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男寡男

safarios · 发表于 2014-1-7 1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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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翻看空间，见到那时候的自己，才感觉离开“你”已经很久了！……这是张毅记录在微博里的一句话，或许也是对自己的感慨。
张毅和我是发小儿，从小一起长大，所以基本上他什么事儿都跟我说，儿时的夏天，我们一群小伙伴如同一只只乱飞的麻雀，游荡在知了和阳光充斥的小村庄。张毅从小父母离异，跟着张爸爸，后来张爸爸带回来了张妈妈。
张妈妈娘家那边的孩子都是女孩儿，张毅爷爷这边也是女孩多，加上张毅大小儿长得就俊俏，所以两家人对他都特别疼爱有加。
初一年级那年的暑假，我搬家了，在小朋友的道别下，依依不舍的踏上了北上的列车。或许是我的长相一直不显眼，所以能很快的找到新伙伴，也或许正是因为我的其貌不扬，张毅总是喜欢跟我一块玩儿，这样他才能得到更多的赞美吧。
初三的一天中午放学，学校值班室李大爷将我喊住告知有我一封信，那个时候流行交“笔友”，由于字迹实在太差，所以我没有“笔友”，也不爱写信，总觉得这是女生爱整的事情，柔柔弱弱的。
信拿到手上的时候，发现没有寄件人的名称和地址，也就没在意，塞进书包就根小哥们儿们追逐着回家了。这封信直到下午写完作业收拾第二天上课的课本时，才想起还有一封信。
这封信是张毅寄过来的，内容现在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大意是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但是没有勇气表达，某天他借着二锅头的酒劲儿强吻了这个女生，后来遭到张爸的毒打及学校“赏”的处分。
当时我看了这封信不以为然，甚至觉得张毅很可笑，行为很牛逼，但是结果却很2逼，兴许在他们学校张毅已经是“名人”了，所有男生见到他都会膜拜，所有女生看到他都会退避三舍。不过那时候的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给张毅回信，联系也打那时候起断了，兴许是因为年少，兴许是身边已经不缺玩伴，兴许其他……不过这件事日后也成为张毅讨伐我的一个砝码。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培训专员，在单位附近和女友租了一间房子，一起上班，下班后一起买菜做饭、刷碗、看电视，生活很是惬意，在单位和同事处的也不错。或许是命中注定要张毅来惩罚当年我没有给他回信的过失，生活从那一天起发生了一些变化。
老板的司机因为家中长者住院，不得不请长假回去照顾老人，于是我们需要招聘一个司机，那天我还跟负责招聘的同事耍贫说：这个岗位可要慎重，否则老板会拿你开刀的。老板最近因为自己开车已经吃了好几次罚单了，小心要是没找到合适的人等着老大火山爆发吧！
或许是真的没有合适人选吧，那些天来面试司机岗位的人形形色色啊：有穿着嘻哈的飙车族、有操着不知何地口音的、还有不会开自动档车的……那几天可是愁坏了我们招聘的小姑娘。
单位派人事部去学习所谓的管理课程，部门经理把这份差事交给我了，对我来说这是件好事儿，虽然离单位挺远的，但是管吃管住啊，就是害我要和老婆分开一周时间，正值躁动生理期的年纪要忍受7天的欲火，想到这里就憋屈……听说单位招来了一个司机，是刚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小伙子很是机灵，老板特别喜欢，不但肯定了我们人事部，还给我们部门发了奖励，真希望赶快回到公司，领取那微薄的奖励呀，嘿嘿。
回到单位忙着写报告，并没有将司机的事情放在心上，毕竟这个司机岗位隶属于行政部，除非领导要求他懂公司业务流程，或者是参加新入职员工培训，否则跟我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
可巧的是这天中午在饭堂吃饭，我和本部门的同事在逗贫，薪资的姑娘说这下公司单身姑娘们有福了，咱们新来的这个司机这叫一个帅啊，让人想想就容易流口水，得找个机会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大嘴啊，还流口水，你怎么不说你想到司机帅哥的时候就有“湿身”的感觉呀～～～”
“有恋人的人就是比我们单身的有经验呀……”各种贫开始了。
正当大家贫得起劲的时候，我们主管轻声咳了一下，示意大家行政部司机的过来了，瞬间大家不作声了，这帮花痴端着碗小口小口吃着饭变得矜持起来，但是那略带侵略性的余光却丝毫不离帅哥司机左右，长此以往那还得了，未来人事部的美女们岂不个个都变成斜眼儿了，于是我自告奋勇的跟这群花痴说我可以去帮你们了解一下状况，听我这么一说这帮花痴老高兴了，立马有人要请我吃雪糕。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男人么，总是心虚的喜欢攀比，要输就输得心服口服，也借此机会和司机混好了，可以提前知道老板的心情以及动向，嘿嘿，我这小算盘打的也不错嘛，暗自窃喜一下。
午饭过后这帮花痴真的带着我去吃雪糕了，回来的时候老板已经带着帅哥司机外出了，于是这帮花痴开始将矛头指向我：早知道先让你问出个一二三再给你尝甜头……看来这帮女同事不能用花痴来形容，我觉得用“饿狼”来形容最合适不过了。看来我如果今天不把事情搞定，明天肯定唾沫星子会把我淹死，只求老板下午下班之前能回公司一趟，救我于水火之中呀。
垂上天之怜悯，下午老板迈着一步三晃的步子，在帅哥司机的搀扶下走进了办公室。不一会儿帅哥司机出来了，我的机会也来到了。在那群“饿狼”恶狠狠的眼神下，只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包香烟，准备从香烟开始搭话。
香烟总是能成功的与陌生人搭熟，这个观点我特别认同。正当我准备张口约他抽烟的时候，帅哥司机已经起身叼着香烟走出了办公室，这帮“饿狼”急了：还不快点去呀，一会儿下班了……
一计不成，还有第二计，故意没带火机，这样搭话就不显得尴尬了。其实我也够肉的，直接认识一下就好了，可是越是有故事越是没办法直接，必须营造出一种环境才能进行。
“哥们儿，借个火儿，我没带”。
帅哥司机回过头来，他盯着我愣了数秒。
“你是李蒙？”
“看来我们部门的人已经带你认了周围同事了吧，我就是李蒙，你好！怎么称呼你？”
“靠，怎么你不认识我了？”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印象，我们之前在哪里见过么？”
“嘿，我特么张毅呀，咱们大小一起长大的，你初中去了城里，记得了不？”
轮到我发愣了“你是张毅？那个住在渠沟村的张毅？”
“是啊，初中那会儿给你写的信你收到没呀？等了好久也没给我回信，怎么回事儿啊？”
“信？什么信啊？”此刻我是五味俱全：老朋友相聚的喜悦、多年未见的陌生感、如何相处的尴尬感……“下班之后咱哥儿俩好好喝点儿，这么多年没见，一定发生了好多事情，还有你现在单着没有啊？要是单着哥们儿我给你介绍对象！”
张毅听了这句话面带尴尬的笑脸说：“单着呢，不过也没着急找对象”。
“得了，单着多没劲呀，你看我，衣服脏了有人给洗，饿了有人给做饭，还能告别右手，嘿嘿，这才是人生”！
张毅苦笑的点了点头。
“成了，我先不跟你说了，我还得回去写东西，下班等着我，跟我回家喝点儿啊”。
“好的，你先去忙，我再抽一根儿”。
“烟瘾还真不小！，先走啦。”
回到工位，跟“饿狼”们汇报完毕，我带着别样的心情开始了一天的收尾工作，那群“饿狼”似乎看到了希望，还要让我帮忙，我委婉的回绝了她们，因为我尚不知道如何重拾这么多年的友谊，也不知道如何继续我们的友谊，张毅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经历了什么我也不知道。等着晚上喝酒时好好了解下吧，喝了酒话才多。
蓝幽幽，无一星半点瑕疵的天空，陆陆续续的人都在为回家而忙碌着。
和张毅走在回家的道路上，我一个劲儿的问来问去，他却没有那种老友相见特别兴奋的感觉，似乎满怀心事，也或许是我的话题始终没有绕开女友的幸福生活，让他这个单身汉子觉得没话题吧。
张毅住在单位集体宿舍，离单位很近，距离我租的房子也不远。说是集体宿舍，其实配套设施还是蛮不错的，四个人一间房子，配有电视机、空调，而且关键是几乎每间宿舍都住不到4个人，基本上2人一间，甚至有一人一间的。这和公司安排以部门为单位进行分配宿舍有直接关系。宿舍楼下还有超市、健身房，当然楼下这些设施不是我们单位提供的。
路上给女友打了一个电话，告知有朋友来家中吃晚餐，我会带着熟食和酒回去，也便于让她收拾房间准备一下。
或许这顿晚饭注定是让我走进现在的张毅的一个契机，也注定了我是他唯一的听众。
饭桌上少了见面时的兴奋，多了几分生疏，可能是我女友在旁的关系，大家相互客套了一下，女友很识相，吃的差不多就说吃饱了，让我们哥俩儿继续喝，她再去弄个下酒菜。
卫生间跑了不知多少趟、也不知喝下多少酒，女友已经入睡，张毅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自己来了，这是我之前怎么问都给我避开的话题。
张毅说初二那年他喜欢上班里的一个女生，但始终没有表白，眼看着要分班了，他给女孩写了一封情书，却没有收到回复，平日里大家依旧嬉闹，没有任何变化，这种状况让他怀疑是不是女孩没有打开看。
在分班的前一晚，班上同学举行了一个聚会，大家有说有笑，还有模有样的学着大人喝酒，也就是在这一晚，张毅强吻了这个女孩，结果女孩子哭了，跑到家里跟自己的父母说张毅是流氓，顺其自然的张毅遭到了张爸爸的毒打，以及学校给予的记过处分。
就这样张毅一边说着一边点上一支香烟，然后深吸一口，再把这口通过由肺部“净化”的气体无奈的叹了出来……可能这件事情给张毅带来了不小的伤害，以至于他从那以后很少再和女孩有交集。
即使长的俊俏又如何，在传统观念里，人们称张毅为“青皮”，意思就是流氓、色狼之类。由一个人人夸赞的孩子一下子被人们称作“青皮”，在一个刚步入青春期的十五岁的孩子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伤害。其实张毅没有做什么，只是强吻而已，但在那个时候这个行为却被无限放大了。
就这样好不容易熬到初中毕业了，张毅考到了外省的某高中，也算是远离了家乡、远离了那些闲言碎语。他变了，变得喜欢独来独往了，在学校里除了上课以外，就是独自一人在宿舍呆着。有人看不上张毅，觉得张毅外表披着一身俊皮，实际有些古怪，不喜欢交朋友之类，不参与活动。但是他们也不敢惹张毅，因为出生农村的张毅生来就是一副力大无穷的样子，虽然个头不高，但是撂倒几个人不在话下。
就这样，高中三年结束了，对于张毅来说，高中只不过是换种环境生活，远离那些是非流言的选择。他没有考上大学，即使考上了估计家庭情况也不会满足他的学费需求，所以张毅选择了参军。
那是内蒙古边防军，环境很是恶劣，据说冬天在外面站岗撒泡尿都能把尿冻成一道弧线。部队生活很艰苦，一切行动听指挥，据张毅说，在新兵集训营有很多逃兵，趁着晚上睡觉的空当儿翻过墙去火车站，结果没巡逻的战士给追回来，回来后首先是集训营的惩罚，然后是连队的教育，反正最终结果没一个是好的。说到这里张毅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得意，说着吸上一口烟，然后，轻松地用嘴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呆滞的目光看着它们毫无拘束的扩散……
新兵训练结束之后，张毅表现良好，得到了三等功，还被借调至司令部做了一个勤务兵。用他的话说就是没事看看电影，看看电视，上上网，也不用训练，吃的也比基层连队好的多，关键的是每周都能外出活动……
我不知喝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倒在沙发上了。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6点多了，女友还在睡觉，只是已经不见了张毅的身影以及那些饭后垃圾。
到了单位同事说我无精打采的，喝了一夜有精神头才怪。她们笑我老了，说帅哥司机依旧那么精神奕奕的。我愣了数秒，心中一番苦笑。
再见到张毅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在抽烟的时候见到了他。“那天你什么时候走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还说呢，我正说的起劲儿呢，你都打起呼噜来了，我给你扶到沙发上就走了。”
“不可能吧，我有那么弱？那昨天在单位怎么没见到你啊？”
“反正你比我弱，哈哈。昨天我去老板家里待着老板夫人出去了。”
“哦，对了咱俩的关系在单位最好还是别点破了，要么咱们都危险，老板不喜欢这种形式。”
“好的。”
“我说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人事部可有人看上你了啊。”
“这个再说吧，我现在还没稳定下来呢。”张毅一脸无奈的对着我说。
“你小子不会是外面有人了吧，这么推三阻四的，我还能害你不成啊。”
“你看你，别瞎关心了，我现在还没有搞对象的心情。你赶紧去工作吧。”
“那好吧，我告你啊，我们人事部的人对你可是垂涎三尺呢，哈哈！”
现在我觉得酒精是个好东西了，竟然可以让一个人先后有如此大的变化，竟然可以让原本比较陌生的人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那么融洽和谐。但是，我也认定了，这个世界还是属于男人的，包括酒精也是属于男人的。让男人在酒精的战场上“拼死拼活”吧，女人，如果能站在边上，做个观摩者，做个参与者，或者“评委”什么的，伴上些许盈盈浅笑，或适时鼓鼓掌、喝喝彩，也就够了。后面这点我女友做的就很到位。那天我们把房间弄得很乱，到处都是花生皮，她也没有责备我，只是说让我以后少喝点，日后能娶到她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爱护她。我也要给张毅找这么一个好女人，这是我这个当哥们儿该做的。
夏天是个多雨的时节，也是恋人们分手的季节。
在我们生命中，总要有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开始的开始，我们都天真的以为对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一个，固执的以为会和她携手一生，白首到老，会想象在未来的某一天，和她在或租来或买来的小窝中过着温馨的生活。
这个世界，没有谁能预见自己的未来。就如同我一直以为会和女友穿上礼服步入婚姻的殿堂、交换戒指、接吻，等到她大肚子的时候家务事我全包了，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脑袋放在那个大肚子上体会小脚踹我的感觉，不久后胖娃娃出世了，多么美好的画面。突然 “咔嚓”一下，美好的画面被撕成了碎片，硬生生的把我拖回现实……
没有了往日的欢笑、没有了过多的言语，面无表情犹如没有灵魂的机器人，是的，我失恋了。工作也总是心不在焉，不得已请了年假，我需要休息。
除了父母的电话问候，张毅偶尔会过来，或许已没有落脚的地方，我们没有话语他也只是收拾房间，走的时候会做点面，嘱咐我趁热吃然后回宿舍……
这是一个阴雨天，我被张毅拖拽到一间酒吧，说是要请我喝酒并把心中不快吐露出来，从未到过酒吧的我显得不知所措，沉浸在失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地无所谓，也无暇顾忌那么多，只觉得整间酒吧在暗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许暧昧的味道。
从吧台转战到落地窗，一瓶接着一瓶，张毅手中的香烟也是一根接着一根，而窗外雨线串成的翠玉色珠帘却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熠熠生辉，直教人想用手指拨动这珠帘，叮当作响，仿若玉环相碰。张毅看着这景色脱口而出一句广告词：“美酒虽好，可不要贪杯哦。”我倒觉得此番可以换成，“美景虽好，可不要淋雨呦。”不知道此刻她在干嘛，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外面，想到此竟不自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可能是张毅的烟没有了，他站起身，捋了捋稍有褶皱的衣袖，到吧台又买了一包，回来缓缓坐下点上一支烟，然后也为我点了一支，并看着我的眼睛：“李蒙，我们从小就认识，我不希望你就这样倒下，身体是父母给的，她的离去也是为了你有更好的生活，别太为难自己，你的天空不会因这颗星的逝去而不再绚烂，振作起起来吧！”
在酒吧坐了一下午，我敞开心扉把和女友的事情从开始到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和张毅说了，没有任何隐藏，甚至床地之事。本来以为只是我单方面的把心底的话说出来就好，没有期待张毅也向我吐露什么事情，毕竟那晚在我家他都已经说过了，不过今天张毅说的这番话让我膛目结舌，甚至让我有种想替他父母抽他的欲望。
“李蒙，我和你不一样，我……”那略带苦涩的脸上，挂着一双不敢直视我眼睛，低着头呢喃的说“我是同志”。
“哈哈，现在咱么一样了，咱都是革命同志，所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嘛！”我居然被他的话逗笑了。
“这个……我……我是……”此刻张毅的头更低了，完全看不到表情，吞吞吐吐的样子完全是另一个人，感觉不到丁点儿军人的风采。
“你到底是怎么了？干嘛这么扭捏？”我觉得很搞笑，在这种氛围下一个大老爷们儿似乎变成了老娘们儿，欲言又止的。
“我喜欢男人……”
“什么？你别逗我开心了。”
“我是同性恋。”此刻张毅抬起了头，那张帅气的脸上挂满了纠结，似乎后悔说出这番话。紧接着他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我不想活在角落里，我也需要倾诉，如果你不接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似乎认为我会接受这个事实，所以他说的很是斩钉截铁。
“你他妈的搞什么呀？你这样做，以后怎么办？有替你的家庭考虑过吗？”冲动是个魔鬼，但我没忍住，还是大力的用脚狠狠地踹了他一下。
“好吧，我知道你理解不了，既如此那就当我没说过吧。”张毅用手掸了掸裤腿被我踹上的灰，起身要走。
“你给我站住！把话说清楚，你小子怎么回事儿？”那一刻我似乎忘记了失恋的痛苦，又或者我想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到张毅的身上，所以我叫住了他。
“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过吧，李蒙。”转过头的张毅满脸都是无奈与苦笑。我没有作声，举起酒瓶顺了一大口酒，打了一个响嗝儿，“坐下来说给我听听吧。”或许我自认为可以帮张毅走出这片阴霾，实际我却错了。
“高二时，我在网恋认识了一个男人，他大我十岁，我们聊的很好，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渐渐的我习惯网上有他的问候、习惯听他的声音，慢慢地我们沟通越来越频繁，终于在一天放学我们见面了。这个男人叫周鹏飞，一家网络公司客户经理，一米八的大个头，笑起来很是憨厚迷人，但他是有老婆的，不知道是不是我们的事被他老婆发现了，除了经常能听到他们在电话里吵架，偶尔还能在鹏飞的脖子上发现被抓过的痕迹，我不敢问只能装作没看到，但是那个时候他为了和我聊天，竟然可以一晚上不上床在地上冻着和我聊qq，虽然他们会打架但是我依旧感觉很幸福……”
此刻的张毅好像很是轻松，表情也不再僵硬，就像一个小孩子叙述着一个刚刚发生的故事。
“就这样持续了有一个月，我们开始更进一步的交往了。一个周末的早上，周鹏飞开着那辆并不显眼的汽车在学校门口等着我，上车之后说带我去一个好地方，我没有憧憬好地方是哪里，因为在我的世界中好地方无非就是比较好的饭店，或者是卡拉ok。车里的cd播放着我不熟悉的英文歌曲，周鹏飞居然能跟着哼唱，无形这把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上升了一个层次，我看着他的脸，忘了一切，这感觉很棒。”
张毅一边描述一边抽了一口烟，迷离的眼神带有些许的泪光，好像回忆充满了忧伤与无奈。
“车子停在了国贸地下车库，我们顺着电梯上了4层星光影院，选了影片后，距离观影还有一个多小时，我们坐在肯德基，满嘴油花的啃着鸡翅，发现我嘴角都是残渣，鹏飞用手轻轻的帮我拿掉，然后有滋有味的嘬着收回去的手指，那一刻我觉得紧张的同时心里也是甜美的，因为印象中，没有人这样对我好过，当然除了爸爸。但这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我由着张毅慢慢讲述，不曾打断，或许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插入话题，因为这个话题本身就不在我的范围内。
“哎，李蒙你就一点都不觉得好奇么？”
“你们这种人本身就是病态的，我对你们这种所谓感情没有什么好奇的，病人而已。”略带轻蔑的口吻我回复了张毅，因为本身在我的眼中，他们的行径就是变态的。“或者你希望我如何好奇？”我反问道。
“李蒙，或许我是病态的，但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也是有感情的，只不过我喜欢的人不是女人罢了，我没有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也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在大多数人看来，我们是变态的、见不得光的，但我又如何不想和你们一样呢？”此刻的张毅似乎理直气壮起来，似乎在为和自己一样的这群人辩解着，希望得到我这个好朋友的理解，可是我自己的事情还没有整明白，又何尝明白他们这种畸形的恋爱，到现在我自己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一次真的很疼，疼到我想杀人，但为了鹏飞我忍住了，不自觉的慢慢开始有了快感……”
“打住！我不想听了，你就直接说你们的结果吧！”可能是我真的不敢去想那种怪异的情节，我打断了张毅的回忆。
“呵，最后？最后就是他老婆用自杀挽回这看似失败的婚姻，周鹏飞最终选择了回归家庭，为了孩子。”张毅苦笑着将这句话说完也顺了一大口酒，这时候他的眼神充满了失望。
“白日里，灵魂在漫无方向的游荡，黑夜里，身体在承受寂寞。爱情可以使一个人更加美丽，爱情同样能使一个人骤间衰老，爱的时候，一切都是天堂，不爱的时候，所有的只是地狱。李蒙难道你没有这种体会么？”张毅讲完这段话着实将我吓了一跳，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能将他的恋爱和我的恋爱相比较，在我的意识里这完全就是不搭噶的，但这种感受我确实经历过，确切来说是在经历着。
剩下的对话我已记不太清了，回家的时候我和张毅没有一句话，两人心中各有万般言语，只是不知道如何说出来，也许是在等一个契机。
不知道在那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昨天，如果逝去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以前完全没有任何感受，但如今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更深刻了一些。这句话对于张毅对于我，甚至对于所有人都适用，那就是一定要珍惜今天，因为今天只有24小时，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今天的24小时了。
雨季，落下像泪一样斑驳的雨滴，我的城市里，街心的雨伞泛起了一道又一道的涟漪，或许张毅也和我一样，只愿有谁能把那些纠结的回忆都散尽在雨里，随风飘去。
年假结束了，回到工作岗位每天都能见到张毅，他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依旧笑容满面的对待每一个同事。望着那熟悉的身影，我似乎有些犹豫了。从另一个角度看，其实张毅过的很辛苦，没有任何人的支持，也不能向任何人诉说，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墨守成规了？忽略了最本质的东西？我开始纠结，因为我觉得自己是在帮助张毅，但是他却根深蒂固般坚持自己的原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益，我是不是干涉太多？犹豫了好几天，在单位始终回避张毅投递过来的眼神，下班后也不再和张毅有一丝联系，渐渐的我觉得这不是办法，于是开始在网上搜集相关的信息，原来是我自己过于孤陋寡闻，这种事情历来就有，甚至好几个国家都合法化了。即已如此我开始向自己的原则妥协了、也向这个社会妥协了，我不想失去这个好朋友。
“晚上没什么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有些话想对你说”我给张毅发了一个信息。
“好的。”
烧烤摊在路边，路两边种的都是冬青，被绿化工人修剪得很整齐，遮挡不住本就昏黄的路灯光。所以月色显得更加明显，让行人都显得绰约不定，又在地下印上了几条影子。
也只有在这样的环境里，借着酒劲儿我才能把想说的表达出来。
“李蒙，你什么都不用说，那天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过，我也不该在你最失落的时候提及这件事，对不起。”还没等我开口，张毅先说了这么一番话，反倒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咳，咱俩之间就别整这些了，说都说了，还怕什么？”我竟然冒坏故意起来。
“你是不是一定要看我难堪呀，李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睁得很圆，张着口就这么看着我，张毅开始认真了。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出来要跟你说什么吗？”我还是见好就收吧，张毅从小心灵就受到过创伤，别让玩笑再让他受伤害。
“不知道。”回答得到很干脆。
“我今天来是想想你道歉的，来先干一杯。”这下轮到张毅愣了。
“你说的很对，你有权利恋爱，只不过恋爱对象不是女人罢了。可能我这句话我还没有完全能说服我自己，但是我觉得没有什么错误，我先向你道歉，至于我是否理解你的行为，还有待我的头发。”
“谢谢你李蒙，但是这和你的头发有什么关系啊？”
“因为头发长见识短呀，等什么时候我头发短了，大概我了解的就更多了，不再是井底之蛙了，哈哈。”为了不让场面尴尬，我只能调侃自己，实际上我也真的不能完全理解张毅，因为他也没有错。
这一晚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俩人喝着喝着就开始把上衣脱了，光着膀子卷起裤腿就开始说天说地，然后就是各种脏话连篇，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很高兴，自失恋之后最开心的一次。
由于晚上没少喝，不知道是闹钟没响还是响了之后倒头又睡，反正很是匆忙的提起裤子拿着衬衫就匆匆出了家门，一路上焦急的用手挠着看似鸡屁股的乱发，完全没有了形象，此刻旁人一定认为我是个要饭花子，亦或者是偷情刚被捉奸出来的路人甲。
就这样一路小跑一路整理衣服，总算是没有迟到，不过今天上午注定是要空着肚子工作了。好在办公桌的柜子里有洗漱用品，能凑合刷刷牙，洗洗脸了，至于那些烦恼丝，用水挠挠就成了，先把上午凑活过去，中午再跑回家收拾一下。想到这里立即飞身出现在卫生间，开始了我的“晨练”时间。
结束了“晨练”，人总算是精神了，给张毅发个信息，问他跟哪儿偷懒呢。“哪儿呢？”
“跟老板在外面吃早点。”
“嘿，什么时候回单位呀？”
“一会儿就回去，拿个文件之后和老大出去。”
“那你给我买份早点，我特么起晚了，肚子抗议呢！”
“活该，谁让你昨晚没完没了的喝呀，等着吧，一会儿给你带回去。”估计张毅说这话的时候应该充满了奸笑吧，这小子不管什么时候睡觉，早上准时6点起床，可能是在部队锻炼的吧。
早饭推到我面前的时候，这小子没忍住还是笑了出来：“你这是什么发型呀？”
我抬头看到这小子满脸的坏笑，真想站起来揍丫一顿，在单位怎么我也算是老员工了，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咳”我故意咳了一下以提醒他注意。“多少钱？”
“不用了，我还要和老板出去，明天我的早饭你帮我买了吧。”真是叫人无语，张毅倒是挺机警的，难怪老大这么喜欢他。
咬下鸡蛋饼，发现了一个字条，上面凌乱的写着一段话：李蒙真的谢谢你，本来以为我们没得朋友可以做了，甚至可能变成陌路，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如此这般对我，让我感受到了温暖，真的谢谢你。
苦笑一下把这字条丢掉进纸篓里，男人之间的事情有时候也需要另一种方法去表露，虽然我还不能完全接受张毅，但是在朋友的立场上，我是认可他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栊，晕开了微笑的张毅，一切犹如昨日，没有生疏反倒更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这个夏天，迷茫，彷徨，还夹杂着莫名的惊慌。
一个人的生活总是充满了自由、散漫，就像现在看到的这一幕，我的房间从井然有序到杂乱无章：被子像是胆小的孩子蜷缩在床上，地上五颜六色的拼图是各种零食袋子，书桌上的盆栽也发黄了，预示着生命走到了尽头，在角落里张着大嘴的收容袋也在不满堆积成山的脏衣服。
日复一日，生活上除了少了女人的味道与温存，没有其他不同，依旧朝九晚五的两点一线，偶尔和张毅吃顿大排档。就这样秋天带着落叶的声音来了，早晨像露珠一样清新。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飘渺，夕阳搭着时间的列车，当它飞遁时有一刹那极其绚烂的展开，于是薄暮。
渐渐地我发现张毅有点变化了，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但总觉得有点怪异。
更让我惊讶的是张毅递交了辞职信，这是我压根儿就没想过的，这来得也太突然了吧，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在心中敲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决定找个时间问问张毅。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却又让云遮去了一半，老远的躲在树缝里，活像个乡下姑娘，羞答答的。路边的冬青已被烧烤摊的烟熏黄了很多，更加遮挡不住本就昏黄的路灯光。
习惯性的问老板点了30个串30个肉筋还有4瓶啤酒。啤酒这就上来了，张毅递过来一支烟，娴熟的为我点上。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烟草挣扎燃烧的痛苦，之后一颗红点就在黑夜中显现出来。“交辞职信是怎么回事儿啊？也没有提前跟我打个招呼。”还是直奔主题符合我的个性。
“就不想做司机的工作了呗。”张毅的回答在我看来显然就是临时找的借口。
“可是你来了没多久呀，而且你找好下家了么？待遇怎么样？有没有宿舍？”还没等他回答完我第一个问题，我又连续问了几个。
“嗯，成天跟老板出去没什么意思，也学不到什么……”
“您的30个肉串，30个肉筋齐了，您先用着。”烧烤店老板此时好像是为张毅解围来了，张毅顺势举起酒瓶道：“来，李蒙咱哥俩碰一下。”
“你还没有回答完我的问题呢！”我没有理会张毅的茬儿，继续问。
“边吃边谈吧，一会儿肉串凉了不好吃”说完不等我举酒瓶，就拿自己的酒瓶碰了一下我面前的就瓶。无奈我也只好端起喝了一口，等我把酒瓶移开嘴巴的时候，张毅还在往肚子里灌，好像渴的不得了，这一口就是半瓶下去了。
“干嘛呀？没喝过酒么？”隐隐约约我觉得好像有事情。
“李蒙，你说现在有个好机会我要不要去争取？”张毅啃着肉串满脖子都是啤酒的液体，咧着满是油的嘴反问我。
“那要看是什么好机会了。”
“我在网上认识一个人，聊了好久了，他是一个企业的头头，正好公司现在缺一个助手，问我要不要过去，待遇比现在的好很多，而且有明确的职业发展方向。”张毅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明亮，期待的眼神看着你的时候，仿佛就是在恳求得到认可。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应该还不错，但是你能在网上查到他们公司的信息么？你相信这个人么？”我还是担心张毅会不会被骗。
“你真拿我是小孩子呀？没事儿，我都查过了，赶紧吃吧，再不吃就真凉了。”张毅好像很无奈的摇着头。
“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成了，咱们碰一下吧，能在这个单位遇到你，也算是上天眷顾我了，从没想到能够不期而遇，所以真的是特别的高兴，再说我们又不是不见面了，而且你以后还得听我发牢骚呢，干。”话是这么说，但张毅的声音明显变得颤抖，我知道他可能有一种情愫在里面。就当不知道吧，反正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呢。
再过一段时间烧烤摊也要撤走了。秋季的后半夜，月亮下去了，太阳还没有出，只剩下一片乌蓝的天，除了夜游的东西，一切都睡着。我和张毅横躺在我的床上，仰望着天花板，时而说的很多，时而静谧下来，谈起理想张毅说希望哪天买彩票中个几千万，然后先捐一个希望小学，然后在给父母买套房子，剩下的钱一半进行创业基金，一半存银行里。我笑他白日做梦，之后我们俩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问你件事儿，小时候为什么去哪里都喜欢带着我呀？”我想到了一个话题，赶忙的问张毅。
“说实话你不准生气。”
“都这么大人了，我还生什么气呀，快说！”
“因为小时候你长的不如我好看，带着你就能凸显我的美，哈哈。”果然和我猜得一样。
“你小子真有心机，那么小就注重这个，难怪你长大了是同性恋。”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
“Sorry，你别介意，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小时候还真有心机…..我……”我卡壳了，突然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没事儿，你也知道我从小就在女人堆儿里长大，我家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谁都捧着我，好不容易喜欢一个女孩子，还弄巧成拙的…….”余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我们都知道那代表了什么，没有相视，不约而同的苦笑声回荡在屋顶，张毅的苦笑是笑自己的成长经历，我的苦笑是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蔚蓝色的天空，在深秋时节，一尘不染而晶莹透明。
张毅离开公司有一段时间了，我们还不时的通个电话，但不会约出来一起吃饭，原因是我只喜欢吃大排档，随着天气的转冷，大排档也开始回归仓库了，每天我都在单位吃好晚饭再回家。
张毅现在工作已上正轨，我最初以为张毅说的那个主管是个同志，没想到就只是一个单纯的网友，看重的就是张毅参过军，有很强的执行能力，我还是把这个世界看的太肮脏了。
张毅说他现在开始玩游戏了，叫什么DOTA，我是个游戏白痴，就只知道超级玛丽，所以我也没兴趣听他跟我讲游戏的事情，但是他情感问题我倒是很在意。或许是因为他不同于常人，所以我对他那个世界的事情似乎产生了好奇，于是我们通话时我会经常的提一些关于他感情的事情，张毅向来什么都和我说，包括他的恋爱。
张毅与宋东道相遇是在清风网吧，或者说第一次遇到他，而不是他遇到张毅。如火如荼的敲打着键盘，余光看到宋东道从旁边走过，抬起头看了一眼，就又回到了自己的DOTA中。很长一段时间张毅都不清楚那一眼具有什么样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肯定带有情绪。
第二眼便是第二天。宋东道从他身边经过，没有停步地凝视两秒，他并没有被张毅的目光所惊醒，尽管这种目光不带有攻击性，也能说明他足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看到了侧脸、白色衬衣、黑色西裤以及张毅一向所钟爱的圆圆的肚子。如果说一定要张毅为这第二眼定义的话，那么一定就是欣赏。
第三次遇到他是在马路边，一辆轿车停在路边，刚好挡着张毅的去路，没有任何不满地绕行，只是一定要看看这个车主长什么样。车门打开，诧异地发现是他，两人毫无疑问的对视了一眼，就更毫无疑问地没有了下文。宋东道的眼神中所传达的就顶多是“是你？”这条讯息，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很多的内容。“我知道你，但是我不认识你。”虽然感觉很像在看路人甲，不过经过分析后，觉得更像是见到戏中跑龙套的，只不过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对于跑龙套的来说，“我知道你”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当然这也是张毅第一次见到他的正面，虽然谈不上惊为天人，也足以使得顽石开花。不过长相再怎么喜欢，也始终不比眼睛所传达的信息。张毅就见到了隐藏在眼中的信息。所以后来，张毅便觉得这一天很特殊，只是所有的特殊在仔细想过以后又觉得很普通。所以又被重新定义为，这是一个点，就像是生日或者是除夕，似乎不能改变什么，只是确实有什么东西变了。
没有轰轰烈烈，或许这就是一段感情的开始，只是不知道这不是一段真正的感情，用张毅的话来说，在男男世界里，更多的是玩儿，想找一个既合适、又稳定、还持久的感情：难！
我曾问过为什么，张毅的回答是：男人都是用下体思考的动物。其实想想也确实如此，至少精虫上脑的时候我们更乐意用下体去解决。
张毅说，情欲上来的时候，不能自已，这便是真的情欲。
“张毅，我喜欢你，但是我有男朋友，所以我们只能做好朋友，好朋友是比男朋友还长久的一种关系。” 宋东道是个有一说一的人，他直接告诉张毅说自己有男朋友，而且同居许久了。
宋东道确实有恋人了，而且比较稳定。无奈男人总是在寻找新的猎物并敢于尝试。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什么想法，你过你的生活，我也不会打搅到你们，两个人在一起挺不容易的，我会努力成为你所说的朋友。”
“以后我叫你毅，你叫我东道就好了。”
“好的，东道。”张毅此刻的心中五味陈杂，为什么自己看上的男人都有了归宿？为什么偏偏就不是自己？
有着一张帅气的脸蛋在同志圈子里还是很有用的，因为这个圈子还是看重外貌的，当然追求张毅的不是没有，只不过张毅选择追求自己喜欢的，他喜欢挑战。
和宋东道的感情就是如此，有时候一个眼神对上了，往往发生的事情就无法预料，尤其是在酒后，更是会将内心最小的一点欲望挖掘并无限放大。
一次年度企业论坛酒会上，张毅和宋东道居然不期而遇，两人都显得很惊讶。或许是自从上次把话说开，将感情转变后就没有再见面的缘故，他俩显得很是兴奋，一个劲儿的碰杯。也许在他们二人的心中，始终为对方预留着一个位置。
宴会进行到一半，宋东道就有些晕呼了，张毅没想到他的酒量会这么差，搀扶着准备将东道送去休息室，宋东道说今天bf出差，可能晚上会打电话回家，所以问能不能让张毅找个人送他会家。看着醉醺醺的东道，张毅心里有些担心他是否可以照顾好自己，于是问了东道家庭地址后打上出租车便随着他一起回到了住处。
张毅把宋东道扶到那张很大的双人床上，看着那个醉死的人，叹了口气。叹气，是因为，陪伴在宋东道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宋东道想把领结打开，但徒劳未果，这时，张毅伸长了右手，三两下就熟练地帮醉倒的他把领结解开，还轻易地解开几颗钮扣，以便于宋东道能够顺畅的呼吸。
宋东道抓住张毅要离开的手，勉强睁开双眼看着张毅。
“嗯，怎么了？”张毅询问地哼了一声。
“热……”
房里是有地暖，但张毅可找不到开关在哪里。
“把衣服脱掉吗？”张毅轻轻地问。
“嗯……”宋东道迷茫地应声。
所以张毅利落地扒掉宋东道身上所有的衣物，包括那条花俏夸张的四角内裤。一边脱他衣物的时候，一边挪动他让他躺好。
“还热吗？”
“嗯……”宋东道连眼睛都不睁就哼声。
张毅哼了一下，盯着眼前这个喜欢的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就起身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帮那个好看得过分的宋东道擦身。边擦的同时，还边对自己翻白眼。
他还不曾这么伺候过别人呢！
大概擦得宋东道很舒服，醉晕的他竟然不停地发出享受的呻吟声。
张毅挑眉，努力的不被宋东道挑起欲火来，但是……
“舒服吗？”戏谑地，张毅在宋东道耳边轻问。
“嗯……”宋东道睁了迷茫的双眼斜视了眼耳边的人，下意识地应了声。
“那我就不客气开动啰。”
宋东道一直觉得自己做着春梦，身上被伺候得很舒服，那舒服的真实感叫他根本不想张开眼睛从春梦中醒来。
下身的分身正被温柔地搓弄着，宋东道更不想醒来了。
分身突然陷入一个温暖潮湿的地方，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吸了口气。硬挺的分身被一个软软的温湿的东西触着、抚着而越来越硬，他扭动着腰，想解放，可是那温暖的、紧密地包裹着他分身的东西突然离开。
“别走……”春梦没了。他想爆发呀！怎么可以留着他硬在那？
才要叹息，梦中人又回来了，在他硬得涨痛的宝贝上套上……保险套？然后感到有人在他胯部坐上来，然后他的分身被扶着缓缓进入了一个又紧又热、令人发狂的洞穴里。
那人两手压着自己双腿，缓缓一坐到底，绞着自己根部，自己停了呼吸，那人还重重喘了一下。接着，那人开始上上下下地动着，越动越激动。宋东道竟然还听见那人喘着喊：“唔……我的天……好棒……”这一切的感觉超乎异常地真实！
宋东道挣扎地睁开双眼，看见……那人坐在自己身上舒服的模样，那人，就是张毅，随着后庭吞吐着巨大阳具的律动，他还一手搓着他自己的宝贝。
宋东道此时又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手扶着张毅坚实的腰，一手抚摸着张毅胸前的乳头、胸肌，自己下身更是激烈地朝那男人后穴顶撞着。
“啊……啊……要出来了……啊……”
宋东道也被张毅的绞紧的后穴还有叫床声弄得绷紧腰身尽全力往上顶，然后畅快地射精。
张毅灼热的精液喷了宋东道一身，力尽后连想也不想地就趴在宋东道身上。
随着男性荷尔蒙的分泌，不多时，张毅的分身又坚挺的竖了起来。
张毅把宋东道翻了个身，随即倾身贴上宋东道背部，左臂环抱着宋东道的胸膛，左手揉捏着宋东道的乳珠，右臂环扣宋东道腰腹，右手仍握着宋东道分身攒动不已，下体前端抵着紧实性感的穴口。
泛着薄汗的两副躯体紧紧黏贴。
张毅胡乱吻着宋东道的耳后、后颈，左手更在宋东道胸前两点不分轻重地按着拧着。这种凶猛的狂热叫宋东道按耐不住难受，呻吟冲口而出。穴口顶着个令他搔痒难耐的家伙，偏偏又不冲进去，由分身传达到全身的快感又令他感觉不足，于是开始难受地摆腰摇臀，又是呻吟又是怒吼的。
此刻精虫上脑，已没有了理智，用力猛地一翻，把宋东道压在身下，腰身一挺，只听宋东道软呼了一声。
光是听着那男人的放浪呻吟，他就无法阻止自己，只想在男人体内冲撞，只想那男人叫饶！
两个男人似乎体力相当，醉晕的脑子数不清两人到底做了几次，只是做到最后，两人总算觉得做够了，终于累了，才捱着对方沉沉睡去。
卫生间的洗漱架上摆放着一个装着两个牙刷的口碑，一蓝一粉，相配甚宜，就如同放在床脚的那两双拖鞋，张毅穿的毫无疑问是属于宋东道的那双。沐浴过后，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对着脚底下的拖鞋发楞。张毅确实在哀愁，愁的并不是该怎么对宋东道交代。同志的身份，是双方心有灵犀，闭口不谈的默契，这原因，张毅自然也能明白，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他的存在。然而酒后的孤男寡男同处一室，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理所当然。所哀之处在于该对自己怎么交代。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还与他发生了关系，即便是神仙下凡，恐怕也难消除张毅此刻的哀。
如果，两个人什么都没发生，可以像朋友一样走下去。现在呢，即便是宋东道说，那一夜发生的事情都忘记了，张毅依然不能再面对他，面对在他面前的自己。以前有无数的理由让自己对宋东道的喜爱保持平静，所有的平静都随着那层关系而变成了痛。
张毅觉得错在自己，至少要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他不知道的是，换做任何一个人，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会跟他一样，不能自已。当半夜从宋东道家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怎么做了。
再见面的时候已是深冬，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提起任何事，简单的寒暄，找借口说自己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之后两人便匆匆道别，似乎多了一些东西挡在两人面前。
冬天，风肆虐着一切。雪白色的皮毛淹没在漫漫风雪中，萧条的树枝上架着三两个鸟窝，真的好冷。
或许成年人的思考远比小孩子时间更久一些，也或许是因为太在意对方而无法面对彼此。多少次张毅在心中问自己，为什么不找个机会把事情说清楚，可转念一想，即使说清楚又能怎样？宋东道是有男朋友的，自己和他只不过是酒后乱性，和他的男朋友没有可比性，何况两人之前已经达成共识。
枯萎的草地上盖着一层稀疏的白雪，举头望天，却发现头顶着的天竟是灰朦朦的，孤独感顿时包围了张毅。
在我看来，喜欢就去追求，幸福是争取来的，一味的等待，就只有错过。但张毅的性格却不是这样子，他不喜欢争什么，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他觉得自己是第三者，本身就属于没理的一方，所以更加没有理由去和别人抢。
张毅遇到这种事情还是会跑来找我喝酒，然后一顿倾诉。我问他为什么不去圈子里的酒吧邂逅个喜欢的人，他说去酒吧的人都抱着一夜情的目的，好人是不会出现在那种“烟花之地”的。苦笑摇头，我不是能完全理解这个意思。
躺在床上活像一条蛆虫，辗转反侧，难以入睡，那一晚的画面不断的浮现在脑中。“好朋友？事情到这一步还能成为东道说的好朋友么？”张毅不禁自言自语地问自己。时间随着脑中浮现的片段一点点的溜走了，张毅并不知觉，好像时间定格在那个画面上。稍有睡意的时候日光已穿透窗帘，这一夜他没有合眼，天花板似乎成了屏幕。
有时候情愿朦朦胧胧的暧昧也不要轻易地去捅破那层纸，尤其是平日较为理性的人。这些人一旦认真起来就很难绕过问题，非得把问题解决掉才能进入下一个阶段，否则就不去面对，至少张毅和宋东道都是这样的人。
这件事上他们都选择了逃避，既是没有勇气面对彼此，也是没有勇气承担那一次“醉”吃禁果所犯下的错误。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淡，仇恨如此、爱亦如此，或许有人会拿柏拉图说事儿，但不管是否有人会选择相信，反正我脑子里是无法接受的。
若一切都如张毅告诉我的这般，那么他们的那个“世界”在我看来到处弥漫着性的气息，所有都是以性为主体，换一种说法在现今这个社会上，他们的交流方式少了繁琐的试探，比男女更加直接了当，合适就满足彼此，不合适就拉倒。即便是有几次合适了，也不能敲定下来可以成为彼此的另一半，人嘛，总是有私心、花心的，在同志的世界里显得更加平常。真正能相伴走个几年的，在这个圈子里已属不易，在圈内其他人的眼中，这样的生活到处充满着幸福感、也明显的显露出羡慕嫉妒狠，但也只有当事人双方才知道这些年的相伴有多少时间是在隐忍着对方走过来的。
张毅想要追求的和其他人一样，就是要这样的生活，无奈遇到的不是已经有了归属，要么就是不合适。在这条路上优秀的同志比比皆是，类型也是多种多样，像张毅和宋东道这样最后以不了了之结束的也是见怪不怪了。后来有一次，张毅拽着我参加一个他们圈子里的活动，自那次活动之后就更加确定了我以上的看法。
他和宋东道的事情过去了有些时日，某日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了张毅的电话，由于手头上事情实在是有点儿多，我没怎么注意听张毅电话里说的内容，就一个劲的说ok，挂了电话我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心里想着无非就是改天一起吃个饭之类的吧。结果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吵醒了，电话那头是张毅不满的咆哮，原来他昨天是约我见一个客户，提供一些培训的资料，岂料我没注意通话内容，最后还是张毅灵机一动把客户糊弄过去了，但这也恰好为张毅的一个阴谋埋下了伏笔。
俗话说自作孽不可活，没错。上次的错误我主动要求满足张毅的一个要求，没有期限，这件事也就算过去了，张毅说等到什么时候有要求的会找我的，目前这个要求就先保留着。
时间像是乐谱中的音符、公路上呼啸而过的汽车、山野间轻柔的微风，所有人都享受这美好，却没有人能抓住她，唯有放任她慢慢流逝，那流逝了的叫做过往……
春节就这样乘着北风、踏着雪花悄然而至，和预料的一样，所有亲戚把何时结婚问个遍。小时候每天都盼着春节，这样能有新衣服穿、也有压岁钱可以收，也不知道那根弦不对，总盼望着快点长大。可是现在长大了，开始变得不那么热衷过新年了，不是没有新衣服可以穿，而是疲于应付各种人、各种事儿，我有这样的压力，当然同龄单身男女都会有这个压力，于是开始逃离，逃离亲戚的“关切”、逃离父母抱有期待的目光、逃离熟悉的环境，于是我买了“回乡”的机票。
从机场出来，天上下着绵绵细雨，出租车子比平时开的慢，从机场到镇上的路越走越窄，楼房越来越低。到镇上还要转乘一段大巴车才能到渠沟村的招待所，大巴车行驶在田间，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稻田，跃入眼里的还有池塘、山川，我心里泛起了一种滋味，讲不清楚的味道。
到招待所时，已是下午三点左右，收拾好物品准备去表舅家。乡下唯一还有的亲戚就是表舅了，平时走的不太近，这也是为什么我住在招待所的一个原因。到了表舅家一顿嘘寒问暖的问候，便把从家里带来的礼物送到他们手上，表舅一家很高兴，可劲儿的夸我，当然少不了关心一下我的终身大事，各种bla~bla~之后留我在家吃饭……
南方的冬日不同于北方的冬日，没有暖气，乡下人只有在火塘烧很旺的火来让房间变得暖和，同时房间内也弥漫着一股烧麦秸的味道，我已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这是我住招待所的第二个原因。
今天，下雪了，纷纷扬扬，柴垛上、猪圈的屋脊上、菜地里，都覆盖着一层白茫茫。一直以来我都喜欢雪，洁白耀眼，特别是还没有融化，没有被粘上污泥的，看上去是那么的纯洁无暇。小时候还喜欢吃雪，轻轻用手捧起毛绒绒的雪，含在嘴里，从嗓门清凉到心里。
打工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村里有了热闹，大家相互串门问候，叔叔大爷的问好。打工赚到钱的人，从表情就可看出来，扬眉吐气的样子；没有赚到钱的人，虽没有流露，但言谈举止含蓄了很多。
“张毅，我在老家，你信不？”我知道张毅回家过年了，所以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真的假的呀，好好的不在家过节，跑这穷乡僻壤干啥来了？”电话那头是完全不相信我会回来。
“骗你干啥，昨天去了我表舅家，就想回来看看，没别的。”
“那你爸妈呢？”
“他们没过来，我一个人来的。”
“住你表舅家？”
“没，我在红星招待所，表舅家太冷了。”
“等下，爸，是李蒙…….”电话那头好像是张爸爸在问谁打来的电话，紧接着就听到“快让他来咱家呆会儿，这么多年没见了…….”
“你这几天都干嘛去呀？”
“我没啥事，就想随处转转，好多年没回来了，有个表舅我也不想走亲串户的。”
“那你等我，我去接你，然后来我家坐坐，一块儿喝点儿呗。”
“好呀，那你到了红星，给我打电话，挂了。”简单几句，我们结束了通话。不多时，电话就响了，张毅到了。
我下楼的时候，看到张毅不知道哪里整了一辆摆子（摩托车），我提溜着买的礼物就上了车，一路上这叫一个冷，都不能张嘴说话，这破车倒是很给力，一溜烟的就到了张毅家。
张爸爸从小看着我们长大，这么多年没见，也是各种感慨，张妈妈虽然不说话，但是也热情的招待了我。饭桌上虽没有城市中的大鱼大肉，但乡间的土味着实很可口，酒过三旬，我们回忆了小时候的事，也说了各自这么多年所走的路程，张毅走上了军旅生活，全村人都高兴；用张爸爸的话说，我走的是高级打工路。不管怎么样，我和张毅相同的地方是，我们都在努力，心态积极的向上，他为自己的生活打拼，我为前途在奋斗。
难得和张爸爸相见，喝了很多酒，我喝醉了，张爸爸也喝了不少。
朦胧中感觉很是缓和，没他在意继续昏睡过去了。早上睁开眼，发现张毅抱着我睡的正香，一条被子下，两个赤膊的青年，张毅被我推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我故作镇定的问张毅。
“昨天你喝多了，嚷嚷着要回家，我爸…留不住你，让我给你送回来了，我…我担心你夜里闹不舒服，所以留下来陪着你。”张毅一脸的窘样，断断续续的回答着。
“你爸电话多少，给我号码。”
“怎么了？”张毅的表情很是扭曲。
“快点儿呀，我跟你爸请个假，快点快点。”
“喏，给你手机，直接拨吧。”一脸不情愿的把手机递给了我。
“张叔，我是李蒙，昨晚喝多了不好意思，闹笑话了，您别介意。”
“没事没事，昨晚上没闹不舒服吧？”张爸爸关心的问道。
“应该没事儿吧，我不记得了。对了，我要借你儿子两天，这两天我准备让他带着我逛逛，您看家里方便不方便啊？”我难为情的问着。
“哟，明天给张毅约了相亲呢，这样吧明天相亲完了你俩再去逛吧，你看成么？”
“成，没问题，谢谢张叔，那明天下午我去找张毅。”
……
“你要去相亲啦？”我憋着笑问张毅。
“嗯，没办法，来回数落我半年多了。”
“去看看呗，万一要喜欢呢。”
“呵。”张毅苦笑。
“呵个屁呀，是好是坏见了才知道，去吧。”
农村的风气，也逐渐发生着变化，多了金钱的气息，少了些许浓浓真情，和小时候的感觉已然不同了。

555649 · 发表于 2014-1-9 04:42

沙发。

woshijunzi · 发表于 2014-1-9 07:01

喜欢作者的风格，环境描写很有诗意，让人心中泛起层层涟漪，这种同志情愫在我看来是最惬意的，让我想起了当年的种种……

389681462 · 发表于 2014-1-9 07:24

我喜欢文中的张毅，期待你和李蒙的激情

safarios · 发表于 2014-1-9 10:44

写不下去了就留下悬念吧或者那位朋友可以继续写

chaoyangfree · 发表于 2014-1-9 11:02

期待中，楼主继续努力吧

御风而行 · 发表于 2014-1-9 12:15

楼主加油。开始的风格有点淡淡的疏离，接下来的发展两个人应该会有发展。

路忘 · 发表于 2014-1-9 13:05

赞下，期待下文

chinesemale_jx · 发表于 2014-1-9 13:45

下文呢？？？？？不错。

太原回家 · 发表于 2014-1-9 14:58

期待更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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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孤男寡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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