己都不曾在母亲面前跪下过,想起师傅沈老一直以来的教导,可自己也没有对师傅跪谢过。 , F# i9 o( j5 ^5 G: o+ G0 l
如今他却渴望跪倒在这个男人脚下。这个傲视他、强烈的散发着不可侵犯气息的男人。这种认知冲击着他的自尊。
; S5 c, V7 E f! {' J- E夏景行不知道自己犹豫了多久,面前的男人没有催促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一直等待,等得时间仿佛都将停止。
* L% c6 \) D; j! H& S直到他终于动了。屈腿,双膝着地,低头躬身,动作缓慢,不再看任何地方,不再想任何事情,他跪在郑昱面前。
; b0 \9 `% k. l3 x0 `/ a' e“很好。” ~* N! s9 a k3 w( p+ k, S5 ~
“抬起头,”郑昱第一次碰触夏景行,用他带着黑色小山羊皮手套的手指,轻轻抬起夏景行的下巴,手套上柔和的皮革气息缠绕在夏景行呼吸间:“跪下,表示你接受身为奴隶的自我。但你无需向我低头。” 0 w" N( X, Y: c: m4 M
“是。”言毕,夏景行微微抬起头,垂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地板。
& W( s, a# L3 B( c郑昱绕着夏景行慢慢走着,始终若即若离,带着手套的手不时地触摸他,黑色皮革在壁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皮革独特的气息还有郑昱不急不缓的低沉嗓音始终萦绕在夏景行眼前、鼻息和耳旁,让他不得不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8 G1 x0 G- [% c
郑昱缓缓捏着夏景行的肩,力道不重不轻,带着不可抗拒的意味。然后转向外侧,肩周,上臂,又转到身前,前胸、小腹,再转到身后,背,脊,腰。他用那带着羊皮手套的手一寸寸细细地抚摸着,描摹着每一处肌肉的纹理和轮廓,低声念出每块肌肉的名字。每一处被他触摸过的肌肤都留下强烈的触感,久久的消之不去,仿佛有许多看不见的手,这些手同时在抚摸、揉捏、指点着他身上各处,每寸皮肤,每块肌肉,每处骨骼。他闭上眼睛,享受充斥在身边的皮革气味,感受郑昱靠近时皮肤上传来的一丝热量,以及那好像无处不在的羊皮手套留下的触感,让身体被这些一点点地点燃。 # {$ d6 _% ?0 F$ U
夏景行的身体开始发热、冒汗。他知道郑昱正在用一种欣赏的目光上上下下一寸一寸的打量他,打量他的每一分每一毫,用目光占有他,将他浸润在皮革的细腻触感和诱人气息中,好像他是件新得来的玩物,被捧在双手上爱惜的赏玩。他的眼神赤裸而美好,夏景行不用睁眼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炽热。 ; ]6 n: b: P) F- O
那种炽热让夏景行开始勃起。郑昱的声音低低的有点慵懒,离他很近,呼吸轻轻地扫过他的耳廓,让他颤抖起来。 % P3 Y+ ^( [7 `/ i0 Q9 U$ r
“身材真不错。楼下有个健身室,就在你房间旁边,以后每个星期六上午你可以留在里面。有一组器械比较复杂,明天我具体告诉你。” : b$ T2 b! u# e$ ^+ U* U
“哦。”
+ m$ \( o* P5 ]2 r& u" _“回答错了。奴隶,你要时刻记住我说过的话。我原谅你现在还没完全适应,我会给你时间,但以后如果一再犯错,我会惩罚你。” / F) V( ?* B* ?# U0 W' J& g' f
“……是,主人。”
: c* V: N! `; u( l$ D夏景行还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一个男人的奴隶。但是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以他为主人并跪在他脚边,被他用欣赏的爱惜的目光赤裸裸赏玩的感觉却是那么美好,美好得让他忘记这些烦恼与艰难。 : `8 O% Z8 a* B% e% t
郑昱慢慢绕着夏景行走动,手掌移到他后腰间,细细抚摸。这是夏景行从未被人碰触过的地方,羊皮手套和皮肤之间的摩擦激得他强烈颤抖差点呻吟出声,电流般的快感从腰间开始,沿着脊柱迅速窜向头顶,盘旋在耳边,最后消失在脑际。郑昱的手在他腰间摸索了许久,然后满意的继续向下,留恋的停留在臀部。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进臀缝,停留着,但也仅此而已,没有更进一步,甚至没有刻意挑逗的动作。 7 e4 c( z4 v' F6 I. c- m7 s
手指的触感让夏景行激动得又控制不住的颤抖,他完全勃起了,下身涨得厉害。他全身赤裸地跪在地上,在一个几乎完全陌生而且衣着整齐的男人的触摸下性奋,身体的反应让他羞耻不已。 , ~$ O! y. h( z! i
郑昱的手从夏景行臀缝离开,沿着大腿根部缓慢来到大腿内侧,来回抚摸着。
4 T! p: c% W. O' D# L“跪立的时候,抬头,膝盖打开,收腹,挺胸,把臀部抬起来,展示你自己。” ( M% b _! ]/ D, i: L; t
夏景行顺着郑昱的抚弄打开膝盖。下身空荡荡的感觉让他羞耻得无地自容。他心跳加速,耳根发热,阴茎笔直挺立着,欲望在下身打转燃烧着他。 5 F6 e4 i- Z% E% |- g( @- F
可郑昱并不理会他的性奋。他还是那样悠然,手掌在夏景行的大腿根部和臀部来回摩挲,说着与欲望无关的话题:“漂亮的屁股。你喜欢跑步?还是骑车?” ( O4 V% f, D4 G( |/ |, l
“你怎么知道?”
' p4 u4 [$ t2 V. c$ P* v错误的回答迎来了郑昱的一记拍打,带着手套的手重重落在夏景行的臀部发出响亮的声音,但并不太疼,只是给皮肤留下了火热的触感:“记住你的身份,奴隶。反问绝对不是礼貌的行为。我的问题要直接回答,命令要毫不犹豫地执行。你最好时刻记得这一点。” " T' o) X5 P5 X" z3 j
“是。” 2 y( B5 N' P' H5 t
“跑步,还是骑车?”
, |( { |, H" m+ s“跑步。每天早上跑45分钟,大约10公里。”
- b4 f6 N$ {% I- ?! C' ]2 g, P9 w“嗯,所以你的下肢肌肉纤长而上肢发达。你穿起衣服很好看。”
* J' x( E" g) q“谢谢……主人。” . p6 L/ e7 ?: h" B/ |; y3 E
“坚持长跑有很多好处,但不适当保护的话容易造成膝关节损伤。我建议你每周将其中两天改为游泳。另外,周末两日你要使用椭圆机,而不能到室外跑步——虽然海滨大道的长跑径环境不错。椭圆机的强度比较低,你可以增加重量或延长时间,但它对踝关节和膝关节的压力小,更安全。” " @* Y3 u* _6 b) p* z# Y/ ]# m9 |
“你是医生?” 3 ^/ I8 d; J: v+ o r3 n0 E; V' w
“奴隶,称呼我主人。我看起来像医生?”
5 A- ^, f8 o9 f: ?, z0 ?' q“因为你……因为主人对肌肉和运动都很熟悉。” + }- K% m7 x8 A' ^0 ]7 |2 |
郑昱看起来心情不错,他的眼中带着笑意:“这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和训练。不过我不是医生。另外,每天在重量训练之后增加30分钟瑜伽,从初级开始。”
- _, l3 d' o- H9 c; \: @& S) ^9 @( s夏景行脸色微红,他轻皱眉头,神情懊恼。
0 ` H" \0 k% U( e1 J" F& i$ Y% t郑昱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他想了想说:“啊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练瑜伽的都是女性,否则就只有些……小男生?”
( w$ |, ]4 D4 m& T+ A* Q8 |“是的,主人。”
& I5 o- h8 f+ W0 v" n, D“你对瑜伽有误解。它也是一种力量训练,只是跟器械途径不同。和重量训练结合起来对你的机体和肌肉都会有很好的作用。此外……”郑昱对此倒是很有耐心,他顿了顿,笑得有点邪恶地打量眼前的身体:“它会对你有好处的。”
; E- ~% g- L! X6 d, O; c6 a0 ?, o, J2 M$ c* {2 y8 k
郑昱转身来到夏景行面前,手从大腿内侧缓慢向上,一寸寸地抚摸,经过腹股沟,最后来到夏景行的性器。因对话而得到短暂平息的欲望卷土从来,身体里所有的感官被无限集中汇聚在下身,叫嚣着,冲撞着,想要一个出口。 2 W2 I) Q$ r/ Y. e2 j# r; o
夏景行难耐地动了动,企图加夹紧屁股,可双膝分开的动作让他的下身空荡荡凉飕飕,任何幅度细微的动作都只能让他的看起来更主动地把身体往郑昱手里送。 2 |3 d2 A) u+ A6 X1 E1 o, h% ]$ k
郑昱用带着手套的手握着它,他的声音更低沉,他俯下身,将声音直接送到夏景行耳边:“形状很好看,尺寸诱人,这让我想到很多有趣的游戏。奴隶你要记住,在这里你的身体是属于我的,包括这里,无论我想要怎样玩弄它,或者什么时候玩弄它,都由我说了算。”
: x- o- n1 h. |! {伴随着诱惑的低语,郑昱不轻不重、有技巧的揉捏着。羊皮手套的触感比夏景行偶尔自己用手发泄的感觉强烈得太多,他经不住更多抚弄,欲望冲破脑中的自我禁锢喷薄而出,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已经发泄在郑昱手中,郑昱笑着俯身看着他,半透明的体液从他的黑色皮裤和手套上缓慢的滑落,十足淫靡。
' I4 l5 G/ u5 C' T3 g“我……”夏景行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他竟然这样无法克制地释放在这个男人手里,感觉是如此强烈如此震撼,达到了自己从未尝试过的痛快。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没做什么,最后的抚摸时间非常短暂。如果他愿意,夏景行相信,只用语言诱惑和抚摸甚至不用碰触下体就能让自己射出来。
; A9 E0 l* N7 k夏景行看着他的手套和裤子感到很尴尬,又不知该说什么,连眼睛都不知往哪看。郑昱等他缓过神,将他扶了起来,对自己手上身上的痕迹毫不在意:“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我的卧室在楼上,如果有事或者做噩梦可以到楼上找我。”说完,他将夏景行送回25层的客房,确保夏景行没问题才关上门离开。
$ c* }8 p1 h, B- J6 c& M) o6 G9 s; E0 Y# X2 U
3 y1 k0 U* j4 q- w夏景行以为晚上会激动得睡不着,或者像当年刚认识到自己性向那样彷徨不安而失眠,结果一睁眼竟已天色大亮,一夜无梦。 6 Y" E$ _6 @# a5 O) D- q7 a
房间里很安静。双层玻璃窗户加上楼层位置高,室内几乎听不到环境噪音。客房外面也悄无声息,静得仿佛连空气都在晨光中沉睡尚未苏醒。
: N+ ^& t) f* F- B" \" L夏景行在床边站了很久。窗外阳光明媚,蓝天白云,三两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在花坛边散步,老人在藤椅上晒太阳,两只狗在不远处打闹。阳光下的世界烦嚣不再,与夜晚截然不同。夏景行在窗边看了许久,最后穿上衣服,打开了客房的门。
- f8 r( c" B( R' S( R; V4 o4 v3 Z$ U) |8 F
5 t2 h) b y5 P; T$ ?5 r郑昱捧着书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着他,茶几上放着一壶红茶。对于夏景行衣着整齐的出现他没说什么,只是用下巴示意旁边的单人沙发座,然后起身走向厨房。 ' T, n# O$ c$ K0 k' l
夏景行拘谨的坐下。他觉得这样坐在沙发上的自己是错误又正确的,心中说不清的矛盾和纠结。他不能自已的回想起昨晚牢笼里的事情,那么美好,可又那么陌生,他拒绝承认那个跪在这个高大男人脚下单方面高潮的自己,那个自己如此遥远,遥远得他害怕再看见,只想要逃离。
, R# D4 W8 W7 Z/ @* T$ n) {1 p郑昱走回来,递给他一份鸡蛋火腿三明治和一杯热茶,吐司是热的,口感香脆。 5 F# ?$ s# O/ d. A1 K4 l) n( `3 ?8 N; e
“先吃。有话一会再说。”
9 @# g$ N4 T- M$ _“谢谢。”这个男人虽然从未显出过多热情,但他的礼貌周道一直是夏景行无法拒绝的理由之一。直到夏景行吃完碟子里的食物,抬头发现郑昱还在看着他。他的眼神不带威慑力,却深得仿佛洞悉人心,让夏景行不由的正襟危坐。
, r* X# @- F; s. u* [“好了,我们谈谈,”郑昱见他放下杯子:“打算逃走?” : G6 \# p4 `* W ]
“也……不能叫逃走……” 0 i* J. v4 p) q. k
“不告而辞。为什么?” . y, [( C K# J+ ~0 ?( ]
夏景行努力想了想,他之前没有准备措辞,其实他根本没想到会被等在起居室的郑昱逮个正着,他有种被看穿了的无措:“我那样是扭曲而错误的。” 6 D9 V8 V: u# Y- Q( |; v
“怎样错了?” ! ]- ^) O1 I9 u# e5 f. y
“我……”夏景行自己也没理清楚,他直觉不该继续这样下去,怕自己越走越远,却又说不清楚。
0 T( q$ `: |8 s“我伤害你了?” ) J9 d8 M/ O/ i' ~5 N
“没有。” 3 s, L2 e" s) v- y$ h2 t: N
不止没有伤害,郑昱根本没直接碰触他。 ( y G+ l4 {1 n' g6 g
“我侮辱你了?”
n% Y; |0 W$ M! Q4 u“也没有。”
. H/ I* @9 r; x! y% J& o* }这个男人从未让他觉得跪下是种侮辱,那是他的性幻想,跪在强者面前,他一直渴望着,昨晚甚至是那么欢愉。
0 q3 s1 v8 J& r/ g; n/ a1 n% W! z; E“那告诉我,有什么让你觉得它是错误的?说出来。”
# V% ~0 f0 c( @7 K4 T夏景行还是没能立刻回答。他犹豫了很久,神色痛苦:“我觉得自己这样不正常。” $ O; p5 u2 z7 G
郑昱似乎对他的任何回答都不感到意外,他理解的点头:“三十年多前同性恋还是精神疾病,如今在很多国家已经可以合法结合。很多观念随着时间在变化。你对自己的欲望感到陌生可以理解,你的不了解加深了害怕,但不等于它是错误的。人生来有欲望,吃喝玩乐,性,欲望也是生理需求,和吃饭睡觉一样,在安全无害的范围内没有对错之分。你应该学会了解自己,理性看待你的身体和精神需求。”
- w" _6 k! o* G4 }7 n& g“跪下,臣服,被奴役,接受支配,服从命令,奉献你的身体和精神,它是你的一种心境,这种心境无关人格、无关尊卑、无关贵贱、无关对错,你只是在释放自己。” 8 z" ]$ Y* n7 v& e
夏景行一直低着头:“我觉得自己正走在悬崖边。悬崖外面的风景看起来那么美好,可它深得看不到底,踏出去怕没有回头。”
* N7 Y* B4 r6 @- [/ v* R0 E7 t4 W \“我理解你对未知感到害怕,这是人的本能。正是因为这样,你才应该更理性的去了解,才不容易受伤害。一个sub通常不能接受所有种类的调教,反过来也一样,并不是随便一个dom都能无害地满足你,也就是说其实我们还未必合适。你也可以选择臣服于其他人,但无论如何不应该否定自己。在这里,首先你必须是自愿的,我从不强迫任何人跪在脚边。但是,我建议你不要放弃,你应该了解自己。而且……如果……”郑昱想了想:“如果我能确保不会让你越走越远——精神上和肉体上,并且在必要的时候把你拉回到岸边,我有这个能力。我保留你喊停的权力,如果你要走我绝不强留。你愿意尝试,愿意相信我吗?”
* h$ t3 I4 Z% i' n夏景行抬头看着他。他目光沉稳带着友好的气息,语气并不强硬。但不知怎的,夏景行就是相信,那种难以言喻的契合感慢慢融入心里。 f% g4 U: z) _$ z7 i
“我相信。”他停顿了许久,最后一字一顿的说。 0 k( @6 L2 ?1 S& h7 k9 a
“那么,奴隶,”郑昱站起来:“你穿得实在太多了。” - r6 Q; Z$ s7 t9 K) |3 b
( D+ E2 k7 |/ \+ f( h( p$ K
# t$ Z. w: I+ j9 ] ^
“健身室里连着小型桑拿室和淋浴房。不过运动后不要桑拿太久,以免脱水。”如郑昱前一晚所言,他将健身室里的三组器械——特别是多功能综合器械组详细介绍了一遍,便将夏景行留在健身室。 3 l+ U- b/ E* d3 j
“午餐大约在1点,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调整,别忘了我昨晚说过的。” ) ~+ j( y3 Z: F
夏景行感激郑昱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缓冲时间,可以一个人呆在健身室里——尽管是赤裸的。健身室空间充足,与起居室共用一个阳台。三组器械都很专业,触感一流,媲美专业健身房水准。白天看着海滨大道和远处的天空有种与夜晚完全不同的活力感,在这样的景色下运动让夏景行很放松。
. r! D m) P, | c夏景行浑身清爽的走进餐厅时午餐正巧准备好。煎牛排配黑椒汁、糙米的黄金炒饭、蔬菜沙拉——真是……西式而健康。味道并不难吃,牛排鲜嫩多汁炒饭诱人可口,只是,他想,在家吃这些总有种好像不是在家吃饭的感觉。 " Y( A: N' S6 r) u) C
“会做饭吗?”收拾完餐具的时候郑昱问。 2 N4 h, Y% ^( i+ `
“只会一些家常菜式,复杂的不行。” 8 C% f4 l F# S& Z) W+ c ^
“今晚晚餐你来做,有什么缺的一会我们去楼下超市看看。以后周末的伙食你负责,费用我会放在那边的抽屉里。” % d# o1 E4 G9 d+ y
夏景行细细数了冰箱里的存货和料理台上的调料,然后看着厨房的西式布局,自己这位主人恐怕只会西式料理——冰箱里除了肉类就只有即食蔬菜,调料也缺乏中式家常菜必需品。
y' |+ B9 J. ~5 ?/ A } ], o他拒绝了郑昱的陪同——两个大男人一起到超市买菜实在是件太暧昧的事,哪怕他们曾经更“赤”诚相对过——独自从超市搬了些调料和原料塞到冰箱里。 8 Z+ L) l4 S. k2 _
晚上的菜式很简单,青椒肉丝、西红柿烩牛肉和莲藕排骨汤,夏景行没说大话,他真的只会家常菜。 / t' ^% _$ w! [2 s, |
郑昱尝了一口之后微微愣住,没说话。夏景行有点尴尬:“主人觉得不合口味?”
" H# j3 x7 Z. ?* l. Y- l“不是……只是……”夏景行觉得这个一直很自持的男人好像有一瞬间不易觉察的瓦解:“只是很久没有吃到这种味道。” ' {% s3 H' r& S1 G2 n% u
后来他们沉默的吃完饭不再说什么。对于郑昱刚刚说的,不在聊天模式的夏景行并不打算回应。他只是有些意外,自己做的菜实在太过平常,“这种味道”是什么意思?是不同于饭店那种浓油重料的意思?想着郑昱一个人住着这么一套大房子,客房只有一间而且还是无人居住的状态,他心中有些了然。 - T( O- f s/ l8 }# D/ r9 ]
幸好郑昱吃了不少,这让夏景行松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什么水平自己清楚得很。
$ e+ a6 y$ \0 ]4 E& X& r! M
. H2 w, H9 F3 h7 G/ c; {) u! U4 L4 J4 }, d ^
当窗外的景色变得与前一晚看到的完全相同时,郑昱找到了在起居室落地窗边的躺椅上对着夜空发呆的夏景行:“到牢笼里跪着等我。”
/ i% T" H. P/ Q, T这一晚的活动与前一晚相同而又不同。如果说前一晚郑昱用碰触给他带来性奋,那这一晚感受到的是爱抚,从顶至踵、彻彻底底、无分毫遗漏却又无分毫进犯的爱抚。在郑昱的温暖的掌下,夏景行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他是郑昱的一件所有物,最心爱的那一件,他被检视、被赞美、被赏玩,他没有自我,只在主人的喜爱中获得全部存在感,他为主人的双眼和双手而生,除此再无其他。 : ~; O p' l/ w
他在主人热情的爱抚、低沉的话语和宠溺的目光中被刺激被挑逗,被摩挲被揉捏,勃起直至下身疼痛,湿润得一塌糊涂,最后又一次到达前所未有的境地。 " D( M2 `: Z0 Z' F$ R) r) n- }' Z
当脑海中的白光散去,夏景行发现站在身前的郑昱显然也性奋了,他用带着羊皮手套的手来回安抚夏景行的脑后。当夏景行彻底清醒开始思想挣扎是不是应当回馈些服务的时候,郑昱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真可爱。去洗澡睡觉吧。”然后不予任何反驳机会地将夏景行送回下层客房。
( M3 s! i C0 Z' |" E9 E' H( c* s1 t) Y夏景行还停留在梦幻中一般冲完澡才发现自己竟然饿了,擦着头发推开浴室门意外的在床头柜上看到一个马克杯,尝一口发现是混合了蛋白质粉的浓厚热牛奶。想起昨晚郑昱对他肌肉和锻炼习惯的专业评价和建议,联想起今天自己在健身室的运动量,和刚才没有激烈动作的“活动”,对于郑昱这种无声的周道,他端着杯子久久地对着窗外出神。
2 K2 z7 N+ N$ D4 L0 Y) ^: c那个男人两次让他忘我高潮,他觉得自己没有作出任何回报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可刚才是那个男人拒绝了他——哪怕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准备好对等地为对方服务。这种纠结让他不想在睡前再见到那个男人。
- n9 [1 r w) ?5 Y J9 s0 P+ n最终他战胜了情绪,带着洗干净的杯子上楼向郑昱道谢。沐浴完还裹在浴袍里的郑昱在工作室里对着电脑敲打键盘,听了他的道谢后温和的说了句“去睡吧,不早了”便回头继续自己的事情。 2 K5 L0 y% z$ N/ ^, J3 G
夏景行也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因此而有些失落。 $ I" D- `4 {- }7 F9 S* i. Q
/ N, F- e K* ?# [3 p+ n, r5 a3 f周日的早上起居室和楼上都静悄悄的,夏景行不确定郑昱起来没有。他在厨房里做了菜粥、炒蛋和煎火腿,各留了一半在锅里温着。在他正打算上楼和房子的主人告别时郑昱穿着晨袍走下来。
5 N) c1 {9 X2 j. Q当郑昱吃完早餐,夏景行穿着来时的一身衣服站在餐桌边:“主人,我得先走了。嗯……下周见。”尽管早已没有昨天早上的拘谨和慌张,重回到日光下的他面对郑昱还是不能完全坦然。
7 t; ?$ S. r0 ~/ z“我送你。”
. f5 T7 {" U3 g9 [“不用了,车停在咖啡厅附近,我打车就行。” , `7 `3 F( N& F/ E j
郑昱想了想还是坚持,“送你吧,这个时间这附近车少。”
" d1 T0 V2 K" |. a- V7 h前一晚没注意,夏景行这时才看清郑昱的车是辆Q7,并不是昂贵稀少的车,但却是从上市开始自己最心心念念的车型,没想到郑昱居然和自己喜好相同。炫蓝色,路上比较少见,在阳光下泛着明亮而澄清的颜色,耀眼得令人瞩目。夏景行看着爱不惜手。
# \0 y5 a3 U! G4 J郑昱按照指路将夏景行送到咖啡厅附近,距离两个路口的停车场边。咖啡厅门前明明停车位充足,他想了想眼中露出笑意。 . x4 o' l- K# @( [
他看着夏景行下车:“路上小心,奴隶,下周见。” 4 L6 @. c( ^8 ^8 y" V+ \8 r
“是,主人。”再次听到郑昱用主人的语气说话后,夏景行觉得自己变得更平静了。他答应完便下车离开。 % M. Q W1 P8 V# P% I- k
' `5 Y# C9 _. {- a
提着菜踏进家门时夏家老太太已经晨练结束。老太太是夏景行对老妈的爱称。夏景行打小爹就不在了,老太太一手把他拉扯大,是个大夫,前年该退休的,可院长哭着喊着求返聘,老太太本也是一心扑到带学生和看病人中闲不住的,便一直留了下来。别说老太太是个影像科大夫听起来无关生死,在本市医疗界可是知名人士,CT引导下肝肿瘤穿刺的一号人物,几十年来勤勉爱岗不说,光看多少病人家属对她千恩万谢、办公室里塞满柜子的锦旗便知其影响力,医疗访谈节目都上了好几期。
n( [0 f8 f7 z5 C8 }( b% z v老太太平常工作忙,周一到周六几乎不着家,白天病人晚上论文的车轮战,偶尔紧急大会诊还得半夜起来冲出去,夏景行不知为此抗议了多少回:您都快六十的人了还这么风里来雨里去的,哪天倒下了可不是得不偿失?! 9 K, ]8 _* L2 x# @6 X
对此老太太倒是看得开:“但凡得让我半夜去的都是鬼门关前挣扎的人,不去不行,救活一个算一个的,再说寻常不紧急的也轮不上我。室里每次半夜打来不都派着学生过来嘛,生怕我摔了磕了的,其实你说就宿舍楼和院里这几步路,我还能怎么样?你娘还没那么老!”
8 k: j: ]2 M7 j6 f$ q. @; e$ V$ j/ T夏景行多次抗议无效之后只好由她去了。幸好老太太平常忙归忙,作息饮食却是极规律极健康的,心态比年轻人还好。每周日早上都去碧潭公园环湖走一圈,再和其他老头老太太们打打太极聊聊天,九点半过了才回到家。
2 `( ^/ j/ [; p6 d, L( }夏景行开门时,老太太正坐在电脑前看新闻,手边放着一碟切成块的苹果。 : Q' S; u- C& I6 c: y' j
“妈。”
9 _3 U) f0 o/ ^: P“周末看来过得不错?”老太太把手边的苹果递给他,夏景行吃了一块。
) L. a( T% I2 x$ r `* N# K9 `“嗯……”
- ^. E- a0 s1 F4 c5 ?& p夏景行实在不愿继续这个话题,提着菜溜进厨房。例行的全屋打扫和准备午餐占满了整个上午,做完正好赶上饭点。就这样母子俩在家里度过了又一个安静自在的惯常周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