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楚河觉得每次跟这人呆一块儿,就象跟他同挤一条仄逼的小船,明明风高浪急、流急湍险,需要同舟共济、各司其职,可这男人却每每都不按规则办事,不好好站位,压住那头船舷,却偏偏胡闹着跑到这头来,似乎非搞个船底朝天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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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久远曾凭空想象,如果在意一个人,那将是怎样一种感受?看着淤青满脸的这人,他感受到了:痛。
2 Y( W3 |9 J$ c% f, m- r5 x蹙眉盯着那小子,不由自主靠近那张被打花的脸。怎么会这样?就象一件至爱宝贝,自己也曾跟随左右、紧张在意。就一天时间,怎么给打成这样?他甚至忍不住想伸手过去,触碰那业已肿起的面颊,似乎这样就能让那伤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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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楚河乐呵呵的,喜形于色,几乎忘了自己有伤。“呵呵,幸亏不太久,终于来了。”等着了人的感觉无疑是开心的。就象一个疾走了一天的行军战士,眼见到了目的地,便有想要停顿休憩的冲动,他甚至管不住自己的贪念,开始想象畅快淋漓的热水浴,还有温暖舒适的床铺。/ I2 q. W1 F6 a) V) ~
更让彭楚河开心的是,他看到郭久远轻松自在的表情。本来还踌躇,白天在楚川那儿,豪气冲天的,一走了之,这会儿却自食其言,回头折返。总得跟他说点什么,要不怎么拉得开脸?现在看来,过多的解释已无必要,这家伙并不怎么生气。“别看他平时挺小心眼,有些方面倒是大度。”
) }7 f" e3 x# b0 D, D也就是一转身,极短的时间。' ?6 T. }8 l9 A- [
他放松心情,这就跟他会合,一起上楼去!尽管是多事烦扰的一天,但到晚上终归还算顺利。彭楚河舒了口气。
8 _2 e. E# A8 G: k/ c" o% m好景总是不长,自在的心情转瞬即逝。哦!自己脸上还带伤。被郭久远的惊叫提醒。! B. m* a! s) W4 @. ?' d9 f
“吆!吆!这么夸张?不就一点伤吗,至于弄得大惊小怪的?”从小到大,磕磕碰碰,那是常有,彭楚河并不觉着有多大问题。看郭久远一男的大惊失色的样儿,他觉得有些好笑。
6 F+ W& x0 l; z“唔!唔!还靠过来?”男人似乎被那些伤所吸引,不驻贴近,彭楚河倒吸一口气,背脊挺的笔直。他还做贼心虚似的看了看左右,好象生怕接下来的一幕会被人撞见。难道这男人真会在公共场合做什么露骨事?
, K( j7 R w7 M8 c3 ^% D怎么没可能!手都举起来了。当真要跟电视里那样,捧起脸来仔细端详?彭楚河几乎就要断定,他跟这男人要么今生相克,要么前世有仇。要不两个原本素不相识,并无瓜葛之人,怎么会一次次凑在一起,见了面却如同处处羁绊,百爪挠心。经过反反复复,他终于决定用男人最基本的标准,将这叫远哥的人划入不招自己待见的那类人之列,对,他是个乏味的人,没劲的人,甚至是个麻烦的人,彭楚河觉得每次跟这人呆一块儿,就象跟他同挤一条仄逼的小船,明明风高浪急、流急湍险,需要同舟共济、各司其职,可这男人却每每都不按规则办事,不好好站位,压住那头船舷,却偏偏胡闹着跑到这头来,似乎非搞个船底朝天才舒坦。
" R/ |# N' i; |1 h“不会就在大马路上拥抱吧?”郭久远的真切劲头着实让彭楚河捏了把汗,一时间,忘了答应借钱给阿虎的承诺。他忍不住将身子重心向后移了移。" A. [% R, ^. x; v1 S+ q) T" b
看那小子慌张逃避的神情,郭久远猛的省过神来,那只抬起的手定在空中,仿佛正舀起一勺空气。“看出来了,他左顾右盼的,想必是害怕当街出丑。”1 s6 T4 G, l' @" K7 Q) }6 d
是啊,我算他什么人?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就要去关心人家?原以为借着树的遮掩,天色黑暗、四下无人便可敞开心扉表达关怀,谁知一番好意对于那小子来说竟是如遇蛇蝎。一股难言的苦涩涌上心头,郭久远这才恍然大悟,自己陷进去了。/ P4 s% \* P3 q- u2 H( l# m' G
曾几何时,郭久远自认看破红尘,看淡人生,自伺稔熟都市文化和人际法则,俨然已炼就一套“绝情大法”,甚至以为凭此便可追风弄月、游戏人生。当初挥手掷金,将这小子擒获在床,那是何等的利落和豪气?0 K! ?: {' X4 Q3 u5 J) t& s; L
郭久远,你的潇洒劲儿去哪了?他在质问自己。那小子只是将身子往后倾了倾,微小动作竟犹如一记响亮耳光打在脸上。“自作多情,自找苦吃啊!”,这微小动作更象一脚急刹车,将原本来呼之欲出的关心和温存统统截停!
; n# a+ t; M5 d郭久远苦不堪言。
6 p1 f0 Q6 a& j. U0 C9 C“呃,我,我只是看看,你象个大花脸,看上去挺滑稽。”想开个玩笑,以掩饰刚才已显山露水的真情实意。% J2 ^7 i3 F" o) T) T
把两只多事手匆匆忙忙塞进西服裤兜里,尴尬的站在那小子跟前,郭久远想保持住风度,将失望和感伤放心里。可悲由心生,这苦涩的滋味怎么会这么强烈?怕是被看出来,他把头转来转去。
# X0 Q* Y* Z' }) [$ O* O“啊呀!他生气了。”那副要死要活样儿,是人都看的出。彭楚河眨了眨明亮的眸子。不知怎的,见这人生气,这会儿他挺在意。
4 s( c4 F) \$ {2 Z A" H5 }- G是因为歉疚?还是为了钱?或者仅仅为了安稳度过这一晚?也许兼而都有。彭楚河压根儿不会去细想。在这心理波动的一瞬间,他用男人快刀劈柴般的简洁思路判断出,这人虽麻烦,但那股关心样儿绝对不是装的,还有,彭楚河觉得得上去拉拢拉拢他。" Z7 ?8 O! w& x1 n+ M9 \
“呵呵!”彭楚河恬着那张花脸,把头凑过去。无需人教,男人似乎天生会讨巧卖乖。“远哥,我现在是不是特难看?”
! D E6 a' H8 t7 X0 L: B. }“好看难看关我屁事,牙怎样,打掉几颗?”郭久远翻了翻眼睛,心情却迅速升温。
1 D8 m3 W# y' `5 J ^“嘿嘿!一颗没掉,不信你瞧。”那小子竟咧开嘴,亮出两排雪白牙齿,装出很乖的样子让郭久远检查。
( T; L' x: G: d0 f* _“饱死!”郭久远作势抡拳去打他嘴。心里却热乎的几乎要冒泡。
& I2 f$ G& s% b7 w% x% a+ G“呵,呵。”彭楚河讨饶似的往后退了退。
5 n5 S, h* F, `* z( \寥寥几句话,半分钟不到的时间,一个简单至极的玩笑,心态却经历180度大逆转。看那小子跳开,郭久远并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痛快的笑着,看起来很解气。但谁能想到此时郭久远内心极度震惊和恐惧的心情?这就是所谓的爱吗?能让你一招毙命,一剑封喉!
/ [; e; g+ J9 T0 k6 t" L8 E“不是吧?这么快酒就醒了?俩人玩这么疯?”一听就是孔军延那副公鸭嗓门。' A5 }5 T0 U# q) Y
郭久远扭头去看,原来他们仨都下车了,此刻正从树那边走过来,杵在他们跟前,象一排围观群众。
1 S" f- B( A0 b# x9 J“哦,没啥。没啥。”郭久远知道这小子生性腼腆,眼见他有些无所适从。便上前阻挡。' U/ ~: f) H. V( H/ a! n4 N9 [
“你朋友啊?”徐风列明知故问,三道目光齐刷刷投到彭楚河身上。那小子更是手足无措。
- g2 Z! ]; `4 H“小郭啊?你朋友,也不给介绍介绍?”老袁一手摆在背后,另一手扶了扶金丝眼镜,带点促黠的表情问。这老袁本是稳重之人,平日说话都字斟句酌的,这会儿竟也来凑热闹?
( N4 d5 |. Z% X, W! F“哦,一朋友,姓彭,叫他小彭。”郭久远在一旁越蹰代疱的介绍。
$ i/ \1 \$ m) P0 R: ^. B: P1 C) B8 t“那走吧,上楼参观房间。”看的出来,孔军延对帅哥并无多大兴致,他更关心那套即将到手的房子。% y" x3 k M* \
“改天吧,今天不太方便。”郭久远毫不犹豫的下了逐客令。
" a7 l' z: G7 P- f1 w/ f1 V“那行吧,就改天。”老袁说。他们重新回车里去。孔军延和徐风列边走边嘀嘀呱呱的,估计是抱怨郭久远重色轻友的意思。
3 o/ z! A( I ~& T# @( C“走,我们进去。”郭久远准备领彭楚河上楼。& C3 k5 T4 f- P- b
“小郭!小彭!再见。”有人在叫。- M L" F* i* \2 [: ]
刚走两步,彭楚河又回头。只见老袁正打开驾驶位车窗,往外头摇手打招呼。
& n$ ^. ~$ l/ v; g2 }1 T彭楚河下意识的点头回应。4 D: ~3 t! F k
漆黑峥亮的宝马车一溜烟消失在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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