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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弯男掰直,从小养成-----究竟谁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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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7 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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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赞死了,洞房花烛夜都没来得及进行,就被谈天这个王八蛋给搅和了!! V4 F) D( L* s# `, M. d
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走歪路、混黑道,还把他给玩死了,还发小呢!
* ]6 |- i/ d# f( q" C谈天个王八蛋,小爷跟他没完!# i5 v$ W- M# P$ N* z

! x/ ?: @2 d5 I7 v重新来过,陈赞发誓不鸟那个死谈天,可是这牛皮糖似的可怜虫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4 j, V4 p; M
好吧,小爷就大发慈悲,发誓要在他歪(弯)掉之前把他掰得笔直!8 l! i9 G" J) {' |

0 C; j4 f! V" s) g但是——到底是谁先弯掉?( k; t! u  w6 I2 f; |

, G! B1 m/ h  B6 n5 {+ C这是一个拯救发小、发家致富的故事,变态渣攻变忠犬。背景是1990年代,温馨,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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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4 ^. v3 Q7 N/ H3 P# Z" l1、第一章 夺命发小6 U% ?) r3 {) M( B+ }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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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将所有闹洞房的朋友都送走了,陈赞松了口气,将脖子间箍了一整天的领带拉松开来。回头看着满屋子悬挂的五颜六色彩花和满地的五彩纸屑,嘴角不由得浮上笑容,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吼一声:我结婚了!$ o! \6 g4 s5 v6 E
  回到卧室,发现新娘子沈小羽已经洗好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 _; ~; l1 `; G;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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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打了个大哈欠,走过去想亲亲新婚老婆的脸,被沈小羽推开了:“去,洗了澡再亲,满身都是烟酒臭。”; c# Y3 @. ^- F& h0 M
  陈赞迅速在她脸上偷了一口香:“是,老婆,这就去!”9 P3 ^* f1 B7 ~- y5 \1 _
  
6 p+ ?- k+ E2 v; i4 T1 X0 F  陈赞一面洗澡一面得意地笑,终于结婚了,小羽嫁给自己了!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小羽的丈夫,小羽也是自己的妻子了。
7 b% z4 D6 F# l: U  这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吧,不,应该算是多年朋友熬成夫妻,沈小羽可不好追啊,不过也是值得的,她那么漂亮能干,自己能娶到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 ]( s. [6 x9 D$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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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面哼着小曲一面搓洗,没有听到门铃响起来。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赫然发现自己卧室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有些傻眼:“谈天,你怎么来了?”( A, u9 W$ ?, c
  坐在床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体后仰,一手撑在床上,斜睨着眼笑看着陈赞:“怎么?不欢迎哥们来闹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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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2 c- o. b  陈赞皱皱眉头,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发小,但却有近十年未见了,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带了一大帮子彪形大汉,说是来讨杯喜酒喝。# s) n/ P6 J# X( A0 ~4 X
  陈赞当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谈天不仅是他的发小,更是他的情敌,他的新娘沈小羽以前是谈天的女朋友。( B0 Q/ Z- T! z$ `7 k+ K% ~2 n
  后来谈天一走多年没有音讯,陈赞才有机会追求到从小就喜欢的沈小羽。可是这节骨眼上,谈天却出现了,陈赞心里有些内疚,却也真怕他闹事,幸而他们并没有闹事,婚礼顺顺利利地进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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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4 s6 N1 H- O) p  婚宴结束之后,谈天也不见了影子,陈赞松了口气。可是现在又出现了,陈赞嗓子眼有些肿胀发疼,看样子谈天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和小羽。3 k# a7 Z1 Z- ?  c1 |* X' z) E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嗫嚅着说:“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这洞房都闹完了,我们正准备休息了。”他挤了一个干涩的笑容。2 j7 D( R: G3 X  h& }; a* e
  谈天满身酒味,看样子后来又喝了不少酒,他嘿嘿笑了一声:“今天赶得及时,刚到家就听说你结婚了,礼物也没来得及买。这不,买好了顺便送过来,给你们补上。”7 }. z. x5 t3 b# O) |. L
  陈赞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D7 {% @& x2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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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沈小羽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玻璃茶杯进来了,接过话头:“是啊,陈赞,阿天非要来补送礼物给我们。阿天,来喝杯茶醒醒酒。”说着指指卧室的化妆台,谈天转头一看,居然是一大盒杜蕾斯。+ p0 g' r4 N4 s$ a
  陈赞皱皱眉头,他看着沈小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穿着连身长裙的睡衣,这天不冷,裙子不厚,她没穿内衣的胸在浅粉色的睡衣下若隐若现。她虽然在外面加了件小外套,但是胸前一片并不能掩住,她就这样去给谈天开了门,又亲自去泡了茶给他醒酒,自己可是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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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B$ }) j4 o# m  P- V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接过茶笑嘻嘻地道了声谢,又略带挑衅地看着陈赞:“陈赞你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羡慕死兄弟啊。”
# ~% _5 C/ r$ d. y0 }: S9 X  陈赞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对沈小羽使眼色,让她去换件衣服,但是沈小羽根本就没看陈赞,只是眼神欣喜而殷切地看着谈天:“阿天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都无?”话语都带了些娇嗔。余情未了的前男友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情都不会平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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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Y+ B5 q% v0 ~5 C+ I  陈赞知道自己完败了,如果谈天早一天回来,沈小羽都是要反悔的,他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男女。! E% c9 u! b: r1 c# v1 J6 I- G2 `
  只听得谈天呵呵笑了一声:“在外头讨生活,一直都朝不保夕,今年才刚稳定下来。这不,就回来看看,正好赶上你俩的喜事了。没想到陈赞的手脚还真麻利。”说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陈赞。6 f0 o" k7 l6 y: _2 _.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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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谈天:“阿天,你若是早些回来,我……”突然记起陈赞还在自己身边,噤了声。
9 q, y& _' Q) ?. q9 S! E: i  陈赞脸色刷白,他的嘴唇都是白色的。大概所有人都有这个通病,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自己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为沈小羽和她家里做牛做马,不过依旧是个备胎。
7 W6 t" v% O. l  谈天没有看陈赞,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沈小羽:“小羽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当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走了,对不起啊。”这句对不起却颇有玩世不恭的语气。, x7 R5 V# N1 c/ s# d1 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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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沈小羽没有听出来,她一下子捂住嘴,这迟来多年的道歉让她情绪有点失控。
7 h2 |9 I3 Y. N  Q) s  谈天站起身,将手放在沈小羽肩上。陈赞怒从心起,挥手去拨谈天的手,却被谈天一个反转就抓住了手腕,挑眉道:“陈赞,你心疼了?”
6 M5 m/ \/ u4 Y9 ]! @* T# g4 z5 Q. P  陈赞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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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扯起嘴角一笑,眯缝着眼睛道:“想干什么?想要回我曾经失去的东西,要回我没争取到的东西。”1 T3 Q8 y! `; z. b
  陈赞瞪红了眼看着他:“谈天,是你自己放弃的,你回来得太迟了!”他说着将脸转向沈小羽,然而沈小羽并没有看他,只是将头抵在谈天手臂上,捂着嘴轻轻啜泣。, Z9 j. d/ G; u* n( m  f4 J"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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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放在沈小羽肩上的手收回来,将陈赞拉到自己身前,将脸贴近他,滚烫的气息喷在陈赞脸上:“我回来得迟了吗?永远都不迟,以前只是我不敢,现在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你说还会迟吗?”2 }% o  O. C8 d* w
  
- {9 u3 C% A! e  陈赞从谈天的眼睛看到了危险,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当年谈天就是因为背了人命官司而远走他乡的,后来听说他跟人混黑社会去了,这一刻,他信了这传闻是真的。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朴实的发小,这早已成了一个危险的男人,而且完全不会顾念当年的感情。他梗着脖子,努力抑制住颤抖道:“谈天,你想干什么?”
3 _7 d8 J! F( T' F. p* B  N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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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直起身子,抹了把泪,摇了摇头说:“阿天,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和陈赞结婚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我不想对不起陈赞。”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3 X0 O% v4 S) t: A5 M4 u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这是我跟陈赞之间的事。”; h# x$ G7 Z7 `
  他说着重新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好像就是在自己家里那么自在,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从裤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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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沈小羽瞪圆了眼,谈天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黑乎乎的手枪。陈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打结:“谈天,你、你要干什么。”  r  x" W; n1 n. ^- A' B
  谈天无所谓的笑道:“不做什么,咱们做个游戏吧。这把左轮手枪是我从香港淘弄回来的,美国货,老古董了,不过依旧能用。枪里只有一枚子弹,陈赞,你要是有胆量拿着枪对自己开一枪,我就什么也不跟你计较。要是你不敢试,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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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景陈赞只在无聊的港台片中看过,他有些看白痴似的看着谈天:“你喝多了吧,谈天!”陈赞走到客厅,跑过去开门,想将他赶出门去,却发现门打不开,纹丝不动。# f6 V- H4 D' E: H
  谈天在背后笑起来:“门早就反锁上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那行,那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吧。”
- l& ^: r: C" y% v' t  陈赞回到卧室:“谈天你别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R5 r7 }! J2 Q4 d9 m
  谈天凑到他耳边:“想干什么?干你!”说完还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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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打了个哆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锁了眉头看着谈天:“谈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2 ]) Q4 P  c9 M+ y& F2 d+ N. L
  谈天邪笑着说:“我变成什么样了?我不就想玩个3P么?你干你老婆,我干你。”9 z. Q# Y' K, M4 E2 N
  陈赞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扬起手用力向谈天甩过去,然而手还没有甩到他脸上,自己的手就被抓住了,坐惯办公室的斯文男人,怎么可能与生死线上打拼回来的男人相提并论。谈天抓住陈赞往床上一掼,陈赞往床上摔去,谈天扑上去便吻住了陈赞的唇。! p; B) y& i; C& y& R1 a
  紧接着,沈小羽尖叫了起来。$ T5 e2 ?9 X7 R'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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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陈赞压在身下,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对沈小羽吼:“叫什么叫,再叫我就弄死他。脱衣服!”
# E8 N+ ]" P! p/ P% t  沈小羽惊慌失措地看着魔鬼一般的谈天,以及不住挣扎的陈赞,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禁泪流满面。她以为谈天还是那个追求她宠爱她的谈天,没想到今天的谈天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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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C! g1 F! C1 V% Y- l  陈赞吃力地说:“小羽,报警!”4 `5 Y" }% P. Y
  谈天一只手去解陈赞的睡衣:“沈小羽,你去报警我就掐死他,再弄死你,反正我也不在乎多背两条人命。”- i( [8 x1 U7 P0 a2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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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怒目圆睁,几乎要将眼眶瞪裂开来,一字一句地说:“放开我,我选第一个游戏。”
7 W/ b9 [, C+ z# g+ W$ n  谈天顿了一下,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陈赞,手慢慢松开了。他拿出那把手枪,当着陈赞的面打开了转轮:“看好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若是没死,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来打扰你们。”说着将枪合上,用力扒拉了一下转轮,三圈半,用手止住,递给陈赞。0 ~) B- [4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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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接过手枪,不太信任地看了一眼谈天,十个子弹孔,他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可以将枪对准谈天,但是无论打不打得准,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W0 d# B, @' j( N! j
  他的心脏怦怦跳得如擂鼓一样,颤抖着手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拿着枪对准自己,当年一起长大的发小,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 o3 e: W0 D; F  a" B* ~3 [! @* P  谈天静默地看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 @" \) d  n! s8 V8 V/ G& e+ [  A+ l  沈小羽哭得像个泪人:“陈赞,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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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V0 h, U2 E" v  S: R/ ]  陈赞将手里的枪放下来,谈天肃穆的面容有一丝破裂,然而陈赞迅速地将转轮扒拉了一下,再次将枪对准了自己,在谈天来不及扑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扣动了扳手。2 Q+ G, _7 v) b0 c  k- F
  随着谈天一声绝望的“不要”吼出,陈赞的脑袋开了花,他看见自己飘了起来。
9 A# w: K: U4 [8 @2 s4 t# x  陈赞看见谈天将自己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傻逼,嘴大张着,仿佛在嚎叫,但是却许久没听到声音。沈小羽身体往后一仰,晕倒在了地板上。/ {7 \( ~1 Q" Z0 `1 D
  陈赞看看自己脚,没有接地,身体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8 D# t/ O6 a8 C- [5 r
  
$ @. @( b/ X5 b* v& w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仇人,那个抱着他尸体的男人嘶吼出了声:“小赞我爱你啊——我不是想你死,我只是想吓吓你,想让我自己死心。你为什么要再去转转轮?你为什么这么傻?你难道完全不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吗?”
5 q2 m- t& t; }$ }  陈赞不蠢,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原来自己多转的那一下,本想将命运控制在自己手里,却将自己推到了真正的绝路上,真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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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谈天满面泪痕地捧着自己那个血肉模糊满是脑浆的脑袋,还吻上了自己的唇。他嫌恶地呕吐了一下:真是个变态!却在瞬间想到一个事:这个变态,他居然爱的是自己!. ^( R8 j/ d) E, h  v
  天花板上突然生出一个漩涡,将天花板下的陈赞一下子吸了进去。   c7 h% o7 y& C+ h" J9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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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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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Q7 C( g! |( O  陈赞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放大的一张哭脸吓了一跳:“谈、谈天?”自己怎么又活过来了?: b: Y+ g  F- g: L* A' i
  缩小版的谈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小赞,你醒了?”说着便伸手来拉陈赞。2 ]& T8 ~2 I. V- \2 j- }; h% R
  陈赞连忙挥开着手臂,挡开对方的双手:“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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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_2 s2 j- [$ H# a' ?2 m5 ^  小谈天瘪起嘴,告饶地说:“小赞,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和老师啊。”0 X: i& M9 c: t, J
  陈赞脑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不对,眼前的这个谈天,赫然是二十年前的谈天。再看自己的手,沾满了泥土的手脏兮兮的,指甲里都是污垢,而且明显比自己的手小了好几圈。  z1 ?# D0 k0 f9 ~0 Q4 R2 T
  他猛然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堤上,头上正是自己小时候常玩耍的那棵木芙蓉,树上开满了红的黄的大朵大朵的木芙蓉,有几个枝子被压断了,垂在树干下,露出新折的白色痕迹,还在一晃一晃的。左边是清澈泛着绿意的河水,流水潺潺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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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开花,自己穿越了?; E$ _0 }0 S. T) e
  谈天伸出手抓住陈赞的胳膊,哭丧着脸:“小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是不小心把你挤下去的,你千万别告诉老师和我爸,我爸会打死我的。”
- W2 C% c: k5 h% J  陈赞甩开谈天的手,坐起身来:“好了,我不会告诉老师和你爸的。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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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r( [- Z% a$ w! o  谈天缩着手站起来,将沾了泥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赞你真不去告状啊?那我回去就将滑板车借给你玩。”0 U- z4 l' O+ U1 }
  陈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听见谈天在一旁絮絮叨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你能别那么啰嗦吗?我不稀罕你的滑板车,你自己玩吧。”9 I8 n; M6 w* Y2 b+ ~/ @6 y/ c7 |
  
. k2 \8 W0 L" e  \+ E  谈天又被吓住了,完了完了,陈赞果真还是生气了,他连自己的滑板车都不要了,昨天他还央求自己借给他玩半天呢,今天就不要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小赞你还痛吗?”$ D' d8 ~# \0 p' q( o7 a
  “不痛。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赶紧走吧。”陈赞不耐烦地扭头回了一句,这个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怎么这么讨厌,啰里八嗦的,烦死了!这一扭头不要紧,发现自己的脑袋痛起来了,“哎哟”,一摸后脑勺,手上有一点血迹,敢情刚从树上摔下来,还是磕到脑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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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吓得面无人色:“小赞,你、你头上出血了。”
0 h6 B1 B1 Z* E* N" p% C/ z4 [" s  陈赞看了一下指尖上的血,白了他一眼:“别大惊小怪的,一点小伤,我不会跟大人说的。我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水边洗手,然后爬上河堤往回走,心里愤愤地想:谈天那个邋遢鬼,两只手如同乌鸡爪子一样,都不知道去洗洗手。, G' l4 H4 j! h- t9 H5 E3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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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是那个熟悉的村庄,但却是二十年前记忆中的模样,脚下的路是平坦的青石板路,不是后来的水泥车道。在路边田地里干活的,都是依然健在的祖辈和年富力强的父辈。
: _3 ^5 T7 a4 Y  陈赞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迎面走来提着竹篮的姐姐陈巧,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看见自己弟弟哭泣,连忙跑上来,焦急地问:“弟你哭什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s6 n/ j; Q4 o! R5 ]. m" J7 I
  
1 Y* P% \8 D) Q" [4 j  v  陈赞搂着姐姐的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姐陈巧从小就是个很出色的女孩,懂事听话,成绩很好。初中毕业时,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随大流考了中专,毕业后分在一个偏僻的村小学教书。/ N$ Z. M- @8 V
  陈巧不甘于平淡,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辞职南下闯荡。结果在外头遭遇不幸,他的父母从外头接她回来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吃药打针无数,病情稳定之后,人变得又胖又黑,性情也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不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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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家人辗转打探到消息,据说是陈巧出去的时候被一个老乡骗了,拐带去做小姐。陈巧哪里肯愿意,想尽法子想逃出来,被拉皮条的□狠揍了一顿,不知怎么就打到头了,人就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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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当时父母喊了叔叔舅舅们去找那个老乡说理。结果被人添油加醋反咬一口,说他姐姐自愿去做小姐,因为私自接客,才被老板打伤的。弄得人尽皆知,一家人许久都抬不起头来。而陈巧则一直都不愿出门,后来真有些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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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正哭着,只听得陈巧护犊子一般的声音响起:“坛子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欺负我弟弟了?”7 k) ^% x* u# c
  陈赞连忙抬头,看见谈天正慢吞吞挪着步子朝他们姐弟走过来,他连忙止住哭声:“姐,不关他的事,是我刚刚摔了一跤,撞到头了,还出血了。”
& X& R. ^4 s0 m6 |+ p3 {  陈巧一听说弟弟的脑袋流血了,哪里还顾得上谈天,连忙拉着陈赞到路边,找了点止血草,放在嘴里嚼了嚼,帮他糊在伤口处:“走,赶紧回家包扎一下。”猪草也不打了,拉着弟弟就往家跑。. g9 w, i' A1 L,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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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慢点,我头晕。”陈赞有点吃不消陈巧雷厉风行般的性子。/ T7 u+ q2 Q! Z. I+ T: |! A- H6 \
  陈巧的脚步慢下来:“我倒是忘了,你受伤了。来,我背你。”她说着在陈赞面前蹲下身。3 |1 C( j. r+ c; A/ H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姐,我很重,我还是慢慢走就好了。”陈巧只比陈赞大了三岁,小时候父母忙,总是让陈巧照顾弟弟,小小的陈巧便常常将更小的陈赞背在背上,带着他到处走。% s: E( D3 O) I1 @  n4 |# c
  以前陈赞也喜欢姐姐背着,可以省得自己走路啊。可是现在陈赞却不愿意让姐姐背了,陈巧的身形纤纤细细的,他哪里舍得去压迫姐姐。, G* s# g1 f4 h.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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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回过头来看弟弟:“弟今天怎么懂事了?那我牵你回去吧。”陈巧将手伸出来,拉着陈赞的手回家。
1 i# e- i7 F+ i" z7 R2 S& u0 c  陈赞安静地由姐姐拉着,有多少年没有这种姐弟手拉手的经历了?自从姐姐受伤之后,陈赞就再也没有享受到姐姐的照顾,而是反过来照顾姐姐了。( j, s* P0 C) o5 J: z' u* t
  
' @* q8 f0 Y, Z  陈巧一边走一边轻轻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头了,要是撞傻了怎么办?以后要小心点,别老是爬树,很危险。”7 K9 [5 O" {) Y4 {6 o
  陈赞含泪笑道:“撞傻了就让姐姐养我。”
3 }% c4 I8 P$ g! [. N  r  陈巧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一下:“想得美。你是又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z3 H1 ~9 K/ e1 X% F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嘿嘿,被姐姐猜中了。”他吃不准自己现在是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 U, E% N( Z! R  K* [- m
  
9 k1 g0 Q4 T5 t  陈巧拉着他的手甩了甩,皱皱鼻子:“就你那四年级的破题,那么简单,还想我帮你写,也太偷懒了吧。”
9 A0 ]& k; f! T& H% y8 ?  陈赞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回到九岁这年了。他们姐弟都上学比人早一年,他们上学的时候,小学还只有五年,所以今年十二岁的陈巧已经上初二了,他自己这一年正好上四年级。
# v; t+ p% U, T7 B  “不用姐姐帮忙了,我自己会写。”1 T, F  n5 h8 a$ o; j0 c) I
  “这才对,我自己还有一篇作文没写呢,明天一早回学校就要交的。”陈巧读的是寄宿生,每周都是周一一早返校,周六中午回家。, a4 X! i6 i;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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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弟俩说说笑笑进了村子,快进家门的时候,被一直尾随在后的谈天叫住了:“小赞,我和你一起写作业吧,我的数学都写完了。”1 y( o8 p. K0 w4 A, b/ ~
  陈赞知道这是谈天要借他抄数学作业的暗号,但是他打定主意要和谈天保持距离、撇清关系,省得被他再次拖累,都重生一回了,还不好好看清形势,真的就白活一回了。
( D- `" W' |$ i* ]) X  “不用了,我的也写完了。”他是理科不擅长,但这小学数学还难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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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U  [, a) H( @- v) t; S  谈天有些沮丧地抓抓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陈赞进了家门。" S+ _  ?# C2 k/ }
  陈赞回了家,少不了被爸妈唠叨一番。妈妈刘双双心疼儿子,还煮了两个鸡蛋给他补身体。陈赞吃着鸡蛋,就着晕黄的灯光看着尚还年轻的父母,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起来,笑眼中闪烁着泪花,真好,终于有机会可以再活一次,陪着父母一起慢慢老去。% @) ~' ?- M4 ]. i/ T
  
' U6 A6 z6 Q- a. Y* A: t# f1 V  这是一九九零年,家里的房子还没有修,住的还是原来的土坯房,刚拉上的电灯像个葫芦一样吊在屋子中央,暖黄的灯将屋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7 m+ R/ `! v- y5 M  陈赞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昏暗,他在灯下迅速写完了作业,洗了澡趴在堂屋隔间的小床上。拉熄了电灯,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夜,听着夜虫唧唧地窃窃私语,这样静谧纯粹的黑夜,他多年没有享受到了。
" w/ V2 D$ e* _- h) D' Z) c8 u. h  家里房子窄,只有两间半,陈巧大了,那半间就让给了她,父母给他在堂屋的西北角给他隔了出来,架了一铺床,让他一个人睡在堂屋里。堂屋宽敞,杂物也不少,不过倒也落得清静。4 y6 J% ]) O& d* X% c% i, L&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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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睁大眼睛不说话,想着这一切的一切,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有些不敢闭眼睛,怕一闭上,醒来又是二十年后了。
: R% N* _- Q2 ^' g, M  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天会如此偏爱他,居然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了,他前生也没做过什么孽,莫名其妙被谈天那个混蛋逼得横死,所以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以补偿他的遗憾,这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浪费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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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趴在床上想了很久,有哪些事情可以弥补遗憾的:姐姐读中专的时候一直遗憾没能考高中上大学,一定不能让姐姐读中专了,要让她考大学;父母不能老种着那一亩三分地,要找点别的营生才行……想了许久,终于抵抗不住疲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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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早起的鸟儿 6 q1 O9 Q& S) ]( H  |: q

: F# ?0 ~2 E" e0 o  睁开眼睛,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堂屋,陈赞松了口气,从床上探出头来,天还没亮。陈巧正“吱呀”一声拉开沉重的木门,将自行车搬出去。
* z) p! G. v/ ?9 A! Y! G. I5 C5 F  “姐,你去上学了?”: T# a  u4 p, V  r+ {" x, N
  陈巧放下车走过来:“弟,吵醒你了?头还痛不痛?”她伸手摸了摸陈赞的额头。, }+ ]5 z" Q' t. e
  陈赞摇摇头:“不疼了,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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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拎起装咸菜的搪瓷缸子,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这是她要吃上一星期的菜:“那我走了啊,弟,在家听话,好好学习,回来给你带贴画。”6 t" Y7 `1 F6 p* `/ U" J
  陈赞看着陈巧拎着的那个菜缸子,心里有些酸酸的,当时家里穷,姐姐初中吃了三年没营养的咸菜,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发育很迟,后来身高都没长过一米六。% C! P; V/ @! m& T: S9 ]
  
" K" @, g6 a% D" P& c  “谢谢姐,再见!”陈赞没有拒绝姐姐,不干胶贴画是这个年代人的共有记忆,当时商家将许多港台影视剧照印在不干胶纸上,两毛钱可以买十来张一寸左右的贴画,很是精美,学生们喜欢将这些贴画贴在日记本或课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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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1 W- C. z3 Z  J  陈巧掩上门走了,陈赞再也睡不着,爬起来去挑水做早饭。但是水桶太高,他够不着,便提了个小木桶。( w& j& V9 X  V1 I8 o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意,天未大亮,只有些微薄的晨曦,还有不算淡的白雾。路边的蒌蒿、小草上沾满了细细的晶莹露珠,陈赞走过去,将这些小草扫得摇头晃脑的,但也沾湿了他的裤腿。! E& Y  j& b( a! i! U
  
5 F( D4 A8 u. X1 o$ ^  “呀!小赞这么早就起来打水了啊?”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来。: r+ I5 I. t0 j4 g: @
  陈赞抬头一看,竟是谈天的妈妈于碧莲,他连忙打招呼:“碧莲婶子早。”, H% z2 z1 j" g+ S4 i
  “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做饭了。我家那几个崽跟他爹一样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床,真是的!小赞,你爸妈也真是太有福气了。”于碧莲絮絮叨叨不无艳羡地感叹。& q3 s+ ~2 S% }' c% G6 h: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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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年轻时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美女,谈天的爸爸谈卫民年轻时也是个帅哥,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但是他爸也是个远近闻名的赌鬼,且逢赌必输,输了就揍老婆孩子。
2 F6 E7 C5 J6 H# G  于碧莲是个胆小懦弱的女人,没什么本事,管不住丈夫,经常被丈夫打骂,是个极可怜的女人。2 ]3 I7 B+ @* m* c  s
  
  O; A) {' N. U  后来于碧莲不堪忍受谈卫民的暴力,跟着村里的年轻姑娘媳妇们外出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据说是被一个有钱的老板看中,嫁到台湾去了。这事发生在陈赞上初中的那一年,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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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偷偷地吐舌头,其实他以前和谈天一个样,都是经常睡到妈妈拿五指山压迫屁股时才拖拖拉拉地起床的。他想到谈天的家境,便叹了口气,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难怪谈天会长歪掉。) l3 }4 i" m* ?. x$ `% q
  陈赞将木桶放进露天井里,将桶压下去,灌满了水,往上一提,囧了,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只有九岁了,根本提不上一桶满水,还差点一个趔趄被拉进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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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眼疾手快赶紧将他往后拉了一把,水桶脱手而去,浮在了水井里。
0 X4 W9 l7 @# S* n4 W8 ]+ C3 i  一大一小都吓了一跳,于碧莲惊魂甫定,伸手帮陈赞将水桶提上来,一面不忘责备他:“你这个孩子,你不会叫婶子帮忙啊,怎么还提那么一大桶水,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说着提上来一桶清凌凌的井水,放在井台上。6 ^+ G: F# M: B( V( }, V*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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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吐了吐舌头:“谢谢碧莲婶子,我忘了,我以后会注意的。”0 f+ Z1 E8 _: o+ r1 Z
  这水井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露天井,每个村都有好几口,大家公用的,水井都挖在河堤或者山坡下,收集的都是地下水。井不深,一两米的样子,虽然淹不死陈赞,这种天下井洗冷水澡,也是够呛的,并且弄脏了井水还妨碍大家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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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E9 l+ [: A; n3 Z8 u1 C. y  于碧莲见他认错快,笑了起来:“好了,倒点水出来吧,少提一点,快回家去。”
% g  b# `: I# _0 @  陈赞没有将桶里的水倒出去,而是拎着那一桶水,小心翼翼地往家里去。于碧莲一脸羡慕地在他身后摇头,陈家的儿子女儿怎么都那么懂事呢,真是人比人该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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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打开房门,披着凌乱的长发,一手拿着梳子,刚打了半个哈欠,就被提着水的儿子惊住了:“小、小赞?你怎么起这么早,还去打水去了?”这孩子转性了啊,平时怎么叫也不愿意起床,今天怎么比自己还起得早,该不会是昨天摔坏了脑袋吧。8 ]( n4 I7 k. F4 }7 x5 g; C
  “妈,早啊。”陈赞看着母亲,还颇有些不太适应,仿佛是在看多年前母亲的旧照一样,年轻而漂亮。& G4 A7 _4 ~$ ^;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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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赶紧将手里的梳子往口袋里一放,赶紧接过陈赞手里的水桶:“我来我来。”
) _9 h. e/ A; C' A) X3 p  挑着水的于碧莲从后面跟上来,远远地跟刘双双打招呼:“双双,你家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帮你提水了。”
4 ?8 r; d6 _* x4 n  刘双双的眼睛笑得成了个月牙,头也不回地说:“这熊孩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了,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平时喊都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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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V2 M+ l0 R. u1 H! K  陈赞微微笑着摇摇头,看看妈妈提着水扭着腰轻快地进屋去了,他知道母亲虽然是在批评他,其实是高兴着呢。这一代的父母,从来都是打击教育孩子的,生怕一表扬孩子就尾巴翘天上去了,骄傲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当着面从来不夸孩子。
# m+ o9 D! K# o7 Q  他从前不理解,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对父母有诸多埋怨,后来他长大之后,才明白这种教育方式。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成年了,性格已经成型,不够自信略显悲观的性格已经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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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J8 ^7 X6 h* s* h: s" P  他依稀听见妈妈在家里训斥爸爸:“陈昌隆你还好意思赖床,你儿子都起得比你早了,赶紧起来劈柴去!”$ Y8 v: b$ r  m! Q3 v; \5 I! j
  陈赞笑了起来,对着屋子大声说:“妈,我去跑步去了。”说着伸了伸腰,扭动了一下关节,撒开脚丫子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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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0 K: R/ Y. o3 I$ G" G0 j9 `4 x  刘双双追出门来:“小赞你干什么去?”1 E' z6 ?3 F" S8 i9 @
  陈赞远远地答:“我去跑步,老师说的,坚持锻炼身体好。”这个年代,老师的话就是圣旨,不光是对孩子这样,对家长也是这样。% R5 c& d  P0 \1 l1 V
  “早点回来吃早饭,一会儿还要上学呢。”刘双双远远喊道。5 A0 q: r, S# B4 c( [4 S
  “知道了。”. c5 E1 ?( F, z) Z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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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乡村,一切都是落后的,但是一切都是原生态的,自然又淳朴,像一幅美丽的水彩画。
$ e. k1 V3 a% C3 l/ @/ K* v  黛瓦白墙掩映在红黄绿相间的秋木中,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各种鸟儿在树梢间婉转呼朋引伴;公鸡出了笼子,拍打着翅膀飞到树梢上,伸长了脖子打着鸣;狗吠叫着与同伴争着地盘;孩子们趁未上学牵着牛到水草肥美的沙洲上放牧;大人们扛着锄头、挑着笸箩开始一天的劳作。一个村庄在晨曦中醒来。- ^- B4 G( C$ a0 ?'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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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欢喜得想要放声尖叫,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做个永远的九岁孩子都好,他再也不会急着长大了。1 V- F  M  O& L6 @3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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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过田野,跑过河堤,跑到后山边,在山坡边摘了一串甜丝丝的山葡萄,捡了几颗被夜风吹落的酸枣。路过松林的时候,捡到了几朵肥美的大蘑菇。陈赞笑弯了眼,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宝捡。
) s+ G) ?2 e. P# C  太阳从山的那一头探出头来,陈赞直起身,将酸枣核吐出来,用手压着满口袋的蘑菇,撒开脚丫子往回跑,得回去吃饭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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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谈天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 h; x  ]& l1 f( }  “小赞,你头还痛不痛?”谈天关切地问他。+ R. J$ V# c) G5 P, V* L9 g( H
  陈赞瞟了他一眼:“没事了。你来我家干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将蘑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篮子里。
$ M2 E0 A% B# ]6 t2 T3 p  “你这么早去捡菌了啊?有这么多啊,都是绿豆菌。”谈天丝毫不介意陈赞的冷漠,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小赞,你昨天撞到头出血了,我从家里拿了个鸡蛋给你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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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0 Q! W8 p/ Z9 ^7 \  陈赞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鸡蛋:“你从家里偷的吧?”因为谈卫民好赌,谈天的家境在村里算得上数一数二,是倒数,他家的鸡蛋都是要留着换油盐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鸡蛋来补身体。
. `1 F" O  L, J4 C* ?8 I/ A: Z  谈天小声地嘘了一声:“别说大声了,是我背着我妈拿出来的,她不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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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不用了,谈天,你将鸡蛋放回去吧,你家鸡下了多少蛋,你妈妈都是有数的,少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我妈妈昨晚上已经给我煮了两个鸡蛋了。”
1 J- G% Z* `. m% D  谈天手心里握着那枚青皮的鸡蛋,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他顶着被他妈骂的风险给陈赞送鸡蛋,但是陈赞却不要他的:“小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 I3 B/ _$ q: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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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着头:“我说了不怪你就不怪你,你干嘛还老这样啊,赶紧将鸡蛋放回去吧,不然我跟你妈说你昨天把我从树上推下去了。”
5 Q4 O% o( `7 L, [9 q8 r1 a2 @  谈天到底还是怕打,拿着蛋赶紧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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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蘑菇都掏出来,去洗了手,想刷牙,发现没有自己的牙刷,他皱皱眉头,该去买个牙刷来刷牙了。他用清水漱了口,洗了脸,拿起碗盛饭。
, g# u, h$ y8 v  ]! p9 |  p0 G  妈妈在院子里剁猪草煮猪食,爸爸已经出门去了。通常是他先吃饭,然后去上学。
' o8 x9 \4 f' i  陈赞夹了一块用豆瓣酱蒸的豆腐泡,蹲在堂屋门槛上开始吃饭。- x* I* c' ]1 A$ y% o
  
% s6 P* |. Y+ Z+ f  谈天又跑回来了,站在陈赞身边等他吃饭。陈赞不理会他。
) |* D2 s' g% V7 {  谈天想了想又问:“小赞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还没告诉我呢。”
/ A3 c, z. c$ T) D+ b  “我去跑步去了。”' x; R. X+ b/ X2 B' e% q9 h/ T: c
  “哈?”谈天吃了一惊,“跑什么步?”* Z# v. ]% h5 W& H4 q
  陈赞将嘴里满口的饭咽下去:“就是跑步,锻炼身体。”
" y" I: \& i2 c& Z  谈天觉得很稀奇,跑步还用特意去跑吗,他们哪天不跑呢,快迟到了要跑着去学校,下课了放学了撒丫子跑去玩耍,还用专门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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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白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0 A  R- m. n$ a* \0 \. d
  陈赞前辈子勉强只长到170公分,而谈天这个变态却长到了178公分,据他自己说,还是因为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饭影响了身高,否则一定会超过180。陈赞决定以勤补拙,锻炼好身体,还要想办法赚钱补充营养,自己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一定要长高。% [* U* e8 S9 s; N1 _' b7 P0 [. E& |* I
  
- s& O+ {/ U; y$ F% e; t' e  谈天凑过来:“那你明天还跑吗?”
- h2 C5 P, t, r5 _4 c) F& B  “跑。”陈赞下了决定,一定要将跑步进行到底。
2 o" w2 P2 U2 `& e6 w0 J9 {6 B3 c  谈天像个哈巴狗一样摇晃着讨好的尾巴:“那小赞我明天和你一起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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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2 y1 E  @0 _' |# f9 c  陈赞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有些轻蔑地说:“你起得来吗?”
- b, D9 s1 [) {% V4 k- _+ t- Z  谈天挺直了胸脯:“我肯定起得来。”
, d. W6 H9 b9 a5 w1 H  陈赞没当回事,以为谈天只是在说玩笑话:“你要是起得来,那你就跟着我跑吧。” , u* t4 r: h. i) q3 g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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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新来的插班生, c. a) R/ j- g+ a' t2 O0 F; A

, Y* m- e8 Y% y# A6 o6 v  吃完饭,将妈妈给他准备好的饭碗装进口袋里,饭碗里是生米,放在学校食堂里蒸熟,到中午了自己去拿,菜蔬另带,午饭就在学校解决了。5 l8 e8 f$ m. R, `
  陈赞每每想起小时候在食堂里蒸饭的经历就觉得有趣,常常有人认不清自己的碗,与别人的混着拿了,没想到如今还会有这样的经历,简直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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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了一下,装菜的搪瓷杯子里有一个荷包蛋,那是妈妈特意给他煎的。谈天看了看陈赞的菜,咽了咽口水。1 j+ [5 [  d4 S. {! Z
  陈赞装作没看到,谈天家里穷,一年到头都是吃咸菜就白饭,难得见荤腥。却也怪,这家伙偏偏还长了那么高,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吃那么多饭都光长身子不长脑子吧。陈赞恨恨地想。其实谈天的脑子也不坏,他的数学成绩一向比自己好,要不是后来走了歪路,也应该是个读书的好料子。4 \. T& Q) g& D* ]0 G" L# l
  
- d4 ]8 w' p5 g- j  陈赞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真不想理会谈天,但是现在这个谈天除了一股傻气,并没有戾气,他还没长歪。# G1 {! w$ z  A+ u1 r# E
  “小赞我帮你背书包,你的头还没好。”谈天自告奋勇将陈赞的书包抢过来,挂在自己的右肩上。
& o+ ?. |$ Y( x1 l2 |  F  陈赞也不跟他争:“那你就帮我背吧。”4 h8 M4 t, a( r* y) B1 ^; X0 O' i
  
! g( ?- P( i8 D  一路上都是上学的孩子,大家都挎着军绿色的斜挎书包,三五成群地边聊边走。学校在隔壁村子,上学有两里多路,都是镶嵌着青石板的土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学校,路面平整得很。晴天很好走,下雨天青石板四周的泥土就被踩得稀烂,到处都是泥水,经常是泥一脚水一脚的。' b$ W6 _, X3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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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好几个同学都跑过来一起同行,问谈天为什么帮陈赞背书包,谈天自然不敢说实话,他怕同学向老师告状,就说是陈赞生病了,自己主动帮他背的。$ l- p: A2 ~/ m' ^
  陈赞也不反对,他不至于跟几个孩子较真。男人在一起最爱干的事就是吹牛,小男人也不例外。: L; ~+ h' I% ?- t: o
  陈赞听着几个小屁孩吹嘘自己懂得多,家里谁谁谁有多厉害,争辩飞毛腿导弹和火箭谁快谁慢,原子弹和氢弹谁比谁威力更强,飞机和航空母舰谁更厉害,不禁弯起嘴笑起来,原来自己当年也是这么长大的。; |  c/ L  P, I
  
( G5 y$ E" a2 a* Q- i. B' e& \7 n  也明白了为什么一早出门,上课却总会迟到,因为有一半时间都停在路上争结论、开小差去了。
* q6 Q" O0 H9 {' }$ y) e+ B, m  陈赞看看日头,天色似乎不早了,紧走了几步,谈天没有跟上来,他站住了:“谈天,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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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M. {3 k" C$ i: A8 b4 M  谈天正在和几个同学讨论孙悟空和克塞谁更厉害,争得面红耳赤,听见陈赞叫他,从几个人中挣出来,赶紧追上陈赞:“小赞,你说,孙悟空是不是比克塞厉害多了?”& Y) W2 D4 T9 H4 f
  陈赞翻个白眼:“孙悟空当然比克塞厉害,小鬼子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国人。”* B9 g& E7 |" [, }, c9 Q2 U3 }2 z
  谈天笑嘻嘻的跟身后的同学炫耀:“我也这么说的。”$ h' Z4 H& k" i' l7 G. P5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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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塞是最近流行的《恐龙特急克塞号》里的主角,谈天没看过,自然不会觉得克塞比孙悟空厉害。可是其他们那些同学看过,克塞正是他们的最新偶像,都能让时间停止,还有谁会比克塞更厉害,孙悟空自然也不例外。# u' z& d' M+ W/ h- H7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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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那些人纷纷拉着谈天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连忙喊一声:“打铃了,迟到了。”说完撒腿就跑。, d3 [5 n' d( k* y/ W5 c
  几个人连忙拔腿就往学校跑,迟到要被罚扫地的,扫地的话,放学就没功夫出去玩了。9 v! g) z* l2 J% P2 y4 j
  
1 z) u) _% ]" u- A, T  陈赞记得母校是一九九五年才翻修的,所以现在的学校还是原来那些土坯房,房子破破烂烂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黑板都是缺了角的,课桌也是破破烂烂的,一坐上去便吱呀作响,条件非常艰苦。# n: R( M+ u" a7 ]5 @5 \, y; K
  陈赞几乎都忘记自己在哪个教室上课了,那五间教室他全都去读过,幸好有谈天在前头带路,进了左边第二间教室。8 o' z/ S; z% k5 I/ w& n
  陈赞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又忘记坐哪儿了。谈天将陈赞的书包放在自己位子前面那个座位上,喊他:“小赞快点,老师马上要来了。”
( B. t/ o( c& B5 @  陈赞想了起来,他坐在陈赞前头那一排呢。/ C" C! D9 a9 d( s" S! R; @9 M7 }
  
; P1 h; s% z% F$ c1 Q  下晨读课之后,陈赞和谈天将米饭盒子送到食堂的蒸笼里,负责做饭的胖师傅正拿着水瓢给每个饭盒加水,看见他们进来,努力板起脸说:“下次再这个时候送来,就不给你们蒸饭了。”8 s) X- i& h6 z- h4 v
  陈赞笑嘻嘻的:“谢谢胖师傅。”
) |0 C( x! c$ `( |, [# b$ K: c! x, o  胖师傅扬起水瓢奋力朝他俩泼水,被他俩灵巧地躲过,胖师傅佯怒道:“下次还叫我胖师傅,我非抓住你们两个臭小子扒皮不可!”' B5 Z* [& ?4 R8 {, Q5 `
  
& g% u1 g9 D# v6 u/ D, h" @" `9 }4 ?  两人一边躲一边跑,陈赞脚下拌蒜,一下子撞在谈天身上,谈天没提防,身体往前一扑,一下子撞到了一个正进食堂的人身上。# _& |- W1 ]" t! x; l+ K
  对方手里的搪瓷碗被撞得脱手而去,在地上响起“哐当”的一声脆响,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把陈赞和谈天吓了一跳。谈天连忙将在地上仍在滴溜溜打转的搪瓷碗捡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 h3 S$ ?8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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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套一条红黑格子背带裙,头上扎着两个粉红色的绸子蝴蝶结,大眼睛里泪水转动着,看起来极其可怜。
8 C, A% t$ @% h6 @8 R- R! g# W  U  陈赞唬了一跳,眼前的可不是缩小版的沈小羽,但是谈天看起来并不认识她。是了,沈小羽是他们班转学过来的同学,好像就是四年级时转来的,难道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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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 R$ c; A6 I  胖师傅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哈哈笑:“你们两个臭小子,叫你们跑,闯祸了吧,撞洒了人家的米,看你们怎么赔给人家。”2 Y. F: s7 U' @
  谈天傻眼了。6 k% {/ M7 e. o8 I( X
  陈赞从谈天手里拿过碗,对沈小羽说:“对不起啊,我赔给你。”将碗拿到厨房冲洗了一下,将自己饭盒里的米到进搪瓷碗里,递给了沈小羽。3 V3 w! p0 N* S$ w
  
4 z# _: |* O* f& w8 E3 w6 R  谈天拉住他:“小赞,你把米给了她,你中午吃什么啊?”1 S3 [" |7 J: I. d% D& \- d
  陈赞瞪他:“不吃了。走吧,回去上课了。”说完朝教室跑去。
# r: k' z0 e. E  谈天追上去:“小赞,中午我分饭给你吃。”谈天是个饭桶,饭量特别大,一顿能比别人多吃一半,今天居然肯将自己的饭分给陈赞吃,实在是很难得了。8 \+ m0 b( D. r9 b1 p
  陈赞说了句什么谈天没有听清楚,因为预备铃响了,掩去了他的声音。, q) ~0 A3 s/ B*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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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铃声响过之后,一群猴孩子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老师,老师穿着深紫色长袖旗袍,踩着略尖的半高跟皮鞋,头发烫卷了,看起来极其时髦,将一干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看得睁圆了眼睛。4 K- g( B( F. y3 P' J$ x. W+ E
  女老师用略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原来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陈老师因病休假。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大家的语文老师。我姓林,大家以后就叫我林老师。以后在课堂上请大家说普通话。若是谁在课堂上讲家乡话,我们就让他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唱歌跳舞都行。”6 J8 q3 ]: O8 h2 p& w5 K1 ~# R3 M  I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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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全都唬住了,他们从来都是只说家乡话,读书也是,谁也没有开口讲过普通话啊。5 W& \0 Q' A" D( O7 l1 u  a& n
  林老师微微一笑:“没说过不要紧,学一学就知道了。说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要敢说。好,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说着去门口领进来一个女孩,就是陈赞已经见过的沈小羽。" c) k4 f& j( b% F- R
  林老师给大家介绍:“这位同学叫沈小羽,她是从镇小学转学来的,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互相友爱。”, A+ I- e/ r+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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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还是那身白毛衣格子裙,脚上穿着一双圆头的小皮鞋,她的穿着打扮就像是仙鹤掉进了鸡窝里,将一众野孩子全都镇住了。
) M7 U+ y: X. N: P  H  陈赞清晰地记得当年沈小羽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这个女孩就像是电视里的小演员一样,那么时髦漂亮,比谁都好看。0 j2 Y# d/ J% m- {
  沈小羽一来,便吸引了全班所有男生的目光,甚至是全校男生的目光。他还记得,谈天第二天就为沈小羽和五年级的男生打了一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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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G6 U/ c/ q6 Z6 H  陈赞回头去偷眼打量谈天,只见谈天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没敢朝讲台上看。可见是怕被沈小羽认出来,向老师告状。
" G# b! V' o  F/ o) u8 |& O  偏生林老师将沈小羽安排在最后一排,和谈天同桌。; S. F: s" e5 M3 y.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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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推了谈天一把:“谈天,起来了。”
% d9 x  j1 M3 Z" ^- B7 e( \' p; M  “干嘛,小赞?”谈天不情愿地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沈小羽,吓了一跳。' l3 Z( v4 S+ N! c/ O
  陈赞低声说:“老师让她坐在你旁边,你让人家进去。”
! S1 J& M, j8 g9 K7 m9 C3 g- Z  “哦。”谈天赶紧站起来,将沈小羽让进去。1 M& d& {1 d& w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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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感激地对陈赞笑一笑,走进去,大大方方地用普通话对谈天说:“谢谢!”
! W. ?7 u/ y0 c0 M6 E  谈天一下子面红耳赤,呆在原地。" b* L- N# v: d; M+ I" y, G
  陈赞转过头去,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出息!”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和谈天、沈小羽这两个人保持距离,爱咋咋地,这辈子绝对不搀和他们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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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c3 {% e2 U' r  n' J  ~% s5、第五章 有饭一起吃 ( Y$ R; ]# W5 [0 z6 ?

7 v; q5 j0 P- ?7 N9 B! R- v- Y. v* ^  因为沈小羽坐在自己旁边,谈天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他都忘了问陈赞中午怎么吃饭了。
4 s7 J4 @+ m. t+ \" \- W- f+ s/ ]  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大家一窝蜂跑去食堂找自己的饭碗。陈赞拿上自己的饭碗,准备回家去。想了想,将自己的菜拿出来:“谈天,这个给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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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才想起来陈赞没饭吃的事来:“小赞,你给我这个干嘛?走,我的饭分给你吃。”6 Z8 a# v$ @+ k  ]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家吃去。”" _* q0 e- [3 U8 A. }
  “那你来得及吗?你爸妈说不定不在家,没人给你做饭。”谈天急忙说,“我们分着吃一点算了呗。”+ |) E$ Z.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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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饭倒是难不住陈赞,上辈子沈小羽怕油烟不爱做饭,他则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他斜睨谈天:“我吃了你的饭,你不怕饿?”
6 u/ ~9 z1 V9 L: o: Z7 p9 l, ]  谈天摇摇头:“没关系,少吃一点饿不死的。走吧,别回去了,我们去食堂。”  q' a( d! e' a: a! q$ L4 L/ l
  陈赞点点头:“好吧,一起吃。”早上那事谈天也是有责任的,吃他点饭也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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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赶紧笑嘻嘻地跑去食堂拿饭去了,不多久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端着自己的饭回来了。谈天个子高,腿长,比别人跑得快,虽然去得迟,回来却不比人晚。
1 }$ n% O# S' g  他将自己的饭用筷子拨出一半给陈赞:“小赞你够吃吗?”
) |; A1 S0 M& n  t8 }; \, ]* Z* |  陈赞用筷子弄出一块放回谈天碗里:“我有这点够了。”3 m# p% B8 R5 F" P- F) z
  谈天将饭拨回去给陈赞:“你吃你吃,我一会儿问谈阳要点去。”谈天兄弟三人,大弟谈阳也在这学校上二年级了,小弟谈伟还在本村上学前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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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a2 |2 z  陈赞不再坚持,看了一眼谈天碗里的蒸咸萝卜,将自己的荷包蛋分成两半,给谈天夹了一半。2 L) a. m- ]* i2 C* q
  谈天受宠若惊,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小赞。”他已经很久没吃上鸡蛋了,除了过生日那天妈妈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不过那都是暑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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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低下头吃饭:“吃吧。”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不过这还算是好的,等他妈出去之后,他们兄弟连咸菜都未必吃得上。他清晰地记得有一回去他家,看见他们兄弟三人用咸菜坛子里的盐水就饭。* q3 ]" k) ~0 n! z!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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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半个鸡蛋吃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品味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吃到一半,突然对陈赞说:“诶,你说那个女的怎么没回来吃饭?”
* ~+ l( Q+ M' @, b; H/ U1 _  “谁?”陈赞头也不抬地问。
- _) V/ C; w2 D0 W* f  “就是今天来的那个。”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懂得男女有别的时候,又隐隐知道了些男女好感之事,所以谈论异性都有些闪闪躲躲的。+ K: ?+ {1 A' @6 `' y6 R; G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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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明白过来:“你说沈小羽啊,她应该和她妈一起吃饭去了吧。”6 ^0 e; G& @7 m0 g; g2 u
  谈天吃到一半的鸡蛋黄挂在牙齿上,摇摇欲坠,煞是可笑,他咽下鸡蛋:“你认识她妈妈?”/ ?/ u8 e8 i1 n  J" M
  陈赞头也不抬:“林老师不就是她妈?”
! K  ~- i$ t" k& U/ C- f$ Z  谈天的眼睛瞪圆了,这是秘辛啊。“小赞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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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愣住了,对啊,林老师并没有说沈小羽是她女儿,自己会知道,那是因为上辈子知道。他想了一下:“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数学老师说的。”
7 |$ e- g' P! F2 e) Z: e" |  谈天不疑有他,只是对这个秘辛十分感兴趣,沈小羽居然是林老师的女儿,难怪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f* j$ z5 k" n
  陈赞瞥了一眼谈天,没有再说什么。+ n  ^& K; d) o; f
  
/ w4 G* E4 B9 M1 b  放学的时候一群小屁孩的话题不再是各种国家大事,而是新来的林老师和沈小羽。. c7 [0 T9 T" A+ A
  “沈小羽长得真好看,比英红还好看。”桂小泉吸溜着鼻涕说,英红是五年级的一个女生,她还是学校的大队长,以漂亮闻名。. Q4 ?1 ]/ m2 Z$ f# P3 A' Z% K
  “就是,以后学校的大队长说不定就是沈小羽了。”张超高兴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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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F0 b' O7 R0 _) c  谈天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当大队长又不是只看样子,还要看学习成绩,说不定沈小羽的学习很差呢。小赞你说是吧?”% Z* b% `5 W, j! ~7 R- y
  陈赞有些意外地看着谈天,他记得以前谈天是十分拥护沈小羽的啊,如今怎么感觉有股敌意?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别的不好说,沈小羽的学习成绩其实是一顶一的好,小学时如此,就算是后来上了中学,也是名列前茅的。
& d4 Y" C6 J# g; W% O3 r+ u$ R  张超不以为然:“反正星期六就是期中考试了,考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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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G2 N/ ]* _/ ^3 B) q7 l6 L  陈赞回到家中,迅速做完了作业,然后提着篮子去打猪草。家里养了两头猪,他们家过年和姐弟俩的学费,都指着这两头猪呢。
  C2 l! N, S! Q" E  出了村子,在一口水塘边上遇上正在锄草的老支书,这时候支书并不十分老,五十多岁的样子,不过一直都在村里做支书,威望比较高,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老支书,五十多岁时如此,到了七十多岁还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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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q/ n7 L. p5 n/ k& l  “三伯好。”陈赞打招呼道,他们村叫陈家岙,以陈姓为主,村里姓陈的多半都是本家,老支书排行第三,大家都叫他三叔或三伯,辈分小的便叫三叔公、三爷爷之类的。7 p; n+ {7 s5 E9 }6 n! P1 W
  “呀,小赞这孩子真懂事,居然还帮着你爸妈打猪草。”老支书这不是嘴上客套,而是实实在在意外了一把,一般村里帮家里做家事的,只有闺女,儿子多半都是“耍仔”,只会玩闹,极少有会做家务的、肯做家务的。$ w' |) _9 b5 b1 I- X' I5 e
  
. w) s; F5 @) h* ^  陈赞羞涩地笑了一下,看见村里的刘二良迎面过来了,远远地就掏出了纸烟,一脸笑模样:“三叔,来抽支烟。”( c! X) c9 p7 W
  “哟,还是过滤嘴的,我尝尝鲜。”老支书接过烟,刘二良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了。, t1 N! e% r9 f& Z% d
  陈赞看那烟,其实就是普通的香烟,价钱也不过块把钱一包,后来这烟都不生产了,不过因为它包装好,有一截黄色的过滤嘴,才显得档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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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烟其实就是看着好看,味儿太淡,不如卷烟够味。”刘二良笑嘻嘻的,说的倒都是实话。但是就算是便宜的味道淡的烟,也显得有档次啊。, f- C$ ?& F( d1 Q
  老支书吸了一口,道:“二良你这是打哪儿去呢?”
/ u9 q7 q: u) _/ u8 ~. G% k" c  i  刘二良堆上笑脸道:“我这是专门来找您的,三叔。你看明晚上咱们村不是要承包沙洲、果园和后山吗,我是想跟三叔讨个口风,这沙洲有多少人要包?大概什么价码能承包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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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支书嘿嘿笑道:“这沙洲可是块风水宝地啊,大家都看着呢,据我所知,有五六家都来问过了。”
+ x- l9 P! ~6 `, u$ s9 v  刘二良搓搓手,又递上一根烟:“三叔,都有谁来问过了?”
2 S; h+ S* `& Z3 L2 H  老支书将烟夹在耳朵上,嘴上吧嗒着香烟:“利麻子来问过,陈刚生来问过,还有好几个呢。”
7 z' \4 k/ v8 e" j. `  刘二良又敬上一支烟:“三叔,你看大概要多少钱才能承包得来?”
" p$ \. b7 D* N1 b0 V- G  老支书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刘二良殷勤地将这支烟夹在老支书的另一只耳朵上,夹着两支烟的老支书显得滑稽可笑。他说:“我估摸着,没有万儿八千的,拿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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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G5 L* D1 `( k# Z; ]6 U6 Q  “这么多啊!”刘二良感慨道。# [, u* {' X% D2 a, v- m+ q. w
  老支书喷了扣烟:“不多了,假设这沙洲每年出两千车沙子,算每车沙最低十五块钱,那就是三万块啊,稳赚不赔的买卖。这要是有懂行的人,估计出个一万五都不亏呢。不过一个人可拿不下来。”
; e; }9 Q/ y8 t& n( i' ?  “这倒是个理,我再想想去。三叔您可别跟别人说啊。”刘二良搓着手走了。; x4 A0 r9 N7 S# q. E* r, I
  
7 r3 R- z  u) I) r% q  陈赞低着头剔猪草,耳中却将这段对话听得分毫不漏。是了,从这一年起,村里的沙场、橘子园和后山的山林全都准备承包到户,但是落实了的只有沙场和橘子园。
/ D# f1 t2 x3 N1 B+ X  陈赞知道,沙场挖了三年沙,基本上被淘得差不多了,成了一个荒草丛生的野洲;橘子园挂了五年果,后来老树都陆续死了,新树没有补上,就都变成了荒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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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后山的山林没人要,山上长了不少杉木、松树、楠竹和油茶,说起来全都是宝,却没有人敢要,因为没什么直接经济价值。这里几乎家家户户在东山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林子,谁也不缺树木竹子。" A+ s; v% ~3 d9 }0 v% i, p4 Z
  后山坡上连成一片的油茶有上百亩之多,是八零年前后种的。油茶种上之后,就田产承包到户了,油茶当时太小,尚无挂果,村里也就没有分它,自然也就没人去打理,杂草灌木比油茶长得还茂盛,到了该挂果的年份却没有挂果,自然更是乏人问津了,而当时承包后山的要价还不低,所以就流拍了。) {- I/ C5 Z& I6 N$ `# F;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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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后山上失了一场大火,草木都烧光了。有个外地的水泥厂看中了连着后山雁子山,那雁子山是石灰岩构成的,买了去开发,建了座大型水泥厂,挖光了雁子山上的石灰岩,将后山的主山体也掏空了,后山在几场大雨后就坍塌了,整个青山被毁得满目苍夷。' a9 p7 X6 h! b1 H5 o
  陈赞亲眼目睹了一场沧海桑田的变更,心里遗憾不已。这不仅是陈赞的遗憾,也是家乡的遗憾,陈赞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下结局。) _) T8 s7 S# u# u" E: C
  
4 N. V# _( V! R" g6 Y  其实油茶正处于挂果的最佳时机,如果承包下这座,将油茶林好好打理一番,应该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g0 R, D* X6 A- M3 P
  但是谁会承包呢?现在的油茶林,一亩地恐怕都产不了两斤茶油,一百多亩地,一年还产不了两百斤茶油,采油茶费时费力,太不合算了。而且现在的农村人都吃动物油,也没多少人看重这茶籽油。4 P. G0 w& O1 k. N: G, u; U
  
; r% G9 j" \# d0 D  爸妈恐怕也不会愿意承包一座山的,毕竟一时间看不到产出,没有多少人会有耐性去等待的。这种投资,得需要有长远眼光的人才能做到,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考虑问题根本没那么长远,自己也是重生过才知道这后山的价值。
8 s2 k1 s2 y, p  到底要如何才能说动爸妈,让他们包下这座山呢?陈赞在心里盘算着。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2 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56~60】【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56、第五十五章 这回真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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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2 r8 T- I- z# T6 J1 G7 Z# c1 a    八月,谈阳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是二中的。谈阳在最后一段时间内冲刺,将成绩提高了一大截,如愿考上了二中。全家人兴奋之余,看着随通知书一道寄来的费用通知单,将近五百块,大家的笑容立即隐去了。5 n/ |/ }- P1 s( @5 A7 Z" ]' W

3 _$ ^5 \9 l: x8 T- N! }    谈天拍拍谈阳的背:“好了,明天去挖蚯蚓就不给钱了,现在我帮你挣学费呢。”: h' G, x' y8 n3 D3 e* F

5 Q1 ^, y, z9 P8 c. ^& i: V    谈阳说:“其实我自己也有三百多块钱了。”! g! h% m, U9 I9 \5 M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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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笑起来:“行啊,你小子,还挺能挣。好吧,拿三百块来充公交学费。明天去挖蚯蚓装钓,给你赚下学期的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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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7 t6 s% D4 h5 n    谈阳点点头:“好。”! [9 S2 W7 p- x. [- W"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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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在一旁说:“我也有三十五块钱,要不要也充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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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1 B% o: N$ a1 M& N5 j    谈天一挥手:“嗯,先留着,等多了再充公,以后留着上初中时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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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1 x2 L" s3 N6 w! g! K    陈赞听谈天说起两个弟弟拿私房钱充公的事,不由得哈哈笑,末了感叹一句说:“坛子,你弟弟都很懂事。”$ s5 Q, e; V' r& S$ k.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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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是,你不看看谁是他们老大,有我这样的榜样,他们能不懂事吗?”4 V6 V& T5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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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越来越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了,学校补课你真不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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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8 H; I) ~6 l    谈天摇摇头:“不去了,我这么聪明的学生需要补课吗?你不是也没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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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f1 o! E4 r0 m9 t% p- `    每个学生一到毕业那年,都逃不开补课这例行之事。陈巧开学就上高三了,暑假补一个月课是强制性的,她前几天就已经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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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是初三,学校也想让初三学生补课,但是并没有硬性规定,采取自愿原则,鼓励他们去补课。陈赞不喜欢这种额外负担,以他的成绩,考个高中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所以就不去了。1 m/ j# }) d  ]( E5 J9 _- P; J

% J% t, u7 g6 g2 c+ p. `6 w    谈天的成绩也很好,不担心升学。而且这种假期补习课不仅要花钱,还要耽误他赚钱的时间,太不合算了,还不如抓紧时间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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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  T4 G! ]( a2 q. T. B' m    这个暑假,谈天不仅赚够了他们兄弟仨的学费,还为下学期的学费也打了点基础。* x$ F* _' |8 q3 e  D3 N%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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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他本来的意思,是想暑假里每天都去钓鱼的,这样下学期的学费都出来了。但陈赞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坛子,你每天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睡眠又不足,你是不是准备就长这么点高不长了?等将来我超过你啊。”; B& C. f1 V: W* I, N

# S% U0 g& g7 u8 [/ l0 t    谈天的身高现在快一米七五,在同龄人来说已经算高的了,比陈赞也高了几厘米。但是谈天却担心自己真不长身高了,到时候万一陈赞真比自己高了,那岂不是很丢脸,所以他才收敛了一些,不那么拼命。反正再怎么着,他妈一个月也还是有收入的,不至于供不起他们现在上学,赚钱等以后不长个子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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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生活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只是老师们都变得紧张兮兮的,天天把升学率、考试挂在嘴边,弄得整个学习氛围也紧张起来。  L% F( @; y: @( Q+ a# g' d- k/ b

. y0 ?$ K; g% H5 d6 Z& F  F: E* F    陈赞和谈天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来的生活,每天早起去跑步、上课、写作业,休息之余去打打球,完全不受老师们的影响。' }5 A/ ^: y5 z  l) ^- |

$ h  D/ D2 s; P5 x    郑伯齐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早上居然也爬起来跟着他们去跑步,休息时间也去打篮球。二人行变成了三剑客。0 M. I  x. I1 K" N# l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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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时,谈天十分紧张,因为他担心郑伯齐对陈赞的心思也跟自己一样。! T' g' b- u3 g' `& [% o% M8 r! I

2 ^6 {' L7 Y% }; F! ]& z* Q, ~    某天郑伯齐对谈天说:“谈天,你是不是有套《射雕》啊,借给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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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X( f" L0 p# [% N3 J    谈天有些意外地看着郑伯齐:“你居然也看武侠小说?”! Z  `+ Q' C+ w6 b  T

7 M5 n/ `1 J& o- Z: E9 Q; i    郑伯齐笑:“哪个男生不看武侠小说啊?我前一阵子刚看完了《神雕侠侣》,发现好多人物都有点理不清楚。我爸说我应该先去看《射雕英雄传》,可是我爸那套给同事弄丢了,我去了几趟租书铺子,都没碰上。想起你也有,跟你来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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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更惊奇了:“你爸居然让你看武侠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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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郑伯齐点头,“我以前作文写得特别烂,我妈找了好多作文书来给我看,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爸就让我看武侠小说,嘿,还真有用,写作文再也不怕没词写了。我妈看我看这些有用,也不禁止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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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有些艳羡地说:“你爸妈可真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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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C0 c% |' O: Z: o- I    陈赞说:“你妈也没有不许你看小说啊。”9 i! |+ X) A; P1 ]( p

( r; T8 S& G8 u! f5 g    谈天抓抓头:“话是这么说,她从来不会建议我去看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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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T$ R! Q# P    陈赞白他一眼:“我给你推荐的书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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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N. `7 V) V    谈天嘿嘿笑起来:“对啊,还真要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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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说:“你们看过古龙的小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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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头,谈天摇头。郑伯齐兴致勃勃地对陈赞说:“那你看过《陆小凤传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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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看了。”; M3 w7 C  A! C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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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好奇问他:“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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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才想起来,是上辈子看的:“我在书店看到的,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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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有些失望地说:“那你也没看完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里面的西门吹雪了,这个人外号剑神,剑术超群。我最喜欢他的性格,独来独往,冷漠无情,超然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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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同时黑线,难怪郑伯齐的性格如此孤僻,因为他的偶像是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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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一说到他的偶像,便滔滔不绝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冷漠之感。郑伯齐说完,看见陈赞和谈天两个人半点反应也没有,失望之极:“原来你们都没看啊,那太可惜了,你们真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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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4 v. [" ~8 p$ C# ]9 Z- K( u3 X3 k% r* H    “哦。”谈天应了一声。9 [" u# K* v7 u8 i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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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话题一转:“对了,金庸的小说你们都看了吧,你们最喜欢哪个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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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A3 O  \( L' j& z    陈赞心里感叹,这小学霸的思维跳跃得还真够快的,刚才还在滔滔不绝说西门吹雪,现在又开始说金老爷子的女主角了。& ^$ m/ B1 G. I,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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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了想,说:“黄蓉吧。”其实并不是他最喜欢黄蓉,而是翁美玲版的黄蓉太深入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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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又把目光转向谈天:“谈天你呢?”* i% o& W! O4 H8 |! N

$ n% D) y. s* c' v% K$ P    谈天想说哪个都不喜欢,但是最终还是说:“小龙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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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m! q$ R# C$ u& ~1 T9 F    郑伯齐叹息了一句说:“你们都太大众化了。其实我最喜欢阿朱了,多温柔体贴啊。我将来要是能娶个这么温柔贴心的老婆,那我就有福了。”一边说一边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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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心顿时怒放起来,原来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嘿嘿,嘿嘿,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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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放月假的时候,郑伯齐听说陈赞家摘茶子,便说要去玩一天。陈赞断没有拒绝的道理。谈天自从知道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之后,更不介意了,去就去,就当抓个免费劳力。2 ]0 T/ i- s' x2 R)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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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还来不及为陈赞家漫山遍野的油茶树惊叹,便被陈巧吸引去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清秀可人,温柔体贴,谈吐又不失机智,可不就是金庸笔下的那个阿朱。郑伯齐同学去了一趟陈家岙,便怀了春,暗恋上了陈赞的姐姐陈巧。1 \' F: R) O( l9 J'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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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不敢现在就去表白,便曲线救国,向谈天打听陈巧的消息。初时谈天没在意,多问了两次,谈天就开始怀疑了,这小子莫不是喜欢上陈巧了?也不点破,只是心里偷偷暗乐,巧姐肯定不知道,她的魅力这么大,连小她两岁的男生都被她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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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9 B6 o% Y( N    谈天在幸灾乐祸郑伯齐,却不知道自己的桃花也开得遍地都是了。过完初二的暑假,他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了,这在初中生中,算是很高的了。虽然有点瘦,但是也不掩其挺拔,皮肤虽然黑,也难掩其帅气。况且他学习好,球也打得好。这样的男生能不吸引女生的注意才怪了。. z; k8 A% q+ ^1 J' A3 g8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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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班不少女生都向他暗送秋波,还有不少外班的甚至高中部的女生都来悄悄打听他的情况,但是谈天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秋波,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陈赞身上呢。* ?  [- j0 S4 @9 q( s6 S$ ?1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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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担心有女生会打陈赞的主意,在他眼里,陈赞才是那个有着万人迷资本的,长得又好看,学习又好,各方面都出色,待人又温文有礼,气质一流,整个人都像个发光体一般。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l6 a3 D! {7 e1 z1 l$ g8 u; E; y+ T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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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在一个初二的女生托他给陈赞转送一封情书之后,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谈天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这封信可想而知是没有到达陈赞手里,谈天将信偷偷看了,然后撕成了碎片,扔在风中。女孩在信中说,陈赞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谈天心说,就算是白杨树,那也是我的。, N/ P% _8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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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样并不能让谈天放心,有人托自己转交,肯定就还会有人直接交给陈赞。这种事陈赞又不会跟自己说,所以一想到这些可能,他就心急火燎的,如有蚂蚁在挠心一般难受。虽然陈赞说了不早恋,但是他一天没有主,那就是大家的公共财产,会引得无数人觊觎。况且陈赞虽然说了不恋爱,但是万一被某个女生吸引呢,心动难道还是能被理智控制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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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打算要晚一点才表白的,现在看来不行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明自己的心思才行。越快越好,及早把他定下来。但是又考虑到目前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不能够让陈赞分心了,谈天做了个非常艰难的决定:等到中考一结束,自己就和陈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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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是关心则乱,他倒是忘记了,自己这么急吼吼地去表白,都忽略自己跟陈赞是同一性别的事实了,也不怕把人陈赞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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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8 G( X  I5 e& C1 e0 z, c    谈阳在二中初中部的四十五班上学。他现在是初一,每个礼拜都能回家,所以会经常性帮谈天和陈赞捎带吃的。9 O& p; [2 u;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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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大舅刘双生的女儿刘冰洁今年也在考上了二中,和谈阳是同班同学,偶尔会和谈阳一起过来找表哥,其实找表哥是假,看谈天是真,她也早就注意到了常和陈赞出入成双的谈天。4 v& [/ u$ }0 h4 z&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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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只比陈赞小了一岁,是正常年龄上学的,所以和谈阳同班,十二岁的小姑娘,有点早熟,情窦初开。谈天那么帅,那么厉害,是整个初中部的风云人物,喜欢他是自然而然的。再加上他又和自己表哥那么熟,当然要找借口多接触一下才行,没准谈天就注意到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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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会主动表白的女生不多,多半都是把爱意藏在心中,刘冰洁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担心,她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起码她还可以去姑妈家玩,还能和谈天继续接触,她甚至有点懊恼,为什么以前去姑妈家去得那么少,要是经常去,不是早就和谈天熟悉了吗。! F9 {6 v. r4 {

" v4 E% @. B) [( {    初三是忙碌而紧张的,很快便过去了。考完中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赞和谈天没什么升学的压力,他是直升本校高中部,参加中考,是看成绩能不能进实验班。+ K2 F' H5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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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考是很伤元气的事,考完试,陈赞和谈天在家倒头睡了三天。谈天也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工作,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比较有艺术性,让陈赞不反感自己,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呢?这个问题自然不止是想了三天,也不止三个月了,结论就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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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8 ^6 [, i& a/ g! |. ~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陈赞会不会接受自己,做朋友做哥们也许可以,但是接受自己做恋人,谈天的脸皮再厚,自信心再强大,也不能打包票陈赞会同意。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件事只能硬碰硬。3 m, y+ K3 b% h7 g3 G1 ~

) C* o. u# @: {. S) ~1 [6 z4 Z    中考的时间是六月十八日,考三天,考完就放假,比任何学校都放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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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时分,村子里除了老人和孩童,都没什么人。) D+ n9 ~2 {5 O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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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一扭头,便看到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陈赞,一动也不动地仰躺着,没有醒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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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深呼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向陈赞走去。陈赞家的金银花还有一些开得比较迟的需要采收,上午谈天和陈赞就去帮忙摘花,中午在陈赞家吃的饭,然后就顺便在陈赞家睡午觉,大人们没有休息,直接就上山去了。7 B# Z$ }0 h; v- J' Q  u, n

3 D* A* \# V! K+ z    谈天将手轻轻地撑在床上,俯身看睡得正香的陈赞。天气还不到最炎热的时候,陈赞怕着凉,扯了被单盖在肚子上,热得鼻头和嘴唇上一圈都有了些细细的汗珠,嘴唇依旧十分饱满红润。2 M1 r1 H9 k# {# e& q" }* m- v1 W

' h" P, A( C4 k8 Z, t3 z5 o6 J    谈天的心突突跳起来,他扭头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他鼓起勇气,慢慢俯身下去,用自己的双唇贴上了陈赞的双唇,温软的触感如触电一般传达到谈天的大脑皮层,感觉太美好太刺激了。5 `2 H! D& u! h# D$ v+ S; x

9 i# g- k' n' r! W& X- u. X    他犹觉这样还不够,舌尖从唇齿间探出来,轻轻地舔上那柔软的唇瓣。正当谈天沉浸在一个轻飘飘的美妙世界之中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把他的美梦惊醒了。6 ^5 d4 y# a; `4 D$ Q4 t"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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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巴掌之后,是一声暴喝。# ^5 c7 }7 q0 f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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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从天堂跌入地狱,他看见陈赞怒目圆睁,以几要撕碎自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完了!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6 J7 i2 u, ]" l1 K' b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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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r" ]5 }* I3 p57、第五十六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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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t5 e7 Q! U. i1 F; |    陈赞用手背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唇,用力之猛,嘴边的皮肤都擦红了,脸上全是嫌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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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陈赞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小赞……”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慌,冷汗涔涔地从全身各处冒出来。2 ]. t0 C, J) b0 x1 t

+ i9 |) P% U, u    陈赞猛地一挥手,张嘴便骂:“谈天,你个死——”变态二字没有吐出来,电光火石之间,陈赞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自己要是和谈天撕破脸皮,谈天会不会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又去走上辈子的老路?转念又想,管他这么多,这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花了多少心思,他最后还是死性不改,要吃你的肉吞你的骨头,你还管他的死活!1 b2 |& q. Q&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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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着陈赞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等待着承受陈赞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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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r4 b/ a+ q/ ?& L7 r; h5 o! W% L    陈赞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你刚刚在干什么?”1 D& o3 {: @" f-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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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张了张嘴,满面都是汗,他不知道陈赞为什么这么问他,他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陈赞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容他逃避,谈天把心一横:“我喜欢你。”( \& ^9 p- d7 |* @* r+ a8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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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虽然知道这事的可能性了,但是这四个字一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如同头顶炸雷的效果,把他震得头晕目眩。陈赞竭力定了定心神,说:“坛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喜欢我我知道啊,你是不是喜欢和我一起玩、一起说话、学习?”; [$ d5 U* |6 y3 \2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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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点点头。1 a5 X. q1 A% w* L  J

2 }# P" C/ i/ J) F6 V    陈赞说:“所以我说你搞错了。这种喜欢很正常,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玩、一起学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哥们啊。但是你似乎把这种喜欢搞混淆了,当你喜欢一个女孩时,才应该想和她亲近,想拉她的手,摸她的脸颊,甚至亲吻她。这种事情要对喜欢的女孩才能做的,不能和朋友哥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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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低下头:“我没有想和女孩这么做,我没有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对你这么做。”! F) j  h0 z. u) Q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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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几乎想一脚踹死面前这个谈天,这一辈子,两个人的人生道路明明全都变了,谈天怎么还是一样的呢,他怎么就只喜欢自己呢,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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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a2 Z* ~1 D# j" f9 Q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等你遇到了,你就会想对她那么做了。”陈赞苦口婆心,简直想吐血。- T4 D! H- {% A  I# e!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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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抬头看着陈赞:“我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遇到过想要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喜欢你,亲近你。”; J  e: L. \5 A+ U# V

/ E6 S$ m' c8 }9 a/ p) O" k    陈赞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咆哮,想敲开谈天的脑袋瓜子,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成:“可是这是不对的。”他站起身,准备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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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是坐在原地,他扭过头去看陈赞:“你不喜欢我吗,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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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 y3 m/ I# @8 d8 @    陈赞的步子顿了一下:“我说了,喜欢,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你以后也不要喜欢我了,找一个女孩喜欢吧。”他费了这么老大工夫养成他,不是为了最后来搅基啊,是想让他走向正常的人生轨道啊。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成功了一半,而且还不能说是成功了一半,这人生才刚开了头,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往歪道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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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坐在地上,将腿埋在双腿间,想了老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个理由打气,至少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不是讨厌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变成自己这种喜欢呢?一定要继续努力,让他对自己的喜欢更进一步。6 r: C$ g( L2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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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陈赞似乎并不再给谈天机会,他们虽然没有吵架,但是陈赞却不和谈天主动说话了,甚至对谈天的主动也不怎么理会。比如第二天早上,谈天起来跑步的时候,陈赞已经跑完回来了。第三天,谈天起了个大早,在陈赞家门口等他,陈赞出门来,就当没看见谈天一样跑过去了。谈天主动找陈赞说话,不到万不得已,陈赞不会接话。+ \* W* E1 X, y6 ^' f. ?! p' ]$ s

1 y2 j9 O# w  R    他们就这样冷战起来了。这种冷战很快让家里人也感受到了,比如上午谈天帮陈赞家里摘完金银花,吃饭的时候谈天在自己家还没过来,刘双双让陈赞去叫谈天。陈赞不动:“不来就不来吧,懒得去叫。要不妈妈你去喊吧,离得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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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f; l& Y8 Q2 A9 j    刘双双奇怪了:“小赞你和坛子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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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r4 [4 O, R8 T; S6 `    陈赞扭过头去看另一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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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在一旁说:“我看也不像吵架了,今天上午他俩还抬一个箩筐呢。”其实是谈天主动过来和陈赞抬的。3 b/ D3 `4 e( o# ?

/ f! X3 x9 m& E1 N0 d) J( D$ O    “那你去叫一声吧,小赞。”刘双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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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乐意去:“爸,要不你在门口喊一声他吧,他能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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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看了一眼儿子,正要去喊,谈天自己来了。( }$ B8 s, Z. t! G  ^! F! r8 c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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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问:“坛子你和小赞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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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做无辜样:“没有啊。他说我们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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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摇摇头,两个人都没说拌嘴,但这分明就像是拌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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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p; [) ^9 C; @6 P8 j    就这么僵持了个把礼拜,无论谈天怎么热情相待,陈赞完全没有半点妥协的迹象,这下全家人都知道了,陈赞和谈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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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1 u' h) u% x# v4 f3 G: m2 [/ A2 t    陈昌盛开玩笑说:“我听说这孩子到了十几岁,都有一个青春叛逆期,我看是小赞的叛逆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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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笑着接话说:“要说叛逆啊,小赞绝不可能会,他那么懂事。我家小天会叛逆才对,我怕到时候谁都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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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悄悄地做鬼脸,低声对陈赞说:“我要是叛逆了,你肯定管得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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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冷冷地瞟他一眼:“凭什么要我管你?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1 ?/ L7 `* t9 Z* J; E6 d(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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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噎住了,他摸摸鼻子:“小赞你能不能不对我这么冷淡啊?”2 c4 j: T5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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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我就像从前那样对你。”+ S# P3 e- L+ }2 k3 b

  C6 M0 }1 k4 r( i    谈天不说话了,他可以说谎骗陈赞,但是他骗不了自己。6 O% ?* `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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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家的金银花都开败了。谈天也不再去帮忙,开始重操旧业,挖蚯蚓钓鱼,两个弟弟还没放暑假,没人帮忙,他只好自己慢慢弄。' V# C/ b+ S: w, }6 j9 j

; r# q' s9 Q' k4 p8 A    谈天觉得天有点灰,虽然天气晴朗,骄阳似火,但是陈赞不理他了,他就觉得天永远也不可能明朗起来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他一个人闷头干活,话也少了很多,不说话的时候就思考,不能老这么下去啊,得想办法扭转局面。- {; t5 F$ Y8 V) q" Q* o9 G6 m4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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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陈巧考完高考放假了。陈巧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成绩上了高中之后一直都还不错,虽然考不到第一名,全校前二十名还是有的,学的又是理科,如果发挥正常,考一个重点还是不成问题的。# O( f) @) X! a3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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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老觉得他和姐姐的大脑是错位了,他姐一个女孩,却有一颗逻辑严密的脑袋,所以学的是理科,而他一个男生,在逻辑问题永远都转不清楚,因而将来只能学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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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之后,中小学也陆续放假了。陈赞家里来了个小客人,他大舅的女儿刘冰洁要来大姑家玩,向表哥表姐请教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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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以前也来过陈赞家,不过都是过年时拜个年就走了,平时是很少过这边来玩,当然,也跟以前陈赞家房子太窄了有关,现在房子宽了,有的是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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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6 p5 }, y: n, U    陈赞很快发现,表妹的醉翁之意不在功课,而在他家的邻居谈天家。初时他见刘冰洁跟着谈阳出去玩,挖蚯蚓,捡菌子,捡知了壳子,以为这是一对青梅竹马呢。结果发现小丫头的目标其实是谈天,每次谈天坐在他家门口的大樟树树荫下给钓线装饵的时候,刘冰洁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叽叽喳喳不知道和谈天说些什么,反正嘴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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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以为是瞧新鲜,但是小丫头在旁边一连看了三天,新鲜感还没有消退,他才咂摸出意味来。小丫头怀春了,目标是谈天,很好!% z  C& |) A, Z0 J6 M. D

$ J. b. k1 T; a" Q, \% I    陈赞偷偷观察了一下,谈天似乎也不讨厌小丫头,有问必答,态度和蔼可亲,很多次都闹得小姑娘脸红。有戏!+ s% _- j, o* Q2 L5 d)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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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以为,只要谈天喜欢女生了,自己就能够高兴了、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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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 [  G4 d- K2 q. X. l    刚开始的时候,小丫头满面怀春地进屋的时候,他还暗暗高兴来着。但是时间一长,他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谈天有小丫头陪着,日子似乎非常滋润,再也不每天来跟自己作报告了,也不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前一阵子无论自己如何给他脸子看,他都会涎着脸来跟自己事无巨细地汇报的。5 Z, h8 H  L2 v8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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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早上虽然还等着自己一起跑步,但是却只跟新参与进来跑步的刘冰洁说话。谈天钓到甲鱼,也不拿来跟他献宝了,而是自己带到县城去卖了。很好,陈赞安慰自己,养成任务已经完成,谈天终于直了正了,不需再让自己操心了。7 \3 G; @( p. e6 G5 v* M, f2 o, u

$ z% J5 g! H% W    可是,为什么有一种自己种的果子被别人摘了的感觉呢,还有种被宠物抛弃背叛的感觉呢?看见他和别人亲近,自己就觉得心里酸胀难受,甚至想骂人呢?陈赞惊慌地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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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N% C+ s! ^/ V$ ~# r2 T    但是就算是不对劲,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招手,谈天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但是他不能任由谈天在一条错误的道上走到黑啊,一定要把他扭转过来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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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开始随着谈天转,谈天坐在樟树底下装鱼饵的时候,他就拿着书在自家梧桐树下的躺椅上翻,时不时就把目光瞟向那个弯着背专心致志干活的谈天。8 K6 X( Q" p9 k& q/ p

5 R' a! ?$ i% f0 f! v9 ?    谈天还没觉得累,他就替他难受起来了,那么大的个子,坐那么点的小板凳,一直佝偻着背,坐着不累吗?将来肯定会驼背的。- ], `( C; a!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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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真想大吼一嗓子:“坛子,给我直起背来。”但是又觉得不能率先打破僵局,让谈天觉得自己关心他,不就给了他希望?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便想了个曲线救国的辄,把谈伟叫过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几句。- @0 t0 I( {9 V. s) m* J& M

; g: l2 D" F; y5 }    果然,谈伟的声音隔三岔五地响起来了:“哥,妈说了,你别弓着背,要变驼子,将来娶不到媳妇。”# J6 g, ^) Z" k7 l+ _

) {# Q3 U+ G2 @6 {3 g6 o2 i7 r    谈天一听,瞟了一眼对面的陈赞,连忙直起背来,不能变驼子啊,小赞肯定嫌弃。忙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驼了下去。没办法,架子有点矮了。不多时谈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背又驼了,将来变驼子,娶不到媳妇的。”. A  p- V$ ]/ i% f" P7 G8 P) Z

, B# J8 x6 _  Z8 {! g    谈天一个激灵直起身来,再看一眼陈赞,发现陈赞的目光正从书本上面看过来呢,心里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谈伟这话如天籁一般悦耳了。. d% k% k! X( ]" I) z

/ C- `" _& i) }% ]0 q: l2 w    刘冰洁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觉得谈伟的话有种映射自己的味道,便不由得脸红起来,心里想,就算是谈天有点背驼,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他不仅学习那么好,人长得帅,而且还像个男子汉一样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赚学费,还给弟弟们赚学费,简直是太伟大了。真是越看越爱,这个暑假来姑姑家就是对的,知道了谈天不为人知的一面。- H+ F+ {2 _; ]& C  ~1 t1 {

; M5 V/ `& ]# d) D* z+ ]+ p0 D% ~    陈赞看着满面桃花的刘冰洁,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他清了下嗓子:“冰洁,我昨天给你留的作文你写了没有?拿来我给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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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表哥虽然比自己只大了一岁,怎么像个大人似的那么严肃,真讨厌,可是偏偏还让人不敢拒绝,谁叫自己作文那么烂,人家的作文却能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呢。撅着嘴磨磨蹭蹭慢慢往回走:“还没呢。不知道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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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2 N( Q" r% d. m- h* e" d  a    陈赞面无表情地说:“那还不赶紧写去,写作文就是要多锻炼,多写,才会有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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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G* }( u1 x( [) b7 |: H; ]    谈天非常适时地补充一句:“小赞说的没错,以前我的作文写得也很烂,后来他也是用这种方法训练我,我的作文才没有拖语文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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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p% d* h; _9 e3 c3 }9 c    刘冰洁一听说谈天也有类似的经历,再也不以此为苦:“真的啊?表哥你和谈天都这么厉害啊,真了不起。”便欢天喜地去写作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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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q2 L3 y- J) p* O- o+ x    陈赞瞟一眼谈天,他正满眼笑意地向自己邀功呢。陈赞朝他做了个识相的表情。美得谈天这一天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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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七章 吃豆腐  ?5 Q3 I/ V2 a3 S; L9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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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刘冰洁在陈赞只呆了一个多礼拜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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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p+ r6 O( @& G    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不一样,城里孩子一到假期,就有忙不完的各种补习班,农村孩子除了毕业生需要补课,倒是会有一个囫囵的假期,但是也并不代表假期就能尽情地玩耍,像刘冰洁这么大的女孩,得帮着家里做家务,能够偷闲这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都是很难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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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一走,陈赞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爽终于消了。这回没有人对着谈天献殷勤犯花痴了,自己可以安心做点自己的事了。陈赞不敢去深究自己的心态,他觉得不能让谈天喜欢自己,但是却又无法忍受谈天去喜欢别人,自己这心理不也是变态么。为了不让自己去纠结这个问题,他决定找点事让自己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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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L( Z7 f" q7 r0 x& \    这一年已经是九五年了,到年末,橘子园的承包期就到了。橘子树的结果寿命有限,这两年结的果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不如前两年,对于承包的几个户主来说,是有点鸡肋了。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再去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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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 B* H: a* \+ D7 m! B" ~    陈赞知道,从明年起,橘子园就变成公共的了,因为无人打理,老化的橘子树不再挂果,不是被虫蛀掉,就是枯死了,人们将橘子树全都砍回家做柴烧。不出两年,这园子就完全荒芜了,几百亩的黄土山地,全都长满了樟树、杂树和白茅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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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x$ F' e' n- c+ c    他觉得应该趁早利用起来,最好就是在橘子采收后,就将这些橘子树全都挖掉,种上油茶。不过这事还得通过村民表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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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利麻子被抓之后,村里有两个胆大的妇女鼓起勇气地揭发了利麻子欺男霸女的罪行,赶上严打期间,利麻子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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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作为他的堂叔,监管不力,威信扫地,所以在村干部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撤职了,原本的会计做了村长,会计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陈昌隆在村委会的提名下,由全村村民表决通过做了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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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U; C6 w6 T! i4 E7 m/ w+ I' k    选举陈昌隆做会计,也有大家的私心在。眼下陈昌隆兄弟是陈家岙最有钱的人,以后村里搞什么公共建设,必定是要他们兄弟挑大梁的,他要是做了村干部,肯定要起带头作用,拿钱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不好推辞。% X. Y- o- a+ @/ m% R6 a  X5 o

) b, v  n- Z3 o- b8 P" }$ \    陈赞倒是乐见其成,这村干部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在一个村里是有话语权的,起码说一句话是会引起重视的。8 D: a. C* z  N( j1 Q

8 I9 B$ }' I: ?: h$ ~    陈赞对他爸说:“爸,咱家后山的油茶虽然面积不算窄,但我觉得还远成不了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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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知道儿子总有奇思妙想,便饶有兴趣地听着:“难道小赞你还想扩种?”! D6 s/ G, X" X  `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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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我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现在国家正在提倡大家种植油茶,我们省有几个县已经在将油茶当产业来搞了,要是我们这里也能做成产业就好了。大家都种油茶,数量多起来,以后我们就不愁卖了,会经常有人专程来批发购买。我们甚至还可以自己进行加工包装,做出油茶品牌,直接卖到全国各地去,而不是批发给粮油站,价钱就更高了。到时候富的就是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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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自从当了村干部,对国家的政策也比较关心,类似的新闻他也看到过:“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村的人都来种油茶?”而且自从做了村干部之后,他对先富带动后富这个口号比较敏感,觉得那不仅仅是个口号,应该是自己的责任才是。- w( V" _" c* s" U. D

- ]& i+ u9 h& q5 k6 M' s    陈赞点头:“对啊,以后要是大家都种油茶,这一带成了产业之后,富的可就不止咱们村的人了。周围村的也肯定会学我们,要是乡里、镇里、县里都重视起来的话,那对我们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都有好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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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为儿子的想法震惊了,他只想带动全村致富,儿子却想带动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他才十四岁,真是后生可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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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1 u& \# l9 n' [8 _    陈昌隆点头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这也没多少荒地了啊。”9 ]1 a$ V$ k4 _- ^0 S$ ]/ c6 p

' a& T8 {+ _3 o. [4 f    陈赞说:“我昨天听许文伯伯说,他们明年不包橘子园了,说橘子树老化了。要是把橘子园都用来种油茶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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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4 Y: K5 w" [" ]) Z. N    “这个倒是真的,橘子园到年底要重新包。”陈昌隆点点头,“但是我们已经包了后山,好像不能再包橘子园了。要是别人包了橘子园,可不能保证会种茶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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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f- y& g1 F" O7 t    陈赞说:“这个好办,我们不能包,但是可以让相熟的人去包,比如坛子家里,他们家没钱,我们借啊。到时候让他们种油茶就好了。不过要是挖掉重新种,成本有点高,头几年是没有回报的,其实我觉得可以的话,还是我们家包下来最好。”自己管理的话,想怎么种就怎么种。7 R# z# U3 f9 Y- i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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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说:“其实种金银花也不错,回报期比油茶短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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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W9 T7 S- k/ q9 j" G    陈赞摇摇头:“那不如种油茶了,金银花隔几年要重新栽种一次,每次都要花上一两年的成本时间。并且采花要花的人工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一户人家顶多只能照顾得来一两亩地,多了根本种不过来。”现在倒还无所谓,只怕以后的人工成本涨起来之后,一亩地一天的人工成本就要五六百,半个月就要近万块,划不来。( _, h/ @, |1 v8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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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爸爸陷入沉思,便说:“爸,橘子园承包的事要趁早啊,最好是在橘子摘完之后就开始承包,到时候有足够的时间清除园子,重新栽种新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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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点点头:“好,这事我跟村长和支书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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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N2 o" x* ?3 K/ U$ D    陈赞又补充一句:“爸,报纸说油茶出新品种了,比我们这本地的油茶产油量高,要是橘子园都种油茶的话,就种新品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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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笑一下:“这个我懂的。”他们家种了这个,自然对这方面的关注比旁人多一些。. F) ~0 }6 U3 U. x9 T

* `: p& L6 C4 p+ |0 o" k    陈赞心里有怨气。自己冷淡谈天之后,谈天居然慢慢也不来纠缠自己了。每次见了面也不说话,顶多笑一下,笑屁笑,真没礼貌,叫个人会死啊,说句话会闪了舌头啊。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才不示弱呢。最好永世都不要跟自己说话,就当没认识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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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 g; R) _. P( i    陈赞努力把心思集中在了家里的蘑菇棚里,这两年他不捡菌子卖了,那点小钱让给谈阳和谈伟去赚去。他专注于家里的蘑菇养殖,为了养殖蘑菇,他去买了一本这方面的技术指导书,新种了两个品种,每天都在菇房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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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8 v. L* g    除了照料蘑菇,他还把家里的蜜蜂养殖也接管过来了,虽然事情不多,也需每天去查看一次,看看有没有盗蜂,蜂箱有没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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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蜜蜂已经有八箱了,除了给自己家里人吃,每年还能卖不少。蜂蜜的价格不便宜,每年一箱蜜蜂能产十多斤蜜,一年差不多就有一百多斤蜜,也能有个上千块的收入,给陈赞姐弟俩做零花钱足够了。2 [$ Z# K" `. @# \3 ~6 N3 x! c

) r8 ^) @( ^+ s* I$ d7 F1 W, N    八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陈赞和谈天同时收到了二中高中部的通知书。没几天,陈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她报考是上海的一所有名的大学,学的专业是计算机。陈赞隐隐猜到姐姐选择上海,和王文俊也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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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姐姐选择的专业时,扶额长叹了许久,她姐居然要做技术强人,太让人惊叹了。这个年头,学计算机的确非常吃香,她的性格倒是挺适合学这些的,比较沉静,耐性好,不急不躁的。只是陈赞一想到那些代码,就无比头痛,所以对姐姐只有森森的羡慕和嫉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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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正值陈赞爷爷七十大寿。全家人决定趁此机会好好庆祝一番,顾不上天气炎热,也要摆酒做寿,并且还要放电影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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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办大事放电影,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还是很盛行的,一般新房落成、做寿或者白喜字,人们都会请放映员来放电影庆祝。9 f/ t8 p1 v3 y" H# n

* R8 J( c4 _4 G. h0 Y    天还没黑,就拣村子里最空旷的晒谷坪,在场边挖两个坑,埋上两根笔直的树干,将白底黑边的幕布张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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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1 s1 L, D' z1 |( E) A, f' i; B  ?    人们老远就看见了白白的幕布,听着大喇叭里的音乐,知道今晚上有电影看,都要早早回家准备晚饭。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家里的板凳椅子搬去占座位,催着父母吃完饭,天没黑就在场上坐下了。  M; r7 D7 ]& A( N% u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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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露天电影,电影不必最时新,故事最好精彩些,最重要的就是看个气氛和热闹。天还没黑,场上就都坐满了人,老人们也早早搬着板凳在前排坐下了,孩子们也在场地的最前端席地而坐了。本村的,邻村的,甚至隔了几个村的人都赶来了,那就是一场盛会。7 t7 x5 P. v& u9 V

" {* V5 A$ S. M6 C: j4 h    卖瓜子花生的点着古老的马灯陪坐在人群的边沿。这样的暑天自然是少不了卖冰棍的,电影在前头放着,下面的人嗑着瓜子、吸溜着冰棍,比任何高级影院都有气氛啊。, B! K+ o4 U2 D+ |8 C0 L: P6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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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十分怀念这种看电影的方式,有一种粗犷而淳朴的热情和快乐。这种热情在九十年代后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那个时候彩电普及、有线电视进入家家户户,人们的业余生活越来越丰富,快乐却不是一场简陋的露天电影能够点燃的了。/ Y' T7 S0 d1 U! \- `+ l9 L

& H8 T! ]. u( b6 R- O    今天是他家做东,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心怀大慰。电影还是他去挑的,《少林寺》和《新龙门客栈》,都是百看不厌的经典。3 o+ @( {2 r/ n# g' A% `: ]6 B5 g( C7 b

% l: K1 T" h3 @5 H4 X  w1 F    谈天今天没有去钓鱼,休息一天,准备晚上看电影。8 R7 d0 e; K7 V/ c4 D: w, v&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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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现在接手了他哥的卖冰棒事业。这孩子特别有商业头脑,陈赞家办喜事,亲戚朋友来得多,他这天就专门做他家的生意。不到中午就卖完了一箱,吃过午饭,谈阳又一口气批了两百支绿豆冰棍回来,准备晚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做生意。7 p) u) N. s  b6 n% I: P

' r* C6 _9 D8 m5 ^" |    结果到了半个下午,冰棒就卖得七七八八了。谈阳知道进货少了,赶紧骑车上街,趁着冷库还没下班,又批发了两百支冰棒,看电影的时候谁不花点小钱啊。孩子要吃冰棒,大人能不给买么?人们难得如此休闲,口渴不买支冰棍吃么?这全都是商机啊。6 p/ ~' M8 ^* f, V8 @" ~3 f9 ]6 Q

% D4 r. f4 o9 z  U! ?- Y( b    谈天懒得跟谈阳凑合,他直接去谈阳的保温箱里掏了十来支冰棒出来。谈阳肉疼得很:“哥,我这都要卖钱的,你少拿点送人情行不?”3 U- @3 P0 Y4 }

  X, d$ M% l7 ~$ z    谈天瞪他:“瞧你那小气样子,你这箱子不是我免费给你用的?你批发冰棒不是我带你去的?我都没跟你算账,吃你几支冰棒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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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顿时蔫了,算了,少赚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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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 n, W# |# B( O    谈天捧了一大捧冰棒,送到陈赞姐弟和他们家的小亲戚们面前,陈巧拿了一支,刘冰洁笑眯眯地拿了一支,刘峰刘敏各一支,李俊瑞也抢了一支,陈赞家的另外几个小亲戚都拿了,最后轮到陈赞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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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y8 {7 W9 d* F  Y& @( `    谈天在陈赞旁边坐下来,笑盈盈地说:“小赞,最后一支给你吧,这一支绿豆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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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他所有人都送到了,最后一支才给自己,尤其是看到刘冰洁得意洋洋的,仿佛是谈天特意送冰棒给她吃的一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这其实是人之常情,那些都是亲戚和女士嘛,本来就该优先的,却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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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到谈天忙了一圈,头发尖上都滴着汗,自己一口还没吃呢,他说:“你自己吃吧。我要吃找阳阳去买。”7 ~* q. C8 R1 k/ P5 a% X

. L) ~; X' x2 W! h8 p' [    谈天也不说什么,直接将外面的包装纸一撕,将陈赞的手拿过来,将冰棒棍塞他手里:“吃吧,谈阳的冰棒还要花什么钱,一会儿我再去拿。”% L' k$ u( [* S& n% I6 w, {

6 S: j/ ~( J" q. K/ c! E3 o( d/ e0 D    陈赞说:“你别欺负人老实,赚两个零花钱也不容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舔了一口冰棒,甜丝丝凉飕飕的,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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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 `3 `% }; x5 ^) ]! |) P; `+ o/ |    谈天突然拿起陈赞拿冰棒的手,就着他舔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一边掩着嘴模糊地说:“好了,我不欺负他,让他去赚钱,我们一起吃一根算了。”/ n6 Z+ {( s. L

: V& S* h1 ~9 C/ i3 k    陈赞的手差点抖得没将冰棍掉地上,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谈天个作死的,居然公然调戏他!小心地转过头去看姐姐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异常,是了,这个年代民风这么淳朴,两个要好的朋友吃一根冰棍,谁会往那方面去想呢。- H  S- Y8 r- |+ l# w/ q/ N) E

2 f) ~* S) U4 z( E    陈赞狠狠地剜了一眼谈天,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谈天的肚子。谈天装痛叫起哎哟来:“小赞你真小气,就吃你一口冰棒怎么了,你还有那么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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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板着脸:“你要吃给你好了。”他咬过的,自己还怎么吃。2 E( T; \4 A& b2 r, z4 C8 v

, _9 Q' w3 L# A    谈天装作无辜地说:“小赞你不要这么小气吧,我吃一口你就嫌我脏?你刚刚都舔了的,我也没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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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L" ~/ M$ @& n0 j! c    咬牙切齿地对谈天说:“给我闭嘴!坛子你再得寸进尺,我把你的耳朵咬下来下酒,你看我敢不敢!给我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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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听不出陈赞是真怒还是假怒,果真不再有别的动作,心里却想,咬吧咬吧,我倒看你真舍不舍得咬。5 l, O9 i  ]1 S% y& O! t0 Y

' a0 d* I' y- p6 j8 y    不过那根冰棍,最终还是进了陈赞的肚子!3 h/ g& H$ Z1 k: N4 ~1 Y( R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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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r$ y2 _: `, I) [/ Z( b59、第五十八章 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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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晚上的电影十分精彩,每个人都看得兴高采烈的。谈天却觉得自己是收获最丰富的,因为陈赞又开始搭理自己了,陈赞叫他坛子呢,他还吃到了陈赞舔过的冰棒,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这么想着,晚上做梦都在傻笑。* T7 `2 W  i, o% P" W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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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却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根被自己舔过又被谈天咬了一口、最终还进了自己肚子的冰棍,自己当时怎么就脑袋短路了呢,怎么就把它吃了呢,应该扔了才对啊。好吧,浪费是可耻的。可是,这不是间接那啥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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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那个死家伙,一向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不会因为这根冰棍,就以为自己就这么接受他了吧,自己前面的努力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不行,明天一定要摆明态度,自己绝不是已经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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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翻烙饼翻到几点,陈赞才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依旧是在生物钟的呼唤下起来,陈赞觉得浑身难受,都不想去跑步了,但是习惯驱使他还是爬了起来。他小心地绕过摊成大字样睡得正香的李俊瑞下了床,这小家伙现在一来外婆家,就缠着要和表哥一起睡。  o/ A" X: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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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为了李俊瑞,这几天醋坛子都打翻了好几回,昨晚上的冰棍他就不想给这臭小子的,谁叫他霸占陈赞的床,跟陈赞一起睡!7 I+ w' C" g( B7 `$ r3 O,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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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出去,看见谈天果然满面春风地在门口等陈赞:“小赞,早啊!你昨晚上没睡好?”语气中尽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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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x( N( \: _2 A, a0 y- y$ @    陈赞淡淡的嗯了一声,往前跑去了。因为家里办喜事,今天是爷爷大寿的正日子,不少亲戚都住在他家,早起在院子里遛弯的人不少,陈赞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当场给谈天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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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看果真有转机,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追上去,开始说一大早谈阳和谈伟去扫荡昨晚的电影场地的收获。因为黑天里看电影,小孩子缠着大人们要零钱买零嘴儿,就有可能掏钱的时候顺便带出钱来,因为没有灯光,掉了钱也看不到,故很多有心眼的孩子天刚蒙蒙亮就会去扫荡“战场”,经常能捡漏。这事谈天和陈赞以前也没少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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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2 i, |% E" u* ~    陈赞一路听着,一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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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D' X8 ^  b3 H! t2 f* }    谈天越说心越晃荡,敢情昨晚上的破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他伸手拉住陈赞的胳膊:“小赞,你,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E& D1 |  S%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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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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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I5 K! [  r9 K    谈天脸色放松下来,又听见陈赞补充说:“我跟你有那么熟吗?”甩开谈天的手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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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愣住了,他呆了五秒,反应过来,追上陈赞:“小赞,你不能这样啊。你昨晚都不生气了,你还吃了那冰棍。”/ \( y3 }( G/ l7 {* e8 b

, H8 c0 @6 ?# T4 C    一说到冰棍陈赞就来气:“你还提那冰棍,不就一根破冰棍吗?你要多少我赔你多少!别以为我吃了你一根冰棍,你就挺把自己当回事。谈天,你听着,做哥们,可以,做朋友,行!别的,免谈!”2 y3 c. @% W: Q+ g+ y/ ^

: i3 Z' p* T4 [  H    谈天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跑不完了。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策略怎么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呢?说白了,还是他不喜欢自己吧。自己老这么像个变态似的缠着他,他肯定会越来越讨厌自己的吧。可是真的好喜欢他,好想他也喜欢自己。谈天蹲□,将头埋在手臂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5 R! k6 n'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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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出好远,发现谈天没有追上来,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只见他蹲在那一动不动地蜷成一团,那模样十分受伤,心里不禁一痛。陈赞闭上眼,将疼痛关起来,心痛又怎样,现在不痛,将来痛得更厉害,现在狠绝些,这对他对自己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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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表妹刘冰洁已经在谈天身边了,她弯下腰去拉谈天,关切地问他什么话,谈天抬起头,摆了摆手,直起身子。刘冰洁和他并排一起跑步,陈赞发现谈天的脚步似乎有点迈不动,一小步一小步的,正好和刘冰洁的速度同步。0 {+ ]5 n  i8 p3 c

! ]& o8 `" E+ \4 u    陈赞看见刘冰洁的小脸笑得绯红,心里酸胀酸胀的,转过头去,迈开步子,一口气跑到后山,穿过茶园,跑进竹林,直到竹林的最顶端。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躺倒在竹林的落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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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G3 v& N* ?" o* U1 m% N    闭上眼睛,听风过竹林沙沙沙的声音,还有附近的松树林传来时有时无的阵阵松涛,生命多么安详。能做一棵树或一棵草就好了,没有复杂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牵挂和顾虑,可以了无牵挂,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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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睁开眼,看着细长青翠的竹叶密密织出的网,将蓝天割成无数细碎的小片,那天际之上,究竟有什么样未知的存在呢。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由得喟然长叹,他以为,重活一辈子,应该如同人家小说写的那样,应该所向披靡、笑傲人生了吧,然而却还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有欲望,有情感,有牵挂,有恐惧,也有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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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幸,也是不幸。幸的是,他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幸的是,他还是摆脱不了为人的种种牵挂和顾虑。$ x% N! T% j. }% e  v. V

" g# [% ^; j, ?    他以为自己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纠正错误而来的,但是为什么事情却不能像预想的那样顺利呢?谈天不走歪路了,但他还是喜欢上了自己。更要命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谈天那种单纯的关怀和关注似乎也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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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u$ @; X( q) ^% Z. e2 Q    他们两个,都错了。他不能放任谈天继续错下去,更不能放纵自己也错下去。谈天和他,都需要一个正常的人生,应该如所有正常的人生一样,爱一个女孩,娶她,生子,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 d( N' P. M4 ]: `$ a; X8 F$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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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这也许会有短暂的痛苦,但都是能克服的吧。谈天也许只是短暂的迷乱错觉,自己肯定也是才有点脱轨的苗头,他们只要及时刹车,应该能够扭转过来的。一定能,要相信自己,现在的痛苦是一个短暂的过程,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各自带着自己妻儿,笑对这段青春错觉的时光时,肯定会轻松一笑。这些都会过去的。  F  u: B+ U2 a1 b)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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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躺在地上,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工作,决定要好好和谈天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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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6 z, p" Z9 I    这一天陈赞浑然心不在焉,他想找个机会和谈天好好说一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家里办喜事,小客人来得很多,陈赞得照顾这些小朋友,分|身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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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9 N& |; K+ S* m& ^" X    谈天也在忙,他忙着装饵钓鱼,昨天他已经休息一天了,今天断没有再休息的道理,暑假的时光短暂,也是钓鱼的黄金时间,只要去钓,每天都至少有几十块的收入,这是他和弟弟们的学费呢。开学就是高中了,学费又涨了几百块。7 y- m5 m: h3 W8 \

5 }( c* u1 N- r) h* Y* d5 h3 y    况且刘冰洁一直都在他附近转悠,陈赞没法去和谈天谈话。6 q8 F* e, V3 E9 d

" P" {8 ~5 e$ t    到了下午,陈赞家的亲戚渐渐都散去了,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刘冰洁和李俊瑞都没有回去,他们都还要在陈赞家玩几天。9 d8 O# Z&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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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谈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轮胎、塑胶大盆装成一担,准备出门了,他心里一急,叫住谈天:“坛子,我今天想跟你去钓鱼。”" a0 X  l' ?- E  w8 g9 H4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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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讶地看着陈赞,眼中难以置信,又有些欣喜。陈赞垂下眼帘,不敢跟他对视,那眼睛里的希望太多,自己承受不来,给予不了。/ }: _  B' f* A- y. e( e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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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终于反应过来:“你要跟我去玩吗?但是晚上蚊子挺多的,我放钓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岸上会很无聊。而且我今天走得有点远,要很晚才回来。”3 Q6 u5 u& G2 v

; a- |; A" \& L& B. d0 ^    陈赞说:“没事,我在岸上等你呗。”他一直都想去体验一下,谈天每天总是乐滋滋地向自己汇报战绩,今天钓了多少鱼,赚了多少钱,但是从来不解释他身上那些草木划伤、蚊虫叮咬伤口的来历。陈赞知道,这绝对是一份辛苦钱,谈天已经经历了这么久,他去体验一次是最起码的。6 G7 j" t+ r: E: ?. J# n

6 e- Z3 }! \, \    谈天说:“那你换一双胶鞋吧,晚上不太安全,怕踩到东西。”. ^$ J1 R' v* x*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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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晚上最怕的就是蛇了吧。他回家换上他爸的胶鞋,跟妈妈说了一声,要跟谈天出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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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5 t5 l) P1 W2 r; b    刘双双说:“吃了饭再去吧,这都四五点了,晚上都没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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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头看了一下谈天,谈天也说:“当然要吃饭啊,我很晚才能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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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O. p5 i2 |0 U) @1 ]    陈赞说:“你吃了吗?”/ P5 |) c' D7 Y+ E) s

2 y  a5 ]0 c8 r7 F+ R0 l, ^    谈天点点头:“吃了。去吃,我等你。”% [; r  J" O8 p

/ Q  w. |" S; K: u9 Q$ S* p    饭菜都是中午现成的,陈赞烧了把火加热了一下,其实这种天气不加热也没什么,但是陈赞会觉得冷饭对胃不好。他知道谈天肯定吃的是冷饭,那家伙自认为火力壮,从来都不计较这些小节的。% ]. Z. [9 z1 M, A* r- B4 c

& x5 i% o" o' o! s& j    吃好饭出来,谈天已经在自家门口等了好一会了。谈天看见他,笑得非常温柔:“你去拿双凉鞋吧,胶鞋放我盆里,我帮你挑着,天黑了再穿。”  A) _: o1 [) T! z-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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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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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w$ @) W$ ^9 {+ R; b    谈天说:“这种天穿胶鞋捂着不舒服,还要走好久的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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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挑着多沉啊。”陈赞还是不愿意让他挑,“我自己拿着吧。”# \" F! }: g$ ^& n

$ j; `- V/ \& }$ ~    谈天说:“能有多重?总比你提着舒服多了,赶紧放进来。”' V, Q5 g9 S1 Z. `

0 z1 U- A) i. ^2 [7 b& S$ r7 M5 E    陈赞只好把胶鞋放进谈天的大盆里。# u+ F- v( [! u  ^2 E% N) j

, ^: G' x: X8 C5 i7 f. C' J    谈天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丰水河的下段,离他们家大概有十来里路程,傍晚时赶路,走一个多小时,天黑前赶到。$ m0 p3 r'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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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空着手走在谈天前头,时不时回头来看挑着担的谈天,突然便响起了三师弟,噗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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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Q+ U0 r! t. b  s, i' p, m    谈天见他一个人傻乐,也跟着乐:“你高兴什么?”( e  K) @% F, _: y7 B; g6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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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给他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三师弟,担子沉不沉?”6 F; d4 |1 t& r5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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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会意:“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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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上西天去了。沉不沉啊,坛子,我帮你挑一肩吧。”还成,没叫自己二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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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g7 g2 y# F1 g    谈天摇摇头:“你走你的,不沉,也就三四十斤重的东西。”三四十斤重的东西,走上十几里路,也不是个轻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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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坛子,以后我们找个轻省活吧,这活儿太累人了。”$ |$ g- I% j# L2 b3 H

' A$ z8 B; E0 A* Q9 T    谈天笑起来:“以后当然要轻省的,我还要给你做二老板呢。这个只是暂时的,等我成只是密集型劳力了,我还干这体力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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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又问:“坛子,你现在多高?”& u( s" E5 D1 w

' }* E9 `4 g1 c9 p9 [0 H    “暑假前量的是一米七六,可能又长了点,老是觉得骨头疼,晚上睡觉腿抽筋。”谈天答,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e- b; D0 |2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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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我怕你天天挑担子,压着不长,不过看样子没多大影响。”跟上辈子也差不多了,一米七六在南方也不算矮个子了,而且还只有十五岁,还会再长的。) A7 l. y+ C$ s8 X$ A' |# h4 W" n9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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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小赞你关心我啊?”谈天涎着脸讨好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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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7 m! i3 g. p    陈赞转过脸说:“我担心你长不高,以后娶不到老婆。”& X7 n3 R" |2 S) l6 H

2 K  I4 W4 @7 o3 F- v    谈天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说:“我妈都没担心过这个,小赞你对我真好。”声音低低的。: K% t. o6 a. e  d"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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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陈赞想哭。陈赞吸了一下鼻子,故作掩饰地说:“我可没你这么个便宜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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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笑了起来,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跟我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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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决定不把那话先说了,等谈天从水中上了岸再说:“想陪你体验下生活。”) |! _) M2 F/ {& p" ~, t

% w4 A/ s; ]  N" b) A# Y+ U) r/ M    谈天何等聪明,早上陈赞才对自己撂了那些话,这会儿肯定是有话对他说才跟着来的,这话又只能两个人说,那自然是私密的话。而且,照今天早上陈赞的态度,能有什么好消息吗?谈天看看陈赞的背影,心里的石头越发沉了。他甩了下头,索性放开了,及时行乐,眼下起码还是高兴的,那就先高兴着吧。  u9 ?7 e6 ?3 y* G8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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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8 ]! ?) y: V60、甜蜜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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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0 g% L9 A, H    前情提要:很多年后,谈天和陈赞都是老夫老夫了。  P7 J# \' p1 B) ?. l

4 L& I# v" ^( S# ^    陈赞接到谈天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趟公司,有要事相商,一个人去。
# v/ P( B3 g. Z, M/ z3 ~& k. ~    陈赞挂了电话,想了半天,想不起什么要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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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瑞在一旁用勺子舀着冰镇西瓜吃,见他挂了电话,挑眉问:“哥,谁啊?”
( D, Z' @2 C/ a7 k8 {# f    陈赞说:“你自己在这玩吧,我要去公司,有点急事。”说着拿上车钥匙匆匆出门。
. H/ h1 y7 e7 x4 }, T1 r5 a    李俊瑞放下勺子,偏着头自言自语:“大周末的,又不上班,忙个屁啊。难道做老板有这么累,连周末都没有?”: Y) h9 C4 ]7 m; u) _

2 N% r7 a3 {/ ~) p8 t    陈赞开着车直奔公司,公司在栖凤镇上,位于镇上最高的建筑,一座二十三层的大楼。这楼是陈家的产业,功用大得很,最下面几层是商场,中间的是酒店,最顶上三层才是他们家公司的办公室。9 C) Q# L8 }/ _
    谈天平时就在这里办公。谈天其实不喜欢栖凤镇,他宁愿在陈家岙,但是陈赞说要保证陈家岙的原生态环境,不能太过破坏了,而县城又嫌远了点,就将办公楼建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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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从公司专用的电梯直接上了顶层。周末,办公室里根本就没人,陈赞走进空荡荡的办公室,直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门居然是锁着的,陈赞抬手敲门:“坛子?”$ |5 K/ P. k# t- F5 S- ?
    很快,门一下子从里面开了,陈赞被猛地拉了进去,然后被人蒙住眼睛,嘴唇被狠狠地攫住了。一个绵长浓情的深吻,将陈赞吻得双脚几乎都站立不稳,他不由自主地贴着墙壁往下滑,被一只手揽住腰,及时托住了。* u4 M0 x$ g" d$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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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最后在他唇上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下,这才松开,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坏蛋,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还陪着那个小屁孩不理我,看我不惩罚你。”谈天不解气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子。% a2 f" [2 m1 B3 K5 N+ x
    陈赞窝在谈天怀里,蹙起眉,想,然后问:“今天什么日子?”9 B7 S2 w& }2 @  m- Q  p) J
    不问还好,一问谈天就火大,他直接就将陈赞的T恤一把扯了下来,然后啃上他胸前的红点,用指甲招呼着另一个,刺激得陈赞浑身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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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K( m, [, ^0 ^# |8 I    陈赞用手去托谈天的头:“慢、慢点,你把话说清楚……啊……”
& E; M4 U% H5 g, _% E    谈天哪里肯停,口手并用,将陈赞这张琴弹得只剩下各种战栗的音符。谈天用牙齿咬住陈赞的裤头(星期天,陈赞穿着居家运动服),往下一拉,迅速找到了那个已经微微抬头的漂亮小家伙。( E9 ~1 |+ t4 T5 h4 S+ I! W9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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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嘴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别……白天,有人……”
8 k( r( L1 _6 T* u2 T    谈天抬起头:“没人!门锁了!”然后一口将小陈赞吞了进去,陈赞的脑袋完全成了浆糊,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太爽了!/ l' h9 C: a1 Z%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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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陈赞压在沙发上做了一次,又压在老板桌上来了一次,要不是陈赞竭力反对,他还想压着他在落地窗上来一次。1 j5 ?! S# f4 @4 F8 B
    最后做了四五次,将数日来的亏空都填补上。谈天才终于心满意足了,抱着陈赞在浴缸里,一根一根地玩着他的手指头。6 \+ b1 x$ ?" s- I3 \: h: S
    陈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还记得今天这事的缘由来,懒洋洋地问:“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还不知道节制。”" L8 H  Y" i) Y; Y

. R8 H. H/ ~. b7 Y& F5 D  谈天吻了一下他的手指:“你还真忘了?那一年夏天,我们被困在那间屋子里,你终于肯接受我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1 e6 i& t9 |1 O" D1 m  陈赞猛然记起来,那个被洪水围困的夏天,谈天冒了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而他,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答应他的求爱,可不正是这一天。陈赞微笑起来,仰起脖子在谈天下巴上吻了一下:“当然记得。”4 s" J# Y" r, W  b( c. P
  那年夏天,他们正青春年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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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8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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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坛子开窍了# v' m/ b  ^1 [7 c( B: Z,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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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一的暑假,对谈天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分水岭。这个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年轻稚嫩的心几乎无法承受。3 l( I) y& E* h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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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暑假之后,谈天想到了一个比较赚钱的法子,他去卖冰棍。弄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顶上开一个圆形的活动盖子,箱子里放上棉絮和旧棉袄,装在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每天去镇上的冷库批发百来支冰棍,然后骑着车走街窜巷,叫卖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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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觉得这样太辛苦了,每天都在烈日下暴晒,那得多难受啊。) G% e  l% B+ F: V' K9 Y

, l0 o5 q; i9 m. Z5 t    谈天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怕,骑车的时候有风,很凉快的。卖冰棍赚钱呢,一天卖一百支,白冰棒一支赚三分,绿豆冰棒一支赚七分,一天差不多能赚好几块。比卖菌子来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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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跟着他去了两天,晒得实在难受,不肯去了。因为卖冰棍和别的不一样,你得拣最热的时候去,那个时间冰棍才好卖,人们被晒得嗓子口都要冒烟,这时候就想吃点凉的解暑,越冷越好。这个年头,冰箱和冰柜都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没有,所以冰棒很是畅销。3 l% B3 d' x1 k0 Y9 M" @

( X' x3 A# T; B- R+ b) z5 c    谈天每天吃过早饭骑着车出去,运气好,一天能卖上两箱,也就是两百支左右,能赚十几块。他将每天赚来的钱都交给陈赞收着,陈赞也不拒绝,单独替他保管起来。3 h7 t6 C+ P  \, S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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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一天,刚过完中午,谈天卖完一箱冰棍准备去他爸铺子里吃饭。前几天他过生日的时候,陈赞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套《射雕英雄传》,谈天带了一本放在他爸的铺子里,等吃饭休息的时候就去翻翻。+ `% h0 z) E4 s: f+ T- y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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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炎热得很,谈天将单车踩得飞快,经过新华书店门口的时候,自行车后座被人拉住了。“买冰棒!”有人哈哈笑起来。' J" {5 E! D0 z, p" ], y

9 F3 q( f3 u6 y: W    “没了!”谈天随口答,回头一看,“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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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嘴上还叼着一支烟:“去哪儿呀,坛子?”: h# N- }% ~4 |% u1 g# M

( e9 w+ w- i/ s' O/ ^! t! v    谈天也不下车,腿一伸,支在地上:“我刚卖完冰棍,正要去我爸那儿吃饭呢。下午再去卖一箱。”& j+ o7 c, r/ h3 z0 z: n4 n1 r. O

8 o- a. p0 n- r+ v$ c) C  _2 n    潘力将烟拿下,一手摘了谈天的草帽:“这么勤快做什么,走,跟哥哥玩去,休息一下午。”, X, I) A0 _7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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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没吃饭呢。”谈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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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去我家吃吧,有好东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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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好奇地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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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1 a, C' q; {/ Z9 U8 g    潘力嘿嘿一笑:“好东西,保准你从来没见过。来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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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不了。”谈天没学抽烟,会抽烟得花钱,多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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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谈天没能经受住诱惑,便跟着潘力去了。潘力上学的时候就在他妈店里吃住,放假就回到镇郊自己家里。说是镇郊,其实就是在镇子边上,等过几年,小镇发展起来,这里差不多都是中心区。, c3 v' u4 W1 Q#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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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自己也没吃午饭,用鸡蛋做了两碗蛋炒饭,和谈天草草对付了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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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久,又来了几个人,有谈天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潘力也不介绍,把碗往桌上一撒,就去捣鼓屋里的VCD。谈天觉得白吃人家的不好意思,便收了碗去刷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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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 E) G" y- H8 g  N/ b9 M8 V) o9 s    潘力在里屋喊了一声:“坛子,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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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洗了碗,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进了里屋,潘力说:“门关上,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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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依言做了,回头去看那几个人,都在沙发凳子上坐好了,大气不出地盯着电视机看。谈天发现那居然是一台彩色电视,虽然只有十七寸大小,但是货真价实的彩色电视,而不是他在一些人家里看到的用一张变色胶膜装饰的那种。- q! L, U8 z# O# ?4 U3 |

; N# \  e9 R6 g( m! U0 ~    有人向谈天挥了一下手:“过来这边看,别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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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电视里究竟放了些啥,一看,立即面红耳赤,居然是两个没穿衣服的男女在滚床单。由于是彩色的,那画面的冲击力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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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以前他连电视都少看,男女主亲个嘴都是刚一碰上就转换镜头了,哪里看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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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是□直接的画面,耳边是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觉得十分羞愧,想冲出去,但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心中仿佛有根羽毛在撩拨一样,撩得心痒痒的。6 {" b- t7 U* {# v1 P5 D

; d+ l9 ?1 i; w) N# J    他看见那男人光着屁股对着镜头,不住地在前后摇摆,镜头切换,又是男人纠结隐忍的表情,他的双手在女人的胸前搓揉,女人做出极其享受的表情,发出夸张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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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偷偷扭头去看周围那几个人,他们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睛盯着画面,鼻翼翕张,不自觉地张着嘴,粗重地喘息,甚至有人将手直接塞进了裤子里,手急剧地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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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他不好意思再去看其他人,但是那些粗重的喘息和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却不绝于耳,谈天发现,自己某一处硬了起来。但是他没好意思去摸哪儿,一直紧紧地夹着双腿,艰难地挨过了那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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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没有梦遗过,但这次,他被揠苗助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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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完了,电视被关上,窗帘被拉开,门也开了,满屋子的雄性气息也慢慢消散开去,一屋子脸色通红的半大小子不干净不净地说:“操,小日本真是变态,这片子真他妈带劲。”, T$ A# ?$ h/ V# ^9 e+ p; n

+ F! H2 r2 b9 c1 Q7 B; C    “力子,再借我看看呗。”有人还意犹未尽。1 K$ Q6 v' E9 e7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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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连招呼都来不及和潘力打,赶紧骑上车往他爸店里跑,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再去卖冰棍就不合适了,所以他准备去他爸店里睡个午觉。$ v/ G; y: A; n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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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午后,一切都是慵懒疲惫的,连知了都懒得叫。许多店子都虚掩着铺子大门,只留一个小门,主人在里面休息。" n: R* L4 K$ J8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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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发现他爸的铺子门也是半掩着的,隔壁理发铺子的门完全是关着的。谈天推开门进去,谈卫民并不在店里。谈天叫了一声:“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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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听见应答,他也没在意,去凉席上找到那本《射雕英雄传》,准备一边看书一边酝酿睡意,反正这个点太热了,家里又没什么事,晚点再回去。: K  T3 }4 D) T. I' R2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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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躺下,谈卫民从后门进来了,谈天抬起头:“爸你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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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没做声,走到前门,哗啦一声将大门全都打开了,光线打在谈卫民脸上,他的脸是潮红的,身上似乎还有些汗湿。3 P" W" e6 _; w+ X- [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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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放在平时,谈天也不会多想,但是谈天看着谈卫民脸上的潮红,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从潘力家里看完毛片的那群小子,他们看完片子之后,脸色和这就是一样的。莫非爸爸也在哪里看毛片,谈天心里嘀咕了一句。. h) v. D5 }2 Q: f*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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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没细想,转回注意力来看小说。不多时,便睡着了,睡到四五点钟醒来,谈卫民正坐在店门口和隔壁潘力的妈吴丽红聊天。& F' ^% u)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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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洗了把脸,跨上自行车回家去了。谈卫民自从搞完双抢,又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谈天也不管,就那么地吧,不回就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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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的时候,谈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吴丽红似乎换了件衣物。倒不是他刻意去记的,早上吴丽红还穿了件红艳艳的裙子,当时谈天心里就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红啊。但是这会儿吴丽红穿的是一件绿色的上衣,红绿对比太明显,是以谈天便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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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看片的经历,谈天自然不好跟陈赞说得,他甚至都想这事儿是自己做梦吧,赶紧将这事忘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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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V( T# p3 Q9 j& f" T$ p    但是到了晚上,那画面不仅没有忘掉,反而钻到他梦里来了。他梦见自己和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搂在一起,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自己在那人身上摩擦冲撞,但那人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女的,而是男的。这让他十分惊恐,他竭力去看对方的模样,待看清时猛地惊了,这人可不是陈赞么。谈天被这么一吓,一下子便醒了,同时也泄了出来。: @  u$ N3 P- _4 z5 z- T)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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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魂不定,满脑门子都是汗,想着这个奇怪的梦,觉得实在匪夷所思,那个人怎么会是陈赞呢,不该是个女的吗?等回过神来伸手一摸裤裆,湿滑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r8 l7 }4 a* d! Y. E3 c4 w

7 f# r0 G' G. p+ C0 w* ?  ?    谈天偷偷爬起来消灭罪证,将裤衩洗好晾挂在竹竿上。陈赞过来叫他跑步的时候,他都不敢正眼看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Y1 Z3 g, N4 N% X* T: Z8 z7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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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为了不看陈赞,埋头跑在陈赞前头,脚步快得像在比赛一样。陈赞有些疑惑:“坛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鬼在追你?”' V+ J% A! p) Q' c' ^* p

" X3 L! D# b- i7 f& {+ x' {    鬼没追我,是你在追我。谈天心里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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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x, t6 _  a8 Y( a. W% u    “我想快点去捡菌子。”他找了个借口掩饰。6 M! {8 N2 ^: X& u/ |+ ]0 Y

. M: I0 i; M+ |0 |$ z% q    由于早上起来得有些慌乱,以致出门的时候谈天忘了拿装菌子的袋子。谈天捡了一捧菌子在手里,扭着头找地方放。陈赞过来了,将布口袋抖开:“放进来吧。”$ c" H4 s, ~- y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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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低头一看,陈赞撑着口袋的手指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有了偏差,手一抖,手里的菌子都没能准确放进口袋去,有好几个掉在外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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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h5 X; g  {0 p0 C9 _% @    陈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有些埋怨地说:“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魂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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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迅速瞟了一眼陈赞的脸,他的皮肤因为夏天晒了太阳,没有冬天那么白皙,因为刚跑了步,脸蛋有些红,还有一些细汗,显得皮肤格外细滑,眼睛乌黑明亮,黑白分明,鼻梁虽然不算很高,但是笔直的,嘴唇润红,惹得人十分想上去舔一下,看看是不是软的。6 _7 Z. d% B0 b" k+ F) E7 H

" P6 d! o1 s3 @4 D    谈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心顿时全乱了,他赶紧垂下眼帘,蹲下身去捡菌子,掩饰性地说了一句:“没,没什么。昨晚上没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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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说:“你居然没有睡好,一向不都是你欺负别人的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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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红了脸,嘿嘿笑起来,掩饰性地说:“咳,谈阳那小子,现在大了,我欺压不了了。得跟我妈说给我另外打张床,让他欺负小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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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L* k2 e$ N2 [    陈赞啐了他一口:“呸,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小的。”. d& B" k9 D9 v( P8 _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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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h. A9 \& r4 ^! E! p. g+ w47、第四十六章 坛子发威3 U' u0 t# \( t! o  z! a

% e0 e8 L: X7 p( r- ^    谈天还来不及理清自己对陈赞的心思,家里就出事了,事情突然得让他猝不及防。3 t: I) t. x  v# y

( ?7 X! F- A7 e8 x1 i6 w& i& ?    这天谈天卖完了冰棒,骑车回他爸铺子,路过米粉店的时候,一群正在聊天的街坊们见他来了,立即收了口。谈天觉得奇怪,他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到他爸店里,发现他爸不在,他妈居然在。店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砸过一样,于碧莲蓬头垢面,坐在床边抹眼泪,两只眼肿得像两个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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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X9 j: `1 k, b  L& {) o% k    “妈,你怎么来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我爸呢?”谈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母亲身边。7 s; g/ [7 u$ O3 h

# K$ m- S( x% r" \! b/ W    于碧莲本来是在小声啜泣的,看见谈天,便忍不住抓住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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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是第一次见他妈哭,但是哭得这样伤心还是第一次。“妈,到底怎么了?”  `! k0 Z3 t6 V0 c

8 S1 [  \" H: }. o0 i) q    于碧莲说:“你爸不要我们了,他要和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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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8 u6 Z/ v    谈天一下子懵了:“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哭。”他一着急,便抓着他妈的手臂摇了一下,急于知道更多的信息。( ^; T+ y2 H) u1 R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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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抹了一把眼泪:“你爸爸说,他不想跟我过了,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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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气红了脸:“他想干什么?我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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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 i1 a7 g  N6 n    于碧莲咬着唇:“他在隔壁理发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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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找他!”谈天腾地站起来,要去找谈卫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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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Q5 Z% O' {" Q    于碧莲没拉住儿子,看他像旋风一般消失在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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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s- |) ~- c7 J    谈天冲到理发店,店里没有一个人,后面的隔间传来说话声,谈天没有进去,站在店里喊:“爸,你出来!”0 S% W" A  v) l: x' k$ N

& a! d& y; G3 A, r8 ^0 L( h" d0 x    不多时谈卫民出来了,站在盛怒的谈天面前,头一次显得气势有些弱。0 v' U; u2 }7 u

9 X, y3 a) K$ M4 b# h    谈天怒目直视谈卫民:“你要跟我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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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u2 n% e* [: P    谈卫民回头看了一下跟出来的吴丽红:“是你妈想跟我离的。”: `4 ~) F* {- j6 U

2 k  w' w( t3 R6 y; g3 c5 c    吴丽红连忙说:“卫民,别冲动,好好跟孩子说。小天,你爸没有要和你妈离婚。”9 |- E, F: k0 R* m- E5 Y

  }. c( i" _5 K+ {! g3 s    谈天莫名其妙,他们家的事,这个女人凭什么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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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谈卫民拉了一下吴丽红:“丽红,你别管。今天干脆就将这事弄个清楚明白,我不能对不起你。”转过身对谈天说,“是,我要跟你妈离婚。我跟她合不来,没有共同语言。早多少年前就该离了的。”还下意识地将吴丽红挡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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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就算是再不经世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气疯了,好半天才冷笑出声:“好一个没有共同语言。你跟她就有共同语言了是吧,一对狗男女!你怕对不起她,你就对得起我妈了!”说着猛地抓起理发店里的椅子,往墙上的镜子用力砸过去,将所有的镜子都砸得一干二净,几乎将眼眶都睁裂,“谈卫民,你欺负我妈没人撑腰是吧?!”: ~" i- h3 t% q0 I& x! [( z+ c! @

% h" A1 [3 t9 {# r    砸完镜子,又举着椅子要去砸谈卫民,谈卫民连忙推着吴丽红往里间退。8 @% S0 i0 l5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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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闻声赶过来的于碧莲拉住了,哭着喊:“小天,别打了,不要打了,我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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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w6 _    谈天气红了眼,将手里的椅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杂碎!妈,跟他离婚,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离了干净!看着就恶心!我们回家去,让他逍遥快活!永世都不要回来,我就当没这个爸,反正他也从不稀罕!”说完拉着他妈,回到修理铺子,粗鲁地将他自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然后拉着流泪的于碧莲,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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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b, `8 P& w( y4 V    吴丽红其实年纪并不比于碧莲少多少,论模样,也不如于碧莲漂亮,但是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很会打扮,穿着时髦,弄着最洋派的发型,还抹粉擦口红,身材保持得好,又不像农村妇女一样粗糙,看起来比于碧莲年轻好几岁。对男人又体贴温柔,所以谈卫民被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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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2 r6 a' _9 ?1 s+ m# @1 N' h    谈天心烦意乱地走着,于碧莲一直在耳边嘤嘤地哭。谈天心里烦躁得很,但知道这事最受委屈的其实还是他妈,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妈,别哭了。你别难过,以后就当家里没谈卫民这个人了,反正他也不着家。等你老了,我们三兄弟会养你的,不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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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L6 C( a0 T/ Z2 v    于碧莲将头靠在儿子肩上,哭得更大声了,她一方面是觉得委屈,一方面是觉得欣慰,儿子大了,能给自己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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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5 [$ u) q/ @( w    于碧莲将谈天的肩头都哭湿了,才抬起头来:“小天,妈妈不会赚钱,没了你爸,以后你们的学费咋办?”. F% p. ]/ E. R9 q1 I* Q

0 c. z1 }" }( U+ N5 }    谈倔强地说:“我自己会赚学费。妈,你放心,没有他,我们也会过得很好。”9 r0 D0 p2 ~8 S  m, @$ d

* f- V3 \9 N6 O2 h    陈赞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上午去了县城他姑家送点东西,没想到晚上回来,就赶上了这么劲爆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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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为了个理发店女老板和于碧莲离婚的事,村子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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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俗话说,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永远是当事人,谈天和于碧莲就是这样的。谈卫民在镇上开修理铺子,和吴丽红眉来眼去的,已经勾搭上好几个月了,还是村里的人听街上的人说的,大家就这么悄悄地传着,传到于碧莲耳中,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x0 A& o* [; X; K

& Y3 q+ j9 e2 N! X+ h1 [    于碧莲听到消息,跑到谈卫民那儿去对质,正赶上谈卫民在吴丽红店里玩,吴丽红在剪头发,谈卫民便在一旁和她眉来眼去,说些俏皮话。两人和乐融融,好不融洽。7 d1 H2 L0 N/ U+ ~*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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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面色绯红地瞪着那对狗男女。谈卫民拉着于碧莲回到自己铺子里,于碧莲也不遮掩,当场便质问谈卫民。谈卫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N7 @+ @) @6 z0 {

  G" v+ m/ \3 D# `6 F    泥性的人也有脾气,于碧莲气急了,就冲上去抓谈卫民,被谈卫民摔在一旁。于碧莲见奈何不了谈卫民,便砸他的店子,谈卫民伸手便扇了于碧莲的耳光,于碧莲震惊伤心之余,便提出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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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之后,于碧莲冷静下来,便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个年头,离婚还是极不寻常的事,不管是谁的过错,离婚都是丢脸的事,尤其是这么落后的农村。于碧莲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呜呜地哭,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悲惨命运。9 c/ k; N9 Y8 y7 B" _) b4 I7 ].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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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怎么劝妈妈,他也烦躁得要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想起原来这些苗头早就有了,他爸一个月只有要挑米时才会着家,而且最近几个月拿回家的钱也减半了,说是赚得少了,谁也没法去对账。  a3 _7 j7 s  c% v1 N3 P

& {- T! w' T- Z) ?    谈天又猛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事来,他爸脸色不对地从后门进来,吴丽红要换衣服……原来一切都那么明显,只不过谁没事会往那方面想呢。8 D9 m' f) i) ~5 c5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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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知道吗?谈天暴躁地想,操,他妈居然勾引自己爸,真贱!不过也说不定,谈卫民一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狗男女,这才会凑到一堆去。王八蛋,都滚一边儿去!) p- ]+ O. \+ H/ C( i3 g0 X4 {

% o- ?6 L5 _- S% C    陈赞从家里出来,外面黑漆漆的,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灯光,白天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失。蚊子见了肉,嗡嗡嗡嗡接二连三地朝人扑过来。陈赞走到谈天家窗外,在外面叫了一声:“坛子!”( @% C0 V9 E# X) B7 r9 _

- e! r6 C2 g+ F- y, r8 M    不多时谈天出来了:“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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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出来走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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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 |. y5 h' h1 c6 d    谈天沉默地跟上来。' R! x" m% y/ _0 A5 N+ V

4 F* I) ~* x) ?3 ~8 _$ N$ G    陈赞领着谈天走到村中的晒谷坪边上,那儿比较空旷一些。他弄了把稻草点起来,拔了点艾草放在上面,这样可以驱赶蚊子。又拔了一把稻草扔在草地上,挨着一丛南瓜坐下来,对谈天说:“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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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挨着他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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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这会儿心里十分不好受,他当初想让谈卫民找点事做,去镇上开修理铺子,作为过渡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前辈子于碧莲为了自己,将几个孩子撇下,不闻不问地走了,这辈子谈卫民却出了轨,找了别的女人。这一对夫妻,就是一对冤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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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飘着炙烤苦艾的味道,耳边传来夜虫的浅唱低吟,萤火虫在夜空中忽闪忽闪,悠游自在,它们不知道人的喜怒哀乐,永远都那么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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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 e" A. R5 M: d2 O4 a    谈天将头放在自己膝盖上,闷声说:“小赞,你不会笑话我吧?”他最怕的,就是陈赞看不起自己。% q* N  p6 Q; V; u; b

) _6 o+ J6 ^- \& y7 \, S. p% z6 \    “笑话你做什么?”陈赞惊诧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的错。所以不用那么介意别人的说法。”0 @+ m. G- f8 {$ _; y(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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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闷着头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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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9 w; f, a/ X; [- I6 Q( L+ q) n8 Q    过了一会儿,陈赞说:“对不起,坛子。”' k  [8 h  F4 `4 J3 c9 E8 U+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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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诧万分地抬起头看着陈赞,晦暗不明的火堆照不亮陈赞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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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了一声:“当初我就不该起哄让你爸去镇上摆修理摊子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 O+ ?* Y6 w6 _) e  K

5 w2 V. q" L: ^, O% y    谈天摇摇头:“这事跟你没关系,真的。我一直觉得,我爸和我妈之间的问题,迟早都是要爆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居然是我爸先对不起我妈。他这样男人,居然还有女人看得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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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O3 Z3 C/ h6 E4 ~. G    陈赞默了,没想到谈天居然会这样看他爸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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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又说:“这两年他去镇上开修理铺子,我们的日子要好过不少。我和阳阳、小伟都少挨不少打骂,我妈也少受不少委屈。说起来其实要谢谢你呢。”: _" O0 Z0 N/ ^' M  s9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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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越发觉得惭愧了:“真要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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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i: x) Z/ Z% q# m" |    谈天叹了口气:“应该是吧。他跟潘力妈妈搞在一起据说也有不少时间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离了好,省得我看着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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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你和阳阳、小伟怎么办,跟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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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个话题,谈天的声音扬了起来:“当然跟我妈,他要离婚就从这个家里滚蛋。难道他还想把我们赶走不成,他要是敢来赶我们,我们兄弟三个就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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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了想说:“要是协议离婚,你爸每个月都要给你们赡养费。”1 @" L' M# L, \4 a4 P8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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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赡养什么呀,谁要他赡养,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要他管。”谈天嚷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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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9 p) g4 E2 V( V9 V+ H8 o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还真是个硬骨头,不过要是离了婚,他们跟着于碧莲,总要比跟着谈卫民好得多。' j3 C1 S, I2 u

) w) o0 D- F# v$ c2 r% b$ f+ ]! t    谈天捏紧了拳头:“从明天开始,我就去自己挣学费。不仅挣我的,还有阳阳和小伟的。我就不信我赚不来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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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钱的问题其实倒不用担心。我家后山也慢慢发展起来了,正需要人手,以后可以让你妈妈来我家帮忙,就照以前摘茶子那样,每天都付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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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觉得自尊心一下子被伤到了,他觉得这是陈赞在可怜他,接济他家,他倔强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赚钱。”6 b) `. h) `1 ^

0 n7 x1 R+ g9 ^" ]5 n    陈赞不理他,继续说:“我这不是在做慈善事业,是跟你说真的。我妈和我婶养鸡,因为人手有限,每次最多只能养五六百只,要是叫你妈来我家帮忙,起码还可以多养几百只。而且你看吧,春天里我家晒笋干需要人手,夏天的时候摘金银花要人手,秋天的时候摘茶子也要人手,这蘑菇棚里也要人手,平时还有除草,施肥什么的,哪里不要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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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i; K  Z3 I, a2 B% e  {    “我爸妈平时没好意思请人来帮忙,一直都自己做着,做不完就拖着。要是你妈妈来帮忙了,这事就会快得多了,我家当然也赚得更多了。我倒是一直想让你妈来我家帮忙,但是始终开不了口,现在趁这个机会和你说了,你别觉得是我们家压榨你妈的劳动力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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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q+ Z  L  p$ l+ Z4 T9 G

4 A* {8 B/ V7 I3 Z% X) I& m# z8 c    陈赞又接着说:“其实不光是请你妈妈,等以后我家茶园和金银花全都长起来了,以后还要请很多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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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6 F; y0 e8 c' v0 ?1 m2 S% p    谈天突然说了一句:“你家要做资本家啊。”他们政治课上已经学了这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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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嘻嘻笑:“这是我的打算。我跟你说啊,将来,我不仅要把后山都种上油茶,我还要将橘子园都包下来种油茶。最好是动员周围村子的人都来种。到时候,我们这里就全都是油茶,以后就专门产茶油。我还要办茶油加工厂,要打出品牌来,将我们的茶油销售到全国各地去,让人人都知道我们陈家岙的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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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陈赞的宏伟蓝图镇住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了:“小赞,你真行啊,以后真要当大老板啊。”% w5 s3 C1 _+ ~& X' U*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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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当然是真的,到时候请你来当二老板啊,你来不来啊?”6 X% f- X+ G6 ?& W9 D7 s1 n& H" T

4 O) |( K  v; k+ k; C. U# j    谈天满口答应:“当然来。到时候你别请别人啊。”只要他不赶自己走,自己就永远赖在他身边,不,就算赶也不走!. h- K& |. ]- t

$ V' ]; B7 `& `1 g! j) s1 f    陈赞拍拍他的肩:“我请的老板都是要有素质、有本领的,所以你还得加油啊,好好学习吧,坛子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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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挥了一下拳头,几乎要蹦起来:“当然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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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s+ m, z0 X7 U    陈赞说:“请你妈妈去我家帮工的事,你可以找个机会先跟她说一声,你那边说好了,我这边再让我妈具体跟你妈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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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回归到现实里,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回家就跟我妈说去。”5 W$ i8 }. z/ Y8 G+ V4 x

% N6 C/ D4 V' M$ Y: {. k. i    压在头顶上一整天的乌云终于消散了些,谈天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他知道,这个消息要是告诉妈妈,她必定也会觉得有光明和希望的,至少不会为生计问题觉得前途惨淡无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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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身边的陈赞,心头又隐隐泛上一些甜蜜和快乐,小赞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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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a% h5 R9 Z* E' o48、第四十八章 温柔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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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W+ w; k: @: _* N    谈天回去跟于碧莲一说,于碧莲果真喜出望外,面上愁云消散了许多。不管怎么样,生活是有望了,男人靠不住,还能靠自己,而且还有孩子可以指望。+ V6 D+ s0 O# S0 b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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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家母子等着谈卫民回来谈离婚的事,然而谈卫民似乎完全销声匿迹了,既不回来说离婚,也不在陈家岙露脸了,窝在栖凤镇上,把老婆孩子彻底撂在家里不闻不问了。1 J0 Z) M5 X6 u8 A7 k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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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在家等了几天,见谈卫民不回来,也就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去,生活还是要继续。况且刘双双已经来请她去帮忙了,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去后山正式上工了。( E. R& G' y: e$ ]

! B) K5 B5 Z' [9 E    谈天继续去卖冰棒,他现在发了狠,每天至少要卖完两箱冰棒才收工,为了省钱,中午还顶着炎炎烈日回家来吃午饭。+ L! |# ~: v: f" K- K2 A( z: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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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他为了节省时间,中午就吃两支冰棍打发了,结果饿得人几乎要虚脱了,胃似乎都打结了,疼得难受,冷汗将衣服都浸透,又被烈日烤干。傍晚他拖着面条似的两条腿回到家中,端着饭锅用饭勺舀着冷饭就往嘴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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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谈天,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抢过谈天手里的饭勺,对谈天狠狠吼道:“谈天你不要命了是吧?有你这么赚钱吗?你中午买碗米粉会穷死?跑回来吃顿饭会累死?你要是明天还敢这么虐待你自己,我就把你的冰棒箱子都扔了,卖个屁啊!饿得胃疼,你还给我吃冷饭,我真想踹死你算了。”吼得自己的眼泪都差点滚出来,连忙低下头去掩饰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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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塞了几口饭,胃里发烧一般的饥饿感稍稍缓和了些,他摸了一把冷汗,讪笑道:“嘿嘿,我以为没事呢,没想到这么饿。明天我就回家吃饭,不吃不行,扛不住。”一边说一边摇头。; F2 E' H( {$ f

+ l0 f( k+ O. q" k: `    陈赞将谈天赶到灶台后面去:“赶紧烧火去,我给你炒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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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算了,我吃几口冷饭就行了,天气热,不要紧的。晚点我妈就回来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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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W- \; G9 v5 |    陈赞狠狠剜了一眼谈天:“你给我闭嘴!”吼完狠狠地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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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F6 j$ E' X0 r2 ?: a, k/ I5 l) W    谈天看陈赞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地划火柴点火。陈赞等锅热了,淋上油,拿了两个鸡蛋磕开来煎上,等鸡蛋的一边熟了,便将饭锅里的剩饭铲出来,和鸡蛋一起炒,快好时再加一点点盐,撒一点葱花,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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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吃着陈赞亲手给他做的蛋炒饭,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赞,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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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2 M# e1 q! X/ ^    陈赞转过脸不愿意看他贱兮兮的笑脸,那脸上红晕未退,汗水未干,头发尖都是湿的,吃相狼吞虎咽,实在是像一个可怜虫。陈赞怕自己看多了以后要记一辈子,其实就这么一眼,估计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 e3 D: E# m0 J8 \9 r0 \' b&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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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看天:“坛子,你何必这么逞强。”5 T0 a( v+ w& H) ^# V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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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停止了扒饭,费力地咀嚼着满嘴的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都很恨他,他虐待我妈和我们,但是那毕竟还是我爸,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天,有他在,我们很多事都不必操心。但是现在他跟我们没关系了,这个家的天塌了,我要将它撑起来,让我妈放心,让我弟弟有个依靠。我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要做给他看看,没有他,我们照样也过得很好,甚至要过得比之前更好,让他把肠子都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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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Y' \8 z$ H8 K    陈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伸手将谈天发根的一颗晶莹汗珠接到指尖上,没有温度的汗珠几乎灼痛了他的手指:“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你犯不着把所有的劲一天都用光。慢慢来,坛子,没你想的那么难,有我们呢。”- k7 T# T2 \8 p$ d9 f,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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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大力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小赞。但是我不想全都依靠你,我是个男人,又是长子,我自己会应付得来的。”0 ^! _" Q/ b3 D# K7 _6 l9 i7 W( G

( L! F8 E2 ^9 x/ S% p' E    陈赞苦笑起来:“你才多大,就男人了,也不知道羞。小屁孩,做你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不用拼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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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 i3 ?! k  G& K8 Z    谈天不高兴了,直起身来:“谁是小屁孩呢,我现在比我妈都高,我是个大人了好不好。而且我比你还高半个头呢,你才是个小屁孩吧,以后不许叫我小屁孩!”说完伸手在陈赞腋下挠了一把,陈赞痒得几乎要摔倒。5 c7 l0 G/ S3 K

1 O, S. V* r! a2 W, V; b; ^    陈赞收拾好感伤的情绪,抬起腿,报复性地去踹谈天。谈天吃饱了饭,立即生龙活虎起来,轻轻一跳,便灵活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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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6 f& o+ F% G    他仔细地将碗底剩下的几粒米饭和细碎的蛋花都扒到嘴里,吃下肚去,意犹未尽地咂巴了几下嘴:“吃完了,没有了。小赞,你的手艺咋这么好呢?我炒的蛋炒饭怎么没你的香?”8 v. D% h/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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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起来:“拜我做师父吧,我教你。”9 F# k; J! O0 F+ e$ H7 h* h

- E4 d8 z- B# n  H1 Q& k% x" f3 \2 A- O    谈天将碗放在腰侧,斜睨着陈赞:“其实我知道诀窍,你放了两个鸡蛋,哈哈。”. y$ n# D0 q) p8 B! F- u. q( w

7 P* h/ A5 s- z  X: q. r$ V    “切!给你三个鸡蛋你都未必炒得出我这水平。坛子同学,这是技术问题,不服是不行的。”陈赞得意地扬起头。6 S1 o& g! g" ]" U% {! 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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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脸皱成一个苦瓜状:“好吃是好吃。不过有个问题啊,我一下子吃了两个鸡蛋,我妈会不会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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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V9 C# o  q9 }  d" s( l    陈赞白了他一眼:“小气鬼,你妈才没你那么小气呢。不就两个鸡蛋么,一会儿上我家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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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我吃饱了,咱们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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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早已下去,天色暗了下来,晚霞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紫红色,投射在水面上,水天一色。露水也下来了,凝结在禾苗的尖梢上,晶莹剔透,田野里蛙声连成一片,呱呱地叫着吸引着异性。2 h8 e* V( Y! f;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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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河边,一路上听谈天说着他卖冰棒的经历,谈天拣有趣好玩的说,逗得陈赞不时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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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R% n2 _$ k  x1 }- v    陈赞扭头去看身旁的谈天,这个男孩正在向一个男人迅速蜕变,几天功夫,他晒得更黑了,肩膀似乎更宽了。他会想着省钱养家,还学会了报喜不报忧。磨难是最好的人生导师,这样的谈天,自己应该放心了,他一定不会再走邪路了吧。$ Z  f& D# V' M

- ~0 i. v3 G5 A2 c& i' S    自从谈天做了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便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陈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要偷偷去打量他,看着看着,眼睛就有点转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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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3 q- D! N$ W" s& L/ Q    他把陈赞和那些漂亮的女生比较,这样的陈赞,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女生漂亮啊,脸蛋没有女生那么红,眼睛没有女生那么大,身材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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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心里却明白,这样的陈赞,是任何女生都比不上的,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聪明博学,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精明持家,没有那个女生像陈赞这么善良可爱,更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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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就像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有了陈赞,他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生。谈天甚至没有去想过,自己喜欢陈赞是一件难容于世的事,只像一个婴孩一样,心思全都依照着自己的喜好和本能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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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r1 b( Q+ j( z$ _% w% ^    每天洗澡是谈天最快乐的时刻,他和陈赞一同泡在流动的河水里,两个人一起游泳、潜水,偶尔还会来场比赛。这个时候,谈天可以潜水游到陈赞身边,恶作剧般在他的身上摸一把。有时候一起嬉闹的时候,还可以将陈赞搂在怀里片刻。他的心会像小鼓一样跳得怦怦响,为着那短暂的亲密接触的激动和欢快,心里只觉得甜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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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是很抗拒和谈天的肢体接触的,他总会在谈天捉弄他的第一时间像只鱼一样溜开,但是在水中,谈天比鱼还灵活,所以多半都会让他顺利得手。$ U6 _+ [+ f2 L- p; S% b5 B* C

# o: H/ p' x3 v) q    每到这时,陈赞就会假装生气,他有时候偷偷地想,莫非谈天这辈子对自己还是那种心思?每想到这个,心里便有些发紧,但是转头去看谈天时,他没心没肺的笑脸哪里和那种龌龊扯得上关系。陈赞安慰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9 l$ d/ e& N, g. ^3 J

6 h8 ?/ S1 N8 s    谈天也敏锐地察觉到陈赞对自己的抗拒了,心想他难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从没表露出来过啊。他沮丧之余,便急切盼望着开学,开学了,两个人便可以住在一张床上,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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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忙碌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的,很快便到开学了,谈天背了两个人的被窝卷跑到学校,老师告诉他们,他们搬宿舍了。因为原来的初三生毕业了,腾出了条件较好的宿舍,就让已经荣升初二的他们搬过去,那边是一人一床!  @9 t; k' y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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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着窗明几净的宿舍,内心如有数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陈赞欢天喜地地赶紧挑了一个靠窗的上铺占领下来。谈天看着雀跃的陈赞:“小赞你怎么睡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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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4 M9 @5 i( F2 i& h8 S2 E    陈赞说:“以前两个人睡一张床,怕上铺不安全,才睡下铺。现在一个人睡了,还是上铺干净一些。坛子你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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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j1 q% K* Q0 x4 Y5 g    谈天看着陈赞的下铺和挨着他床的上铺,犹豫不定,选哪儿比较好呢,选上铺便可以每天晚上都看着他入睡,下铺呢,可以给陈赞提供方便,万一他要是又病了,可以搬到自己床上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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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 B" {  Z1 V0 g% [: Q2 H7 q+ ~    就在谈天犹豫的瞬间,宿舍里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上铺没人睡吧,我睡这里。”说话的正是郑伯齐。: k# R, k. o1 _, C3 N# F' H2 O$ f

' t5 l/ C, W8 U0 b3 ]    谈天不再犹豫,赶紧说:“有人有人,我睡这儿呢。”6 ], }( R) t+ G,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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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疑惑地说:“那怎么没放东西?”' ]& \9 x' Y0 M4 j$ H5 K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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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我这不是在帮陈赞递东西么,现在才有空。你睡对面的上铺吧,那儿也没人。”说着赶紧将自己的席子扔到床上,还是就近照顾算了。1 i( o, _& C1 a4 P& G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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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期期末考试,陈赞又考回第一去了,不过总分只比郑伯齐多了两分,这让郑伯齐不那么介怀,他觉得只要自己加把劲,还是可以超过陈赞的。* x8 h$ R. t% W4 S

7 X2 f4 ]* }  H; R    事实上,从初二开始,他就一直牢牢盘踞榜首,因为初二开物理课了,这是陈赞的弱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并没有因为他活了两辈子就强大起来了,顶多就是理解力比以前强一些,虽然不会让他在物理上失分太多,但是却不能够保证拿百分。5 Z2 Q  h9 N- d5 u2 b3 o( O

4 P1 [, D: B. b3 y* J    陈赞打定主意了,等以后还是学文科好了,不再跟力学、电路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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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5 E7 c& }3 |* A( P    陈赞发现,谈天现在变得稳重多了,他不再出去和体育生厮混,打球只找自己班上的同学。有时候在学校里碰见潘力,也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陈赞就亲眼见过潘力想和谈天打招呼,被他无视过去了。: o) j& T" y% T# i: M1 g) e$ s/ x,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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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谈天不知道,谈卫民至今没回去和于碧莲离婚,最主要就是因为潘力。谈卫民和吴丽红的事闹得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潘力天天在街上混,哪里会有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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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M* U( S$ w* ^1 a- N7 L/ j1 b    他得知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搅和到一起去了,简直羞愤得要死,气得将家里的窗玻璃都砸了。这事不管谁主动的,但是搞到一起去,那谁也逃不开责任,他们做大人的只图自己快活,从来不顾孩子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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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Z, {; S' }9 r- T8 c    他和谈天是哥们,哥们最讲究的就是义气,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搞到一起,这都是个什么事,以后还要不要脸混啊。! z2 d  m3 I' x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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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再婚过一次,第二次婚姻十分不幸,好不容易才离婚,对婚姻早就不再抱希望,也不指望再结婚。跟谈卫民一起,也就是想找个排遣寂寞的男人而已,也没想过要他离婚娶自己。所以看到儿子的态度,便极力将谈卫民离婚的念头打消了。; @# }& H, Y1 Q. ]' l6 O5 r/ J

0 k* M' ~0 P8 P    潘力竭力想找个机会和谈天把话说清楚,但是谈天一直都不肯给他机会,直到有一天,潘力终于将谈天堵在了男生厕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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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坛子,你给我站住!”厕所里没有别人,潘力决定打开窗子说亮话。' ]1 s, }- V2 e#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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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脸的嫌恶,扭过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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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o4 E3 a- q, q  ?    潘力说:“坛子,你放心,你爸爸不会和你妈离婚的,他们答应过我。”6 y( p% e4 }4 B1 |! D/ I

8 J& P6 y1 S  H+ [! `; x/ p    谈天冷笑一声:“他不和我妈离婚就是对得起我妈和我们了?我永世也不会原谅他们。而且总有一天,我妈要和他离婚的。”他不回家离,难道他们就不会去找他离吗?凭什么让他妈为这个破男人守活寡。! c( s  k- r0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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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脸色一变:“就算是这样。这事是他们大人做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必要看着我就像见了鬼一样吗?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坛子的?”. n6 q# |6 }% d, B% E

2 I0 S* w0 V1 [( \* W    谈天将潘力挡在门口的手臂推开,径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我,只是我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对狗男女,就会忍不住犯恶心。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再见!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坛子。”4 @5 \$ l  C, X2 x& ?/ `; a

, G0 Z8 Z9 p# L$ R    潘力气得狠狠在墙上蹬了一脚,留下一个分明的鞋印子。( \# h: D8 N! M% a"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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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坛子的心思  P5 P7 ~+ ~. M

5 f9 |. c( W3 R) D& h1 D7 c0 |    相比起谈天家的惨淡,陈赞家的情况显然要好得多。他们家决定在茶子采收之后盖新房了,因为老房子太窄了,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兴旺,添置了不少新设备,从后山收回来的东西也没地方放,需要大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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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I& \2 B  C0 u; Q9 e    这年夏天他们家的金银花开得比第一年多了很多,总收入达到了六千多块,这是在吸收积累上一年的经验之后取得的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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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U0 D; r1 m, A4 f    考虑到金银花的采收需要大量的人工,每亩地每天至少需要两三个人采收,陈昌隆兄弟并没有盲目地扩大种植面积,要是种了没时间收,那也是白种的。所以他们只是在上一年的规模上增加了三四亩地,就这样,开花的那段时间,每天至少还要请十几个人来帮忙。# w) G) r, }( ^8 [, I5 N

; Z2 h8 U0 A$ l- v% t- w- R. Q    而且花采收完之后,要及时烘干。为这,陈昌隆还特意买了一台二手的小型烘干机,就这样还差点忙不过来。如果鲜花不及时烘干,放着坏掉了,采回来的花也等于白忙活一场。  W7 J1 z- U* W2 J! ~8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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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大舅刘双生过来帮忙,看到金银花的产量如此之高,价格又不便宜,觉得有利可图,建议让妹妹妹夫将后山的茶树不种了,全都挖了种金银花得了,这比种茶树来钱快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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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C5 R+ h: T, m    但是在他连续帮忙摘了一个礼拜的花,累得差点要吐血之后,连忙打消了念头,这钱还真不是好赚的。因为金银花这东西,只有靠人工摘,任何机械都是帮不上忙的,抢时间抢天气,比农村双抢还累人。) x9 A3 Q5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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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银花开花那段时间,家里人几乎忙得四脚朝天。真要全都种上金银花的话,那是要把人累死去,所以不管是陈昌隆还是陈赞,都不支持扩大规模种金银花。倒是村里有人发现商机,开始在自家的前后院或者自留地里栽种金银花。  p; w3 n7 A4 U0 I' C* Q-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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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让他爸跟大伙儿说,要是因为数量少难找销路,他们家可以代销,或者直接卖给他们家,由他们家统一收购、烘干,然后再统一销售。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管一斤还是两斤,反正是有人愿意买,不愁销路了。; l) I6 N7 H2 T* ~+ B4 v1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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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养鸡场和蘑菇养殖的收入也超过了一万块,这个时候油茶还没有采收,预计比去年的产量要翻一番,估计收入也有上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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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光养鸡场的收入就超过油茶了,明年金银花的收入估计要翻一番。但是陈赞知道,种金银花和养鸡场的风险远比种油茶树要大,他还是坚持他的绿色食用油事业,只要种好油茶树,将来还有一系列的附属产业呢。" q) b& z1 f- s& Q1 m( e% n" e4 V/ N

/ P3 ^2 P" y. c/ }+ @% L  y$ q    二叔和二婶支持陈赞家先盖房子,等明年赚了钱再给他家盖。所以在忙过秋收之后,陈赞家的新房就动手建起来了。这个年代,钢筋水泥以等材料价格都不像后来那般飞涨,人工也便宜,九三年盖一套六间平房,有个两万多块钱便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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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_6 {8 M& L6 V    陈赞知道过些年,这样的小平房会远远跟不上潮流,但是他也没打算让父母现在就盖个小洋楼,这不太现实。因为这个年代的房子款式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淘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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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K% e( `8 f    与其现在花大价钱盖洋楼,不如等将来赚大钱了,和大家一起盖别墅。到时候就跟华西村一样,家家户户都住小别墅。现在就盖个宽敞点的房子对付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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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对陈赞家盖房子不是不羡慕的,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他爸这么一闹腾,家就散了一半,能维持日常生活就不错,哪里还有闲钱盖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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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Y/ m" ^2 g$ W) o0 k' g    陈赞看得出他对自家新房的羡慕,便笑着说:“坛子,你急什么,将来你赚钱了给你家盖别墅,你肯定会瞧不上我家的破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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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m5 u( C! m( R" \    谈天笑起来:“你觉得这平房破,借我住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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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8 Z. C: Y. n' j    陈赞想了想,谈天家的房子也不宽,只有三间,中间是堂屋,两旁是住房。三兄弟挤在一个房间内,确实有些拥挤了。便说:“到时候借你半间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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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闪着精光:“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7 j3 U$ o, E; c* b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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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陈赞说的不假,他家房子虽然是六间宽,但是有两大间是隔间,分成了四小间,房间还是足够多的。5 _7 n9 `' B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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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去跟你妈说去,给你家做儿子得了,我不要别的,管吃管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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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9 X3 O$ X/ V5 J    陈赞只当他开玩笑,顺着话说:“好啊,来了这么个大壮劳力,我爸妈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只怕你妈哭都来不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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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b" L- {3 ^  B4 F    谈天只嘿嘿傻乐,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Y  {4 l1 X3 ^" H  h

  j$ V7 m, U. u; Y7 d' n. y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陈赞发现谈天居然到了全班第三名,仅次于郑伯齐和自己,一个班前三名都是男生,明显有点阳盛阴衰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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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h/ D- d; b/ z' g; `5 g- R    通常来说,初中时一个班名列前茅的会是女生,虽然不那么绝对,也至少能和男生平分秋色。但陈赞这个班级,前五名只有一个女生,这让老师既惊又喜。7 }$ J7 s' G/ V0 \6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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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考了第三名,陈赞简直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高兴,这说明谈天终于肯主动积极地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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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却不太高兴,因为郑伯齐又考过陈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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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C5 s  m: I( O    陈赞看着谈天的臭脸:“怎么不高兴?进步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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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个郑伯齐又赢了你。”* c) s7 k3 B2 s! J4 Y2 i  m) g0 ~0 m

  I7 e( d8 R) h/ r. w    陈赞笑笑:“没什么啊,他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再说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你也加油,说不定能够超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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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了一下成绩单上的分数:“也不过就比我多了几十分,下次我也要赶超他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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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Q5 P, }$ x8 F9 V    不久,学校举行朗诵比赛,陈赞毫无疑问是他们班的种子选手。为了办好这次演讲比赛,学校专门安排了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来给参赛学生上辅导课。陈赞在辅导班上看见了沈小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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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g0 X$ s+ @, t  p2 r& ?    因为来的都是每个班的种子选手,上课的人大多都不认识,沈小羽跟陈赞比较熟一点,很自然地就和他坐一起。陈赞不知道这个教室里有多少男生艳羡他,初中部的第一美女居然主动和他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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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陈赞到得较早一些,有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跑过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和沈小羽很熟?麻烦帮我转交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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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 m6 X9 L    陈赞还来不及拒绝,那人就跑走了,接着又有两个男生过来,扔了两封信让他转交给沈小羽。陈赞想开口拒绝,但是沈小羽和辅导老师一前一后进来了,陈赞只好摸摸鼻子,将信收进桌斗里。  J: ~' I- M0 H9 \# ]4 m)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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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课,陈赞将好几封信递给沈小羽。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笑问:“这是什么呀?”其实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因为她接到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是此刻她是兴奋的,因为这是陈赞给她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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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不自在地说:“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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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y; r- w' @1 G! W    沈小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掉了,脸上露出极其难过的神色来,但是陈赞没有看她的脸。沈小羽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想看,你帮我扔了吧。”# c9 D% }/ e; r& t; S/ g

. c3 ]3 s) K$ G! C9 P* ]    陈赞回头看看那几个男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看呢。陈赞将信放在沈小羽的手里:“要扔还是你自己去扔吧。”* q. j4 N: a! b: |  H5 A. k

  {& i1 I* }5 k( C    沈小羽恼恨地看着那些信,伸手想当场扔掉,但是最终还是作罢了,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说:“陈赞,你以后不要替人转交这些信了,我还是个学生呢,要好好读书的,不想被这些事分了心。”0 \; S7 B) v: }. E) ^

. ^: b0 \. T1 v0 ^; S+ |* h3 T: H1 q    陈赞面上挂不住,心里也着恼得很,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以后这事坚决不能沾边了。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走了。
/ o2 t6 i4 n3 ~0 E" ?" F8 I) t. A
' W' M% j: [& T1 H7 T8 O' {    一转身,便看见谈天了,谈天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脸上有震惊,似乎还有点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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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4 F/ [; h2 d2 ~( r    陈赞走过去:“坛子,你来这干嘛?”- M* F  a% z8 a% c"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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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想说,来抓奸!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干巴巴地说:“来接你,这段路黑。”/ C/ |6 B0 ?  N' p2 `; T0 \

; o6 N% w. m- U1 v    陈赞的辅导课是在实验楼的会议室里上的,实验楼比较偏僻,从教室到实验楼,是有路灯的,但是从实验楼到他们宿舍,却有一段比较黑的路,谈天不放心陈赞,下了课便从教室跑过来接他。  z2 C5 o& k0 k, a; x

6 g9 ?8 M, [3 v, x    陈赞用手肘捣了一下他的肚子:“接个屁啊,我又不是女生,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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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8 _5 O$ _% M# q+ {    “一个人走没意思,我陪你嘛。”谈天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你刚和沈小羽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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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L5 U% u% W$ G. x1 O9 i# T    陈赞愣了一下,敢情刚才的事他都看见了,难怪脸色不太好,连忙说:“没事啊,有几个高中部的男生让我帮忙送几封信给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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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I0 n& e/ K8 r$ n    谈天心里一宽,不是他自己写给沈小羽的情书就行:“嘿嘿,是情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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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耸了下肩膀:“你要是想写给她,就自己去送,我可不帮忙转送情书,这事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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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5 t* \" M/ y9 D. C# z    谈天就着暗淡的光线仔细看了一下陈赞,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这应该不是喜欢沈小羽的表现。很好,陈赞并不喜欢沈小羽。但是沈小羽有没有喜欢陈赞,却不太好说,因为那丫头每次见到陈赞就格外娇羞,几乎次次都要脸红。5 N; Q4 o; k* |  Z+ u  d' M( s: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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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乎地撇撇嘴:“我干嘛要写情书给她?我又不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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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4 F6 ^+ s7 t% S$ d( F, S    陈赞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谈天,不喜欢沈小羽,那刚才干嘛脸色那么臭。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你真不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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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她长那么漂亮,谁看得住啊,而且长得漂亮的女生向来麻烦事多,不能喜欢。”这话虽然是他对沈小羽的看法,其实也是在告诫陈赞,不要去喜欢沈小羽,太漂亮了,是个麻烦。! X: F2 I6 F- o0 U' K. \* j  z

% M5 z# n3 R/ g    陈赞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然后仰头看着头顶上树木之间狭窄的天空,那儿有几颗闪亮的星星。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沈小羽有谈天那个小混混男友挡驾,没人敢轻易招惹,如今她要怎么办。女生长得太漂亮,其实不完全是优势,有时候甚至会成为致命的缺点吧。自己虽然不可能再喜欢她,但是总希望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这辈子找到对的那个人吧。" {! u( ~- h9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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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有些憋屈,想直接告诉他,你别喜欢沈小羽,不要喜欢别的任何人,喜欢我就够了。但是这太惊世骇俗,肯定是说不得的,一说出来,只怕就要撕破脸。  D, n9 l' O  C# m6 A5 {

+ h6 y$ y/ ]: e5 K* `! m! C; ~1 O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沈小羽也要参加朗诵比赛?”* f8 A$ [5 I# u* E0 p/ I  [

* e) k. x% }, {    陈赞点点头:“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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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你肯定会赢过她对不对?我觉得你的普通话要比她的标准。”$ U/ a% H9 M3 G

5 @0 }: ]" X0 Q# o    陈赞听了,笑着摇了一下头:“朗诵比赛又不光是比普通话,要比朗诵稿,而且还要感情丰富,甚至是肢体语言。”; u5 c5 y0 K; U! K; l: x-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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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笃定地说:“你肯定会赢的,对吧,小赞?”  B5 u! f4 x/ k0 p6 x  b" x. w  y

4 N. v+ M- t7 z# n    陈赞说:“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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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4 `4 Y* B. Y6 K. ~! d50、第四十九章 坛子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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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了几天,朗诵辅导课结束之后,沈小羽叫住了陈赞:“陈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4 I0 a$ `! s* b/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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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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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t$ d1 n2 |+ E8 {- T. V& M    沈小羽站在灯下,洁白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几乎扭成了麻花,等了好一阵都没说出话来。; g9 e6 p& }3 U9 l! c# K$ g

1 N7 ?3 M- N4 E    陈赞知道谈天应该快到了,就说:“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人少了,路上不太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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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O1 }8 z7 b- U5 f    沈小羽满脸通红:“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老被一些男生骚扰嘛,我想来想去,要找个法子打消他们的念头才行。所以我就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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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唬了一跳:“这、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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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眼睛扑闪了一下,连忙解释说:“你听我说,我并不是真要你做我男朋友,就是想对外面那么说就是了。”+ l* k# o7 a+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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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连连摆手:“这个忙我帮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这替人挡子弹的事,要不是有着博大爱心和强大心脏的人,谁能够轻易胜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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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v" }; s1 f, P  d' P+ D7 D$ c    沈小羽面露恳求之色,有些央求地说:“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些男生特别讨厌,经常在我教室门口和我家门前等我,我害怕。你放心,我真不会让你太为难的,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老师和我班主任老师说的,还会跟我家长说的,这只是个幌子而已。你是我的老同学,我相信你的人品,所以才请你帮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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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小羽,心里十分同情她,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对自己来说该是多么美好的差事啊,可是现在他真帮不上这个忙。这辈子他一定要摆脱这个叫沈小羽的网,不能再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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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t/ G; Q7 q) O3 M( V% e    “沈小羽,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啊。”谈天出现了,他其实在沈小羽说让陈赞假扮她男朋友的时候就出现了,不过他想听听陈赞的态度,才没有马上出现,“就算是陈赞答应做你的男朋友了,那些人就会消失了?到时候倒霉的恐怕是陈赞吧。”. c! B0 |/ J5 B3 n& C5 y) ^

  l( t4 \5 |& R% P1 l    沈小羽被突然出现的谈天吓了一大跳,立即羞愧难当,将头都低得只能看见后脑勺了。她咬着唇,带着哭腔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那些人太烦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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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你只要答应其中一个与他交往,那个人保准会义无反顾地帮你把那些苍蝇都赶走。不过要记得,找一个比较厉害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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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w  A  H' _$ F0 _  i% S* E    沈小羽摇头说:“可是,我不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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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陈赞帮不上你的忙,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说着揽着陈赞的肩推着他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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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b. b; l8 m6 Z4 ]5 X- E    陈赞回头去看孤独地立在灯下的沈小羽,觉得十分不忍心,挣开谈天的手,跑回去对沈小羽说:“沈小羽,你不想谈,谁也没办法强求你。你可以非常明确地跟他们说,你目前不想谈朋友,如果真有心,等到你考上大学之后再来追求你。大胆些,直接些,你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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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沈小羽说什么,在谈天跑过来抓人之前又跑了回去:“走吧,坛子,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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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 ~& d. g4 g: S* h    谈天跟上他的脚步,有点小埋怨地说:“干嘛要跟她说那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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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一下,谈天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思呢,他淡淡说:“不为什么,她是我们的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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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5 Y* a" l. l# g' ?    谈天心里有点不满,但是又不能说陈赞什么,只仰头对天感叹了一句:“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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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斜睨他:“什么报应?”; S7 \, r" x/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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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沈小羽知道自己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自己还那么张扬,爱出风头,你说是不是容易招来一大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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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口气:“这也不是她的错,每个人都想做到最好,她只是想展现自己而已。”- q1 g9 ^7 v4 N+ i+ m2 J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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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谈天知道,沈小羽多半是喜欢陈赞的,但是陈赞并不喜欢她,这就足够了,自己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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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自这之后,沈小羽一改往常的清冷孤高的模样,变得开朗大方起来,非常爱笑,并且每次遇到前来表白的男生,都会很温和有礼地拒绝别人,这么一来,居然还真摆脱了不少纠缠,并且还赢得了不少同班同学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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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知道沈小羽的开朗是真是假,但是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O% k$ ]' w$ i3 \6 d6 {/ m8 f! ?% t

5 u" r1 }% p0 |; g- F2 |( x- m% z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学校破天荒地举行了一次全校性的秋游活动,路线是沿着丰水河向下,然后过春风桥,去爬河对面的鱼台山。鱼台山是本地最高的一座山,当地的电视差转台就设在鱼台山的顶峰鱼背峰。9 n) p6 c9 j# D  y.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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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台山离栖凤镇有七八里的路程,离得也不算远,山上有很多枫树,每到秋天,在秋风的浸染下,枫叶便如火如荼地燃烧起来了,实在是当地的一大胜景。此际正好是枫叶正红的季节,学校领导居然也动了诗情,放了一帮学生去爬山。" y0 `8 P: f" I% R

, O  m6 ?6 a: h7 W1 Q    对学生来说,出了教室和校园,就如同出了牢笼一般,所以一听说可以爬山,整个学校就走得只剩下教职员工了,比平时放假还空旷,因为放假时,还有离得远的同学留校不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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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中校门到丰水河,从丰水河到鱼台山,全都是二中的学生,队伍拉得足有好几里路长。谈天和陈赞也在这队伍当中,甚至连郑伯齐这样平时只会读书的学生都去了。  D1 P; U/ n% M+ e0 G5 M0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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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阳当空,秋风送爽,实在是一个好天气。谈天和陈赞同了宿舍里的一群男生,不走寻常路,抛开从山脚一直修到山顶差转台处的土公路,专门拣以前人们上山砍柴走的小路往上爬。这路程是短一些,但是由于走的人少,灌木丛生,路的上方已经被藤蔓植物缠满了。大家猫着腰在小路中穿行,偶尔能找到一些能吃的野果子,倒也有一番乐趣。8 h' f" ]( N5 K# ^  }' Z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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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也跟着他们一声不响地爬着。陈赞知道郑伯齐是县城人,长得细皮嫩肉的,平时也很少见他去运动,担心他体力跟不上,结果很意外,他居然也不掉队,一直牢牢跟在大伙儿后面,虽然发脚有点湿,但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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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钻出一片灌木丛,停下来抹了一把汗,抬头看见差转台已经近在眼前了,不由得松了口气:“马上就到了。”; e8 {: O: E0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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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没有路了。眼前是一个六十度左右的斜坡,斜坡是灰黑色的石灰石,几乎寸草不生,只有石头的缝隙间长了几棵顽强的灌木。这坡也不是不能爬,但是要爬上去得费一番劲,而且是要经常走山路的人才上得去。2 d9 a/ o$ f6 i7 d

0 w" s% t1 F- B# X    大部分人都没问题,他们这群孩子多半都是农村来的,在他们这丘陵地带,几乎算得上是在山路上滚爬长大的。只有郑伯齐这个城里孩子没走过这样的路。陈赞心细,他注意到郑伯齐抿紧了唇,看着那道六七米长的山坡不说话。$ \4 H- O+ b6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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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这个坡有点陡,大家小心点别滑下来了,擦破了皮难得痛。坛子,你走前头,我们一个一个上去,不好走的地方互相拉一把,大强你走最后吧。”2 R3 X6 f. K; E& |

. X9 }2 B: ]. \    谈天听话地第一个往上爬,陈赞推了一把郑伯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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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6 I0 Z8 T4 ]2 J" h# L    郑伯齐知道这事陈赞在帮自己呢,也不客气,赶紧跟了上去。陈赞在后面也跟上,爬到陡峭处,陈赞说:“坛子,上不去了,拉一把。”5 J( I( O: p+ B. l) @' ]

( J9 P& v! R6 r$ V9 X: ~    谈天回头来,发现自己后面并不是陈赞,而是郑伯齐,他疑惑地看一眼陈赞,陈赞笑嘻嘻地说:“赶紧拉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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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D% D& d; ]2 N0 i2 r' ]    谈天明白过来,让郑伯齐开口求他,可能性太小了,所以陈赞才这么安排的。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很义气地拉了一把郑伯齐。陈赞自己则完全不需要人帮忙,自己手脚并用,跟在谈天和郑伯齐后面,稳稳当当地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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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 c- X& _: s) B    就这样,大家顺顺利利地爬完了陡坡,穿过一段没有路径的枫树林,上到了鱼背峰。他们是最早到达山顶的一拨人,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都在山腰上呢。: W3 A! ]2 {- H2 z. V! g,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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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台山的风景实在是美不胜收,枫叶如火焰一般自山脚燃烧到山顶,丰水河像一条玉带似的绕过栖凤镇蜿蜒向东南流去,金黄色的晚稻像地毯一样自山脚下铺陈开去,美得跟油画一样,令人见而忘忧,唯一遗憾的,就是少了一个相机。6 M; J" L) p# p' ]. ~, e; {5 V

/ f/ G, m8 l% F" \( y) p    “这么好的风景,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陈赞感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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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接话:“那有什么的,等以后有了照相机,再来爬山呗。我陪你来。”6 I( M/ \4 v; [

( v5 G0 m  P5 v) c    陈赞呵呵笑:“好啊。”$ F( z9 v+ e% h) S$ x8 X9 W7 O9 w, g

  u. _5 b7 D' M# P6 B* d    他们坐在山顶吹风看风景,等到大部队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顷刻间,小小的差转台上全都是人,他们也不再逗留,沿着大部队上山的土路往下走。不走来时路,才有不一样的风景啊。0 k% x9 W0 G' s9 H  d' p

+ m/ ^9 \, T1 A, C' _- L( e% E    大家的脸都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陈赞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和鼻梁,知道肯定要脱一层皮去,这日头可真够毒的。; h  ~% a) d3 J, L% c9 Z

* Y6 R% a/ r0 H    还没进学校,就在校门口看见一辆警车,车旁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他看见陈赞他们,就远远地喊起来:“齐齐,你可算回来了,赶紧过来。家里有事,我来接你回去,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好假了。”9 H; \+ ^( t/ n( q3 s& z

0 M" \& D- p4 N- i5 r/ h& W    郑伯齐三两步冲上前去:“爸。家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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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爸爸拉开车门,推着儿子的背:“赶紧上车,车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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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关上车门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推开门对陈赞说:“今天谢谢你,陈赞。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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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跟郑伯齐挥挥手:“好的,再见。叔叔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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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j$ Y9 a# ~# U8 A* N# B    郑伯齐的爸爸跟陈赞点个头,然后发动汽车,倒车出去,一溜烟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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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同学看着远去的汽车:“哇,原来郑伯齐爸爸是警察,真看不出来啊。”3 t. {. B; B2 [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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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有点意外,照说警官的儿子一般该比较皮实的吧,但郑伯齐更像是艺术家的儿子,细皮嫩肉,又很高傲。/ U" b8 M6 N" A9 F& ~

2 b% H& S4 N/ }7 d  ~; N    谈天说:“啧啧,他爸居然是警察。”每个男孩自小心中都有一个伟大的军人梦想,军人的形象最高大,退居其次的便是警察。小时候,一看见穿军绿色服装的人,就会生出莫名的崇拜感来,以为那些人是生在云端的高人,一个个神圣无比,是普通人所不能企及的。就算是再大一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但对军人和警察的好感和钦慕还是不能消减。  i1 ?0 S' q! c% l9 I, @*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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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网上见过无数以权谋私的公职人员闹出的丑闻,所以对警察倒也没有多敬仰,不过就是一份职业而已,比普通人多了一些权力。0 k! Z, z% h. r7 _1 n8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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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一去好几天,直到下周一才来上课。回来的时候嗓音都是沙哑的,陈赞一打听,原来是他奶奶生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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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将那几天的笔记借给郑伯齐看,这次他没有再拒绝,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不过自这次之后,郑伯齐也开始和陈赞慢慢熟悉起来,有时候还会和他一起讨论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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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谈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生怕郑伯齐抢走了自己在陈赞心目中的地位,但是除了讨论功课,郑伯齐跟陈赞也并无过多的来往。陈赞依旧每日和自己进出,一起吃饭、打水、跑步、打球,一起喝蜂蜜,在他偶尔犯浑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拿书拍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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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显然,人家心里坦荡荡的,根本就没鬼,只有这个心里有鬼的人,才疑心处处都有鬼。谈天只能把自己的爱慕深压在心底,任它在不见阳光的地方肆意生长,等到合适的一天,自己会找个机会让它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当时标题忘了填写了,现在又修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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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请叫我坛子& j  `1 j3 d: a% e( |9 S7 M8 K

* T, n+ R9 C, R, Q7 R) l  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晕黄的灯光下吃饭。陈赞一面扒饭,一面转着大眼睛,寻思怎么说才怎么开口,才怎么有说服力。毕竟他太小了,父母是不可能听信一个孩子的话的。. C1 q6 }5 X7 P* _, s
  陈昌隆开口夸道:“小赞今天懂事了,还知道去打猪草了。”
2 M# j" V* ^8 U5 y9 @  刘双双是个严母,并不夸孩子,她问陈赞:“作业做了没?”, {+ U7 P: ?. {4 y
  陈赞点点头:“做了。”% `3 c5 v. b' q  W
  “一会儿拿给你爸检查一下。”刘双双说。
4 b  s* B2 F1 _% {1 V8 t) M  “哦。”陈赞不以为然,就小学四年纪的作业,还需要检查么,他比爸爸妈妈的学历都高得多。* H1 p' C. s% E. W( I3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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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道:“做了就行了,明天拿去让老师检查。我今晚还有事,要去和昌盛商量一下。”陈昌盛是陈赞他二叔。& R: h# A; H( I3 y
  刘双双看丈夫:“商量什么?”& T! X: `' g4 D/ h" p2 b
  “老支书不是说沙洲和橘子园都要承包出去,我和昌盛商量一下是不是去承包一个果园。”陈昌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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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咽下一口饭:“三伯不是说后山也要承包出去?”
1 E* e* K. o! {- m' C  刘双双看了一眼儿子:“你怎么知道?”
# E! X7 `! W: p! d  “我今天打猪草的时候听见他和二良哥说的。”陈赞答。4 S* A* j# H7 D  o3 }5 _
  陈昌隆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后山没什么用处,不会有人要的。”# v0 u: [8 y$ O/ r
  刘双双问:“那我们准备包橘子园还是沙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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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J5 X. P- @3 A# p& F  陈昌隆喝了口水:“橘子园吧,昌盛以前在队里种过橘子,他懂得照顾。”0 q( Q* r  p4 {2 L$ p# G
  “那得多少钱啊?”刘双双问。
8 x! H. w( B% ?  “橘子园每年能出产最少五六万斤橘子,多的一年能有八九万斤,承包下来,至少也需要四五千一年。”陈昌隆算了个账,把刘双双吓了一跳。3 T7 r9 }1 Y) a9 v9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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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这么多钱,那能赚多少?”刘双双急忙问道,五千块几乎相当于这个家全部的积蓄了。
% U; d: z# Q# X7 {- s  陈昌隆分析说:“就算是橘子一毛钱一斤,产出九万斤的话,做得好,一年赚个三四千不成问题。”' k1 r. \( W6 I+ B/ E
  
3 X' ^, |+ F( K# J- `  陈赞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说:“那还得要橘子结得多,并且价格不会跌,而且还没有虫害。”$ {7 h# Q: C6 l1 H: t- U: y$ f/ {
  这说的是实话,他记得有一年上中学的时候,橘子的价格降到三分钱一斤,还是零售价,人们将橘子存放在家里舍不得卖,结果最后一整筐一整筐的烂橘子往外倒,做了肥料,本钱都回不来。
  O% w8 c' z  T/ `5 H. ~( n/ [  关键是橘子树还有寿命,一般的橘子树只能挂十几年果,过了挂果龄,树都老化了,只能砍下来做柴烧。村里的橘子园顶多还只能挂三五年果,以后就都没了。0 a: M1 |! |* n- W& b5 c3 z-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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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把陈昌隆夫妇俩说得一愣。
- p7 p, F. M. Z, E; X! q) p5 s8 f/ E  刘双双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吃你的饭。”转过头对丈夫说,“种橘子要冒风险,不如包沙洲吧。洲上的沙子那么多,肯定有赚不赔,我哥去年盖房子,买沙子都要十八块一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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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6 g( a* w! A" F) z% H  陈赞暗暗吐了吐舌头,还是妈妈有远见,挖沙子是体力活,不是技术活,除了涨大水不能挖,别的时候都能挖,这个买卖不吃亏。只是他记得当年沙洲是给村里的豪强利麻子带头承包了,利麻子一分钱没出,最后还赚个大头,起码有七八千,这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7 F+ j& a+ z$ r2 `- B5 g.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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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道:“沙洲是不错,但是那么大个沙洲,至少也需要五六千块。”
0 O. K2 E' R5 M5 p0 ~- _( {' w  陈赞慢吞吞地说:“今天三伯跟二良哥说,至少要八千到一万,一万五都不会亏。”
1 |3 e3 p, A8 h9 X6 V) r  刘双双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还是算了吧,要这么多钱呢,咱家所有的钱都不够啊。我看还是别承包了,今年卖了两头猪,明年再跟我娘家借点钱就能够盖房子了。”这个时候物价很便宜,一万块几乎都能盖四五间敞亮的红砖平房了。
8 r# T# U2 Y* |  陈赞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利麻子也要包沙洲。”* d5 w& n- p8 g+ I* j& n" E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不说话了。% ]5 M8 ^9 Y: o0 d& v2 g9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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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陈赞小声地说:“爸,其实我觉得后山可以包下来。”. [/ j: t7 h6 W' y5 u" [
  陈昌隆颇有兴趣地看着儿子:“儿子你说说。”7 o7 t, L0 Q9 B- p$ M" y1 H
  陈赞说:“山上有很多菌,以后就都是咱们家的了。”- J' X. {! u5 o
  刘双双笑起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东西又不值钱。”: O7 J  ^0 X8 ^(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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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谁说不值钱了?我老师说了,野生蘑菇在城里能卖大价钱呢。山上还有那么多竹子和茶树,还有那么多树,树啊、竹子啊、笋子啊和茶油都可以卖啊。”
9 _) B" i8 Z* I  陈昌隆将信将疑地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些?”
7 J7 G5 A/ F" ?8 }# m  陈赞低下头:“我老师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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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锁上眉头,想了许久,点点头:“这些东西在我们山里是不值钱,但是到外面却能卖,前年我去省城,看到卖笋干的,三四块一斤呢。所以这个事也不是不可以做,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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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p9 r2 R: c2 _  刘双双说:“别想得太美了,那茶树好多都没挂果呢,里面杂草比茶树都高,还有不少树都死掉了,一年能结几个茶子啊。”
: E' u% q( f, \. I( a8 T, K/ B  陈赞小声地说:“那是因为没有人管理,当然不行了。”油茶树四五年挂果,挂果后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挂果龄,有的是前途。% Q0 k9 {0 C% 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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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也附和儿子:“就是,将杂草除一除,施点肥,过两年就能挂果了。”
7 I: d# {% \4 z% f% s  刘双双皱起眉头:“只是这么大的后山,得多少钱才能包得下来。要是四五千的话,一年不可能赚得回本钱的。”
7 |9 F* c" {- P9 Y# W  陈昌隆点头:“这么宽的面积,没有几千块哪里拿得下来,而且头年肯定赚不回本来,我估计这后山没几个人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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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9 x" Y' F8 T3 o  陈赞知道承包的话,头两年是肯定回不来本的,但是若是承包下来,做长期规划,将那些杂草灌木都清理掉,在荒芜处种上油茶或者金银花,不出几年,产出绝对会有超值回报的。
8 ~/ s; z6 C* G! H+ j' d  陈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爸,你若是觉得承包了不值,你出个比底价稍微高点的价就好,高了咱们不要,低一点咱们也不会太吃亏。”) p" m6 e& p7 E) ^/ H9 L, w
  
  G% L8 p3 P6 [0 x. L0 k% Y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有些异样地看着儿子:“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底价?”) Z- X- X; ~" I6 y
  陈赞摇摇头:“我听三伯在跟二良哥说什么底价啊,底价是什么啊?”
1 X6 Y: f, n3 f+ P- A  陈昌隆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底价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叫你爹去承包后山。”/ S  p" \% W3 Y# Y1 S
  
! }$ O& O. q; H1 a8 c2 o+ L  陈赞有些着急:“爸,那咱家到底包不包啊?”$ ]9 I8 K$ b/ y/ ~3 _" D) A+ \; x2 Y
  刘双双催儿子吃饭:“你别管那么多,吃饭,我还等着收拾桌子呢。”; z  s  G2 ?' Y1 v& T  g
  陈赞嘟嘟囔囔:“包下来多好,以后山上的菌子就都是我的了。”
0 o% }. N8 p  Q+ @2 i7 U% _+ ]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孩子想的就是简单,哪那么容易啊。就算是后山都承包下来了,菌子总不能不让人捡吧。" G5 W1 r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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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赞就爬起来跑步。刘双双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
2 G! n0 |6 i1 k, C; b4 d- f1 M  陈赞向他妈伸手:“妈,给我两块钱。”9 }( b7 W: p9 f  c% {, a
  刘双双含着牙刷瞪他,含糊地说:“要钱做什么?”; |" p2 k3 c2 h* m, z
  陈赞向他妈呲了一下牙:“我也要刷牙。”7 t+ h; p& _! @% `, ~  O  ^
  
( a9 R& ^1 b8 ]: O* J8 }  刘双双把牙刷拿出来,笑着说:“呀,小孩家家的,也知道爱好了,等下,我给你拿钱。”说完便用水漱口,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块钱出来,“牙刷只要一块五,剩下的别乱花了。”8 U1 l$ q0 w# w$ Z
  “谢谢妈。放心吧,我不乱花钱。”陈赞将钱揣兜里,蹬蹬蹬跑出门去了。  p- q/ G: Z, k$ x& o& ?
  
4 z/ g1 U$ F8 G2 ?  谈天迎上来,打着哈欠:“早啊,小赞。我说了吧,我今天会跟你去跑步的。”
: Q3 \$ p1 o: O2 U  }9 R: ~  陈赞有些意外,这家伙吃了什么药,居然不睡懒觉起来跑步。陈赞站住了,扭动了一下关节。
# ]. D$ |# `3 u  谈天惊奇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呢,小赞?”% O+ d# m! W. H2 i4 N& Z( I+ T
  “热身运动,活动一下筋骨,免得拉伤。”陈赞面无表情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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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H% \  X3 T( t2 Q9 R# @1 Z5 _6 l  谈天更加好奇了:“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 O$ o+ @. E6 {' G+ b, N  “我姐教给我的。”乡村小学的体育课都是游戏课,老师也是主课老师兼任的,谁还会管这些个热身运动啊。) b' w& d* W0 R- k/ o/ R* T( d6 {1 A
  谈天也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不过以好奇好玩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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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Z2 x3 T! e. l- E( F# S  开跑之后,谈天撒开脚丫子就开始往前冲,两手大甩,跑得像只狗熊。陈赞不理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跑着。谈天甩下他一大截又倒回来:“小赞你怎么这么慢?”
  v1 {% Y& M& ~: ]5 d% l# f6 A. M  陈赞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跟你比赛,就是起来慢跑锻炼身体的。”
9 m1 t* A( x; Q. w  “哦。”谈天放慢节奏,跟着陈赞一起跑,结果跑着跑着,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将陈赞甩下了一大截。5 X* {2 N$ Q' w, B. a6 j$ `
  
8 t% W( u1 j0 ?) O  谈天只好又折回来陪他一起跑。陈赞说:“谈天你跑你的,有你自己的节奏就好,别管我。”! T7 V1 C6 H3 J
  谈天干脆停下来了:“小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8 ^" T7 Z, [4 h  V- `& j  陈赞莫名其妙:“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他不想搭理他是真的。( e0 G8 `3 G! A5 b$ c7 c. B8 W) B$ P1 h
  谈天有些委屈地说:“从我不小心弄得你摔下树之后,你一直都叫我的书名,都不叫我的小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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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蓦地站住了,对啊,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一直都是亲昵地叫谈天为坛子的,后来他们各自上了不同的中学,两人相见不再有那么亲密无间的感觉,才改了各自的书名。这虽然是一种尊重,但也代表了疏离。7 Y# ]- |8 _% j& x! Q
  谈天的脸黑黑的,因为运动的关系,脸上泛起红晕,黑里透着红,眼睛黑亮亮的,遗传了他妈妈的漂亮双眼皮,看起来其实一个怪精神的小孩。  D9 O) A9 h1 m  i3 p% J
  
) u8 q+ L& f$ k  W1 z  谈天比陈赞大一岁,陈赞忆起自己小时候,其实经常是跟在谈天屁股后头跑的,因为他会玩,各种新奇好玩的把戏他都学得很快,做弹弓、滚铁环、做陀螺、做滑板等,跟别人打架从没怕过,不管输赢,有点拼命三郎的架势。所以很多孩子都有点敬畏他,在一众小毛孩子中间,他算得上是只领头羊。9 I" ~7 ?2 h& @3 t
  自从自己重生之后,便想与谈天保持距离、疏远一点,便带上了重生前的态度,没想到谈天因为内疚,反而有点事事都恭维着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两人的地位似乎有点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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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掩饰地笑了笑:“我跟你开玩笑呢。坛子,赶紧跑吧,不跑我一脚踢得你这个坛子滴溜溜转。”+ r% K! c* k, P% g+ v5 @
  谈天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好,看谁先跑到山脚下。”; l/ s6 c6 J: [8 p
  村庄离后山有一里多路的距离,跑一个来回,就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作为一个孩子的锻炼距离,是不多不少,正好。  t; ]% A& P* T, D2 E" z9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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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跑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陈赞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把牙刷,谈天看着他买牙刷:“帮你爸爸买的?”: H" _6 r/ n* X0 A( {, p
  陈赞摇摇头:“我自己买的。”2 @- B$ T8 K- x4 K% |  U
  “你也用这个?”谈天有些好奇,大人才要刷牙,小孩子刷什么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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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_& b9 z, X5 B- y  陈赞笑了起来,这个什么都匮乏的年代,小孩子是不注重这些的,不过后世的人讲究,很多小孩从三四岁乳牙刚长齐就开始刷牙了,从小就养成爱清洁的好习惯。“你的牙齿都换好了吧?正是需要刷牙的时候。现在不刷,等将来牙齿都黄了黑了,再刷就没有意义了。”* O, c* Q3 w+ b2 y" X
  “那我也问我妈妈要钱买牙刷去。”谈天也动了心,其实在谈天心中,刷牙其实就是学大人赶时髦,但是陈赞都刷牙了,自己怎么能够落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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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O: P! {: ~5 ]- u$ ^" f+ q) m7、第七章 坛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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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 Y6 u& v  Q  陈赞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看见谈卫民一手叉着腰,像把茶壶一样站在大门口骂人:“你个鬼崽子,天天喊要钱,昨天要钱买本子买墨水,今天又要买么子牙刷,你牙长齐了没有?刷屁刷,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牙没刷还不照样吃饭。滚,老子又不造钱,捡都捡不到一分钱,天天喊要钱,有本事自己挣去!”* ^/ @  {/ E7 s' s
  
( B& v" m8 A& v7 l- C  陈赞呲了一下牙,一辈子没刷牙,难怪这么老远就闻到口臭了。他心里默默为谈天哀悼了一下,摊上这么个爹,还真是难为他了。$ ^* G3 k4 J5 k5 }. Z; X1 Z
  谈天背着书包,站在离家二十米远的地方,倔强地用袖子抹一把眼泪。
( l2 x9 u- _$ p, y, P  陈赞走过去,看见他左脸上还有些红印子,可见是被他爸打的。陈赞拉他:“走吧,坛子,上学去。”, m$ P0 I+ j3 q- S) m' e#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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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碗还没拿出来。”+ K) Z& C' d/ }
  陈赞瞥见谈阳端着饭碗坐在侧门的门槛上吃饭,伸手招了招:“阳阳,过来。”' B( O; r9 ~% j8 @% X
  谈阳端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吸溜着鼻涕过来了:“赞哥,什么事?”! \: `3 T8 r# s" B7 }- N
  
" }1 T5 i# o7 n' v& A  谈阳虎头虎脑的,长得一脸憨厚相,但是这孩子却精明得很。他妈走后,他爸不管他,谈天那时候已经做了混子,弄点钱给两个弟弟读书,后他出事走了,谈阳初中刚好毕业,没钱再读书,自己出去跟人学徒学艺,后来自己做了老板,日子过得很是红火。9 [0 c+ r; U' W% o
  陈赞很喜欢谈阳,比起来,谈阳比谈天知恩图报多了,谈阳开公司时,让陈赞帮忙想了个公司名,以后每年都给陈赞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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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z5 ^" c) l0 l! w" A* D  他对谈阳说:“阳阳,去帮你哥中午蒸饭的碗拿出来。”1 B% O( ~, _: I
  “哦,好。”谈阳悄悄溜到厨房,将他妈给他哥准备的装了米的碗端出来,“赞哥,给你。”
8 C6 x3 j$ _/ g* O* t' f4 |  陈赞笑起来:“谢谢阳阳,等下次赞哥给你买糖吃。”; h& D- b, Q: {; t- i; n4 Z
  谈阳笑得露出了缺牙:“谢谢赞哥。”. O& H% A* p2 @% t
  陈赞摸摸他的头:“快吃饭,吃了饭赶紧上学,别迟到了。”7 m3 R+ j" Q% E2 P3 S# i
  “嗯。”谈阳用力点头。2 ]! k1 T- _$ v/ E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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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拿着谈天的饭碗:“坛子,走,去上学。”
  K& I2 Q# r: @/ y  谈天跑过来:“谢谢小赞。”/ e" e$ n- j5 O4 ]
  陈赞将手里的碗递给谈天,谈天看了一下说:“糟了,没带菜。”  q5 f5 C: }6 ?2 [: ~5 L
  陈赞说:“走吧。中午我分给你一点。”就谈家的咸萝卜,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6 G& b. V* r/ ]- ]8 ^" G  谈天吸溜了一下鼻子,笑起来:“你中午吃什么?”陈赞家的伙食要比谈天家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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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蘑菇。”+ c  \; u2 f4 V) }
  谈天笑起来:“有小鸡没?”
" ?2 T5 M( }2 X8 l/ `  陈赞翻个白眼:“小鸡没有,你可以用你的小鸡鸡就蘑菇。”8 q1 J) n8 T+ [2 C& G3 I
  谈天哈哈笑起来:“小赞你好黄,居然耍流氓。”
7 X7 ~4 ^. h. I0 W4 ~: X  F1 B9 P8 A  陈赞感慨一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红印子都没消,眼泪鼻涕都没干呢,就笑得这么欢畅,小声地嘀咕一句:“白痴。”" S/ N$ {: B, ~* L4 S7 x" ^. b2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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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想起自己今天没带菜的原因来,情绪低落下来:“我爸不给我钱买牙刷。”3 @4 ~; `! X- O0 D' |1 u
  陈赞想起谈卫民的模样,说:“坛子,你别问你爸要钱了,自己挣钱买吧。”' V; g& W  _" H7 z3 M# a; p& N# X
  谈天两眼放光:“自己挣,怎么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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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5 m3 Y( B! J1 g( A  陈赞说:“你别问,放学跟我走。不对,今天不行,明天一早咱们开始去挣钱,就这么说定了。”
2 `9 N$ @& }8 E1 B( r  谈天站住了,有些不太相信地说:“小赞,你、你不是哄我吧,我们自己能挣钱?”! ~* D" D7 u/ ~. ?
  陈赞回过头来:“我说能就能。”7 p2 G/ U# y9 D5 b&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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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学校,两个人便被桂小泉和张超拉住了。张超说:“今天五年级的彭宇说要和我们打架,坛子你们也来吧。”6 Y; D  |' A8 a" g  E, _5 V% a
  陈赞问:“为什么打架?”: l, d- P  K. L
  桂小泉说:“彭宇骂我们林老师还有班里的沈小羽。”7 n3 t  d6 _(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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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骂什么了?”陈赞无所谓地问。
1 y$ m; z* S: F( g2 m  张超说:“他骂老师和沈小羽是骚xx,都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说沈小羽比英红难看一百倍。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我要叫班里的男生揍死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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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X5 R5 L. ^  陈赞知道,在这个离时尚和审美还隔了很远的时代与地方,人们对美丽从来都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抗拒,谁要是打扮得漂亮一些、前卫一些,就会招来许多嫉恨跟谩骂。
2 ]& Y7 @+ o4 m6 R  不过看来沈小羽很得人心,这才来第一天,班里的男生便要为她出头打架。他记得以前就是谈天带头向五年级的男生发起挑战的,如今却成了张超。6 C4 T" N9 k  d. K% t: s
  
% @- e9 H. k' \  陈赞摇摇头:“我不去。我今天有事。”
0 X% ]. Y- ^/ a  桂小泉问谈天:“坛子你去不去?”! ~* y! n0 u  Q: n6 |8 ]( U
  谈天看看陈赞,迟疑地说:“我也有事。”: D1 d' D& F. B0 x+ `
  张超露出失望的神色:“坛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沈小羽还是你同桌呢。”
5 w& U) ?; h+ j5 _  谈天说:“我又不认识她。”) O. w" i& x) |: ^
  桂小泉鄙夷地说:“坛子你太假了吧,她是你同桌,你居然说不认识她。”* K* ?5 N4 G7 G& Z5 E4 x
  张超也说:“就是,不想去就不想去。”9 a; z: U' @0 K+ Q
  
, I4 ~; i4 _, l0 C8 p" r/ e" g  陈赞叹了口气,说:“打什么架,有什么好打的,要是气不过去告诉林老师不就行了,这是林老师的事,她自己会处理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小公鸡,为一只漂亮的小母鸡打架。& F$ t/ a5 G: c' E# R
  几个人面面相觑。陈赞说:“赶紧走吧,要打上课铃了。坛子,我们快去食堂。”
: D' p5 r4 W' `) [2 s  w  谈天回过神来:“哦。”赶紧追上陈赞的脚步。6 u3 C3 K2 b$ \" w1 e2 @/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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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晨读了。林老师居然让沈小羽在讲台上领着大家读书,陈赞皱皱眉头,林老师想让大家尽快学好普通话这没有错,但是让自己女儿带读,这未免有点偏袒她了,虽然大家还不知道沈小羽就是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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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今天又换了件蓝色的百褶裙,穿着白色的紧身打底裤,看起来依旧漂亮动人。陈赞看着教室里卖力扯着嗓子跟着读书的小男生,没有几个人是看书的,只是张嘴跟着读,眼睛都盯着台上的沈小羽看。" G% Y8 \. U" u* \- {  Y/ [
  
% V7 S! {$ k- w5 e2 N9 N% a  陈赞叹口气,将书本拿出来,开始自己看书。这些内容虽然简单,也有一二十年没看了,今天再回头看,还怪有意思的。
( W7 o0 c$ z0 R. O  过一会儿,一个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陈赞抬头一看,居然是新来的班主任林老师:“林老师。”
" F, e1 K* H9 p7 P  林老师弯下腰:“你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 F4 ~: B" b9 G2 x0 P6 ?0 f( ^' c3 w  陈赞说:“我会背了,想自己预习。”7 n- I, g1 E5 ^) j# X
  
4 Q5 c% W; f9 f/ z3 h1 T) z9 |7 i  林老师看了他一眼,拿过他的书,翻到他的名字,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陈赞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0 Z8 T: |" q$ i9 F1 @7 m. D6 L
  谈天的脚在桌子底下踢他,陈赞扭过头看他,谈天将手圈成筒状:“老师说你什么了?”
* @$ o3 |7 ~. X# _* R" X6 \  陈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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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读课结束之后,沈小羽从台上下来,使劲盯着陈赞看了好几眼。要换前辈子,陈赞肯定激动得热血沸腾,但是如今却有些不自在。- K) U+ q$ }/ P7 w
  第一节是语文课,林老师一来便叫人朗读课文。先是让一个同学读了一段,又叫沈小羽读了一段,接着又把陈赞叫起来读一段。9 H' F( z- U, K
  
1 s2 t' L2 [# g( A2 L- K  陈赞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顺利将课文读完了。惹得林老师多看了他好几眼,全班同学更是惊诧莫名,以前他们从没有说过普通话,就算是读书都是家乡话读的,谁知道陈赞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怎能不令大家惊奇。9 i2 Z# m: I! Q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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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更是兴奋得直伸大拇指,小赞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真标准,比沈小羽都读得好。
; q) n. u& Z$ g: k( z  陈赞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又在大城市工作,普通话说得跟北京人似的,岂会不标准,起码比林老师略带口音的本地普通话强多了。
- A, z# Q0 [) L6 |2 ~! q  其实学好普通话并不难,只要有一个发音标准的拼音启蒙老师,日后说好普通话,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陈赞恰好就遇上了一个好的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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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v$ A' C! g" c- H# k  林老师非常惊奇:“陈赞同学读得非常好,你从哪里学的普通话?”, c, s% d5 ~0 m; z$ e- K8 r  G
  陈赞撒了个谎:“跟着家里的收音机学的。”这会儿电视还不算普及,半导体收音机倒是很多人家里都有了,陈赞家正好有一台,可以用来当借口,总不能说他天生就会说普通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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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W! k5 C  _; P4 r% W* U4 M  林老师笑起来:“很好,陈赞同学非常好学,而且效果非常好,大家要向他学习。以后每天早上,就由陈赞和沈小羽同学轮流领大家读课文,所以陈赞同学以后早上可不能迟到呀。”
1 w+ _3 o" J2 i! x4 L$ W  陈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怎么能觉得是林老师偏心呢,她应该真的是想让大家都学好普通话吧。囧,这人变小了,心眼怎么也变小了呢。( g9 Q* e4 q4 C7 y+ y
  
" C& P" Q5 i% c1 n/ V% i$ H  下了课,沈小羽非常主动地拿了练习册来向陈赞请教,把周围一干小男生羡慕得不得了,在他们座位旁边撞来撞去的,想引起沈小羽的注意。
2 l, A* f: o$ H% u5 G* i" i$ p4 d& ?  陈赞恭敬有礼地回答了沈小羽的问题,然后跑出去上厕所去了。谈天赶紧追上来:“小赞,你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啊?真是跟着收音机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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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头:“当然啊,要不然我怎么学的,做梦的时候?”% w4 k0 U+ S! c: `( Q( ?
  “那我没见你听过收音机啊。”谈天想不明白了。$ C/ h$ Q/ C7 {) x
  “我经常晚上在家听节目,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收听新闻联播,里面的播音员普通话可标准了,没有比他们说得更好的了。”陈赞扯谎蒙谈天,他以前是没听过收音机,不过以后就会经常听了。( e9 `1 J8 ]; s1 {, M* a, x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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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信将疑:“真的吗?听收音机能学好普通话,那我以后能来你家听吗?我也想学。”他家没收音机。% X/ s7 M. Q( n9 Y/ P: K, G
  陈赞想了想:“行吧,不过每天只有半小时。”5 ^$ q" {3 {& R2 F, ~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谈天兴奋起来。这年头,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实在是一件时髦而有面子的事情。# G- z5 f( _! ^. w. H1 m9 R* M
  
. r. X2 J: W) ]! M$ P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赞将自己的蘑菇给谈天拨了一些,两人就着少量的菜勉强吃完了饭。其实谈天这家伙,没有菜,光吃白饭也是能够吃得下的,但有菜总比没有好。
  P: z% y; f& Y+ c  吃过饭,那群张超那小子又来撺掇谈天去打架,因为谈天是四年级的打架王,他要是不去,他们绝对是没有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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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懒得理他们,借口睡午觉趴在桌子上考虑晚上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各种应对措施,大概孩子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一思考起来就容易疲惫,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上课了才被同桌和谈天推醒来。
- r# j/ h2 Z! a- W  陈赞睁开眼,发现谈天、同桌和沈小羽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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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脸关怀地看着他,“小赞你生病了吗?”这群猴孩子除了夏季学校强制性午睡时会睡会儿觉,平时哪里会午睡。* p: {8 ^7 x- @2 S. e- O' `( Q
  陈赞摇摇头:“没有啊,有点累,睡了个午觉。”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其实小时候的谈天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只是,哎!走错路真是害死人。
% M# F" I+ }6 a+ `2 D" }3 _. o  “没事就好,要上课了。小赞你要是不舒服你说啊,我背你去看医生。”谈天又补充了一句。
& K, P: N1 s' M1 C9 k+ D' N& W0 d  陈赞摇摇头:“没事,不用。”心里感觉暖暖的。- J' u( F  G-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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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承包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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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后,陈赞背上书包刚出了校门,就被桂小泉一把拉住了:“陈赞,别走,一会儿我们去黄土山。”黄土山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黄土坡。  Z7 \& |3 r+ e$ y; [0 X/ L% R$ h
  与他一路的谈天也被张超拉住了:“坛子,走,去打架。”
1 [7 w; X/ X2 c6 M# Q8 m) \  陈赞明白过来,这些人还没有忘记打架的事呢:“还是别去了吧,当心被老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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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超梗起脖子:“陈赞,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胆小鬼!你不去就算了,别拦着坛子。坛子你是我们的老大,你不可能不去吧?”* Q! E: Q6 A$ O% w8 g9 l) [8 x
  陈赞心里嗤笑了一下,一群小屁孩,什么老大,这顶高帽子还送得真好,谈天必定被说动了。
. K' a' I3 W8 O( ?4 e2 ^  果然,谈天犹豫了,他一向是班里的大哥大,如今打架居然不去,这有点损害自己的地位和形象。他看向陈赞:“小赞,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O  y- @4 U+ p8 g# V! D
  
1 p/ o7 [6 P6 W- r0 s) r8 c% Z  陈赞白了他一眼:“你们今天一打,明天等着叫家长吧。”
7 ^" i! l3 z8 U  f0 _! D2 e  这句话把谈天又震慑住了,比起老大的高帽子来,谈卫民的威慑力更大,要是谈卫民被惊动了,谈天肯定会有一顿胖揍。- C! T3 w+ ]- D7 J, z! ?, l: @8 l
  桂小泉说:“陈赞你不去告状,老师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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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i) v( R( W! u$ ^( S+ D2 z- ~+ W  陈赞轻描淡写地说:“我当然不会去告状,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确信会没有人跟老师说?”6 [# Z+ g0 e% W& I$ ]- a
  谈天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不去了。反正我跟沈小羽又不熟,犯不着为她打架。”
1 c# T! ^/ P" s* I; D: R) K  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张超了,张超跺了一下脚:“哼,胆小鬼,不去拉倒。以后班里的老大就不是你坛子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 d1 m/ ]0 ^5 @  桂小泉也瞪了他们一眼,走了。; _1 X6 S2 e) {3 X/ U+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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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那个纠结,看得陈赞都想笑,当个小老大就那么有意思么?9 N6 _/ S9 a) r+ h  B. @. y  ?: p
  陈赞回到家,没有乱跑,他做完作业,然后开始做饭。做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会做饭,以前他会做饭,都是用电饭煲,淘好米放好水插上电就万事大吉,现在却要用炒菜的敞口锅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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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A' V9 E* {" f7 A  灶台有一米多高,架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炒菜,一口用来做饭,大锅之间还有个烧水的小鼎锅。6 M  [# ?$ z) i
  陈赞得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将米放进锅里,他加好水费力将沉重的木锅盖盖上去,开始烧火。陈赞不知道其实烧个十几分钟就可以了,不断地加柴草,直到从锅里面传出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陈赞唬了一跳,完了完了,烧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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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3 a4 Y) Z  t4 X; w  刘双双正好提着一篮子猪草回来,闻到烧焦的味道,连忙冲进厨房,看见还够不着饭锅的儿子站在板凳上,一手提着巨大的木锅盖,转过被烟灰弄得黑乎乎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妈,饭烧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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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连忙将锅盖接过来:“乖崽,下来,让妈妈看看。没关系,焦了就焦了,下次再做。来,妈妈教你做饭,你下次听见锅里开始咕噜咕噜响的时候,就赶紧打开锅盖用筷子在饭面上插几下,这样饭就会熟得均匀。不用煮很久,闻到有米饭香了就别添柴了。”她抽了双筷子给陈赞做示范,无比耐心和温柔。5 ]8 V4 x* b( c
  
! g) [3 q  s7 _& X  活了两辈子,陈赞第一次听见妈妈叫自己乖崽,当面夸自己,他心中有点酸软酸软的,在妈妈的指点下,也终于学会了怎么用敞口锅做饭。5 F) s. ?8 G+ G3 @  N9 ^
  而这一幕也让刘双双记忆了一辈子,儿子多懂事啊,九岁就开始站在板凳上帮忙烧饭了,第一次不会做,还将饭烧糊了。这是母子俩温馨而又充满趣味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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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陈昌隆吃到了一口黑锅巴:“呸。刘双双,今天煮饭时想梦去了,怎么烧糊了?”他将黑锅巴吐了出来。
1 x1 D. p* y  S4 ?% h  陈赞吐吐舌头:“爸,饭是我做的。”  N, f; p7 C: \1 S. s5 L) w# o' ~. p
  陈昌隆瞪圆了眼珠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儿子,你没发烧吧?”他们家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孩子不多,也没要求帮他们做家务,女孩八九岁开始主动帮忙做家务,那是懂事,男孩就算是从不做饭,也没人要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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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x+ ~) g8 k1 ?$ [: a  陈赞嘿嘿笑:“老师说,好孩子要为爸爸妈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长大了,以后会帮着爸爸妈妈做家务的。”他心里恶寒了一把,又把功劳归给老师了。) P! T+ G0 A8 F& U/ T- ^* i
  陈昌隆点点头,笑得十分爽朗:“好,好,老师说得对。”
: r7 L& O9 j: U' A0 R& w4 {- I' }  陈赞看爸爸高兴,趁机说:“爸,今晚我跟你去看热闹好不?”( C2 f; `7 @" P8 o: `7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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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迟疑了一下:“可能会回得比较晚。”
  e1 Y. O! D; M! q; ^5 j  陈赞说:“没关系,到时候我睡着了也不让爸爸背我回来。”* E$ f1 w0 i, n$ P1 z/ E
  刘双双看看儿子:“让他去吧,困了就早点回来。”* _# T# T  N5 w5 K- M
  “好吧。”陈昌隆答应了。. x; v" p. z0 y5 U! c0 x2 T; V
  
+ ^2 u7 L  l3 p! W. O  “爸,咱家承包后山不?”陈赞拉着父亲的袖子,迈大步子跟上父亲的脚步。
  \5 ~) I. D* J) i5 o: J  陈昌隆说:“还没定呢,看情况。”% w' s$ e0 A2 E# o' Y, ~
  陈赞赶紧说:“爸,包下吧,不会亏的。”( u% r4 u9 P: Y
  “那么大个山头,咱们也看不过来啊。”陈昌隆说出心中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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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就跟二叔一起吧。”陈赞不担心将来跟二叔分不清帐,因为二婶是个极通情达理的女人。一般来说,兄弟在成亲之后起隔阂,多半是因为妯娌之间的矛盾。而陈赞的妈妈和二婶却是一对相处得极好的妯娌。8 h7 J, V7 `/ l5 [+ ^
  陈昌隆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这么关心承包后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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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后背一阵燥热,爸爸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了么。他想了想说:“我就想后山是我们家的。爸爸你不是老想做大事业吗,你把后山包下来,想种什么都可以啊。”3 f2 D  z# E& y7 N" V
  这句话终于打动陈昌隆了,他的心气一向很高,当年他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但由于家里穷,初中没上完便被迫辍学了,他看着那些原本不如他的同学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心中颇郁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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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 J+ o8 x% f  陈赞记得自己上辈子听见父亲感慨得最多的便是“要是当年我有书读,那我……”,总有种龙困浅滩的遗憾。陈赞知道父亲其实是个有抱负的人,但是一直都在错过机会,一辈子都在一亩三分地上扒拉。当然,这跟他自己的性格也有关。陈赞觉得父亲需要机会,还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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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问儿子:“小赞你真的觉得把后山包下来要得?”
* `( l- l$ ~) y/ ^! S- j  陈赞点着小脑袋:“我觉得要得。我们可以和二叔一起包,爸爸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9 R, N% C) i5 I% {" S" p: d  陈昌隆从儿子这处得到了鼓励,下定了决心,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处理那些山地。/ S9 t) U! D9 y' [) c, L4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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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外出务工的人很少,每个村大概只有极少数几个年轻姑娘和媳妇在外头打工,大家都呆在家里种地,所以开会时家家户户几乎都到齐了,场面极其热闹。, C) M2 l6 Z. q0 T
  也有小孩子跟着大人过来凑热闹玩耍,不过大会一开始,孩子们被禁止玩闹之后,他们就开始打瞌睡了。只有陈赞睁大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场地中央的老支书和村长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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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s- ~. \% V  O: A6 ]  老支书说了一席话,无非是动员大家承包果园、沙洲和后山。然后开始承包,首先承包的是沙洲。沙洲是位于河心的一片陆地,被河流日积月累冲击而成的,不知道存在有多少年的时间了,洲上都是泥沙。早些年都是土坯建房的,人们用不上沙子,也就没打它的主意。( R( k" y$ g( |1 `' p& D' I
  
( D* x3 {# c* O$ K& ?  这些年大家都开始烧红砖盖房子了,沙子的用处就彰显出来了,烧砖、砌墙、造房顶、粉刷墙壁、铺地板、修场院,哪个都少不了它,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大家便将目光集中到了沙洲上。/ m# v4 N% O% L# o
  村长报了个六千的底价,大家都热闹起来,开始和自己家人商量底价,场面顿时闹哄哄的。0 P# n; H/ a8 N& [1 P
  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这沙洲我们包了,一万块。还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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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哄哄的场景顿时安静下来,说话的人是村里的人王陈有利,因为满脸麻子,外号叫利麻子,知道他大名的很少,大家都只知道他的外号。
$ B8 u! ~6 Z- |& Z4 H) k  他家兄弟三人,虽然不多,但个个如狼似虎,尤爱打架,以他为长,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加之村长是他的堂叔,村人是敢怒不敢言。这种优势要持续到十年后他一个兄弟犯事被抓、一个兄弟病死之后才稍稍有些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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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麻子说了要沙洲,别人就不敢要了,就算你出价比他高,承包下来,你也别想顺利地将沙子运出去,他会百般阻挠搞破坏的。
# [3 p2 K$ w4 f7 U8 G. Y  一时间大家了无了话,村长清了清喉咙:“既然陈有利出一万块承包沙洲,那就过来这边交定金签合同。”& S0 y7 @* d% w% H1 w-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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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见刘二良欢天喜地往灯下挤过去,从肋下拿出一个布包,他明白过来,刘二良这是傍上利麻子了,与利麻子兄弟仨合伙,他出定金,利麻子出面承包,卖了沙子再交余下的承包款。5 F1 m) {) L* F9 ~2 N
  
7 V: I, D7 q. S: w  利麻子要了最赚钱最不用冒险的沙洲,接下来包橘子园他就不掺和了,承包过程也就正规多了。大家写了价钱,交到村支书和会计那儿,挨个唱票,价高者得。; V7 J+ T$ H0 j9 w
  最后橘子园由几个村民合伙承包了去。包完橘子园,有不少人散去了,也有不少人继续留下来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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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支书清清喉咙:“这余下的最后一项,是后山的承包。后山的面积是四百九十多亩,一百亩杉树林,七十亩松树林,四十多亩竹林,还有二百四十亩油茶,四十多亩荒地,按底价每年每亩十块起包,承包时间是三十年,承包下来之后,先要交一整年的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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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的话刚一落音,全场哗然,就算是按底价承包下来,也意味着至少要一下子拿出将近五千块。包下这座山,长期下去,会不会赚钱不知道,但是至少头两年是回不来本钱的,等于拿着五千块打水漂了,后面几年回不回得来本,还要看运气,所以是很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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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开始赚钱 5 p0 Y/ M; ?) t' h. G0 P& N.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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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已经和弟弟商量好了,就按五千块的价钱承包下来。陈昌隆写票的时候,陈赞发现有一个人交了票,他的眼皮猛然一跳,上一世明明是没有人承包这山的,难道自己重生过后,这其中也发生了一些变数?但是沙洲和橘子园都还是那些人承包,并没有变啊。  {1 _* d6 k/ l2 H8 ~5 N. i- N5 w0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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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也瞥见了那个交票的人,心中一紧,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五百块。等他交上票后,发现就只有两个人交票。4 @- Y* F) I! d7 P9 I9 s
  村支书开始唱票:“陈昌隆、陈昌盛出价五千五百块,另一位是……”老支书打开另一张纸,上下翻了几遍,上面是张白纸,支书竖起了眉,“那个短命鬼崽子在耍鬼把戏,交了张白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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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7 L4 |  B4 E% l! r, l  b5 O9 F  全场一片哄笑声。陈赞也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上辈子他并没有参与承包的过程,是以不知道有这么个小插曲。
. x* ]' k( s% m! H9 e- P  自然,这后山被陈赞爸爸和二叔包了下来。这年头,他们村的收入好一点人家的也就在两三千左右,陈昌隆兄弟俩花钱承包了一座没什么产出的后山,怎么看也是亏本买卖,让许多人都不看好。2 ~9 H: {0 y' d/ {* k2 J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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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本来是家里小事她做主的,大事听丈夫的。这家里一般没大事,可是这一件事就让丈夫办坏了。她哪里气得过:“陈昌隆你作死是不是,明明和昌盛说好了是五千块,为什么最后又加了五百,钱是铳打来的?那么容易赚啊?明明除了你,就没有人要那座破山。我辛辛苦苦养一头猪,一年最多也就只能卖得五百块,都白让你糟蹋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8 a1 M" N9 v4 r0 V#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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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同情地看着爸爸,他知道爸爸是有心要包下这座山,要做一番事业,按他们原来商议的,就五千块,能拿下就拿下,不能拿下就算了。但是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加了五百块。
/ r: i( k' `8 d  这五百块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九零年,它却是一个家一年四分之一的收入。陈赞一年的学费也不足一百块呢。. d$ ~$ u3 Y( K6 f0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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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埋着头任由老婆骂,不做声,陈赞悄悄地对爸爸挤眼:“爸,我支持你。”
+ O* T& l) `+ O' ?  陈昌隆朝儿子眨了一下左眼:“谢谢儿子。咱老爷们,是做大事的,不跟女流之辈计较,让她骂去。”
) z7 j' V" j- D" Z. G' A/ @  陈赞用肩膀撞了一下爸爸的肩膀,有些感慨地想道,原来父母这么多年能够和平共处,全都是靠了老爸的龟缩忍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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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6 s! n* M0 _  第二天一早,陈赞继续起来跑步。谈天没有在门口等着,陈赞撇了一下嘴,就知道这小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才第二天呢,就起不来了。/ O1 |7 i" I, l: l
  跑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站住了,扯着嗓子喊:“死坛子,不起来跑步了?”: q, j. N$ l; [$ a
  过了片刻,听见谈天慌乱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来:“来了来了,就来了,小赞你等下,马上就来。”; l* Z4 O2 o* w1 D/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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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传来谈卫民呵斥的声音,似乎是在怪谈天吵醒了他的美梦。1 ]. _' p* H+ W1 Z/ Y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跑出来,衣服扣子都系错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小赞,对不起啊,起晚了。”7 w2 r) }' T0 N+ b
  陈赞扭了扭踝关节:“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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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0 _: c, W& |  y+ a  谈天匆匆忙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说:“昨晚上我去大毛家看电视去了,《射雕英雄传》,真好看啊。”
& O9 Q7 Q. p  O9 y4 [, k; q( W. o  陈赞恍然大悟,肯定是谈天趁他爸去开会了,偷溜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地方台播的电视剧,没有广告,一整宿连着放,能放四五集,谈天这家伙,一定是等到人家电视跟他说“晚安”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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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继续沉浸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中,他喜滋滋地说:“小赞你看过没有,郭靖和杨康……”! J* d$ Y2 T! ^; _& p! `
  陈赞白他一眼:“不是郭靖和黄蓉吗?”+ w; o; g5 H0 w2 o7 N
  谈天哈哈笑一声:“嘿!原来你也看过,是郭靖和黄蓉,杨康是郭靖的结义兄弟。你在谁家看的?”
( M: p- c' a2 m/ [0 c. z2 x  陈赞不仅看过83版的射雕,还看过金庸的原著,不过他后来被各种版本的翻拍剧搞得对电视剧都失去了兴趣:“忘了。”8 s0 \* z3 A%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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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没有追问下去,这年头一个村所有的电视机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按理不可能会忘的。谈天继续沉浸在电视情节中,一边跑一边学着郭靖射雕的傻样。9 F: c$ p+ b) j: u" X/ O
  陈赞也没有出声打击他,他自己以前比这更傻,拿着家里的床单当披风,还刨了竹鞭当九节鞭呢,到处挥舞充当大侠。咳,不是谁说来着,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么。/ ^% u0 |" _6 i+ D
  陈赞想起自己做的傻事来,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 `, j% J4 S& P+ ?
  “笑啥?”谈天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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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 V4 u9 D6 {) T; A1 l" j  陈赞跑到后山,穿过油茶林,并没有停下来,直接进了松树林。谈天跟上来:“怎么不回去?找什么呢?”
2 E- {5 T# s& h  陈赞在松树根下找到一个蘑菇:“捡菌子。”0 ~# e* @' o; ]# E
  “捡菌子吃吗?”谈天也开始帮忙寻找起来。
  V* G& G7 f2 a  陈赞将蘑菇放进带来的一个布口袋里:“不是,卖的。”
: ?  a4 k+ l4 _  谈天睁大了眼睛:“卖?去哪里卖?”+ @# J" {1 {+ J, o" @4 \
  “上街卖啊,给你买牙刷。”+ e* J% g3 W( \# O
  谈天一下子愣住了:“给我买牙刷?”) s! c: N% s3 j, O/ I& k3 G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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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继续找蘑菇:“你爸不是不给你钱么,我们可以自己挣钱。每天都来捡蘑菇,晒干了,等多了,我们就拿到街上去卖。”
! v6 f- }$ {& N4 r* `7 |4 {9 O  谈天有些像听天书:“这能卖吗?”5 l% o( L  i" s+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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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应该可以,星期天我们上街去试试就知道了。”这个年代的人做生意的意识非常淡薄,很少有人愿意去做生意,如果把握住机会,从现在就开始做生意,将来肯定能够吃喝不愁。不是说,最赚钱的就是八九十年代的个体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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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t# g. j' d% j- d8 r" P  “谢谢你,小赞。”谈天几乎感动得泪流满面了,陈赞居然帮他赚钱买牙刷!+ S5 I( v+ ], H& `4 o0 R) z1 f3 w- ]
  这天早上,他们只捡了小半袋绿豆菌,因为赶着上学,没有多捡。- d" ^( z6 a$ R5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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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学校的时候,他们发现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站在走廊上,林老师正在训话,看见他俩过来:“陈赞、谈天,你们俩过来。”
$ ^$ v5 x* ?3 k! V) i  陈赞和谈天对视一眼,走到林老师跟前:“老师早!”$ U# F. Y3 i9 Z
  林老师板着脸:“昨天放学后打群架,你们参与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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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陈赞吃了一惊,扭头去看班上的男同学,发现不少人鼻青脸肿,“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啊。”
( B" h# a6 N, c* g  林老师狐疑地盯着陈赞和谈天:“你们两个昨天放学后没和张超他们一起去打架?”6 T4 M0 a$ b+ m9 ^) |
  陈赞摇摇头:“没有。我一放学就回家了。”
) C- m$ Y7 |# H9 G+ T4 v, `. n1 V  “老师,我也没有,我和陈赞一起回家的。”谈天连忙说。: Q. u$ g, B- W; \% e+ L(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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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没有就进教室去读书。”转过头满脸怒色对着一群男生,“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刚来这里就碰上打群架的,我以前在镇小也没碰到这样的事,你们这些人,放学了一个都不许走,让人带口信回去,叫你们父母来领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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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听见林老师的话,冲陈赞做了个鬼脸,幸亏没有跟着去打架,要不然自己就死定了。0 o; {/ ?9 j& S* ^' N
  晨读课结束之后,班里那群打架的男生才被放进教室,有两个面皮薄的还流了猫尿,一个个哭丧着脸,看来林老师给了不少苦果子吃。+ h3 i; y& _/ L/ [) I: M1 \9 T
  陈赞问前排的男同学:“怎么回事,林老师怎么知道了?”
- \5 u% P6 Y2 }5 h! P0 O  “昨天我们在黄土山打架的时候,被校长撞见了。”那个同学沮丧地说。
" R" y8 n- m# s4 O& Z  l; @  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忍住了:“我说了,没什么好打的。”0 ~! ?7 ^* K& _) A2 [$ E5 H' Q. P-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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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倒不是那群打架受罚的男生,而是这件事的诱因沈小羽。沈小羽因为这事名噪全校,班里的男生没有再敢跟她说话的,而女生几乎也没有几个愿意和她说话的。就这样,沈小羽被孤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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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大概从小就习惯了鹤立鸡群的感觉,对这种被孤立显得很淡定,每天昂首挺胸地从容穿行于校园内,不亢不卑。
  h" S# G& R/ N+ I/ x' e9 w' {  陈赞倒是瞧出了这个女孩的倔强和寂寞,偶尔在四目对视的时候,会善意地对她一笑,这倒令沈小羽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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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赚钱的兴致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又一天早上,陈赞起床来仍然没有见到谈天,他不敢再大声叫他,走到他家门口,于碧莲正在做早饭,看见他来,笑眯眯地说:“是小赞啊,小天说他先去跑步了,叫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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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估摸着谈天去捡菌子了,跑到松树林一看,那小子果然猫着腰在林子里搜寻菌子,看见他来,直起腰,将自己手里的兜子给陈赞看:“小赞你看我捡了好多。”
; q8 G' ~+ o5 R( q) f7 v% F  陈赞看着谈天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心里有些触动,他笑着说:“你来了很久了啊?”% z4 F- K( F&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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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会了,天刚亮我就到这里了。我想多捡一点,能早点买到牙刷。”谈天觉得让陈赞帮他捡菌子买牙刷,自己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自己早点来捡。' s6 s0 A- U6 v! _* v# z' z9 h  s
  “赞哥,你看我也捡了不少菌子。”谈阳突然从几棵松树后面冒了出来。
/ w) Z, z# J3 I7 G7 C; T: f9 Z! {  陈赞吃了一惊:“阳阳你怎么也来了?”- ^4 _* C$ h( y7 E6 m6 N
  
( I+ K! h$ `. b6 v# a6 [+ W3 _  谈阳露出缺了的门牙:“我哥说你带他捡菌子卖钱,所以我也来了。”
! k; x7 L/ x2 H  陈赞笑道:“阳阳你也要买牙刷?”说着指了指他的缺牙,其实谈阳就比陈赞小了一岁。0 V' q1 i: u$ x+ g6 o% w( \) e- p  x
  谈阳连忙用手遮住他的缺牙:“我可不可也刷牙?”) E# z! [& [4 s$ k
  陈赞点点头:“当然可以。”2 T$ d6 S- \7 D2 y( D5 a
  
; o. \% h7 n4 w3 k  谈阳兴奋起来,将自己手里的布兜给陈赞看:“赞哥你看,我捡的菌子也不少。”0 Z- f. C1 _/ \3 B" h  z
  陈赞看了一下:“还真捡了不少。”2 a& o( {$ l8 d# o3 o( S
  谈天高兴地说:“一会儿就拿回去晾晒起来,你说到星期天会不会干?”
& ?" v; a7 c+ e  陈赞心中一动,以前上菜市场买菜,卖蘑菇的用塑料袋将蘑菇包起来保鲜,要不自己也用薄膜纸将蘑菇包起来,应该能保鲜到周日吧,卖新鲜的总比干的好。“坛子,阳阳,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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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J. n" S+ F) t3 ?: v  谈天直起腰:“还早呢,这么早就回去?再捡会儿吧。”
3 C5 J; X# w! j& R  陈赞说:“不捡了,我们回去想办法将菌子保鲜,等周日了咱们再去街上卖。”
$ C$ B- R. U+ }% @# A  “你说我们卖湿菌子?用什么法子可以保鲜?”谈天来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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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觉得湿的应该比干的好卖些,等我回去想办法。”陈赞赶紧拔腿往回跑,谈天和谈阳连忙跟上去。
, `* V2 f1 k$ ^  陈赞在家找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薄膜袋子,大概是装饼干或者白糖的内袋,他将菌子倒进袋子里,用绳子系紧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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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4 H& J; C4 Y/ E  刘双双见儿子翻箱倒柜找东西,走过来问:“小赞你做什么呢?”
7 x  X: o: i* t$ @- f2 a" s  “妈,这菌子是坛子和阳阳捡的,他们要卖钱买牙刷的,你别吃了啊。”陈赞跟妈妈打招呼。; c3 d. u: g( C. {; ~4 w
  刘双双笑起来:“你捡了菌子用塑料袋装起来干嘛?”3 m  }& Z) e$ M0 G6 x: t5 D# J
  “老师教的,试试看能不能保鲜。好了,妈别碰我们的菌子啊,顺便帮我转告一下爸爸。我吃饭上学去了。”陈赞将塑料袋扎好,保证不通空气,郑重其事地交待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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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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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学校,谈天还在问:“小赞,菌子真的放到星期天不会坏吗?”$ L3 D9 R+ ]7 h, h; _/ R2 _( n
  陈赞有些不太确定,也许能保鲜一两天,今天才周三,不知道到周日会不会坏:“等今天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坏了,我们明天采的还是先晒干吧。”3 d2 u4 ]' c9 Z
  “好。”谈天点点头。
& y8 r+ z$ t) ~) u  跟在他们的身后的谈阳突然叫起来:“哇,快看,有人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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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a5 U$ c1 x4 Q: s  陈赞和谈天抬头看去,只见沈小羽正在学校的小操场上踮着脚尖转圈儿呢,她的百褶裙被旋转起来,十分漂亮。她转了一圈,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一边跳一边往教室去了。看样子似乎是从食堂出来。. }4 U8 ], k* u) i
  这个时候快要上课了,大部分同学都进了教室,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沈小羽的举动。谈天站在原地不动了,引颈追随着沈小羽的身影,十分惊讶地说:“那是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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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9 i4 P5 R3 @. V  谈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赞哥,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吧?她的裙子真好看。”$ a$ ~$ a* B1 H5 w
  “是的。阳阳喜欢,叫碧莲婶婶给你也买一条吧。”陈赞调侃谈阳。沈小羽会跳舞的,陈赞是知道的,她从小就学跳舞,来到村小后断过一年多,上了中学之后才又重新练起的。不过确切算起来,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小羽跳舞,很让人惊艳。
. c8 I1 u2 N3 [( |. I: g5 k  S3 H  谈阳皱起鼻子:“我才不要呢,我是男生,男生是不能穿裙子的。”: q$ q% ^' }8 G6 |5 d0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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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纠正他,男生不是不能穿裙子的,苏格兰的男人都穿裙子呢。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没必要和个孩子较真。
: O8 }2 k" J4 \# H7 p: m5 Y  谈天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别看了,再好看你也不能穿。赶紧去食堂蒸饭吧,一会儿要打铃了。”
: H  z- m' X6 t  三个人笑笑闹闹去食堂了。* a4 u: I- j5 x& [7 Q) V3 d
  
! k4 y, }$ f7 ~1 U9 z  谈天自从见过沈小羽跳舞之后,就时不常地转过脖子去偷偷打量沈小羽。陈赞心中暗笑,看来谈天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发现沈小羽的美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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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之后,陈赞发现早上用塑料袋装起来的蘑菇依旧新鲜,看样子并没有坏,决定继续用这种方法保鲜。
; [0 N" o# K6 C2 q4 U/ t3 ?4 y/ d  陈赞做好饭之后,左等右等爸妈都没有回来,直到天快黑时,才看见父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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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放下手里的柴刀,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瓢水,重叹了一口气:“累死了,这么大的山,要什么时候才能清得完啊?”2 L( R' k) }& H8 w
  陈昌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明天你去叫你兄弟姊妹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就快多了。”
: @  V0 _3 o9 c6 @3 L' ]6 j4 J2 g  刘双双嚷嚷:“谁家没事啊,凭什么来帮我们的忙?要叫你去叫,我不去。”她本来对承包后山就不乐意,这会儿自然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了。6 ~5 E  q  Z  B. j/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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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爸妈这架势,又像是要吵架,连忙打断问:“爸妈,你们在你说什么事啊?”5 {# y& ~" i$ p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我今天跟你爸去后山砍了一天的柴,结果累得半死还只清了一丁点地方。那么大的山,要几年都清不了,真不知道包下来做什么!难道每年花几千块买一堆柴!”; ~1 K! d( h+ R& c1 a
  陈昌隆也不高兴了:“我想做一点事,你都不支持,你不愿意做就别做,我自己去!”# I$ w( K7 V" Q1 c) |8 z6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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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连忙说:“爸妈,为什么不叫大家去帮忙砍柴呢?”
" ?' P5 Q  I. Z3 b8 \3 j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叫谁去啊?出不起那个工钱。”* F8 o7 A2 V, {- m& A8 [, A
  陈赞说:“咱们不用花钱请人,让大家帮忙清山,柴火谁砍了归谁,你们说大家会不会去?”陈赞记得前世的某一年,离家比较远的东山被清过一回,那一次全村出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上山砍柴,东山的杂树灌木被清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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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9 Y4 E! H) i7 }9 N( j! O' Y' J  一句话将陈昌隆和刘双双都说愣了,过了好一会儿,刘双双迟疑地问:“那柴不要了?”柴就算是不值钱,但是拉到集市,也能卖一两块钱一担呢。
6 v4 o' F6 O5 h" B& `' |7 q3 l  陈赞笑了起来,刚刚妈妈还嫌花钱只买了一堆柴呢,现在却又舍不得了。他说:“爸,妈,吃饭吧。吃了饭再想办法。”, z% v8 _* U$ l& E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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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陈赞问爸爸:“爸,那些荒地要种什么的?”( w% L( [, v0 t
  陈昌隆将嘴里的饭咽下:“我跟你二叔还在商量呢,不管种什么,这山地都得清出来。”
9 N& E5 t! O) y0 y# l& e  陈赞想了想,没有做声,他上辈子是在食用油生产公司做管理的,知道茶油是四大木本食用油之一,其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要远远高出花生油、菜籽油和豆油,而维生素E的含量甚至比橄榄油都高一倍,是最健康最营养的植物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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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N) P: c) ^/ l0 Y9 p  在目前这个大家还在为温饱问题挣扎的年代,大家尚未注意到饮食健康问题。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以后,尤其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对食品健康要求越来越高,所以茶油一跃成为食用油的宠儿。不过因为油茶的产量有限,好的茶油往往是有价无市,许多人想买都没处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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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茶子全身都是宝,茶油不仅可以吃,还可以做润滑油,压榨后的茶籽粕可以做肥皂、饲料等,茶壳还可以制成活性炭,还是食用菌的优良培养基。
3 a: X5 y& Q5 z: t, {  如果将后山都种上油茶树,将来就可以发展成一条产业链,并且带动周围的人们都来种油茶,以后将这儿的茶油打造出一个大品牌来,甚至比后世的X浩茶油都响亮。! Z- j! D$ U3 a: M9 }$ s9 H2 y- |
  
( e% d$ W9 G9 w  陈赞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起来,以后咱们也可以不用外出打工,也能在家创造一番大事业了。
  J+ N0 F1 |/ _/ R7 l  刘双双先发现儿子不对劲:“小赞,小赞,你傻乐什么呢?”
+ t  G% y" V9 E3 T9 Z7 x6 @  陈赞猛地抬头,看见爸妈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呢,不由得嘿嘿傻笑了一声:“想起今天坛子做的一件很好笑的事来了。”8 O/ i( _! [6 Z* {4 N- h
  
0 k! S3 N( v+ M1 D  陈昌隆吃着饭,突然说:“一会儿我和昌盛商量一下,去找老支书,跟大家伙说一下,让他们来帮忙砍柴吧,别伤着茶树就成,谁砍的柴归谁,咱们也不能将眼光局限在这点小钱上,时间耽误不起啊,这都是茶树开花的季节了,可是那片茶林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这两年都甭想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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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d- Q5 p9 D! n8 E# _* X4 Y  刘双双也没有反对,虽然他们每天能砍好几担担柴,但是这一天十来块的收入,一年投入下去的几千块,可不能真就这么卖柴烧啊,而且这柴到后来也未必卖得出去。- n' Q. s7 N7 l! k( P5 L
  
+ H. i8 u  \9 y0 C" X5 Q  陈昌隆兄弟二人说干就干,第二天消息就发了出去。大家一听说可以免费砍柴烧,都捋起袖子,拿着柴刀、茅镰和扁担上山去了,现在不砍,以后再砍就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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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以柴草为主要燃料的时代,河堤上、田垄间的茅草芦苇都被割得干干净净。若是再迟几年,大家都烧煤去了,恐怕开山都叫不动人了。再后来,大家都烧电和煤气去了,更加无人愿意去劳动了,所以田间地头的杂草几乎都能没过半个人,成了野兔、黄鼠狼、蛇们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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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U1 U3 k% Z  开山这天是周五,整个山村的男女老少都沸腾起来了,只要能走得动的,都上了山,不仅是为砍柴,更是为了好玩。只有那些要上学的猴孩子们心痒难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后山上热火朝天的场景,恨不得能够放了假,也去玩上几天,可是不行,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只好把心放飞到后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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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n; v% A5 n+ E* {  相对于淡定的陈赞,谈天就显得急切得多:“小赞,你爸妈怎么挑了个这样的日子让大家去开山啊,不能等到明天吗?”
/ g# [$ q0 M, c4 g) U  陈赞白他一眼:“你可以明天再去。”
4 `% A4 `- F& ^6 R. b) @  “可是明天要考试啊。等我们放学了,山上肯定开得差不多了。”谈天记得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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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淡定地看书:“大人们是去砍柴,你又帮不上忙,你去干什么?”
3 g/ r0 T& L/ T0 ?) u# S3 Z  谈天说:“你不知道,后山上好多兔子和野鸡,说不定还有野猪,要是能抓到一只就好了。”
& \' N6 `# i# ?0 u. x  这话倒把陈赞也说动了,对啊,这会儿山上应该还有不少小动物,可以抓一只来打牙祭。不过他到底还是沉得住气:“先上课吧,后山那么大,不可能一下子就开完了,明天考完试就可以去了。”! S3 j7 Y  B1 T( o7 L" L
  “只能这样了。”谈天遗憾地坐回去,他打定主意了,今天散学了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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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到放学,谈天背起书包,连陈赞也不等,就溜掉了,偏生今天是轮到谈天和沈小羽打扫教室,沈小羽一看谈天要开溜,便连忙开口:“你,你别走,今天轮到你扫地。”
0 m# S8 s, K0 L7 j( N) Q  沈小羽又没点名,谈天哪里知道是在喊自己,半个突都不打,人就不见了踪影。
) [6 L5 J3 X5 h3 i" V  沈小羽看着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的谈天,撅了撅嘴,但是也没有去向老师告状,而是默默拿起笤帚,开始打扫教室。+ K+ y; C/ X1 N: g6 X4 u# k.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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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板凳翻到桌子上,走出教室,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拿起笤帚帮沈小羽打扫教室。
0 `& R( e  L- ?7 \" o7 ]  沈小羽有些吃惊地看着陈赞,半晌才说:“谢谢你啊。”
% A6 |6 v! @/ [- }  陈赞无奈地笑了笑:“谈天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天有急事先走了,我帮他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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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扫了好一会才将教室打扫完。% Q7 V9 n6 x: I5 f* C
  沈小羽大大方方地说:“谢谢你啊,你先回去吧,我就住学校,我去倒垃圾好了。”
4 O) V% ^. b9 K& _" y  陈赞知道沈小羽是最爱干净的,以前是连拖把能不拿就不拿的,更何况还是装垃圾的撮斗。他说:“还是我去吧,别把你的裙子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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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陈赞提起撮斗,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倒了垃圾回来的时候,沈小羽已经将桌上所有的板凳都放了下来。* N: E+ @" C9 u2 S5 n* F2 h
  “不用帮他们放的,明天一早大家自己会将板凳放下来。”陈赞随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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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笑笑说:“我以前的学校,值日生打扫完了之后,会帮大家将凳子放下来。”
; L# y9 i, d& [% C  陈赞心说,那是你们学校穷讲究,想想后来自己上了中学了也是这么做的,便不做声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 K/ w2 @  Y- ]3 u/ m/ S( x! ^
  沈小羽灿烂一笑:“谢谢你,陈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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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4 u2 R( a3 M. m3 {6 t  陈赞刚出了校门,被张超和桂小泉拦住了。8 s7 v7 C4 m: Q  |3 W
  张超开口说:“嘿,陈赞,你今天故意留下来,帮那个女的打扫教室,是不是你喜欢那个女的?”这个年纪,说谁和谁好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的,而且是一件很羞人的事。
# O9 y" A5 V) C% S  陈赞皱皱眉头:“我没有帮沈小羽打扫卫生,我是帮谈天扫地。”% \, `: Q3 L4 ~# _
  
) [# ?& t! n* s8 C  桂小泉呸了一口:“你就是喜欢沈小羽,还不敢承认吗?陈赞喜欢沈小羽!”
7 L  C; l! z& w9 P, l  陈赞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无聊,拔腿就走。+ e! |$ J/ P4 Z" e& G" D
  张超在他身后大声笑起来:“桂小泉,你看他不反对,那就是对的了。陈赞喜欢沈小羽,噢,噢,陈赞喜欢沈小羽。”
( J1 p+ p: I& E6 V0 r- R  桂小泉也跟着起哄:“陈赞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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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转过身来:“有毛病啊,你们自己喜欢就得了,不敢承认,拉我下水干什么?”
" g! F# k! F9 O( R/ Q( A) D  张超和桂小泉不理他,互相攀着肩,一蹦一跳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喊:“陈赞喜欢沈小羽!” 7 q5 s5 c8 e5 R& L. f#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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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蛮不错的,期待后面的小温馨
发表于 2013-11-9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支持。。。
发表于 2013-11-9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吗?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11、第十一章 早恋风波. n/ e' o$ F. D3 r2 k' S

" M4 |* D( g. K( i; \: N  第二天是周六,要考试,大家都不背书包,只拿着本子和笔去学校。说起来,小学生们最喜欢考试,因为可以不用背书包,也没什么成绩的压力。
9 B. E( E' v5 j/ p# q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学校,一路上谈天兴致勃勃地说着早上跑步时就在说的话题,他昨天几乎逮到一只野兔,不过由于草木太深,给兔子逃掉了,今天放学放得早,一定可以抓到它。* x/ v8 l0 Z1 p2 O6 p1 S  D
  
# n  G) J2 {( @2 ?, o+ w7 o  一路上发现不少人围着一些青石板看,他们走过去,围观的人见他们来了,就都散了。不过时不时回过头来指指点点他俩。
& M* j' R1 j& o- z! p$ a  他们低头看地上,只见石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陈赞喜欢沈小羽”、“陈赞和沈小羽是两公婆”之类的句子,笔画之稚嫩,语言之可笑,令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他们的童年是这样过来的,自己几乎都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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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脸色很难看:“谁写的?”一边说一边用脚碾去石板上的字迹。, E* W) T6 i4 x5 K
  陈赞无所谓地说道:“无聊的人吧。”
1 B. }4 `+ ~# `* u; t" E  谈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赞:“小赞你好像并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的?”' Z/ f, l0 K# t
  “什么是真的?”陈赞问道。% k6 \: ?% K7 F9 K' I. _4 ^
  “你喜欢沈小羽啊。”
! ?  K, I% P7 ?! z+ w; ]$ O. c  陈赞翻了个白眼:“谁说的?”
; H9 T" E. |/ z6 q0 r# i' p  “那谁在乱讲?别人怎么会说你喜欢沈小羽?”谈天质问地看着陈赞。3 z5 h* y3 @4 a
  
$ ?: N3 u" l# b. z9 B! d/ J( t  陈赞忍住笑:“昨天谁扫地的?”
) f4 u( |7 j5 E# \4 R- E0 S  谈天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拍脑袋:“哎呀,昨天轮到我扫地了,我忘了。”) t1 x6 ]3 s8 Z+ d. c
  陈赞白他一眼:“你这个马大哈,我看你是故意逃避劳动的,沈小羽都叫你了,你还当没听见。”! t: h5 F0 T3 X& e
  “她叫我了吗?我没听见啊。”昨天他回家心切,不,是连家都没回,直接背着书包上后山了,生怕错过好玩的。% ?$ d2 J3 K# }% I2 i3 f5 P
  
* E1 S6 b3 }* l7 ^% h  陈赞说:“你走了,我只好留下来帮你扫地,不然林老师要罚你扫两天。”
) t5 u7 e' |# T  谈天连忙揽住陈赞的肩膀:“小赞,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有人看见你和沈小羽在打扫教室,所以有人这么造你的谣?”  n( l; B3 u, @) ^& J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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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是谁吗?”
6 E. C5 t$ A( z  陈赞没把这事当回事,所谓谣言,过两天自然就消散了,随它去吧:“不知道,算了吧。”, N9 J- d6 }4 v. F
  谈天气呼呼的:“怎么能够算了呢,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谈天觉得让自己好兄弟的名誉受损,一定要讨回个公道才行。7 I3 C4 p) X0 T1 O8 _6 K4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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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没当回事,谈天心里却不这么想,尤其是一路上看见五六句类似的话之后,谈天发誓一定要帮陈赞出这口气。
& o  V( x* U5 y  K! w- B  陈赞一进教室,便看见几个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张超和桂小泉更是捂着嘴在窃笑。他瞟了一眼沈小羽,只见她板着脸看着书,脸上却是红的,心里叹了口气,这在自己眼中虽然是一种毫无影响的小伎俩,但是对沈小羽来说却不一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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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8 s! W" L9 z8 e7 ^  考完第一场语文,中间休息的时候,陈赞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谈天不在位子上,直到铃声响起来,谈天才衣衫不整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张超和桂小泉。林老师满面怒容地跟在后面。
( p% e8 `7 M; T4 z: D' X% ~  |  数学考完交卷后,林老师又将谈天、张超、桂小泉叫去了办公室,陈赞估摸着是谈天和那两个小子打架了,便坐在教室里等谈天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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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u& Z- e# C1 |: ^. Y/ z2 v  不一会儿,林老师又出来了:“陈赞,你来一下。”) ?( N( g6 ?, y9 E
  陈赞进了办公室,那三个人都低着头站成了一排。陈赞打招呼:“林老师。”* ^8 a) b& o8 I9 b- B/ G" e
  林老师坐在椅子上:“谈天欺负同学,一个人打两个,问他说是帮你出头,张超和桂小泉欺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说。”
, c, s% o/ t: r$ H: A) k9 U* n  陈赞想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老师,是张超和桂小泉造谣,侮辱沈小羽同学,所以谈天才帮忙出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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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又扯上沈小羽了?”
6 K0 E4 D8 E# L8 G  _$ r$ \  陈赞说:“他们说沈小羽同学早恋。”
3 k- {; V6 Q4 f7 ~* U  林老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都什么学生啊这是,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早恋这回事。1 k/ ]- }6 _7 }4 k
  
+ k* F1 B! N+ O9 h  陈赞继续说:“他们说我喜欢沈小羽同学,其实并没有,我昨天就是帮谈天扫了一下地而已。他们还在地上写了好多这样的话,谈天看不过去,帮我教训他们。老师,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存在,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恐怕对沈小羽同学的影响不好,她是女孩子,不应该被人指指点点。”这说起来就是作风问题了,这个年代,一个女孩的作风不好,是有很大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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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超,桂小泉,陈赞说的是不是真的?”林老师严厉问两个始作俑者。
5 Q4 t$ D8 y: V$ F$ O  桂小泉低着头嗫嚅着说:“张超说跟陈赞开个玩笑。”
' Q) n0 S1 b1 G/ n) a9 o  陈赞淡淡地说:“开玩笑有个限度,你们到处都写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样对沈小羽同学多不公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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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差点跌破眼镜,这个陈赞同学,年纪小小的,说的话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她扶了扶眼镜:“陈赞同学说得对,话不能随便乱说,有时候造谣会害死人的。你们知道错了吗?”" T$ p. W6 \" ?; O% @3 N
  张超点点头:“我知道了。”
6 y! Q* h2 m2 B  “知道了就好。谈天你做的也不对,无论怎么样,你不应该打同学,应该告诉老师才对。你们三个都留下来给我写检查,检查写好了才准走。”林老师严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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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r) ?; d9 B% M$ r) W# I  于是三个臭小子被留下来写检查。谈天的作文虽然不算很好,但写个检查完全难不倒他,还没等陈赞提出帮忙,他自己就写完了。( `( L5 k( t9 ?& w/ d
  出了学校,谈天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小赞,让你陪着我留校了。”
( e5 p8 ?) }- o- h2 q  陈赞说:“以后你少跟人打架,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要靠脑子才行。”* o* ^$ O  T. a7 d8 O: p! j0 S8 J
  “哦,我知道了。”谈天老老实实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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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陈赞说:“坛子,谢谢你啊。”* p& J6 J( G* D0 ?. ?3 y
  “啊?”谈天没有反应过来。
2 n3 w0 \- _& |6 M( p  陈赞说:“谢谢你帮我出头。”
* p3 d5 [5 F1 |) N( H" F% [" [# r  谈天摸摸脑袋,嘿嘿地笑了:“你是我好哥们,当然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 B( O/ o: E" X4 B* A; K4 w  陈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的谈天多么淳朴,只是后来怎么会变得拿着刀枪去和人拼命呢?
4 }: k3 ~8 X& S  X) _" j( t) g: r5 e  
) p* S" e, b$ T4 Z% l  谈天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低头自顾自走了一段,回过头来问:“小赞,什么是早恋啊?”
/ c9 B6 v+ x7 x) z  T) n  “早恋啊,就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谈恋爱,这是被禁止的,会影响学习。所以千万不要早恋。”陈赞并没有给谈天介绍什么是早恋,只大概说了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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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5 o: w" e% H0 h* S8 Q% G  “哦。”谈天点点头,“小赞你知道得真多。”
& m' c% G/ T+ R% @# c0 I; B9 a  “都是从广播里听见的。”陈赞又扯了个谎,幸好说谎真的不会鼻子长长,要不然鼻子一定长得能在自己脖子上绕圈了。- r7 D- J3 k( ?) k
  
* r$ C& G+ m- b0 u: i  回到家中,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便往后山跑。此刻村里的人十之□都在后山呢,山上全都是人的身影,不仅有本村的,还有邻村的,陈赞的亲戚都来了,舅舅阿姨们都来了,他们一是来帮忙,二也是想弄点柴火回去烧。- a$ r) {7 D, @  G/ u
  
! i* Y+ |/ K- g7 Z  Z# c# P) {  后山面积很宽,地势比较缓,草木繁多,除了成片的杉木、松树和楠竹,最多的就是油茶了,不过油茶林中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有些茂盛得将茶树都淹没了。不过经过大家这么一清理,原本一行一行的茶树就显露出来了,倒也显露出茶树林的真实面目来。不过有不少地方茶树都死了,需要重新补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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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上山,自然不是来帮忙的,主要任务是玩耍、捡菌子,他们人小,能帮的忙实在不多。/ r( Q4 I) w" Y/ \6 t( O
  陈赞看着原本还葱葱茏茏的后山,此刻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茶林,真是人多力量大啊。顶多再需两三天,这山上的杂木应该就都被除掉了。* x, j1 W6 |4 y* {6 q  J
  
- E2 c: b# x* s$ B$ T  不过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要把荒山变成种植园,还有大工程呢。起码这茶林之间的土壤需要翻一遍。
0 `9 ~: ^6 y! j2 S$ W  d4 D4 y% O  陈赞看着那些被错综复杂树根草根覆盖的地面,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这叫人去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完啊。8 s+ S% y9 y! k( t: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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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虽然是重生的,但是却没有小说中人物的金手指,更没有点石为金、化废为宝的本领。6 o( k" Z& Q7 i  q9 ~
  他看着上百亩的山地,不由得锁紧了眉头,这些根要是不除掉,明春一到,还不照样又都发满了新芽。到时候就算是给茶树上肥料,油茶能够竞争得过这些顽强的杂草灌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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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第一次赶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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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n0 C8 f# S+ P) g( e" Q) V  “小赞,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一个声音在陈赞耳边响起来。
/ P8 ?" z6 p3 ~  陈赞抬起头:“大舅,你也来了啊。”陈赞大舅刘双生是他妈的双胞胎哥哥,虽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十分像。4 c. l, g4 \$ e8 e3 e
  
0 p/ y0 L0 A) a( a& Z: }  刘双生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你爸爸真是大手笔,居然拿下这么大的一座山来,我也过来看看。”
; X8 E/ p5 ~) _9 G- m2 _  陈赞听见这话并没有半点高兴,看样子爸妈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将这山地改种过来了:“大舅,你说这茶树中间还要松土吗?”
/ O0 K/ l4 ^" Z  刘双生说:“那肯定是要挖过来的,不然这割了是没用的。”) `/ ~5 u1 ?6 c: a& [4 T: q
  
; ^0 P6 m9 ?% l5 ?( ]  陈赞皱起眉头:“这是不是要挖很久啊?”2 d' y8 H3 e4 L) b3 j4 J; a
  刘双生将手里的斧头往后腰上一别,开始指点起江山来:“万里长征都是人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所以不要担心,总有一天是要都挖过来的。这幸好是有现成的林子,要不然让我们自己种,恐怕就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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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垂下头,有些泄气,自己总想得天真,想要做大事业,事实上一切都还得从一点一滴做起,爸妈的辛苦日子恐怕才开头呢:“原来有这么麻烦辛苦啊,早知道,我就不……”
) K, |& T0 Z" V7 h3 h  不什么呢,不让爸妈当农民,让他们去做生意?好吧,那赚钱也许会更轻松一些,也许能小富起来,但是却弥补不了心中的遗憾。现在只能让爸爸妈妈辛苦一点,等自己长大一些,就不让他们这么累了,他会好好照顾他们的。8 c" T3 p' ?( L!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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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舅摸摸陈赞的后脑勺:“行啊,小赞长成大人了,也知道当农民的难处了,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就不用种地了。”
" m$ @3 s5 }' N6 `  l6 w# O0 `  陈赞笑了一下,这话也是上辈子小时候常常听见大人们说的,事实上,就算是考上大学,不用种地,人活得一点也不轻松,一辈子都在做奴隶,金钱的奴隶、权力的奴隶、爱情的奴隶,甚至是房子的奴隶、孩子的奴隶。
. Z' U- `0 z6 x) ]9 D9 U  所以最重要的,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生活的主人,而不是奴隶。3 H: P' ~0 N% W-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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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赞,快来,快来,这里有个怪东西!”谈天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
9 m- I; k0 D9 T  陈赞抬头看去,那儿已经接近茶园的边沿了,过去一点便是长满了杂树和杂草的灌木丛,还没有开始清理,大概这山上的小动物都被驱赶到那一片藏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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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 y! Z4 ~+ e  陈赞对大舅说:“大舅,我去玩去了啊。”4 M9 u& }! Q' o+ N. f! v
  刘双生笑着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别伤着了。”
* T2 R3 k! a% F% O. M  “嗯,知道了,大舅再见。”陈赞一边答,一边往谈天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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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9 Q& c% |3 m: h9 s  “小赞,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呢?”谈天指着一丛茂密的荆棘给陈赞看,那儿缩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好像是被荆棘挂住了,大概是被追赶时慌里慌张钻进去的。( n% m2 w* F4 Y0 e5 k% Z
  陈赞看了一下,那东西也不大,有个长长的尾巴,连尾顶多二尺长,浑身棕黄色的毛发,脑袋缩在毛茸茸的尾巴里,蜷成一团,细看还有些瑟瑟发抖。“好像是只黄鼠狼。”, q7 P- H. W; e8 h0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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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围观的几个孩子一听说是黄鼠狼,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因为都听大人说过,黄鼠狼放屁臭死人。
+ T6 P0 Z" G0 E" h: P. r5 w# l9 ?  谈天找了根棍子去戳它,那家伙也不动:“它好像被卡住了,不走,我们要不要弄出来?”他转头问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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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对黄鼠狼没什么好感,这东西膻味重,还老是偷鸡吃,又狡猾,并且民间传说它还有法力,常常迷惑人,所以管它叫黄大仙。“找个东西将它弄出来吧,放它走吧。”2 I: T. f8 W; T6 ^# e1 z5 J
  谈天瞪圆了眼睛:“放了它干嘛?打死它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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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摇头:“算了吧,打死了也没什么好处。”以前他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是现在他自己就是个怪力乱神的典范。
: z5 ^3 Z- y  k3 E7 V  “好吧。”谈天扔了手中的木棍。& ^: u. Q* d. r0 b;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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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到他大舅那儿,拿了一把锋利的茅镰,将周围的荆棘灌木都割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黄鼠狼解救了出来,那小东西脱了身并不走,腹背处还沾着血迹。陈赞用脚尖轻轻拨了它一下:“走吧。”' v  F5 H0 M3 l: ~) X
  小东西便弓起身子,赶紧往草丛中跑去了。  _7 t( K0 V& b" ~4 ?
  
) e/ X; I. Z, o8 s7 |, N& O* R& I  谈天不解地看着陈赞:“小赞,你放了它干嘛?”8 P$ }% j2 U9 R/ L7 l( Y6 y# F
  陈赞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老人们说,黄鼠狼是黄大仙,有法力的,还是别得罪它的好。”
/ O* i6 ~% C" t" L1 V- o8 [# V" e  谈天翻个白眼,撇嘴:“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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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G! b" ]6 P5 v1 }" E- j* _8 `0 @& F  “你找到兔子了没有?”陈赞换了个话题。( k4 F5 y) ?# e
  “没有,今天上午有人打到了两只兔子,说不定我昨天看到的那只已经被人打去了。”谈天有些沮丧。
  E9 @0 J- Y, Y0 B7 u# o  陈赞安慰他说:“应该还会有别的,这山上不可能只有两只兔子。”不过要遇上恐怕也并不容易。6 B1 s: S" v2 f
  
" s/ F5 D+ I  w$ t  这时谈阳跑过来了,他用手按住两个衣兜,老远就喊:“哥,赞哥。我又捡了好多菌,你们看。”说着将鼓鼓的衣兜展示给他们两个看。1 }+ N' @+ J8 z7 G' m! p
  陈赞有些汗颜,是啊,明天还要去赶集呢:“阳阳你真行,来,放袋子里来,别压坏了。”1 ?4 \+ C5 e1 ?3 ~' |
  谈阳将衣兜里的菌子拿出来,放进陈赞手里的布袋里:“那边还有好多,我装不下了。去捡吗?”( g6 d9 @4 i0 I' ?;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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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弟弟懂事呢。“走,去捡菌去,明天我们去赶街。”抓兔子的事也忘了。, y7 N: N: w, r$ E$ u' L
  三个人结伴去了松树林。谈天问:“对了,小赞,我们明天怎么去街上?走路去吗?”
5 Q5 a" X2 g; X9 O" Y  小三轮车是通到镇上的,但是要两毛钱的车费,他们没钱坐车,5 T4 ?7 e2 T5 _, [6 L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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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是划不来的,虽然只要两毛钱一个人,但对他们来说也太贵了。谈天是一分钱也没有,陈赞是上次他妈给了他两块钱买牙刷,剩余的五毛钱没有交还,但是他也不打算拿来坐车。明天去卖蘑菇,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要是钱没赚到,本钱倒贴了出去,多划不来。
+ d! K, w. B) C- u* x/ t  y  陈赞想了想:“要不叫我姐骑车带我去吧。”% C/ f) f' d" n8 T" e# W
  
* C/ h* |# r' l& F; ~! |/ _0 v  谈天高兴起来:“对啊,巧姐今天就回来了,我们可以骑车去。我会骑,我带你去。”7 `( Y. h7 M# _% J2 f
  陈赞有些不太相信地说:“你能带人吗?”/ B& y9 b( u5 H" W
  “没问题,我以前就带过阳阳的。阳阳是吧?”谈天拍着胸脯保证。9 @1 T/ w; d# d- b  a6 B
  谈阳点点头:“是的,不过那次我们都摔到田里去了。被妈骂死了。”
; Y! H) L; P. [2 j7 Y  “噗!”陈赞没忍住,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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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f- N0 \- _0 b" J/ L  谈阳说:“我也想去赶街,我可以一起去吗?”
( _( O* L: w. A4 G  陈赞想了一下,镇上离他们家有十多里地,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只是到时候一群小孩去卖东西,会不会有人要啊。万一要是卖不掉,谈家兄弟岂不是很失望。+ u7 {. G( K: A; k- @2 o
  “要不,还是我叫我姐带我去吧,你们两个在家等我,我要是卖完了,帮你们买牙刷回来。”
: }0 f' k& Z  e; o' \# W  谈天和谈阳露出殷切的眼神:“我们一起走路去吧,要不了多久的,我们早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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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V2 N$ n/ C& {0 e" U  孩子对上街总是很渴望的,那一条狭窄破旧的小街,对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世界。
% h' z7 g+ a; \- Z2 X; g  y  陈赞清晰地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妈妈上过一次街,记忆中的街道有一股清新的鸭梨香味。直到多年后,自己考上中学,去镇里上中学之后,看见那破破烂烂的街道,以及闻到从臭水沟里散发出的味道,才发现记忆原来出了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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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m  Y! {0 Q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早点去。今天记得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省得明天他们生气。”陈赞现在担心的是,谈卫民夫妇会允许两个儿子和自己去上街?
8 A9 I- _; V8 t: ~( @1 W! H  谈天也终于想起这个事来:“小赞,你爸妈会不会准你去赶街?”! w' ^, B% P, M. m7 P: u
  陈赞笑起来:“没问题,我能搞定。”3 V0 p: |( S3 f! w0 f;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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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陈巧也回来了。陈赞将自己这几天拾到的菌子全都集中起来,用一个小竹篮装着,足足有一篮子,他用小秤称了一下,足足有七斤多呢。就算是一块钱一斤,也能卖七块多钱,足够他们兄弟两个买牙刷了。! [- Z% ^' X/ T/ _  O2 o
  陈巧看见弟弟煞有介事地忙着,很好奇:“弟你在干什么呢?”) F; }# K2 v5 c  J, B3 ~& `
  陈赞说:“我明天和坛子到街上卖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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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V; K) F4 ~/ }3 d( |  陈巧张圆了嘴,这个弟弟太出人意料了:“谁告诉你菌可以卖的?”5 e- v! |( m- G: x) g
  陈赞扬起头:“我自己知道的。”) D9 O2 ^6 T  i4 y- p* q. t- g
  陈巧有些好笑地说:“你会不会卖啊?”
4 w0 K0 C' I% o3 U1 b8 B  U  j  “怎么不会?我会称秤,还会算账,当然会卖了。姐,你就等着瞧吧。”陈赞说着,去跟父母请示去了。9 F8 N; B+ r! }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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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一听说儿子要上街卖菌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小赞,你都没怎么去过街上,你怎么知道卖东西啊?”
% S$ G5 Q& V- U& t* O  陈赞愣住了,自己才九岁呢,九岁之前父母大概就带自己上过两次街。他说:“我经常看你们大人带着鸡蛋和小菜去赶街,我觉得蘑菇应该也能卖的。妈,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卖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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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不太相信地说:“别到时候让人把你拐走了。”
) e2 `- l( X2 J: @9 H) n& K( ?  陈赞笑起来:“那不可能!”别人要拐走他,除非是掳走还差不多。
3 Q* c! `" \+ m- O! U0 Z  “妈,我今天跟二伯娘说了,她明天上街卖鸡蛋,我跟她一起去,她会照应我的,不信你问她。”陈赞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了。1 h) b! l3 ^6 J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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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二伯娘要去卖鸡蛋,他说了要跟着她一起上街,二伯娘是个寡妇,儿女都成年了,自己一个人住着,养了不少鸡鸭,每个礼拜都要上街卖蛋换生活费。
9 P) y2 C+ n; u! l, E+ r: H  刘双双这几天忙着开山,肯定是走不开身,要不然自己领着儿子去也是一样的:“那我去跟你二伯娘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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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Q' _8 k. v9 B$ t  F  不多久刘双双回来了:“你去也可以,但是不准贪玩乱跑,跟着二伯娘。卖不掉也不准一直等着,要和二伯娘一起回来。”$ H9 B, z7 Y% J! G1 k, P: q' B
  陈赞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妈,我明天给你买糖吃。”
9 m" c2 W8 m* m, ~- N  刘双双笑起来,儿子这阵子看起来懂事多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佯怒道:“去,妈不稀罕你的糖。”. c1 ~( U+ l# c2 n
  陈赞把脸转向陈巧:“那我就买给姐姐吃。”
4 o7 x+ T  U7 `9 T& C- S! X  陈巧不以为然:“那也要你的菌卖得掉啊。” , P# f9 ^, Z5 L4 x; B4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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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l6 T/ a0 ?, y) X. ^7 B13、第十三章 第一次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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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0 a, ^5 e1 L; \& m  第二天一大早,鸡叫了三遍,天还没亮,陈赞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刘双双也起来了,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儿子上街。不过也有些欣慰,儿子这么小就懂得赚钱,以后肯定就不怕他没出息。
6 M4 P1 Y" z& Z1 p  她帮陈赞将挂在檐下的蘑菇篮子取下来,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路上有车子,看好车。”2 e* K7 g  q2 B( _0 R: q& U- ]/ H1 a! _
  “知道了,妈。放心吧,没事的,很快就回来了。”陈赞安慰妈妈。9 R, w! g4 L' A6 T3 ]. r! _! D
  
3 T$ L5 J( }1 v) H. C( y  二伯娘也提着篮子从她家那边过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因为清晨光线太暗,她提的都是鸡蛋和鸭蛋,不能磕碰,所以要打灯照路。
% c$ x  Z0 [+ S3 w  “双双啊,小赞起来了?”二伯娘是个很利落也很善良的女人。
, W2 B3 F8 W. [: \/ \" U  刘双双连忙赔笑道:“起来了,二嫂,麻烦你多照看着点我家小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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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道:“没事,小赞懂事着呢,你放心吧。”
" ?( A5 Z+ ?: `+ `; H' a. o5 T: f  不多时,谈天兄弟俩也出来了,循着灯光跑过来:“小赞,我们来了,没有迟到吧?”( D0 c5 k/ W- a
  陈赞笑起来:“没有,走吧。妈,再见啊。”8 z: e% f4 g2 p4 ]  O/ _0 r
  刘双双目送着一老三小点着一盏晕黄的油灯,一点一点消失在了浓重的晨雾中,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进屋。/ @9 s6 x; b. Z# r!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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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露沁凉,夜色依旧浓重,一路上仅有他们这处马灯的光亮。谈家兄弟二人从没这么早赶过路,显得十分兴奋。谈天和陈赞二人一人提着篮子的一边。
  G! I! s  V- r$ `4 U  谈阳乖巧地帮二伯娘打着马灯,走在前面带路。一面走,一面问二伯娘集市上的新鲜事。( W  g2 m! ~& V( u$ ]. F
  “二伯娘,菌子在街上真的卖得掉啊?”谈天紧张地问。' H1 J5 ^, ]$ ~0 L3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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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笑道:“卖得掉的。罗家冲经常有个老头在街上卖菌,除了腊月天没得菌子捡,他一年到头都在卖呢。”他们这儿的菌子,除了冬天太冷无法生长,其它月份都是有菌子的。# i% z; m6 \6 |$ ~, \
  陈赞听二伯娘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有人卖,就说明有市场,不过要是卖的多了,恐怕也不那么好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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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U7 s2 b1 L  四人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天色才终于有了点亮色,栖凤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微薄的晨曦之中,几个孩子兴奋起来:“到了,到了。”
* f/ X9 ^% j3 Z9 j8 t  二伯娘叫过谈阳,将马灯熄灭:“是要到了。一会儿到市场上,人很多,你们别乱走,省得挤散了。到时候你们就在我旁边卖。”
! t, \- ^6 ?2 y" N  “哦。”说实话,这也是陈赞第一次赶集做生意,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他都没有去卖过东西。6 T. d1 u6 w( w2 M# a4 }  b5 u
  
2 P/ w1 x6 z+ k" ^' u  他们去得还算早,集市上已经来了不少赶集的四乡村民,大家挑着担、提着篮,在小集市上一行行排开来,一面整理着各自的东西,一面大声和熟人打着招呼、聊着天,买东西的人还没到,集市上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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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找到她惯常摆摊的地方,跟旁边几个相熟的人打招呼:“我小侄儿今天捡了点菌子来卖,大家挤一挤,让他也占个小地方啊。”1 G8 D+ U7 \8 W' h8 m% e, W  l  e! G
  陈赞这才知道,经常摆摊的人是有固定位置的,而那些流动性比较强的人,多半都是摆在集市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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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见没什么顾客,便跟谈天说:“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啊。”' q. x' c, l/ [  n! m
  谈天拉住他:“你去哪儿,小赞?二伯娘说了不要乱跑。”# n2 I; V! l( N% B$ C0 \
  陈赞摆摆手:“没事,我总要去问下行情吧,不然不知道价啊。”: n0 y2 `/ ^. `6 p0 y
  “那你小心点。”谈天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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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8 l8 O8 X  陈赞离开自己的摊位,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一篮子菌子在摆摊,不过人家篮子里的蘑菇一个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少有泥土和杂草,而且还分了类的,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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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没去问价,他年纪小,问价别人多半也是不会说的,他在一旁蹲着,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问价:“这菌怎么卖?”9 z  q) {& f' E4 ^! j
  老头说:“绿豆菌一块三,高把菌一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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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o& c, y+ f3 y& q" e' \  陈赞探知军情,又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地盘:“行了,知道行情了。”0 t% W; [0 J  D  M: ?- s
  谈天问:“多少一斤?”
9 i3 G( b! B3 L6 f' T( _+ P. b  陈赞说:“别人卖一块二一块三,我们卖一块好了。”
' H, ^6 z% d8 D  N0 j: a  谈阳探过来问:“为什么我们那么便宜啊?”
) i1 f! [( S% p. Y' J, ?, ]* z2 p  陈赞说:“他的摘得干净,又分了类,我们初次来卖,弄得乱七八糟,自然要卖便宜点,才能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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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此刻已经做上生意了,无暇顾及他们,随便几个小孩自己去捣鼓。仨小子坐在篮子后面,眼巴巴地瞅着周围的人群,盼望着有人来看自己的菌子。1 c7 e. ^0 F; I+ O% y2 Z
  过了好一会儿,天色又渐渐亮了些,来市场买菜的人陆续多了起来。终于有人路过时,看见他们的菌子,停下来问:“这菌怎么卖啊?”
+ A* p4 K1 u% B) {$ w: J  D5 K. C  陈赞连忙说:“一块钱一斤。”
. T8 ~6 B* W7 O8 P  h$ a2 Z  对方也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k+ ^) {- W- d(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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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充满希望的眼神又暗淡下去。谈阳失望地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没人买啊。”
0 d. M$ h2 Z0 I9 ~& {5 u  陈赞早就料到这情况,便安慰他别着急。& `5 W) h8 Q2 h9 F, R
  二伯娘刚卖完十个鸡蛋,将一块二毛钱小心翼翼地包进手绢里,陈赞叹了口气,一毛二一个纯天然的土鸡蛋,九零年的物价,真是低得叫人感叹。再过二十年,一块二毛钱都买不到一个纯正的土鸡蛋。; M$ v4 `1 Q3 m2 {/ Q9 C8 a
  
; t: \" E, a7 x; L- L) J" W  二伯娘将钱收好,转过头来安慰几个小子:“别着急,卖东西就是这样,你有时候很久卖不出去,但也许下一刻就有很多来买,一下子就卖光了,都是撞运气的。”
  w7 ^. m, Z1 T" W7 C9 Q3 x  正说着,刚刚问过价的那个人倒回来了:“你这菌能不能便宜点啊?你看,又不干净,几种菌还混在一起。”* f5 ~9 y1 W" b" w2 Q& R+ x;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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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有戏,连忙站起来说:“一块钱一斤很便宜了,这是我们昨天捡的,很新鲜的,因为是第一次卖,不知道要分类,所以你自己挑吧。哪种都是一块钱一斤。”陈赞为了推销自己的菌子,又撒了个谎,好吧,菌子不全都是昨天捡的。& Q: F. N+ H3 a: u# ]
  对方见他是个小孩,将视线转向二伯娘:“到底是谁在卖啊?”
# F5 [" K" [6 ^! G. b7 r5 M  二伯娘笑起来:“就是一块一斤。”/ h/ {1 @: ^" s' Z, L
  
6 v* s: n1 I' @& A! G: u7 Z' u  那人见二伯娘说了话,开始挑选起菌子来,第一笔生意终于开张了。对方选好菌子,放在秤盘里,陈赞拎起秤杆,给它称重,被买主制止了:“诶诶诶,你一个小孩子,不可靠,让大人称。”
# m3 _' l! E' R  陈赞说:“这就是我的菌子,我会称秤的,不会出错的。”8 o0 a6 T8 W9 G9 @1 x4 v0 k" s) r
  对方摆手说:“不行,让大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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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4 v7 }9 |( P  V8 X0 j  二伯娘只好笑盈盈地接过来:“我来我来。一斤半,一块五毛。”然后将菌子倒进对方的菜篮子里。
9 e& J8 A- v- t) B  陈赞伸出手,将对方递过来的钱收进自己手里。那人走了,又回头来看一眼,嘀咕一句:“还真是小孩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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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f  Q& y/ s; P  f6 p0 i  陈赞拿着赚到的第一笔钱,纵使上辈子见过更多的钱,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谈天兄弟俩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陈赞将手里的钱递给谈天:“给,坛子,你拿着。”3 F& H$ u% z4 w
  周围有买菜的人看着好玩,都过来看热闹,一个戴眼镜的老人问:“小同志,你这菌子怎么卖?”九十年代的人淳朴,同志还没有别的含义,纯粹是一种比较尊重的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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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6 U$ @; r% R  陈赞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块钱一斤,买一些吧,老爷爷,老年人吃菌子有好处。”
- h% w! x( C" a) \: `) i- b: Q  老人并不立刻买菌子,而是笑眯眯地说:“你说说我吃了菌子有什么好处。”2 I: E7 ?" T1 E+ Z. S) ~
  陈赞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这是野生菌,纯天然无污染,菌子富含丰富的氨基酸,吃了可以增记忆防衰老,增强免疫力,可以提高您的身体抵抗力。多吃菌子,能让您长命百岁。”' f  l* b/ O. I0 C+ b7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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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得头头是道,九十年代的小镇居民谁听说过这些词汇啊,一个个觉得新奇不已:“这谁家的伢儿?居然这么能说会道,真不得了啊。”% W; h5 m( T& L) a" E" u
  老人摸着胡子,笑眯了眼睛:“不错不错,居然还知道氨基酸。嘴巴也甜,那我就买一点,讨你长命百岁的口彩。”# B! j0 \+ @) ~: }0 [* n* A%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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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老爷爷,您身体这么好,精神也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帮您挑还是您自己挑?”
& \7 N  d; a7 J  g; A+ P8 P  _5 K9 b  老人站起身:“好吧,你帮我挑。”
; O" c2 G/ o" U0 h# C" o# A/ W/ m  陈赞问:“您要哪种,还是每种都要?”8 t. T/ z' h* w! I8 J) ]
  “没关系,那种都行。”老人手一挥,随便陈赞去自由发挥了。, n3 g4 Z8 L( @9 @4 Q! I4 j
  
  C7 a- n* ^+ M6 Q  陈赞蹲□,开始给老人挑菌子,谈天和谈阳也连忙蹲□帮忙挑菌子。老人插着手看着,看数量差不多了,便说:“够了够了。”
% O) Z$ c3 v5 P& n  这回秤是陈赞自己称的,老人并没有阻止。陈赞让秤杆高高扬起:“老爷爷,您瞧,一斤一两,就算一斤吧。”. f8 g) D7 |9 {6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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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笑呵呵地问:“小同志还在上学吧?”; N0 l: ]4 p  B: F& W8 ^  q
  陈赞点点头:“是啊,我今年上四年级了,他是我的同学,这个是我同学的弟弟。我们这是勤工俭学,自己赚零花钱。”
- G- k/ M) J( i6 N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来给你钱,小同学。”老人拿出一块一毛钱,递给陈赞。% J* z9 p, p. h- F(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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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只接过一块钱:“我们只收您一块钱。”
5 [4 `/ L6 C8 u- y9 K7 o  老人笑着将那一毛钱递进他手里:“拿着,这是我支持小同学你们的勤工俭学行为,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真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将来考我们二中来吧。”5 o% V6 V+ [- d" E$ [. q
  
% E$ U2 A4 f# w: x: A  D% H/ a  陈赞的笑容立即灿烂起来:“原来您二中的老师,老师好,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们一定努力考二中。”二中是栖凤镇上唯一一所高中,还是重点,初中高中都办。: i2 w- \& `4 v  a/ u+ L0 x
  老人提着菌子,一边走一边点头笑:“好好,欢迎你们来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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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离开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围上来,你一斤我一斤,很快便将陈赞的菌子全都买完了。
7 C! j  E& B7 y9 _3 R8 D5 Z  谈天和谈阳兄弟俩兴奋得满脸通红,对陈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赞,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啊?”& R+ J& p0 }( W# @# F) i2 A* R
  陈赞说:“多读书,多听广播,就知道这些了。”& _3 n; G. d1 w' r2 {
  
# D, M1 _, [2 Y5 N3 C' X/ r  二伯娘在一旁也赞叹不已:“小赞这伢儿,真是长大了,说起来头头是道,真有出息。”7 G( m) [2 k' q$ \1 T
  陈赞红了脸:“二伯娘过奖了。”& y& b+ @7 \. P4 S1 V* _9 Y! n
  二伯娘的鸡蛋还没卖完:“小赞,你们是不是要去逛一下买点东西?要不你们先去,晚点再来这里找我,要是来这里没看到我,就去市场口的药店门口那儿找我,我等你们一起回去。”
9 Q; q+ t  ]! X9 t# X' @2 v! S  陈赞和谈天连连点头:“好,二伯娘我们先去了,晚点再会。” 9 h3 P) v# r  R2 q# `7 R* I6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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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8 \, O, M, h$ k' a14、第十四章 牙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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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a: p* r4 X% {/ z8 _8 W! K' ?  三个人将卖得的钱拿出来一数,总共是七块二毛。谈天将所有的钱都交到陈赞手里:“小赞,钱归你管。”
' L, u! Q# B2 o# ~  陈赞想了想:“我们将钱平分吧,做三份。”- F  P: V) K/ @- z" d* p0 d
  谈天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给我和阳阳一人买一支牙刷就行了,余下的归你。”) f! ^4 x+ g# }( `3 N2 l
  陈赞也不多说了:“走吧,我们先去买牙刷。”0 @& C6 S# _# @1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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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是早上七八点钟,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算不上人山人海,也是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M6 Z9 }$ h2 k( I' N  临街的店铺都开张了,百货商店、饮食小吃、水果摊、糖果店等等在陈赞眼中看起来极其简陋,但是在谈天和谈阳兄弟二人眼中,却金碧辉煌,让他们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 n" R- o- p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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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领着谈家兄弟来到百货商店:“阿姨,我要买两支牙刷,还要一盒牙膏。”
5 E2 d2 k6 g3 E! a  售货员看了一下陈赞,并不拿东西:“牙刷一块二一支,牙膏是一块八,一共是四块二毛。”5 P9 A) H" E3 j8 U% r
  
/ j/ L' A0 A) }; b6 b  陈赞也不跟她计较,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都是公家的,百货公司的售货员都高人一等,再过几年,等百货公司解散之后,这里许多人就都失业下岗了。他将钱数出来,放在玻璃柜台上,对方收了钱,才给他拿东西。" _0 ]# m8 X  c% _: B$ L) o7 D: H
  陈赞将东西收在手里,对谈家兄弟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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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百货商店的门,陈赞将牙刷和牙膏都塞到谈天手里:“好了,咱们这次的目标已经完成了,现在还有三块钱,咱们吃早饭去。”" O2 s3 `2 j* ~; M2 ?
  谈天站住了,看着手里的牙膏:“小赞,我们说了只买牙刷啊。”他刚以为是陈赞自己要的呢。7 W9 g+ \% O5 a8 X
  陈赞笑起来:“不要牙膏,怎么刷牙?”' Q6 m- r. |; W: m9 q2 G# B/ U7 I
  谈天想一想,觉得说的也对:“谢谢你,小赞。”: W; K/ q: s  g# `
  
8 C* t5 c1 D9 {. Y  陈赞拉起谈阳的手:“走,阳阳,我们去吃米粉。”
# K2 A& Z* Z3 O9 ^  五毛钱一碗的米粉,满满一大碗,米粉晶莹剔透,肉臊子盖在粉面上,骨头汤汤清味厚,拌上红通通的辣椒面,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陈赞看着眼前这碗量足味正的米粉,不由得感叹,这个时候的人民币真□啊。6 z! \9 x( g3 O. n*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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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谈天和谈阳第一次吃米粉,这顿米粉让他俩记忆了一辈子,以后再也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米粉。
1 u3 E# [5 P; V: K! E1 O4 }4 y5 T  满满一大碗米粉,仨小子吃得汤都没剩几滴,还有点意犹未尽。三人吃得满头大汗,陈赞笑着问:“吃饱了没?”
; @* S: R# N, l3 ]( k' P  谈天和谈阳连连点头:“饱了。”3 r0 q' A9 m4 N$ S9 f
  
* O% g( E3 a* J4 a  陈赞又跟老板说:“老板,再给我半笼小笼包,打包带走。”: d/ w* p$ Z1 C( @0 i  N- H
  说完掏出两块钱,交给老板,五毛钱五个小包子,全肉馅,汁多味美,真实惠。这样的包子,过二十年,五毛钱一个都买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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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看着小笼包,又舔了下嘴,陈赞笑起来:“阳阳,这个是给二伯娘买的,谢谢她带我们来。”6 S( {5 d' U+ Q5 E* Y; g5 g- _
  谈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没有想吃,我已经饱了。”
# Z( j% T, A/ \/ X; L  陈赞说:“等下周我们再来,到时候我们再吃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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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P8 u! ~: R4 g# D  谈阳双眼放光:“我们下周还来吗?”
, E' Q  K* O  i' p8 z  “要是还捡得到菌子,我们就来。”陈赞点点头,既然是勤工俭学,就先自己挣钱吧。
0 m( M0 ^( @$ w! Y  谈天面带喜色,第一次自己赚钱,便尝到了甜头。谈阳小一些,沉不住气,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耶好耶!”1 M9 Y* j# F"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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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糖果铺子的时候,陈赞又去买了三毛钱硬糖,一毛钱十颗,三毛钱三十颗,老板另外还送了一颗。
& x, H$ v0 x$ B( o  陈赞将赠送的那颗给谈阳,余下的糖分成两堆,一堆递给谈天:“你收起来,这个带回去给小志和你爸爸妈妈吃,另外一堆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和姐姐吃。”4 a% |6 `) a! V/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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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要那堆糖:“小赞,都给你吧,我和阳阳已经买了牙膏牙刷了,不能再要更多了。”谈天的数学比陈赞好,早就算清楚这七块二毛当中,陈赞给自己花的只有六毛五分,大部分几乎都让他们兄弟俩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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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起来:“不用,你带回去,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街卖东西,也算是给家人买点礼物。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次说好了是帮你们哥俩买牙刷的,这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余下还有七毛钱,就放在我这里存着了,作为我们三个共有的资金,以后你们要买笔和本子,跟我说,我会给你们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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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V: [- V, ]. s$ `  谈天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就太谢谢你了,小赞。”
4 S7 k4 W$ F& B8 U' Q" [  “好了,我们去找二伯娘吧,她差不多该卖完了,我们也要回家去了。”陈赞说。) a' m% ?" e1 L4 _! B  l
  谈阳吮着甜丝丝的糖果,美得缺牙都露了出来:“对,我们回家捡菌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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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1 F5 ^! k, k  A  陈赞将手里的包子递给药店门口等了一会的二伯娘,二伯娘吃了一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啊,我不能要你的包子,你们自己吃。”% d+ {( T- k6 O; c8 x% D! s
  谈天说:“二伯娘,我们已经吃过米粉了。这是给你带的,谢谢你今天带我们来,你收下吧,要不然以后我们都不敢再麻烦你了。”
/ A* T# V6 N! Z% \" R4 C6 z  二伯娘有些难为情地接下来:“你说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我不用吃早饭的,回到家再做点饭就好了,不用浪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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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v. [6 V& G7 E  陈赞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赚钱,奖励一下自己和大家,以后不会随便浪费钱了。二伯娘,你吃点吧,一会儿回去还要走好远的路呢。”这是实话,这个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走回去得一个小时,十点多钟才得到家,等弄上饭吃,都到中午了,不饿才怪,也是老人们舍不得花钱,饿着肚子硬扛着,真叫人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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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6 F5 w" k( ]2 T9 J# H; n  二伯娘的眼中几乎都热泪盈眶了,这孩子真懂事啊,昌隆和双双真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体贴懂事的儿子,将来有福享啊。6 q- `2 Y  M/ J+ L
  五个小笼包,在二伯娘的坚持下,最终还有一个落尽了谈阳的肚子里,这是谈天和陈赞死活坚持不肯吃的结果,谈阳人小,到底还是没能禁受住小笼包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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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d, U- [/ u* o- F: }1 o6 S$ y  谈阳吃完后悄悄对谈天说:“哥,小笼包真好吃,比米粉还好吃呢。”
" K% J3 [' N4 D9 G  谈天悄悄对陈赞说:“小赞,咱们下次买小笼包吃吧,我也想尝尝鲜。”2 k1 n8 N% h3 r4 b  p0 ~5 ?9 i
  陈赞点点头:“好。”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吃货!其实也不怪谈天,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谁对美味都会有着别样的执着的。  ^4 z5 {! w! ~* S' ?- {; _; F
  
( Y) z& s5 z" V3 P4 a$ q. C  陈赞回到家,刘双双看着儿子递上来的硬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笑眯眯地说:“吃到儿子赚钱买的糖了。”眼睛微眯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满足感。4 \+ e. a! x3 y  ^6 x* \$ N! R  Q3 o/ b
  陈赞有些羞涩地笑。
" Q3 U' K1 J1 `2 ?  陈巧在一旁开玩笑似的说:“那么多菌子,就换了这几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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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B9 S7 z& r) F- P  刘双双也想起来这茬,转过头来问陈赞:“不是说总共卖了七块多钱?”% M8 [2 C. u& a2 q9 z# d- I
  陈赞给父母算账:“总共是七块二毛,给坛子和阳阳买牙刷牙膏花了四块二,三个人吃粉花了一块五,给二伯娘买了五毛钱包子,还买了三毛钱糖,余下还有七毛。”8 L1 M. V( C' J8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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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笑起来:“都给坛子两兄弟忙活去了。”! m# a$ A; V. g
  陈赞鼓着腮帮子说:“这次本来就是赚钱帮坛子和他弟弟买牙刷的。”$ z. g( u3 f+ o9 f9 B, m# I1 n
  陈昌隆赞许地对陈赞说:“小赞做得对,自己赚的钱,自己支配,不乱花就好。”' M; ^8 x2 P+ {2 c. t! |
  
8 ^% J$ T+ r( p6 q4 [6 w4 E  刘双双点点头:“妈妈也支持你。”儿子这么小,就会顾全大局,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今天二嫂子对着自己将儿子夸成了一朵花,说他懂事有礼,能说会道,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 j) Z; K5 w5 ~2 w- v5 C  “谢谢爸妈的理解。”陈赞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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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t1 C; A; A- D" j9 F5 }  谈天兄弟俩将新牙刷和牙膏拿回家,却在家里掀起了风波。谈卫民瞪圆了眼睛看着儿子手中的新牙刷和牙膏:“鬼崽子,哪里来的钱买的?”
- Q6 ?; R* y' g/ m) A  谈天站直了身子:“我和阳阳自己去山上捡菌子卖钱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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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9 c, {& I2 s1 J% {  谈卫民不太相信地看着谈天:“你诳哪个,今天一大早就溜出去了,是不是去做贼偷的?”
6 T, |$ L* z- N8 f/ D3 B: C  谈天仰着头直视他爸:“昨天我就和妈妈说了,今天和小赞去赶街卖菌子。我们每天早上去捡菌子,都放在小赞家。”& B. s4 a! P4 _, D*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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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皱起眉头看着谈天:“卖了多少钱?”
' h2 ]+ T; t7 }8 g0 a- {1 r3 y2 r% W' A  谈天不说话。
% ]/ s8 ~2 A9 y9 n* @5 h  J  “七块二。”谈阳在一旁说。+ c; K) d/ r; S+ \, W5 ]" v
  “钱呢?”谈卫民伸出手。
# `* g! c$ E) A1 u- K0 }: A2 {2 U  谈天扭过头不看谈卫民。谈阳扬起手中的牙刷:“买牙刷了,还吃了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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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一个爆栗子往谈阳头上凿去:“鬼崽子,拿着钱乱花,买什么牙刷!有什么好刷的,老子一辈子不刷牙,也照样吃饭喝水。”* S+ R- s# v7 K# z0 l
  谈阳没防备,一下子被敲中了,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4 a' w/ U5 J) `' Q7 f8 i
  
# ^& u+ D3 w8 }7 n& N6 g  谈天拉着谈阳就往门口跑,倔强地回头恨恨地说:“我们自己赚的钱,又没问你要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 i9 T+ X8 W3 E# m, w5 X- d
  谈卫民直起身,曲起手指便来追谈天:“鬼崽子,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6 t0 f2 l: w1 w* ]
  
# i  v7 G# \& m) \  P% H$ a  于碧莲这时从外面回来,看见丈夫又在打孩子,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谈卫民,你又打孩子做什么!”
9 Z- X* r& T9 J( l& `  x+ d/ s  ]/ x  谈卫民瞪大了眼,鼻翼翕张着:“你问他们这些鬼崽子都做了些什么,拿起钱到处乱花。”: }7 C4 F. B7 ?,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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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气得七窍生烟:“我们没有乱花钱,我自己赚钱买牙刷,你还要管,也太过分了。”双手不禁捏成了拳头。# d# g" @# T# }  I4 |
  陈赞一家子正和乐融融的,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谈天一家人正在干架呢。他连忙走过去:“坛子,发生什么事了?”/ T+ o/ N7 X, r5 K/ E$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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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看见陈赞来了,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我们买牙刷,爸爸打我……”8 m. W. C$ \4 o  t- @
  陈赞皱起眉头,问谈天:“你爸不让你们买牙刷?”
% J8 m& D- y4 j  谈天眨了下眼睛,努力将泪水眨回去,他扬了一下头说:“他说我们乱花钱,赚的钱应该给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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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x7 t1 t0 L. h2 F& z  谈卫民瞪圆了眼睛,厉声说:“儿子赚钱给老子花,不是天经地义的?”
9 l# ^6 u; _0 Z' H* X/ G( ~  于碧莲护着儿子:“你还好意思说,你赚过几个钱给你老子娘花?你儿子这么小,赚几块钱自己用,你还想昧着那几块钱,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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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倒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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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赶紧去劝架,将谈卫民拉进屋去:“卫民,卫民,莫生气,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谈天这么小就知道自己赚钱花了,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等到以后他赚大钱了,还怕没钱给你花?”% d) P7 C; l& }4 \3 z
  
( `; a/ S/ I1 e2 A  谈天用手背揩了一把眼睛,直起脖子叫:“将来赚了钱也不给他花!”
% c$ j( ]; u$ o2 I8 p  谈卫民又想冲出来,被陈昌隆拉住了。谈卫民骂骂咧咧:“你个鬼崽子,我白养你了,现在就打死你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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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还要顶嘴,被陈赞拉住了:“坛子,少说两句。那是你爸!”+ l$ O7 F) M( G2 z0 E
  谈天气得直嚷嚷:“什么爸,他哪里有一点做爸爸的样子!”% }; c; h2 _: _/ M$ f1 q' |1 a1 B
  于碧莲抱着谈伟抹眼泪,被吓坏了的谈伟看见妈妈哭起来,也放声大哭起来。陈赞连忙拿出口袋里的糖果递到谈伟手里:“小伟别哭,哥哥给你糖吃。”) t$ D5 G% D8 T) k' }2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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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见有了糖果,果然不哭了,抽抽噎噎地剥开糖纸吃糖。
9 T) z3 h+ f$ Z( d6 I  谈天看着陈赞的动作,想起自己兜里的糖,连忙抓了一把出来,递给谈伟:“小伟给你。”又拿了几颗给于碧莲,“妈,这个给你,这是我们捡菌子卖的钱换的。”1 o8 i) f; ?7 A6 N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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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看着儿子手里的糖,并不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得更凶了:“小天,妈不吃糖,你给小赞吃。”2 a  r6 @8 a# b; E+ A9 S4 M3 n9 {* u
  陈赞摇摇头:“我不用了婶子,我这里也有。”1 L8 C+ i) s. |* t0 C4 x
  于碧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就留着和弟弟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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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手垂下去,低着头站着。陈赞从他手里拿了一颗,递给于碧莲:“婶子你也尝一个吧,这是坛子自己赚钱买的。”% ]9 |) |% f. \( p# W
  于碧莲想了想,将糖果接过来,放进兜里:“好,谢谢你,小赞。”7 U! ?5 p. q' p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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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拉着于碧莲的胳膊:“走,碧莲,去我家坐,卫民今天又发神经了,别理他。等老陈劝劝他就好了。”$ J8 y- Q- y' G# O0 d) }- y
  于碧莲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谈卫民好吃懒做,正经事不做,天天就知道赌钱打牌,输了就拿我们娘儿几个撒气。这日子真没法跟他过了,等年底秋云回来,我跟着她一起去广东打工算了,眼不见为净。”秋云是隔壁邻居家的闺女,在广东打工。* m, \7 ^, H  }$ u: j4 I
  
* e: k5 S' Z) m$ L- Q  陈赞心里一紧,有些怜悯地看着谈天。谈天察觉到母亲的失望,无助地说:“妈,你要是走了,我和弟弟怎么办?”母亲在家,他们的日子尚且如此,要是走了,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 p, J" h, H3 {2 i1 I  刘双双笑起来:“碧莲你这是说气话,你走了,坛子弟兄三个这么小,连热饭都吃不上了,多可怜,你怎么舍得?”( x  Y& m, H) O% k) J; T* |% b8 m
  
' b+ _, F- y# r8 X( N. k  于碧莲将脸转过去,盯着地上,不做声。7 y1 w0 a1 K/ S4 [3 Y% p; I
  陈赞将谈天拉到一边:“坛子,你千万别让你妈妈出去了,要不然以后你和你弟弟怎么办啊?”
2 x+ ?# ]  M0 E- T: C- c0 v1 j6 M2 K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但是我妈也有难处,我爸三天两头和她吵架,还经常动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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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4 y* Q% N# ^8 |+ {8 R  陈赞锁起眉头,这事实在是太恶劣了,谈卫民真不是个男人。他知道谈天兄弟在于碧莲走了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谈卫民丢了老婆,又开始酗酒,经常打骂他们兄弟三个,谈天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就和他爸对着干,甚至上演父子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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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9 v8 h% r  那时候谈天已经上中学了,他家里没钱,只读了不用寄宿的乡中学,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跟着一群混子同学,经常逃学、打架、偷东西、抢钱,初中没毕业,便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混。后来在一次群架混战中,误杀了人,逃到外地去避风头,再后来就干脆混上黑社会了,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l: o0 h5 e( ?# w& I+ G- A" M/ n
  
) N. F! R2 n$ E5 P% J1 N( k9 l  陈赞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得把于碧莲和谈卫民的问题给解决了,但是谈卫民如此无可救药的个性,要改变起来谈何容易啊。陈赞知道自己遇上难题了。
# ~! X( H2 o0 i- A# q$ s' S0 V  陈赞父母事情堆积如山,劝了一会,就去后山忙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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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阵子,谈卫民走到陈赞家门前,也不进屋,就站在那吼:“都死在别人家做什么,赶紧回来做饭了,你想饿死老子啊!”
. K" q! g: I' S, ^$ D  于碧莲知道这是谈卫民在妥协了,便拉着儿子回家去做饭。谈天恨恨地瞪了一眼他爸,陈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O# S& r7 y0 e) G" x, m
  
$ T( v( F# ~- x3 g2 g  这两年后山的油茶园肯定还发展不出什么规模,自然也请不起人,谈卫民每天无所事事,只会打老婆骂孩子,于碧莲迟早是要被逼出去的,得想个什么法子让谈卫民转转性子,不那么恶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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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牙刷的事让谈天和谈阳吃了一顿苦头,陈赞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兄弟俩,虽然事情的起因不全是因为自己。
$ H- @2 L3 u* S4 `. z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灯下闲聊。说起今天中午谈卫民打孩子的事来,陈赞有些埋怨地说:“坛子的爸爸怎么那样啊,不分青红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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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3 v# Y8 f+ D6 O  陈昌隆叹了口气:“卫民这几年越发过分了,越来越不像话。”0 a+ |& h# _% n; a) n, X8 M; O; l: ~
  刘双双说:“还不是在怪碧莲耽误他的前程了。”4 J( s9 f8 C& d& p
  陈巧比陈赞先发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吧。”; ?# h3 r/ ^; \$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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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看了一眼丈夫,说:“卫民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很不错,加上他家成分低,每个大队都有上高中的名额,他就被推荐上了。高中毕业后,就在我们村办小学当代课老师。但是他这人脾气不太好,学生调皮,他就打学生,结果就被学生家长告到公社去了,他的代课名额就被取消掉了。只能回来种地。! I) y- K+ _2 ?/ G# X/ U-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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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刚好结婚,第一年没去考;第二年你碧莲婶子怀孕难产住院,孩子没得着,卫民要照顾她,就没去参加高考;第三年的时候,正好是碧莲她爹六十大寿,他们去给老人祝寿,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喜宴上打起来了,卫民去劝架,被一条板凳打折了左臂。别人断了左臂没什么,可是卫民偏偏是个左撇子,结果又没能去参加考试,就这么给耽误了。”( O( e$ h5 o8 y$ g2 r
  
* F: x6 G8 g* Q; y* X. P  陈昌隆接着说:“卫民以前的那些同学大多都考上大学或者另谋出路,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就他一个人死守着那几亩地,心里就难免不平衡。他就把这个责任归在了碧莲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气越来越重,脾气也就越来越大,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3 h! W/ u; E- P; |! Y/ A' a7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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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心下默然,谈卫民可真是个典型的倒霉鬼,难怪谈天还能读书,也算是有遗传的吧。只是一个男人时运不济,将责任推到女人头上,发泄在孩子身上,这未免有些太没有担当了。
: ^% a: T; }3 I! q  陈巧说:“原来是这样,但是卫民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打老婆孩子,真是窝囊废!白读了那么多书。”. Q9 I$ w: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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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叹息说:“你卫民叔其实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些收音机、手表什么的他都会修啊。”
0 {) ^9 i- d# P6 v4 _  陈赞心中一动,要不让谈天他爸去街上摆个小摊,专门做电子产品维修,这样他就不会无所事事了,男人一旦有了事业,就有了成就感,脾气应该就没那么坏了。
- d- J. {! {1 t0 k, s  只是先要找个由头去点拨一下他才行,他将目光放在自家的半导体收音机上,看了半晌,终于露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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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一,陈赞一如既往去跑步。看见谈天兄弟俩一人拿着一支牙刷端着一瓢水,在家门口刷牙,刷得洋洋得意,泡沫横飞,昨天被他爸骂的事情仿佛都抛到脑后了。7 v# H; Q! h2 A1 i# c
  陈赞忍住笑,将手卷成喇叭:“跑步啦。”
# s# }( O! Z- R* I- T  谈天一听,连忙漱了口,匆匆追上来:“小赞等等我。”( l- X  D0 ^' G/ {8 e
  谈阳也从后面追了上来:“赞哥等等我,我们还去捡菌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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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  _1 V: t4 s8 Z; y8 g/ E  陈赞点点头:“捡啊,有就捡。”' Y- ?* Z5 v2 k4 r; i2 l
  谈家兄弟俩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陈赞说:“坛子,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听广播学普通话吗?怎么一直都没见你来啊。”
6 X' f  h% }8 B( g  谈天一拍脑袋:“我把这事都忘了。”
- |, a7 b  s: Y; A* m% V  陈赞笑着摇摇头:“从今天晚上开始吧,早点过来。”
/ i9 \. m' p' O% N/ H& D3 A  “好。”谈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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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x# {6 m; q4 @9 K% B  今天也是发期中考试卷子的日子。语文试卷一发下来,全班所有同学都跌破了眼镜,因为陈赞考了98分。
3 p' Q% x! H# q2 G& y- i' k6 ?  谈天的眼珠子一下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抢过陈赞的试卷,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一路红勾,只有作文被扣了两分。“小赞,这真是你卷子?”谈天是知道的,陈赞的语文是比自己的好一些,但是绝对没有比自己好这么多,自己才得了82啊,陈赞是不是拿到老师的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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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沈小羽也十分惊异,伸直了脖子偷看谈天桌上陈赞的试卷。沈小羽的语文一向不错,就算是在镇小,她也是名列前茅的,她以为自己来到这村小学,怎么也得是无人能及吧,没想到这个陈赞让人大跌眼镜,妈妈不是说村小的学生成绩都不如镇小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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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着拿回自己的试卷:“好了坛子,下课再说吧,哪里不懂的,问我好了。”他陈赞堂堂文科高材生,小学四年级的语文都搞不定,就白混了那么多年了。8 P  _; @% Y' Y6 v. j+ E
  谈天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行。”好哥们这么厉害,自己自然觉得倍有面子。就连沈小羽也不成,这个镇小来的转学生,每天在讲台上带大家读书,语文课上积极举手回答问题,但也考不过陈赞,只有90分。
7 }# @! O9 K5 @. @& U1 V, x* k  其实沈小羽也很厉害了,要知道,自从考试有了作文,九十分就成了语文成绩的分水岭。8 y) e6 V& o8 ~
  
* X- u' o6 k0 }8 l# X  F; e; Z  数学相对而言比语文容易得分,得高分的就多了。陈赞得了满分。谈天也考了99分,那一分并非是出错,而是扣的卷面整洁分。
% ]8 u  f% ]5 g# r  陈赞看着谈天划得一团乱的卷子直摇头,惊叹数学老师怎么找到他的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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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满不在乎那扣掉的一分,对他来说,只要没有错,99和100就是一样的。“怎么样,小赞,我也不差吧。”他洋洋得意地说。. A; K4 L5 D) g0 K( ?$ w
  陈赞翻了个白眼:“坛子,你练练你那手字吧,这点你连你爸都赶不上了。”谈卫民那手字还是拿得出手的。: o/ c4 B; x5 a# s8 e"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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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听炸毛了:“谁说我赶不上他了?我一定要什么都比他强!”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爸,因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享受过父亲的温情,一直都活在他爸的阴影之下,他发誓要一切都超过他爸。
* w! v% ~; }% c1 e  “那就好好练字,别这么马虎。”陈赞拍拍他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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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4 ~$ \2 ?. `8 q, k  {【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更新,看几时通过审核【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挺精彩的小说,期待更新
发表于 2013-11-1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期待中
发表于 2013-11-10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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