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楚河象从乱糟糟的麻堆里找到了绳头,感到一阵轻松。再也不用花心思去面对这不可理喻的交往方式了,再也不用昧着心思去迎合那些荒唐无休止的挑逗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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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3 z! U. Z% p, C1 @& P彭楚河来了有一会儿了,他在宿舍门口等楚川。
; e. b; m6 S+ q" l% l背对身后紧闭的房门,看哥哥送走客人,从楼梯那头走来,狭窄的过道里显得异常安静,静得只能听见楚川鞋子落地的脚步声。楚川,你这是何苦来?彭楚河死死拽住背包带,想笑着打招呼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打着骨头连着筋啊!虽然知道哥哥做的是不堪行业,但真亲眼看到刚才那一幕,彭楚河还是五内俱焚,平生第一次,他体会到那种血亲的深入骨髓般的关切和痛楚。
) c# i' P2 d2 t5 J* A2 j5 `看见弟弟,彭楚川脸上有些愕然,但随即变成笑容,他加快了步子,走路的身形在昏黄壁灯照射下显得出奇的孤独和冷清,过道两边有众多的按摩室,彭楚河觉得它们就象一张张黑黢黢的血盆大口,好象随时会打开,将楚川吞噬。这还是那个从小到大被自己崇拜、仰视的哥哥吗?走近了,看着哥哥被弄乱的头发,疲惫,略显发青的脸,紧闭着看似已忍受多时的嘴唇,彭楚河强压着内心激动。做什么工作不好?偏要做这个。这是哥哥自找的,该他要遭这个罪。他安慰自己,好象那样就会好受些。但是他娘的!他真想冲上去,一把抱住楚川,把他搂在自己怀里!
# P1 n m$ A Y, a& D- x/ y“哥。。。”他叫了声。% q. E q& }9 P9 l9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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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8 F$ f/ e8 i& L( T兄弟俩象没事人一样开门,进了屋。9 \6 Q( }0 ?& S! h2 u
彭楚河走到床头,准备把包放在靠床的角落里。哥哥迫不及待的在身后问。“这次去雷州,吃了不少苦吧?”。
- [* k2 N8 o' h! s& N之前,彭楚河在电话里已经把大致情况跟他说了。4 b& V h0 m, d
“还好。”彭楚河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A$ u' e2 b# o& U
“人怎么样?没事吧?”彭楚川走近了,往弟弟的领子里,胸口下,左看看,右看看。1 A& l" i% n7 @2 O% B7 L
“诶,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彭楚河摊开双手,对哥哥笑了笑,表明自己毫发无损。
0 C' B9 ?' n0 C# g( }8 g6 ~7 A听弟弟这么说,彭楚川看上去放心不少。“唉!也怨我,现在骗子那么多,当时怎么的也应该拦住你,不让你去的。”
6 s5 w% s" [5 @1 D3 h; ~8 I5 O“那时,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光想挣钱,挣到钱,家里日子就好过咯,而且你也不用再做。。。”彭楚河突然想到哥哥的感受,话说一半打住了。) F# U# ?7 {/ r( Y$ [# s
片刻冷场后,好象是突然记起,彭楚川把这好消息告诉弟弟。“对了,现在我们老爸很厉害喽,家里六合彩做的很红火,听说可以赚十几万。”
0 n# m# k& R' y* L# A" C2 }他边说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 Y; |9 o) \) I, _# W) M: V6 ?) F. l“真的?”彭楚河有些惊喜。
9 g5 j( ?: L0 Q i“不过做这个好象风险很大,会不会出事?”彭楚河问。
- T* h, e/ S' T0 x0 @“风险是有,但还是要走关系,听老爸说隔壁村那个做庄的,去年赚了30多万。今年人家拿赚来的钱去拉关系,每次派出所来抓人,他都事先得到消息躲起来,现在好象做的更大了。”& B$ F; S ^ l& Q" D/ e2 n+ a
“河们,如果家里赚到钱了,我想再挨个几个月,就不做这个了,回家去。”彭楚川指了指四周。
c$ ^9 I, b5 l5 m2 j# ?“好!好!不做这个,回家做啥都比这个强。”这次见到哥哥,彭楚河一直绷着脸。这会儿他笑的很开心。8 i! |, M3 P& f; o- R
“最近有没有跟嫂子联系?”彭楚河把胳膊肘放在膝盖上,看着哥哥问。6 S% Y% d0 A) S9 n( F0 I4 j) F+ M. [
“有。”彭楚川揉了揉眼睛。“还说想来海城看看。”8 q; b n7 Q" Q! @; V. O! ^% F+ Y
“啥?”彭楚河吃了一惊,“她到海城来?如果她知道你做这个,那事情就大了!”
; G$ |; t7 B6 T8 ]8 D/ v“嗨!她也是随口一说。要带孩子,家里头又有那么多事,她怎么出的来?”/ I2 @2 j1 ]7 n3 X! [( E
“哥,依嫂子的性格,如果她晓得你的事,那一定讨不了好的。我看你还是尽快脱身,不要做这个了。”彭楚河很替哥哥担心。
" Y0 N) ` U* v4 A“哎,出来之前,我还答应嫂子,帮她好好看住你。结果现在搞成这个样,到时我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彭楚河扭头看着那墙角。/ g! Z2 F$ h/ u9 g3 @+ N: b# Y: n" I
“晓得了!晓得了!”哥俩说来说去,总是回到老问题上,彭楚川有些烦躁。4 |+ U& M1 h# U( A
又是片刻的安静,彭楚川说:“我不打算回去过年了,这样可以省些花销。”9 a- Y0 q$ U8 M" n8 `+ K% Q$ B
“那我也不回了,我打算过完年就去找工作。”彭楚河说。5 X6 K7 V) {' ~5 y
“那这段时间你就住哥这儿得了。”他看了弟弟一眼。“这里环境是差点,但毕竟不用自己出钱。”
, Q$ I6 z6 I# C! W& w6 x“等会儿我去找找小梅,阿虎住一个老乡那儿,如果有地方,他也想住那边。”彭楚河说。
" ~' Z: A W% i彭楚川看弟弟已经有打算,便不再挽留,他知道彭楚河不喜欢会所的环境。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3 \3 ?" i' S" d- r“诶!那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4 S8 X5 \, u- g6 W6 p; t1 G2 I4 m5 N) H
彭楚河看看哥哥,感到一阵慌张,他转头避开视线。“呃,在一个朋友那里。”1 H0 N- O s3 f) g3 @8 Q
“是哪个朋友?”彭楚川接着问。
8 r# J3 S5 A4 o9 ~' P0 k彭楚河又去看那墙角,没有出声。
) z2 \5 ~5 n2 M“对了,你身上应该没啥子钱了。”想到这个,彭楚川马去兜里掏钱。
- q9 j+ C7 ^7 ?2 d/ I; }又是一阵慌张,他知道哥哥取出的肯定是刚才接客的钱。“不用。。不用。。”) m9 _7 e; H, z1 K+ |
彭楚河感到一种焦灼般的难受,明明自己已经身无分文,但他还是坚决的想推开哥哥的好意。“那。。你给我50块就行了。”
* e% v' u: G2 t6 _) f$ o2 Z7 p一听说弟弟身上连50块都没有,彭楚川越发心疼。“呐,这500块,你拿着。”6 Y( D# N. ]( [# k& w6 B) Q! e& v6 e
“哥,真的,我不要。”看着哥哥手上那500块钞票,彭楚河拼命推辞,几乎是在哀求。
6 b6 Z; [! d& T0 U! k5 L收下那钱,然后就这样花掉?他怎么下的了手?+ K- \- F% ^1 m( q; d4 u& X
刚好,身上的手机响了,彭楚河赶紧去接。
$ S6 d/ J# ~! ?& _' U9 d“喂。”原来是那远哥。
9 S9 S! X& _. k2 \5 G {“楚河,你在哪儿?”电话那头着急的问。
/ f8 A) r# s1 b K- {“在我哥这儿,怎么了?”
9 F' F. t. g6 F) x" `) g+ w“楚河,看你背着包出门,我还是不放心,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 m8 b& ?. q! ]% a彭楚河扫了一眼哥哥,见他奇怪的看着自己,他站起来,走出门。
! ]5 z5 y: B% \+ I" R9 u7 \& o; b“远哥,我不打算住你那儿了。其实你真的是个好人,不过,我俩不是同一类人,脾气、性格都不一样,我们住不到一块儿。”
0 _6 J2 m$ d Y- c/ Q“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走就走?”电话那头完全不理解,语气急切。
0 \. S' w1 r/ c" p! K0 G“都说了,远哥,我们住不到一块儿去。就这样吧?谢谢你的好意。”说完,彭楚河挂了电话。
9 k: \) f! F* F, |; D+ O- b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彭楚河象从乱糟糟的麻堆里找到了绳头,感到一阵轻松。再也不用花心思去面对这不可理喻的交往方式了,再也不用昧着心思去迎合那些荒唐无休止的挑逗动作了。这个思想单纯又有些卤莽的小伙子,这会儿觉得特解气,他在心里为自己能做出果敢正确的判断而加油,他为自己能做出这种大义凛然的抉择而暗自鼓舞。他甚至觉得这样就能替屈辱的哥哥报上一箭之仇,他们都是一类人,不是吗?
$ q; B D, o: H- x! X转身回房去。不知怎的,有个身影在心里一闪而过。这会儿,那人的心情应该不怎么样吧?: V5 W3 l- m' I7 g! Q
' m2 l' X z( t[ 本帖最后由 世界不同 于 2011-3-1 00:24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