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尘埃（昏暗的人世间）by奥利文的菜

lively

  
    还记得我在搜同连载了的第一部小说还是2011年，那个时候我还在读大学，转眼工作都三年了。
  P4 S( P! @) `2 D5 O7 ~
    写故事的心情一直没断，到目前写完了三部万字以上的故事，其中有两部都放在这里更新。在全网站以肉为准的前提下，我的以纯爱和现实导向的小说得到了不少人的回复和支持，这让我受宠若惊。工作后鲜有时间停下来写故事，但是我还在继续。如今新的旅程又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和我一起度过了吗。
" e8 {# [0 i( F3 X7 p: t9 F3 Z9 T+ `2 l
* i$ F5 }4 ^, i, K! f* b- u# v   那些故人们，你们都还好吗？

人间尘埃之亚飞（上）

楔子

在这个昏暗的人世间，你我都要苟且的活下去。

亚飞


3 ^0 e( b3 x" [当初认识亚飞的时候，他理着个寸头，在西单大厦的门口和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小伙儿发传单。
& Q" b! U8 p8 t5 {' X' C! w
. ~( d* e7 F# g' z+ \( K) I; a
. }* W. I8 M5 e+ p/ {# |, {我是路过，但愣是被他拦了下来。
/ X$ n) [; b- @2 q( _4 U

* |: |2 |: d% a6 H5 {! b5 U- I“哥们，您现在有空吗？帮个忙做个调查吧！”来人突兀的挡在我面前，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在太阳底下站了许久。


, f: w$ p) R5 r! R“打扰您三分钟时间，只要三分钟。”年轻的小伙子笑起来左脸颊有个不对称的酒窝，看上去憨厚而敦实。

7 l5 p& q  F2 Z2 V
我踌躇了一下，见来人不像华尔街英语的推销人员那么厌烦，便接过传单和纸笔。
3 ~1 t) m8 s; Q
/ {' O4 Y: P  c5 \
“社会人群对同性恋的认识？”我看着手里的问卷，狐疑的念出声来，皱起眉头警惕地看着对方。
7 K( Q" F$ X9 j0 V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做社会调查。”小伙看我的样子忙解释道，瞬时又掏出了自己带着的工作证，“我是FIX的公益企划——亚飞，这份问卷也是和北京市政府一起合作策划的，完全保证您的个人隐私，您放心！”
3 n0 [+ V6 w" L- @+ k! |! r2 e7 @* p! a

  S6 w3 D) K) b; z8 |5 oFIX是国内最大的同志交友软件，而作为同志群体中的一员，我当然知道这份问卷所代表的含义。然而，无论如今的社会风气有多开放，同志仍然是一群生活在阴影中的边缘族群。


+ ?+ A8 m6 x* k2 c2 J每天带起面具来面对冷酷的世间，已是这个族群在长久以来的压迫中形成的盔甲。
+ O& d6 O! t/ Y1 C5 x$ g
: k1 k" `6 L( C' ]
! S, M, f2 L$ a5 V  D: [“对不起，我有事儿。”我装作冷漠的样子，便将问卷退了回去。
# [2 |4 [, b7 ^, @4 W* P$ D% g  S

& S& H, J: v9 r% }/ D0 {4 d这条街是我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冒着被同事看见的风险，办公室的闲言碎语可要比当面刺向你的尖刀还锋利。
# m' W, R  v4 b4 M
3 {; Q5 s# G& ^6 M; |
# ^: K; L. h- @( P( p6 R7 @有形的倒还能抵挡，无形的怕死了都不知道如何殒命。
/ {8 f  |, H0 ?' g
% K' h8 C; j( v( d  @7 E
. r) x8 w4 Y2 ?& `. G7 L8 n7 j我急冲冲的想要离开此处，倒是亚飞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是笑着点了个头，轻声道：“打扰了。”
* V3 U; M' L+ F" J# o9 L6 [$ b  A
& Q1 p# [- A) K1 B3 e0 R
7 ?/ i$ ]& e0 _- c( _- g5 \" t我不回头直到离开西单大厦附近，才徐徐放缓了脚步，这才发现那只用来填问卷的笔还被我紧紧的握在手心。


) f( i' i7 V& N0 J+ [4 z: H蓝色的笔身带着金属色logo，我慢慢的叹了口气，心里不自觉的升起了一丝愧疚。
8 d* R1 X/ Y0 D+ p& q
- W3 ]) E+ ]! Q, V
% V1 i3 O8 f6 k0 b# _6 d8 N! \) Z此后，我仍然从那条街路过，也时不时总能碰见那个拦住我，叫亚飞的小伙儿。


) i! j, Q8 {/ N- I0 v2 w我以为对方会不记得我，可有一次四目相对时，他带着一边酒窝的笑容向我点了点头。



' J5 T8 x" W9 h4 {, v( O  u在注意一个人时，你会发现无论人群多嘈杂，总能轻而易举的找到他。
& ~5 Q/ r+ v9 k: }

在随后的日子里，我总能在每周五的下班时间，看到亚飞在拥挤的人群里分发问卷。他带着被太阳晒红的脸蛋，笑意盈盈的咨询着每个过路人。有时候他过于繁忙，会一直低头向路人解释；有时也会刚好抬眼，对上我的目光回应似的点个头。
* I% T% n, R+ {# m

" Y! z4 J' t6 ^- Y9 p4 [  s我们未曾再聊过一句话，而那种熟捏却在每一次的点头和微笑中变得亲切，好像突然我们就成了朋友。

; u: m$ c0 ?0 G6 C! `# o
# ^  z' X+ a0 Z) V+ W6 w$ L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多久，直到那个雨夜，我被困在星巴克的门口。
3 w3 h9 K( J& j) \: v( L" k! M: E
5 B9 d# }5 z' y5 w4 e! T+ n
“你没带伞吗？”那个带着一边酒窝的小伙儿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里撑着伞，走近时带来一股微凉的空气。
  t/ X% Y3 [+ L' F7 I

“啊？”我抬头错愕于他的亲切，直到认出来人抿起嘴角笑着道，“对，忘了带伞。”
5 F6 j5 u8 ?% [7 [7 i/ [' ^8 V
6 N  ]6 ^! B2 \5 T  Y
“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拼一把。”亚飞的笑容和煦，语气也温柔恳切。
% w; U6 E( u' N" o( o! C% z+ [- ]
. [& {* H" _3 H" ~0 ~3 i( [
5 u# C* M3 e+ x: k' ^0 x2 B这突如而来的关切让我感到一阵陌生的感动，但仍旧带着在钢铁森林里练就的疏远拒绝了他的好意。

3 H. b3 J3 ?- o, Z4 K- M  s
' t* `9 _* X8 v; D“谢谢，我朋友正在赶来的路上。”我点着手机，示意对方我已有别的“救星”。


“哦，那我陪你一块儿等会儿吧。反正我刚吃完饭，肚子还撑着，本来想走走的，结果下起雨了。”亚飞伸出手接住屋檐下滑落的雨滴，喃喃道，“北京的雨和空气一样糟糕。”


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便从包里搜索了一圈将那只带着金属色logo的笔递给对方。“上次没有帮到忙，抱歉。”


7 ^2 y% H' y% u( S4 \  I6 \) G/ ?面对我诚心愧疚，亚飞倒是迟疑了一会儿才接过笔，“没事儿，也是我太直接了。”
" i+ e" K7 c' F9 i* v

我和他目光一时相触，顿时明白各自心思，原本不便开口的话也在不言中得以传递，这种默契大概就被称作为“同类”。

& i6 k( E# J9 e% U9 C" N
“哥！”一声低喊，只见翩翩白衣少年挚伞从雨中向我走来。十八岁的叶林，身子修长而直挺，矫健的步子下踏着水花溅起了一地泥点。

! u& w2 ?! X9 G1 g5 D
叶林是我的学弟，也是我的老乡，在一次同乡会结缘后便往来密切。为人聪慧静默的他，是少有不执拗却懂事的年轻人。因为同属一个专业，他做事麻利靠谱，我就业后便常邀他一起来公司实习，慢慢久了感情自然深厚。

1 L/ C9 h4 a' P6 A2 }( n
9 h& ?, T' y, k# k- q“没淋湿吧。”我从少年手里接过雨伞，将高我半个头的他拉入屋檐下。
! c* n' z; O3 O: v4 n# p" \# U: x

“没事儿，从公司过来几步路。”叶林的头发微长盖过眉毛的刘海湿漉漉的贴着额头，底下一双星眸打量着站在我边上的亚飞。

. E1 K# f- H  q/ R0 G' _
( h  M' E% k8 n" W5 P3 m“你好。”亚飞朝着叶林露齿一笑，而对方只抿嘴颌首。
) X: H8 ?( B# ~4 L2 l# B6 x* x

“你们家住哪儿，如果顺路一同打车过去吧。”亚飞提议道。

) X1 E8 q% ^# B% O
叶林与我交换了个眼神，“谢谢，不用了，我们准备在附近先吃个饭。”
/ i2 e+ b+ d) A8 Q' f

' O0 M9 F" S! T/ i9 i“哦，这样。”亚飞的目光略有闪烁，随即抬头带笑道，“之前你没时间添问卷，那么下次有公益活动想请你参加，不知道你能不能给个面子？”
- B2 r$ _6 J8 `9 T

“什么时候？”对于亚飞突然的邀约我倒是看出了别的心思，说这话时的他目光一直盯着我身后的叶林。

3 @: \  ]+ ~% Y3 f5 P2 ~( P0 v
“要不加个微信，具体时间再通知你。”亚飞说着就掏出手机，我不好当面拒绝便也只当新交了一位朋友，毕竟对于同志公益来说我们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拒绝。
加完微信谢过后便与他道别，临走时亚飞一直向叶林大露微笑。
0 d  Z7 O; ^0 C( e
% F" y# c! F; ]4 @
我先瞧着叶林面无表情并觉无意，倒是没想到走出几步后，他居然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个男生还蛮可爱的。”

9 t0 o% j1 O  y$ j- K% U% }* R
8 l) Y/ L% `9 c& o: p7 e: r“看上去比你大了许多。”我笑看着这个大男孩，看着他稚嫩的侧颜写满了青春的笔记。

, ^5 x; Y8 v, J
5 J7 N8 h  x1 C“那有怎样，年纪大点也挺好的，比较成熟。”叶林朝着我眨了下眼。
6 E2 V6 ]3 N7 i4 i7 H& V
) f/ V  S% z4 `1 E: |
; t1 }4 J- O  j( X% O6 m# Z% s2 M我摇摇头，“毕竟是社会上的人，你还是学生也该接触认识学生比较好。”我自把叶林当做亲弟弟一样看待，对于这个污水横流的社会想让他接触的再晚一些。
7 M. o0 T- T4 L8 J; `
. c  P. n- |* m" f
3 i6 p0 ^% j$ k. {* D$ R) G“哥，你也不是社会上的人么，难道咱俩也不该接触了。”叶林将大手一挥搭在我肩上，大迈的步子推着我向前走，“再说我也就说那人可爱，可没你心思复杂，都想哪儿去了。”


“你知道就好。”我更显无奈的挥挥手，“对于外人我懒于多言一句，而你啊，快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至今也没见你正经谈过一次恋爱。”追求叶林的男男女女不少，也有颜正条顺的，但这小子不知是口味刁钻还是过于清心寡欲，未有一次真动凡心。


5 Y5 k7 N9 u4 u8 ]9 @2 w而就因为这样我才格外担心，一是怕他把爱情看得太高，久了容易钻死胡同；二是学生时代的恋爱有其他年龄阶段所没有的、格外令人回味的滋味。
; H3 h+ |; {, \( Q. k
: S, D& V8 X* {& _2 z) m
所以我常劝叶林早些恋爱，而他也总是笑着和我打哈哈。


- Z* j2 G; q" E; w- m亚飞的信息比我想象得来的要慢，直到我以为这个笑容可掬的男生要成为过客时，一份来自他微信号的推送提醒着曾有过的约定。
: M* W1 h5 h4 o6 k# Z9 [; ~
& Z3 H. E) w0 P3 G( Y
“下周末的晚上，在暮云饭店的一场慈善晚会，诚邀您参加。”我看着制作精良的H5页面，滚动着业内和圈子里略有名气的几个人物，作为协办方的FIX也拥有着大篇幅的展现。
. Y1 v: F9 H, z# |3 v4 t& ]) `

8 j# L) S+ U  i& ~当我正好奇亚飞居然毫无下文，带着呲牙表情的微信就已送到。“邀请函可以带两位入内，上次的小兄弟如果方便也可以来。”

, s+ z) l1 V0 e5 {% h4 ~# ?
不知道亚飞在发这条信息时斟酌了多久，但我却欣然接受了他这次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邀请，随即将H5转去了叶林的手机。
; ?6 K' J1 J: V9 ~
/ r* K' a" d6 u( C
3 b6 F  D5 T$ R$ G, c  z# u- F“我也能去？”
- p- |' ^9 f0 [* u* J4 c0 G) C( h% g

“不是你也能去，是只要你去，小兄弟。”我故意逗弄叶林，便把我与亚飞的对话一并截图发于他。
' t- c0 Q7 C. E7 N: r( G1 x  t$ T
3 n( E# P  r1 K/ A- k, e  D
7 w0 L3 L* k8 Q" I7 F“……”
6 M( O( N" s/ S. j7 A
4 m5 [* @( h! n
, z$ B! D4 I  g; T叶林回了我六个点，但看着他在自己朋友圈里晒出的邀请函，我想他还是蛮开心的。
2 d9 \7 r0 j3 z/ E5 _1 ~" @% W: R

8 g5 d: s" _, E7 ~. P/ \& w周末我驱车带上叶林赶去暮云饭店，两人都特意穿的体面，不过我为了工作时常穿成这样。而叶林平时总是T恤牛仔裤的模样，看着他扣到脖颈的衬衫，突然有种家有儿女初长成的错觉。
+ V3 a" i" t/ R2 K! W, j  [
  M' q, i& Y8 r0 `7 @/ D9 X
“哥，到时你别离我太远。”叶林坐在后座玩着手机，似乎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唔，难道你还害怕陌生人？”我明知故问，又特意点醒道，“不过亚飞应该会照顾好你的。”
% \/ l" s9 L  k1 n$ I1 j8 C7 Q. E
- u" r2 C# K% }7 a5 c5 A) l
“亚飞是谁？”叶林疑惑道。


“那个你说很可爱的男生呀。”我学着叶林上次的口吻，而对方却做出了与往常不同的反应，只轻笑了一声又低头玩起手机。

9 ]$ b6 T0 V& c0 ^! Z  Q" G
我领着叶林走上铺着厚厚红毯的饭店，远远看去一波波花姿招展的宾客已穿梭在过道间。我向拦在外侧的保安出示了电子邀请函，进了大厅后四处搜寻了一圈发现不少闻名于网络的达人，却未见亚飞的身影。
6 f% l4 _4 F' {/ D
5 ^7 v, M/ F2 _+ q2 x# e8 K
“喏，是那个人吗？”还是叶林眼尖，拽着我向大厅前方的舞台看去。

: N) \  h' d4 ~) v) D& A0 y
依旧是理着圆寸，亚飞穿着黑色的短袖，手里拽着一册名单，样子忙碌在和同事说着什么。
' a* O, d' a7 f6 ]

“上去打声招呼吧。”我领着叶林向他走去，只到半路正撞上抬头转身的亚飞。原本他还是满脸的认真、少见的严肃，而一瞧着我们来了，脸颊的笑涡深陷下去。
) N6 |. U2 X# p+ S: i“晚上好啊！”亚飞露着八颗牙齿，兴高采烈的小跑着迎过来，我也不自觉被他的阳光灿烂带着心情大好。
( R  c" U! l3 w! Q" f

“辛苦了，看你还挺忙的啊。”我特意退开一步，让叶林的身子更靠前，“这是我弟，叶林，你们上次见过。”
) \' `, W6 P, S

“你好啊。”这次安静的叶林主动打了招呼，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有着少年特有的光泽。


+ F  ^4 I/ n& r( r/ p“你们找到座位了吗？来，我带你们过去。”亚飞和煦的声调有着特别的亲切感，他动作娴熟的将我两带到靠近舞台的位置，安排好我二人坐下。
+ W2 ^+ x( G/ v( x

“后台还有些事儿要忙，你们先坐会儿吧。”亚飞拨弄着耳麦，大概是里面的声音正在催促着他，临走时他回转头来，朝着叶林甜甜一笑，“真高兴你也过来。”
/ K4 J) i# V! B5 i这句话一出，我就眼看着叶林的两只耳朵都刷得红了起来。
0 ?* Q9 l% D- V$ R- K
, |# |: f- J1 U
5 X* Z( G! e! S  v1 \6 K晚会如期举行，除了那些舞台行为表演和中国人特有的煽情技术，推动同志运动的核心到还是踏踏实实的。我看着叶林一直忙前忙后，偶尔间隙他一边抹着汗向我们这边挥手。
1 U% c$ f2 _& V, s* H0 ]+ A/ j
* e. i4 E. H$ v- e! u
晚会进行到抽奖环节，每个来宾对应的邀请函都有特定的号码，由FIX的CEO进行随机抽取，而这时亚飞突然猫着腰跑到了我们面前。


3 j2 l" x) x3 R: h/ u“喏，给你”亚飞向叶林递过去一张蓝色的卡片，上面也同样印着数字，“员工号码，中奖率翻倍哦！”
- W  E+ G1 P' X% U3 z$ z

3 i- v: l4 O- T. I1 f8 H叶林接过还没等他道谢，亚飞又一溜烟钻去了后台。不出所料，那张蓝色卡片的号码让叶林拿到了晚会的一份小奖品，一款木质大象的摆设。
! X7 }. X- G3 m" r/ P7 `
5 n$ ~: E4 ]( r7 ]' e, z
上台拿奖时亚飞还一直冲着叶林挤眉弄眼，而红着耳朵的少年在经过对方时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6 b, |$ X3 Z4 h' K晚会顺利闭幕，一时莺莺燕燕四散开来，亚飞带着满脑门的汗像条逆流的鱼儿穿梭着靠近。
! |4 B% z! O4 x  u, d6 e

“我去上厕所。”我故意离开，为二人多留些时间。
: R0 F$ x+ i% Z, X

4 \7 c5 Q: \1 F% J5 [2 C- b! _挤出大厅，凉夜的风扑在脸上格外的舒爽。我伸了个懒腰，找了个靠近窗户的地方点上一根烟，看着各色人群娇笑打闹，心里却想着刚才亚飞送号码牌的一幕。
3 l1 ^; \' K1 O5 k: ^+ v4 I* p" W
( ^4 j; \% _5 X& n; k; }
封闭的同志圈特别的小，而在这个圈子里要遇上对的人，往往要付出极大的耐心。与豁大的社会人群不一样，同志被挤压在小小的阴影中，这群人小心翼翼的相互触碰对方、探测真心。
3 H& F, F! R" M0 O( s* G
' a6 B% G6 ]9 `2 r+ N
( i. i; R$ a0 e! s即使像FIX这样的同志交友软件上，那些被稍稍释放的灵魂依然带着各色面具，在手机屏的那一边不知道藏着的是怎样的一张面孔。就因为这样，我格外知道在现实中，两个真心吸引的人有多难得，现实中一分钟的交流都比在网络上千言万语来的更真实。


! Z9 @9 R, p, Q# x% A* N我陷入沉思，直到烟灰烫的我缩回了手。我瞧了一眼时间，慢慢又向大厅移去。
9 e* P* B4 f' ^9 P& w7 l

8 J# |) ^( j- @“啧啧啧，亚飞居然找上了这么一个小鲜肉···”
  T" _3 h, b' U& x% x3 U# ]
9 x/ Z9 Z0 Q& W3 c
8 N6 ?$ z% ^' x. M# c" z# q. M“他可真有艳福哦~“
5 A. L" E' u9 W* M

. H8 i* l% [4 c: Z“对他倒是福气，对小鲜肉怕是晦气吧！”
% `( v2 f0 T0 J* d

（未完待续 欢迎留言讨论 你们的鼓励是我写下去最大的动力 欢迎关注微博：奥利文的菜）
8 G" H3 R% D7 ?4 J* N

lively

人间尘埃之亚飞（下）
( p4 G. X1 ^( c在大厅门口两三个和亚飞穿着同样黑色短袖的男生，一边交头接耳的聊着，一边神色古怪的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我一走近，这些人又都突然噤了声，这时亚飞和叶林也笑闹着走出了大门。
3 b4 A1 c* t0 J  k8 G; k8 {
“聊什么呢？那么开心。”我看着眉开眼笑的叶林好奇的问道。

4 o  R# O6 q- d* g5 N& K  J“哈哈哈哈哈，他刚才讲了个特别好笑的笑话。”叶林捂着嘴巴笑道，我摇摇头拉着叶林向亚飞告别。
1 U3 C5 a+ v0 Q9 }9 I  Z7 E$ D2 E2 {
在车上，看着亚飞捧着木头小象发呆傻笑，那三三两两的流言又闪出我脑海。
8 L4 Z& A$ x+ o+ H, H: ^1 P+ O
“叶林，看人你可仔细注意些。”我突然正经的发言让叶林回过神，他重重点了下头道：“哥，我知道。”

" @- u8 L, L$ w4 @/ c! T% s' s后面的日子刚赶上公司事情忙，我一时无法分身便没再注意，叶林和我交流也偶尔提些和亚飞的事，只不过吃个饭、看个电影维持在普通朋友的行列。
8 G. z. q' T5 ]$ K; ^0 [
“这日子真不经过啊！”我支着腰看着办公室低下来来往往的车流，叶林的声音在听筒里虚虚实实，他提醒我两天后就是我的生日，想为我搞个派对庆祝。

“哥，我想带亚飞也来。”叶林的声音带着些忐忑。

我听了嘴角不自觉上扬，想到他在话筒前红着的两只耳朵，“怎么？准备带男朋友给我看啊。”

“没有，我们还没交往。”叶林急忙解释。
& k: r0 p* {5 H. D: }: S
“怎么你还没答应？”我奇怪，“他感觉挺喜欢你的呀。”

“恩，不是我没答应，是他从没提起过这事儿。”叶林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我也感觉他挺喜欢我的……”
5 g/ q, P4 v0 b: q6 U# ?4 \
1 D, x3 X: F4 T0 a* s# S“所以你打算在那天和他摊牌。”我接着叶林的话说了下去。
- E  U) Q( R' a7 H* e  U
6 \6 D1 [9 W: X7 U“唔。”叶林这小子这点和我特别像，平时一副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但遇上自己喜欢的、想要的总会忍不住先出手。

, y* z7 s' m' ?$ R& W“掌握主动权总是好的么。”我和叶林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心里话。
; L- L- a$ c" m; S4 U
我生日那天，叶林一手操持整个趴体的流程，从食物的配置到场地的装饰。我从头到尾只负责打了几个电话，叫从前和现在的一帮狐朋狗友一起出来碰个面。

( O3 u" r0 a9 @3 V当晚不算小的出租屋里挤了七八个人，男男女女、直的弯的，人一多酒也喝的多了、酒多了话就更不用说了。空间里一时欢声笑语、肢体七倒八扭的纠缠在一起，两两相互间暧昧的情愫也就浓了起来。
6 U: ]$ H6 m$ D4 N- W8 u
$ G  X; r& L) e( V' ~% e叶林和亚飞是一群人里算清醒的，两个人各自拿着啤酒窝在沙发上交谈。
) ?$ J0 M1 W& M( y$ P7 U- M
" p; H( N, U1 o“唉，这个人我怎么那么眼熟啊。”一身酒气的吴汉阳挂在我肩上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他是我年少时混夜店的搭子，现在在一家酒吧做DJ。

" |0 ~7 k# k! i; B2 G# r5 c“你说亚飞，一个圈里眼熟很正常么，毕竟人家还是混公益事业的。”我吹了口气，看着叶林两颊红红的，而坐在对面的亚飞带着一边酒窝的脸也带着不少醉意。
$ ]7 I! D: j2 ^$ g% [0 g
/ A' j1 ~+ M( l9 |/ g“不对！不对！”吴汉阳把我的肩膀搂的更紧，皱着眉头一直回想着，“感觉是挺重要的事儿，我怎么想不起来了呢！”
+ k4 Q' ~4 L' ~6 i2 o4 z2 B9 Z
“得了！你还是好好躺着吧。”我将人从我身上扒下，跨过几个斜躺在地上的“尸体”走向亚飞。
- m( }" F9 X* V# N8 N# r
“叶林，你也霸占亚飞一个晚上了，借我一会儿怎么样？”我搂着亚飞的肩膀，笑着问叶林。叶林有些不好意思，半响不出声只憋得脸更红了，我一边笑边将亚飞带到阳台。
6 I7 T6 b, j$ G
( U) w1 k# c* F, ?' F“抽吗？”我递上一支烟，对方则挥挥手示意不用。

“最近忙什么呢？”我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北京没有星空的黑夜。
" u  Y: }, M( D' ]
“瞎忙，最近有场大活动要开，忙着筹划拉赞助呢。”他笑着，露出的牙齿在黑夜里更显得醒目。

1 f1 w5 G: z" ]0 @" o: a我突然发现自从和亚飞认识以来，他朝着别人的表情似乎总是这一个：露着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和带着一边酒窝的脸庞。不知道他有没有不笑的时候，或者，他哭的时候是什么样？

3 x8 {$ ~7 A  D( M趁着思绪还没飞远我赶紧拉回主题上来，“叶林这孩子挺单纯的，也很踏实。”
% f5 ]; J$ c( J0 C
% F5 h9 I" e3 P! f+ U, \- W) b“恩，他是个好孩子。”亚飞的笑意更深了，但却不接下文。
2 `6 g- s- {, d7 o3 L% S0 Q* m: C
“那你什么想法？”我等了一会儿，不知道亚飞是真没听懂还是在装傻，索性挑明了说。
% K7 E1 [7 U$ e. t- |6 v7 `
( u/ X! V3 w" N+ g2 b  m“啊？什么意思？我们只是朋友啊！”亚飞慌了一下，眼神也开始闪烁。

“朋友？！”我有些看不懂亚飞的反应，又加强了语气重问了一遍。

( w0 I* q0 k4 c9 G, k; |“我们现在只是朋友。”亚飞依旧维持原来的回答而脸色却暗淡了许多，连眉头都稍稍皱了起来。
* }: |/ S5 M$ `' `
  _: M# i7 L/ c看着他这个样子我有些恼怒，正要发火质问，屋里却传来一连串呼喊。
; C6 ?/ a# }9 b7 ~  E% ]
“叶林！叶林！”吴汉阳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一听不妙和亚飞连忙进了屋。

原本地上躺着的人都站了起来，一脸惊吓的看着门口，而黑洞洞的大门外已无一人。“叶林刚才突然跑出去了！吴汉阳也跟着出去了！”有人回过神来指着门口说道，我来不及细究也跟着追了出去。
' O. j. q8 j3 B; A/ a8 z) }
我住的小区年岁有些大了，原先栽种着的树木因无人修剪而变得郁郁苍苍，庞大的树冠挡住了不少路灯，导致几条弯曲的小径淹没在黑暗中。我有夜盲症不敢急跑，只追了几步就因为看不清前路而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急忙播出叶林的电话。

8 M8 y5 m5 T/ m$ s* K+ z# }# e6 E& N“嘟……嘟……”电话还没接通，叶林的手机铃声却在我身后传了出来。我一转头看见亚飞一脸焦急的赶上，手里拽着的正是叶林的电话。
1 o' D# N8 c% i) o; X! V
' |$ R9 z2 Z3 g4 e% V4 Q“他电话落下了，找到人了么？”亚飞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左顾右盼似慌了神 ，“怎么回事儿啊？”

我摇了摇头，拿出手机又拨通了张汉阳的电话。

“你在哪儿啊？叶林在你边上吗？”我急迫问道

" J( O! h+ @2 C: [" c: @“没……没追上……不过我看见他刚才打了车，大概是回学校了。”电话里传出张汉阳气喘吁吁声音。

3 X7 z5 X5 k  P' r$ ]8 _" T- S' p“到底怎么回事啊？叶林怎么突然跑了，连手机都落在我家了。你是不是惹他生气了呀？！”张汉阳这人向来大大咧咧，嘴巴没上栓经常说话得罪人，当年没少在夜店和人因口角干架。

0 D; x8 }  b/ b8 U“你还在家吗？我回来和你说。”张汉阳还没等我问完就挂了电话，我转过身亚飞靠着我不到一尺，瞪着两只眼睛一直神情关注的盯着我。
) W$ a+ i6 |! D0 |
他看我挂了电话忙问，“怎么了？叶林呢？”

“应该回学校了。”我将叶林的手机递给亚飞，“你明天抽个时间给他送去吧，这小子心思细腻，不知道听进了些什么，你安慰他一下。”
% Z7 I6 n/ t2 U- r4 A/ ?
* \( m, j( R0 U5 r“恩。”亚飞点了点头，特别严肃的看着我，“我担心，我现在就去。”
; t7 A7 T9 H+ a5 r; U$ }$ P* F
) a4 J* N% L# d1 f! R+ @2 p我没想到亚飞如此举动，还没等我想好说什么，这人就急急冲冲的跑了出去。而此时张汉阳黑着一张脸从外边走近，不知是我晃神还是太黑看错，在他与亚飞错肩而过的那一刹那，张汉阳似乎连连像外避开生怕碰着亚飞。
( k3 k$ ^- u3 {- C6 |9 W
+ V, B# q6 s+ D* F“怎么说？”我几步迎了上去，拉着张汉阳问道。而他却神情古怪的向后看了一眼，又环顾四周神秘兮兮的将我带到一旁。
$ Z7 _0 t, O, x8 M
- y0 _* r7 @- H“还记得去年我去做过那个……那个……测试吗？”张汉阳疙疙瘩瘩的示意着我。

7 I# G) u# x& `( Q“什么测试啊？”我狐疑道。

“啊呀，就那个呀，咱们这群人以前都做过的。”张汉阳只顾着和我挤眉弄眼，急的他脸都绿了。

“你说HIV的检测？”我脱口而出。

& l% y" l% H  s: u  p, }) `9 L“嘘！你别说那么大声啊！”张汉阳说着就要捂住我的嘴，“我在一次公益检验遇到过那个人，就是那个亚飞！”
( D: N7 [, n. B( l
“所以呢？”我的脸慢慢垮了下来，语气也不自觉带着深深寒意，“亚飞是做公益的，他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很正常吧！你别和我说你多嘴和叶林提了这事儿，才惹他生气的！”

! }9 z" ^! |& k: A5 r% I6 Z6 q“哪有那么简单啊？！”张汉阳挥挥手，“当时你们口里的亚飞确实在场，不过不是作为工作人员而是作为案例！”

- m& t- m: ^4 d( S这消息如当头一棒，而此时我脑海中闪现的唯一一个词就是“天啊！”。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 O# e+ h! D: i4 c4 q6 B
数日后的傍晚，我的电话响了，来电的是亚飞。

“喂。”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

, A' y5 {9 H7 m8 ~, D“不好意思，我是亚飞，请问你在家吗？”亚飞的声音依然和煦，但也听得出刻意的礼貌。
/ S% x6 z$ c6 ?2 I0 c+ R
6 k4 J& \7 ~- ~6 T6 S9 f“嗯，刚下班回来。怎么了？”我有些心虚，似乎像是偷了别人的东西。
) [- ?' _6 e/ L# o0 H1 W
+ G6 {) y3 q2 R+ y) P0 }“昂，我在你家楼下，你方便下来一会儿吗。”
: K6 ]" g7 j) k5 _
“好。”挂了电话，我数步便下了楼，亚飞早已等在楼下。
9 k9 q# n6 b) F" x8 Q
“我去了叶林的学校没找到人，他同学也说没见他上课。这手机还是你交给他吧。”几日不见的亚飞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圆寸下的脸没有了酒窝，眼神也带着让人摸不清的歉意，“没了手机挺不方便的，万一他家里人要联系，找不到他不太好。”

“对了，你要是见到叶林，带我向他说一声……”亚飞一边话说家常般的聊着，一边将叶林的手机递给我，抬头又给了我一个苦涩的微笑，“对不起。”
  o% w% F5 R4 s; D/ \
5 A8 A, x  x! G9 B& S1 l/ x/ F/ N我一时五味杂陈，心里徒然升起一股子心疼。“为什么你不亲自交给他？这话你也可以当面和他说。”

, E1 ~5 \! d9 `- U0 P“嘿嘿，我怕他大概再也不想见到我了吧。”亚飞默默转过身背对着我，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傻笑，“我不傻，这几日我找不到他，一开始还想难道是自己惹他生气了。后来才明白过来，我能惹他生气的恐怕只有一件事了。”

# @+ H! A1 N' n/ O) S. ?“我没告诉他，我有艾滋病。” 亚飞侧着脸看不清表情，而声音却结实的像块石头重重的砸在了我的心上。

3 u5 o1 _1 w& h! G: J5 x9 Y% Q“其实……认真治疗的话……”我一边搜肠刮肚的想要安慰，反倒亚飞的笑声打破了尴尬。
+ y3 U( v: W' G/ `
4 N0 c# `- |( m6 e8 V' y0 G& O2 Z8 a+ c“没事的，你不用安慰我。”亚飞笑着又转过身来，看了我一眼缓缓道来，“我有好好在接受治疗，我25岁的时候查出患了艾滋，现在都已经过去五年了。”
5 Z+ }3 M; P1 ^3 _8 v( }
$ F. L, V  ?& H4 k" |- Q9 [“那个时候我大学刚毕业，爸妈托了关系把我送进事业单位，干了一年成绩不错领导满意还破格给我升了岗位。当时一切看上去都好的不得了，可有一次我发烧感冒长时间不好，上网查了说可能是HIV，我去医院做了检测，你猜结果怎么着，我还真他妈的中奖了。”亚飞说的特别大声，好像再讲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 e0 U. V7 F, y  M/ B, s7 U“我整个人都傻了，当时我才25岁啊！老天怎么可以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接近崩溃，别说工作了好几天连床都下不了。当时我爸妈吓坏了，还以为我怎么了，而我什么都不能说。我不能告诉他们，你儿子是同性恋还得了艾滋，我爸妈听到这个会死的。”

) v8 G) N  W/ T7 C1 R“这样的日子我过了有差不多一个月，大概是累了，哭也哭不出来，死又不敢死。后来突然想通了，我辞了职来了北京，义无反顾的要来FIX上班。”说到这儿亚飞突然笑了起来，“当时的场景可搞笑了，我可是当着FIX老总的面哭着喊着要来上班。”

; T. D) p! P( _“你知道吗，我害怕啊，我害怕哪一天我就起不来了，睁不开眼睛……就这么死了。我不想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想把余生尽可能的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做同志公益有私心，因为能接触到最先进的治疗手段，可也是怕有像我一样的人，在25岁的时候收到通知单，告诉你中奖了。”亚飞从始至终在说这些话时没有露出丝毫悲伤，而这样却让我的心揪的更厉害。
* E3 s8 |' A/ [8 V6 k! G
“已经五年了，我始终没有告诉过家人我的病情。我拼命的工作，拼命的赚钱，我想用我的生命尽可能的多换一些金钱。”亚飞说道这儿声音突然带着一丝哽咽，“因为我怕我死了的时候，我爸妈被人欺负。”

6 W! g5 I# _& d5 s“我从得病那天起就没再谈过恋爱了，但我还是个人啊，我也有喜欢的情感，有被喜欢的渴望。我知道我的病剥夺了我恋爱的权利，但总不能连爱的权利都剥夺了吧。”亚飞慢慢低下头，声音也跟着轻了下来，“我也有喜欢的权利，但也只能到这儿了。”
3 O8 X) `9 e) Q, v- t9 Z
, Q( B* e( g0 b5 w. J- i; {0 z“也只能是默默的喜欢了……”
+ O7 x. ]0 L7 b' M0 X9 i) p1 E+ {
1 y2 h' _& I) o! |7 G3 ?. P我不敢想象最终这颗被现实踏碎的心如何一点点粘补，才造就如今站在我面前，这个未曾流过一滴眼泪的男人。

我突然想到从前在网上看过的一段话：因为不了解他人苦难的具体性和独特性，所以总能给出许多堂而皇之的理由，讲出一大堆似是而非的大道理。
) U% h' J5 P+ H1 N/ g$ ?$ t
: x- z1 B; A0 X! Y可是一旦深入其中便会发现，人生中的许多难题，真的是无解的。渡过的唯一方式就是苦苦的煎熬，熬到一部分的自己死去，熬到一部分的自己醒来，熬到脱胎换骨，恍若隔世。

! _% H5 S% r0 i/ y$ c* |6 O亚飞还是走了，走的义无反顾，就像他要熬透了这段人生，要换回的是这渺小人生的最后一点光亮。
# L# V$ k- C6 F8 L- q
) A6 Z( ^7 a0 l5 {; O9 n4 k那晚我拿着手机走回家，看到叶林蹲在楼梯脚下泣不成声。生日那一夜他打了车绕着北京城跑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半夜按响了我家的铃声，像只小兽一样躲进屋里未曾出门，直到这亚飞的到来。
, y, G" B0 X* X; P1 t
0 V! z) @1 S8 g' m: W（未完待续 欢迎留言讨论 你们的鼓励是我写下去最大的动力 欢迎关注微博：奥利文的菜）45.3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