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商战大剧，八十万字，有甜有苦，跌宕起伏，让你欲...

13835368117 · 发表于 2020-7-5 10:01

期待后续更新。。。

xiaoxiaozhi1020 · 发表于 2020-7-5 21:31

坐等更新

lijinhaolol · 发表于 2020-7-5 23:23

加油

4444oyl · 发表于 2020-7-6 11:31

十六
酒吧游戏

“现在人多热闹，我们来玩游戏。”刘流有意无意地蹭靠着许子雄。
“好。”章怀中第一个响应，顺便对许子雄眨眨眼睛。
得到别人响应，刘流更是手舞足蹈。
“玩两只小蜜蜂？”蔡啸宇插一句。
“丢，”刘流满脸不屑。“要玩就玩点刺激的。就玩，就玩——纸片传送吧。”
刘流果然没安好心。他提议的这个纸片传送游戏，最特别之处就是需要用嘴对嘴来撕纸传递。
事先准备一张小纸片，由上家用嘴唇含着传递给下家，下家必须用嘴唇来接过这片纸张，并撕掉纸张的一部分，只有上下两家的嘴里都各含有纸张的一部分，这次传递才算完成。然后，由下家继续含着撕下后的纸张往下传。依此类推，直到最后纸张被撕得太小，即使传递双方嘴唇都吻在一起了也撕不下来，要么谁嘴里没有纸片，谁就接受惩罚，要么两个都接受惩罚。
刘流生出这个主意后，根本不征询别人意见，说玩就玩。
刘流招手叫酒吧小弟新拿一包纸巾过来，加了好几打啤酒，又把面前的酒杯全部换成最大号。
刘流不怀好意地倒满所有大号啤酒杯。“事先说好，谁输了谁就喝这一大杯。如果连输三次，嘿嘿，那就一次喝两大杯。”
刘流自恃酒量好，满脸坏笑地看看大家。
“总是喝酒多没劲。”欧阳浩宇表达了不满。帅哥开口，众人焉能反对。
“那改变一下，谁连输三次，就罚他跑到酒吧中央，对着麦克风连叫三声我是猪，我是猪，我还是猪。”就冲着刘流这嚣张劲，不怕事的许子雄加了一个更变态的砝码。
“别别，这太丢脸了，还不如喝酒呢。”刘流还没怎么地，蔡啸宇率先慌张起来。
欧阳浩宇也觉得过火了，刚想附和，许子雄却冲他努努嘴，悄悄指向猖狂的刘流。
虽说初次见面，但高智商的人在一起就是那么恐怖，一眨眼一微笑，默契瞬间达成。
看来，大家今晚都生出一个心思，摆明了要拿刘流来开涮。谁叫这厮主动挑事，而且还做得那么有恃无恐。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蔡啸宇看到欧阳浩宇不反对，犹豫半天，勉强答应。
“就这么定。”章怀中赶紧落井下石。
“好主意。”刘流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举双手赞成。
游戏开始。
第一轮。掷色子确定从许子雄开始传递，他不慌不忙地抽出一张纸巾，展开，按照顺时针方向，首先传递给刘流。
刘流正中下怀，乐得屁颠屁颠的。虽然纸巾很大张，但他的嘴唇却有意凑到许子雄的嘴上，久久才撕下一片。
纸巾传了一圈，到欧阳浩宇这时，他从旁边的蔡啸宇嘴里小心翼翼地撕下一片，再往下传回给许子雄。
许子雄冲欧阳浩宇扬扬眉毛，慢慢凑近嘴唇，先用口水润湿了含在欧阳浩宇嘴里已经被撕得很小张的纸巾另一端，再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含下一丁点纸屑裹在嘴里。
欧阳浩宇差点没笑喷。
刘流傻眼了。这么丁点纸屑怎么传啊！刘流踮起脚尖，几乎用尽洪荒之力抱住许子雄的头，嘴唇、舌头，甚至连牙齿都用上，愣是没能从许子雄的嘴里撬出半丁纸屑。
不得不认输。
“不就喝酒吗？”刘流无所谓状，谈笑风生间，一大杯啤酒下肚。
“再来！”刘流恶狠狠地瞪着许子雄。
许子雄适时表现出怕怕的样子，逗得欧阳浩宇差点没绷住。
此人根本就是个腹黑闷骚男，表面不哼不哈，坑起人来绝对没商量。欧阳浩宇腹诽道。
刘流一把拽过站在自己下家的章怀中，塞到许子雄刚才的位置。“换你到我上家，帅哥果真没一个好东西。”
“你确定？”章怀中笑眯眯地问。
“确——定，”刘流的心理不免开始打鼓，赶快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讨好起章怀中来。
“其实你比他耐看多了，呵呵。”多么言不由衷的语气，听得章怀中满脸黑线。
第二轮。纸巾传到章怀中时，他竟然不惧威胁地如法炮制了许子雄的做法。
这下刘流彻底愤怒了，他使劲各种手段，哀求、撒泼、痛斥、动手，仍然无法从坚强的章怀中嘴里掏出半点纸屑。
又输一局。
刘流再也无法淡定，他一边被迫又喝下一大杯啤酒，一边歇斯底里地造反：“不干，不干，你们这是作弊！”
现在连刘流自己都看出来了，许子雄和章怀中这两人根本不是个好东西，今晚摆明了就是要玩死自己。大家谁都心知肚明，偏偏谁都不出来帮腔，谁都装出无辜状。
“游戏是你定的，规则就是这样，谁能证明我们作弊？”章怀中一腔的义正词严。
两大杯啤酒下肚，对酒量历来很好的刘流来说不算什么，但可怕就可怕在万一再输第三次......后果不堪设想。他的双腿止不住颤抖。
“换人，换人，你们都欺负我！”刘流是真急了。
欧阳浩宇拼命憋住笑，有样学样地朝许子雄扬扬眉，然后无比真诚地对刘流说道。“那我换到你上家，这回总放心了吧。”
刘流的反应明显慢半拍。“你——哎呀，还是我家浩子对我好，我该怎么报答你啊。”说着话，他便张牙舞爪地要抱欧阳浩宇。
欧阳浩宇赶紧出手挡住，嘴里威胁刘流道：“打住，你要抱过来，我就不换了。”
刘流忙不迭住手。“不抱，不抱。”
章怀中假装满脸不情愿地和欧阳浩宇换了位置。
游戏再度开始。刘流心惊胆颤地关注着纸巾的传递。当他看到欧阳浩宇从上家许子雄的嘴里含过还剩有一小片的纸巾时，他终于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发出妖孽般的大笑。
“好人啊，浩子，么么哒。快快，传给我，看我怎么收拾他们。”刘流笑得一脸稀烂地伸嘴过来。
欧阳浩宇镇定自若地避开刘流的嘴，一口就把嘴里刚衔过来的剩余纸巾咽进肚里。
“哎呀，我不小心把纸巾吞进肚子里了。”欧阳浩宇大惊失色状，顺便张大嘴展示给刘流看。
按规定，上下两家嘴里都没有纸片就都得受罚。
刘流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嗷呜——”好半天，刘流才发出嚎丧一般的声音，彻底崩溃地滑到桌子底上。
“哈哈哈”，全体人员笑得东倒西歪，许子雄更是一把搂住欧阳浩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欧阳浩宇微笑看定刘流。
“我输了，认罚。”欧阳浩宇拿起桌子上的酒杯，借机推开许子雄的拥抱。
分了好几大口，欧阳浩宇才勉强把杯中的啤酒喝完。心说话，刘流这厮是自作孽不可活，这么大杯啤酒，一口气全喝下去，明显为难人，可他也不想想，自己下手更很，直接把刘流往绝路推。
刘流满脸痛苦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可那脚哆嗦的，愣是站不稳。估计他此刻想死的心都有。
好心的蔡啸宇伸手扶起他。
“啸宇，你要给我主持公道啊，他们三个联起手来玩我一个，他们这是以多欺少，是作弊。”刘流紧紧抓住蔡啸宇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蔡啸宇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不就是到酒吧中央乱吼几声嘛，早死早超生，反正你的脸皮厚。”
平时不吭不哈的蔡啸宇，此刻也毫不犹豫地往刘流淌血的心上再插一刀。
“我恨你们！”刘流绝望地重新滑到桌底。
挣扎了好久，看到各位都没有露出半点通融的意思，刘流死心了。他站起身，抬起头。
“上就上，喊几声难道会死啊。”
“给。”刚刚消失一阵的章怀中跑回来，给刘流递过来一个话筒。
“这？”刘流瞪大眼睛。
“我刚找DJ借来的，用这个喊。”章怀中誓要把腹黑发挥到极致。
“你他妈——”刘流一蹦三尺高，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要彻底发飙了。
“愿赌服输哦。”旁边的许子雄幽幽地说一句，刘流一下子哑火了。
于是，酒吧中央，一个二货用话筒大声嚎叫起来：
“我是猪！我是猪！我还是猪！”
刘流嚎得那叫大声，那叫声泪俱下，那叫惨不忍睹。
全场哗然，笑倒一大片。本来就出名的刘流，这下子更加名声大噪，人人都知道他原来是养猪专业户。
今晚的漫步云端酒吧，真的把大家笑疯。

十七
擦枪走火

欧阳浩宇笑得那叫畅快，把这两天积攒下来的所有郁闷与不快统统抛到脑后。
一杯接着一杯，酒量本就不算大的欧阳浩宇慢慢感觉头重脚轻。
“浩子，你不能再喝了。”蔡啸宇夺下欧阳浩宇的酒杯。
欧阳浩宇不依不饶地要夺回酒杯。“啸宇，酒杯还我，我还没喝够。”
“不行。”蔡啸宇坚决拒绝。
“为什么不行？啸宇，我要喝酒，你知道吗，我这两天太他妈郁闷了......”
“喝我这杯。”一旁的许子雄递过他的酒杯。
“哈哈，够兄弟。”欧阳浩宇一把抢过酒杯，灌下一大口。
“许子雄，你不能给他喝，浩子有胃病，喝多了一吐，胃病就会发作。”蔡啸宇吼向许子雄。
“啸宇，不许说话。”欧阳浩宇迷迷瞪瞪地拦住着急发飙的蔡啸宇。“啸宇，我们是朋友不是？是朋友就陪我喝酒。”
“浩子，你确实不能再喝了。刘流，帮搭一把手。”蔡啸宇转头向刘流求援。
可刘流犹自生着闷气，一动不动。
欧阳浩宇继续抱住蔡啸宇的双臂，半是认真半是醉话地说道：“啸宇，你听我说，朋友有、有三种：一种是一、一辈子的，一种是一、一杯子的，酒、酒杯的杯，还、还有一种，是一、一被子的，棉、棉被的被。哈哈，啸宇，你说我们是哪一种？”
欧阳浩宇说话的舌头都变大了，但脑子还不糊涂。他自说自话道：
“你，蔡、啸宇，你是我一、一辈子的朋友。”
“那我呢？”饶有兴趣的许子雄冷不丁问过来。
“你，哈哈哈，是、一、一杯子的朋友，酒、酒杯的杯。你、刚刚把、把自己的酒杯给我了，所以、所以我们是一、一杯子的......”
“精辟！”许子雄禁不住拍案叫绝。
“你是屁精！”刘流没好气地怼过来。
一晚上吃瘪无数的刘流一说完这两个字，便索性游荡到其他酒桌去玩闹，眼不见心不烦。
许子雄不以为意，继续对欧阳浩宇说道：“想不到你酒醉人清醒，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个朋友我要定了。再喝一个，要吐我们一起吐，哥哥陪你。”许子雄豪气干云，斟满杯中酒。
“哈哈，”欧阳浩宇怪笑两声，突觉肠胃翻江倒海，他急忙捂住嘴，匆匆跑开。
蔡啸宇见状便要跟上去。
许子雄向章怀中丢了一个眼神，抢先一步跟过去。
章怀中心领神会地拦住蔡啸宇。“啸宇，你也喝得差不多了，你慢点，别摔着。”
等蔡啸宇好不容易甩脱开章怀中的纠缠，前后脚跑走的欧阳浩宇和蔡啸宇早没了踪影。
临时临急，欧阳浩宇一下子没找着洗手间，憋又憋不住，只能一口气跑出酒吧。
夜风一吹，欧阳浩宇哇哇大吐特吐起来。
紧随而至的许子雄贴身过来，帮欧阳浩宇顺着背。
吐了个七荤八素，欧阳浩宇勉强直起身。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
欧阳浩宇这才注意到身后照顾着自己的许子雄。
呕吐过后，脑子清醒些，借助酒吧外的霓虹灯，欧阳浩宇低头看看自己的狼狈样，臭烘烘的呕吐残留物溅得到处都是，连衣服都沾上了。
“有纸巾吗？”
“没有。我帮你擦。”许子雄把欧阳浩宇的身体扳过来，撩起衣服下摆，就往欧阳浩宇的脸上擦去。
纳尼，这也行？欧阳浩宇连忙闪躲。
“不行，这、太脏了。”
“别动。”许子雄制止欧阳浩宇晃动的身体，用衣服下摆轻轻擦去他嘴上、下巴的残留物。
欧阳浩宇仿佛被施了魔咒一般，傻愣愣地呆立不动。
许子雄的T恤扫过欧阳浩宇的鼻端，除了带有酒吧里特有的烟酒气味，还多了一丝特别的味道，汗味？体味？抑或其他。
“好了。”
许子雄牵起反应慢了半拍的欧阳浩宇的手，走到酒吧旁一个杂货铺，买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递给他。
“簌簌口。”
欧阳浩宇被动地跟着许子雄，稀里糊涂地，就灌了自己一大口矿泉水。
由于水灌得太猛，欧阳浩宇被呛着了，连连咳嗽，眼泪都被呛出来。
“你确定连水都不会喝了吗？”
许子雄调侃地盯着欧阳浩宇，蓦地，他一用力，将欧阳浩宇推到墙角，张开双臂，将他圈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壁咚？欧阳浩宇感觉自己不仅被许子雄的身体圈住，更是被一种浓浓的荷尔蒙气息圈住，整颗心止不住地慌张。
“你、你干什么？”
“我教你怎么喝水。”许子雄夺过欧阳浩宇手中的矿泉水，灌下一口，然后直接俯压过来。他，他竟要嘴对嘴给欧阳浩宇喂水。
欧阳浩宇后知后觉地大瞪着眼睛，连忙闪避。
“不，我不。”
因为推搡，许子雄嘴里的水洒了出来。
“为什么不呢？”许子雄似笑非笑。
许子雄把欧阳浩宇牢牢圈住，俯首贴到他的耳畔，呼着热气低语道：“我可不想只做你一杯子的朋友，酒杯的杯，我更想做你一被子的朋友，棉被的被。可以吗？”
欧阳浩宇耳边被撩得痒痒的，下意识地缩缩脖子。
就这么个轻微动作，瞬间点燃了许子雄胸中之火。他不管不顾地将欧阳浩宇搂到自己怀里，雨点般狂吻下来，一双大手也迫不及待地直接撩进欧阳浩宇的衣襟。
“不，不要这样。”欧阳浩宇努力维系着最后的理智。
“吱——”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与轮胎滑擦地面的尖叫声突然划破寂静的夜空，一辆锃亮闪光的超跑风驰电掣般径直朝欧阳浩宇和许子雄隐藏的角落冲来。
瞬间就要撞上，超跑紧急刹车，漂移急停。
超跑耀眼雪亮的大灯直射向前方，虽没直接照射到欧阳浩宇和许子雄二人身上，但二人也觉得明晃晃的刺眼。
欧阳浩宇和许子雄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超跑上走下来一人，抱臂在胸，一言不发。
欧阳浩宇整个人几被吓醒，待适应了刺眼的车灯，却发现车上下来之人，身形貌似有点熟悉。
欧阳浩宇揉揉眼睛，再仔细分辨，乖乖，此人不是别人，竟是他的新老板，吴天纵，这个挥之不去的梦魇已经足足折腾了他一个白天，难道就连晚上也——
欧阳浩宇仿佛被人打了一闷棍似的，整颗心脏陡然下沉。
“你谁啊，你神经病啊......”许子雄也终于反应过来，怒不可遏地开始发飙。
吴天纵懒得回答，只是定定地站一会，上车，倒车，又是刺耳的引擎声，狂飙而去。
许子雄悻悻地收回注意力，一转身，欧阳浩宇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是活见鬼。

十八
一杯咖啡

昨晚吴天纵难得地没有休息好，索性一大早就赶到办公室。
办公桌前，各类文件报表材料堆成小山，即使事先经过了秘书团队的分门别类，将这些材料按照轻重缓急分成了急办、待办等不同的处理类别，吴天纵依然觉得千头万绪、纷繁复杂。
面对一新集团这个老态龙钟、沉疴积弊的烂摊子，要想起死回生，其面临的挑战可想而知。
没办法，经验不足是吴天纵的短板，唯有用智慧和学识进行弥补。不过，精英如他般，挑战难度越大越能激发他的潜能，越有刺激的快感和充足的干劲。
吴天纵自信满满地坐下来，在开始工作之前，吴天纵习惯性地先看看表，八点钟，距离上班还有一个小时。
他这个大老板当得真心不容易啊。当今影视节目里，哪个如他一般的大老板不是打打高尔夫、餐厅会所、红酒美女，谈笑觥筹间就完成了工作，谁像他累得像条狗，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这样，还有操不完的心、搞不定的事。
吴天纵禁不住暗暗自嘲，等等，今天这么一大早就跑来工作全是拜谁所赐？一想到自己累死累活地在这工作，有人却优哉游哉地呼呼大睡，吴天纵整个人变得极其不爽了。
毫不迟疑，吴天纵抓起手机，拨打那个号码。
由于生物钟的关系，欧阳浩宇此时已经醒了。头疼欲裂、吐空了的肠胃隐隐作痛。
欧阳浩宇痛苦不堪地爬起身，迷迷瞪瞪地走向卫生间。桌上的手机铃声猛地狂响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谁这么一大早就打电话？欧阳浩宇拿起手机，陌生的号码。
肯定是无良的骚扰电话，欧阳浩宇想都没想就掐断了。
电话竟被掐断。
本来就恼火的吴天纵胸中腾地窜起熊熊火焰。反了他了，竟敢掐断他的电话。
立刻重拨。
欧阳浩宇懒得搭理。手机铃声却不屈不挠地坚持不停，这个推销员或者诈骗人实在太敬业了吧，不仅一大早就开始工作，而且还如此持之以恒。
欧阳浩宇不胜其扰地接通电话，未待对方开口，自己先噼里啪啦地说上一通：
“听着，我没钱没房没车，所以你不用和说买保险买房贷款投资理财，总之一句话，只要不是让我掏钱的事情就OK。好了，现在轮到你说。”
吴天纵先是讶异，接着差点没笑喷。他强忍住笑意。
“放心，我不让你掏钱，而是要准备扣你的钱。”
欧阳浩宇先是疑惑、尔后震惊，直至五雷轰顶。
这声音、这语气，一闪念，这电话号码立刻熟悉起来，这不就是前晚自己用座机回拨过的那个手机号码吗？
“你、你、你是......”欧阳浩宇连话都说不全了。
“昨晚玩得很开心，所以到现在还没起床？”电话里劈头盖脑的这句话彻底证实了欧阳浩宇的猜测。
“你，现在，马上赶回公司，给你半个小时，我在办公室等你。每迟到一刻钟，你知道的。”
听筒里，吴天纵的口吻没有一点温度，更不待欧阳浩宇做出反应，电话挂断。
一挂掉电话，吴天纵立刻控住不住地放声大笑起来，一晚上的郁闷随之烟消云散。
半个小时又五分钟过去，桌上的对讲传来秘书埃琳娜的声音：“吴总，企划发展部的欧阳浩宇副部长刚刚进来，他说是您叫他来的。”
那家伙算不算是人穷志短呢？哈哈。
吴天纵努力收敛笑意，换了一副面孔。
“让他进来。”
敲门声响起，埃琳娜带着气喘吁吁的欧阳浩宇进来。
“吴总，欧阳部长来了。”
“嗯，”吴天纵头都没抬。
“吴总，不好意思，我刚到，我这就给您去煮咖啡。”埃琳娜是吴天纵特意从宏鑫集团带过来的秘书，她对吴天纵的习惯比较熟悉。
“好。”
吴天纵签完手中的文件，抬起头，看到犹自气息不匀的欧阳浩宇，故意远远站着，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这就不爽了？这才哪到哪呢？吴天纵叫住埃琳娜。
“埃琳娜，你等等。你带欧阳部长下去，咖啡让他来煮，你先拿这些签好的文件去处理吧。”
“啊，”埃琳娜和欧阳浩宇同时傻眼。
不过，埃琳娜绝对是个出色的秘书，尽管她满腹不解，但对老板的话向来不折不扣，认真执行。
“那好，欧阳部长请跟我来。”埃琳娜向欧阳浩宇示意。
“我不会煮咖啡。”欧阳浩不加思索地马上拒绝，虽然声音很小。
“下去。”吴天纵面无表情。
欧阳浩宇脸色灰暗，全身上下都贴满不乐意的标签。
他看看重新低头工作，不再搭理自己的吴天纵，再看看站在自己身旁、脸色不明的埃琳娜，知道这样干耗下去终究无济于事，只能认命地跟随埃琳娜下去。
一份材料还没看完，欧阳浩宇便端着一杯香气扑鼻的咖啡，敲门进来。
欧阳浩宇沉默着把咖啡放到吴天纵面前。
吴天纵没有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皱紧眉头。
“你没煮好，咖啡泛酸了。”
放下咖啡杯，吴天纵的视线从文件资料堆中离开。“埃琳娜没告诉你吗？在咖啡煮沸时立刻调为小火，不然热水穿透刚磨好的咖啡粉，进到上壶的速度太快，造成萃取不足，咖啡就会变酸。”
“我们这种屌丝只喝得起速溶咖啡，所以不知道。”欧阳浩宇的脸上显出嘲弄之色。
“那就再去煮一杯。” 吴天纵懒得废话，继续工作。
沉默好久，欧阳浩宇转身离开。
“懂不懂规矩，先把这杯咖啡收走。”吴天纵的语气严峻起来。
又是一阵沉默，欧阳浩宇慢慢走回来，收走咖啡杯，转身出去。

十九
负隅抗争

第二杯咖啡煮好端上来的时间明显要长于第一杯。
吴天纵喝一口，继续评价：“这次有进步，但问题不少。”
吴天纵的再次挑刺让欧阳浩宇抓狂了。
“我、我不是煮咖啡的，你这是故意刁难！小爷我今天还不伺候了......”
欧阳浩宇整个人活像一只斗鸡，两条剑眉全拧在一块，浑身紧绷，如充足了气的皮球，随时都要炸开。
“对，你可以说你不是煮咖啡的，你不需要专业，更做不到完美。今天我就免费送你一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件小事都做不好，怎么做大事？”
面对炸了毛的欧阳浩宇，吴天纵反而冷静下来。有一种心理战叫做避其锐气，击其惰归，现在未尝不是。
“我也学过一句话：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欧阳浩宇继续针锋相对。
“你不服？好，那我们就说说你专业上的事。”吴天纵冷冷地站起来，他比欧阳浩宇高出大半个头，气势上先占据优势。
“先说前天你准备的引以为傲的报告，你跟我耍了小聪明，明明点出了一新的不少症结，却云山雾罩，在旁枝末节问题上绕来绕去，看似提出了很多好的建议，比如裁汰整合现有的流水线，可是却没有给出流水线的具体产值效益比；比如盘活现在的不动产资源，可是却没有提出不动产的规模和盘活方向。”
“我一个小部长，提了有用吗？”欧阳浩宇的语气明显没那么冲了。因为吴天纵不说则已，一说便点破了他暗藏的小九九。
“你不提怎么知道没用？”吴天纵继续毫不客气地揭穿欧阳浩宇。
“你的心计就在于你抛出了一些自以为有见地的东西，以引起新老板的注意，但又只是点到为止，避免招惹旧上司的不满和猜忌。难道这就是你一个自诩为专业人士的应有态度？特别是经过前晚加班和昨天晨会挨批的事实，你是不是很后悔，后悔自己自作聪明，结果却会多做多，做多错多？”
“难道不是？”欧阳浩宇气势又弱一些。
“如果你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有这样的想法我不奇怪。但你是吗？难道你的理想和抱负就在于办公室的琐碎杂事、人云亦云？”
吴天纵决心一鼓作气，今天要彻底把欧阳浩宇傲气和戾气打掉。
“我应该没看错，你自认为自己有才华、有能力，在一新集团上上下下或许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一个大能人，花费了那么多小心思弄出来的东西，即便没能得到新老板的欣赏，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可结果大大出乎了你的预料，所以你对这两天的吃力不讨好才更加懊恼。是不是？”
欧阳浩宇嘴巴动了动，没有吭声。
“那好，我就专门说说你这个大能人辛辛苦苦整理的材料。第一，花了点小心思做了个目录，可是有目录没有页码，这样的目录除了好看还有什么用？第二，材料洋洋洒洒几十页，没有挈领的提纲，没有标出重点和难点，换作别的上司，谁都会认为你要么是带情绪工作，有意刁难，要么就是能力不足，不堪此任。第三，更重要的是，你的工作没有效率，本该熟记于心的材料却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或许你可以说，这些时间不算多。可作为一个下属，你有没有为自己的老板想过，正是因为你的报告不翔实、没有太多数据支撑，所以我不得不等你提交完补充材料，还要深更半夜花时间去消化吸收。如此种种，你还能说自己很专业，很称职，做事很完美？”
吴天纵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对面的欧阳浩宇气势也越来越弱。从进来到现在，欧阳浩宇的脸色从灰暗到涨红，再到煞白，最后到黯然，精彩得就像京剧里的脸谱一般。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吴天纵施施然坐下来，喝一口咖啡润润嗓子。
复看向欧阳浩宇，吴天纵不得不承认，无论欧阳浩宇的神色如何沮丧，他英挺的身姿、帅气的脸庞，无时无刻都透着一种诱惑的气息，害得他几次都差点走神。
突然，欧阳浩宇脑子里又闪现了神来之笔。他果断结束了今天的谈话。
“今天就到此为止。”
吴天纵指了指面前一大摞暂时不急需处理、短时间内也根本看不完的待办材料，说道：
“把这摞材料抱出去，在不影响你本职工作的前提下，给你三天时间，加班加点把它们看完熟记，并做好材料摘记。到时候我会检查。”
欧阳浩宇的脸色再变，变得不仅黯然，甚至灰败。
“凭什么......”欧阳浩宇妄图负隅抗争。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没听说过这句话吗？”吴天纵的口吻不容置疑。
“你出去，把门带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欧阳浩宇认命地抱起材料，转身退出。
“你等等，”吴天纵又叫住欧阳浩宇。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一上班就到我办公室煮一杯咖啡，直到我满意为止。这就是件，小事。”吴天纵特地在小事二字上加了重音。
欧阳浩宇气得全身都在发抖，他恶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位根本视他为无物的万恶的资本家。
郁闷、愤怒、悲苦，五味杂陈。欧阳浩宇想起在某本书籍上看到过的一句话：悲摧的打工者，上班谄媚上司当牛做马，下班数着工资熬年度日，这与妓女上床假模假势，下床数钱走人有何区别？当然，干得好了，一个重用提拔，一个享受高潮。
现在自己不正是这般？上班、下班、精力、时间，包括身体，都被这个万恶的资本家吃光抹净。自己真他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妓女，还是那种最下贱的。
欧阳浩宇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想把手中的这大摞材料全砸到那张让他抓狂的嘴脸上，然后狠狠踏上一脚，摔门走人。
但是，只能但是，欧阳浩宇他忍，他还忍，他再忍，最后居然不吭一声、忍辱负重地转身走人。连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另一边的吴天纵同样暗自偷笑，看来这小子有进步了，哈哈哈。

二十
精神紧张

欧阳浩宇怎么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怎么回到办公室，怎么工作，又怎么回家，全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就记得两个字：窝囊！
带着这两个字，欧阳浩宇满腔怨愤地一头扎进那堆材料中，开启没日没夜的工作模式，材料、摘抄，连做梦都是那一大堆数据、文字。
第二天醒来，欧阳浩宇满脑子记住的已经不是两个字，而是五个字：真他妈窝囊！
与其这样窝囊，欧阳浩宇当然也产生过撂桃子不干的念头，可临到上班时间，他又不得不起身出门。原因无他，房贷、车贷，哪一样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在如今这种竞争环境下，他一时半会儿上哪去找到一新集团这种薪金待遇优厚、工作还算得心应手的岗位。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说的大概就是如他这般的小白领吧。
鉴于无良资本家前两天的刻意关照，这两天欧阳浩宇都处于公司舆论的风口浪尖。
为了避开上班高峰的人群，更为了息事宁人，欧阳浩宇特意提前二十分钟，提着早餐，夹着尾巴溜进办公室。
一坐到办公桌前，欧阳浩宇又开始另一种发愁，愁得一个头两个大。
“欧阳部长，喂，喂，你发什么呆啊。”同样早到的一个年轻女同事王嫱菲，在欧阳浩宇眼前不断晃悠，眼睛瞪得老大。
“有事？”欧阳浩宇不解地问。
“你看看你，”这姑娘的嘴先天就有点大，何况现在还笑得合不上。
欧阳浩宇低头看看自己，难怪，他此刻正拿着一根铅笔在那猛吸，瓶装牛奶和吸管还好好地撂在一边。
“哈哈，欧阳部长，你这是练的什么功，回头也教教我呗。”差不多是同龄人，在这些手下面前，欧阳浩宇历来端不起架子，彼此之间时常开开玩笑。
“不知道吧，这就是失传已久的两大武林绝学之一的吸星大法。”欧阳浩宇丢下铅笔，拿过一旁的早餐。“这个绝学你不适合，你可以试试另外一个。”
“你想说另外一个绝学是葵花宝典呗。”现在的小妮子聪明得紧，什么样的玩笑没见过。
“欧阳部长，你是不是已经学会了？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哈哈，忘了告诉你我是女孩子，你要自宫我可学不来，哈哈。” 这妮子笑得更欢了。
“哈哈，”欧阳浩宇干笑两声，打马虎眼过去。
嘻哈一阵，心情好一些，可难题还在那，怎么办呢？
欧阳浩宇看看表，马上上班了，真要上去煮咖啡？一个狗腿的声音传来。
不，士可杀不可辱，绝对不！另一个声音立刻阻止。
可那无良资本家万一打电话下来催怎么办，弄得人人皆知，岂不是更糟。依此人的臭屁性格，什么事做不出来。
催就催，我堂堂一个发展企划部副部长，不说公司精英，起码也是业务尖子，只要有眼光的，谁看不到？只有那双长到天花板上的眼睛，使唤我来煮咖啡，他妈的还是一天一杯，狗眼看人低。
去吧，人家可是大BOSS，多少人哭着喊着都没那么好的机会，再说你们不还那个过了？
不去，那个是那个，做人的尊严和底线还是有的。
去——
不去——
欧阳浩宇纠结得差点患上人格分裂症。
抛个硬币吧，国徽朝上，去，牡丹花朝上，不去。欧阳浩宇下定决心，听天由命，这句老话最有道理。
一抛，一接，打开，牡丹花朝上。这就是不去的意思，看看，老天都这么安排了。
决定是决定了，欧阳浩宇的心情却一点儿都不轻松，只要一听到电话铃声，无论是自己办公桌上的，还是其他办公桌上的，甚至部长办公桌上的，他的耳朵腾地就竖起来，谁知道这个变态会追杀到哪个电话？
偏偏今天上午的电话特别多，此起彼伏的，搞得欧阳浩宇比加了一个晚上的班还累，精神几近崩溃。
终于快熬到下班时间，欧阳浩宇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看来这家伙的良心还未彻底泯灭，应该就是嘴上说说吧，他那么忙，估计早忘了。心里正美着，可是小安子部长走进来说的一句话差点没让他背过气去。
“浩宇，我有点私事提前下班，麻烦你盯着点。”
小安子部长特地凑近欧阳浩宇，压低声音道：“不过也不要紧，我刚从总裁办打听到，新BOSS这两天家里有事，估计都不会到办公室。”
“你怎么不早说？”欧阳浩宇差点要泪奔了，谁给他块豆腐，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你怎么了？”小安子部长疑惑地看着欧阳浩宇。
“没、没什么。”欧阳浩宇赶紧否认。
欧阳浩宇神思恍惚地回到家，饭都懒得做，随便凑合了点速食面，然后继续抱起那堆材料发愤图强。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越混越惨。欧阳浩宇边苦读着眼前这些材料，边长吁短叹。
电话响，欧阳浩宇浑身一紧，难道是——手忙脚乱地从兜里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
陌生的号码。阿弥陀佛，不是他，欧阳浩宇的第一个念头，虽然手机里依然没存有那个人的号码，但那个号码哪里用存，那十一个数字早已变成他的梦魇，想忘都忘不掉。
“哪位？”只要不是那个人，谁的都无所谓。
“我是许子雄，还记得吗？”
“哦，”欧阳浩宇迟疑了一下，他哪来自己的号码，前晚虽然喝多了，但自己却清楚地记得，根本没给对方留下过任何联系方式。
“有事吗？”
“前晚我一转身，你就没影了，招呼都没打，不够意思吧。我找刘流要的你的号码。”许子雄似乎听出欧阳浩宇的疑问，解释道。
刘流这个傻小子，看他平时猴精猴精的，可这事办的，欧阳浩宇只有呵呵了。
“怎么样，今晚要不要出来一起坐坐？”
欧阳浩宇毫不犹豫拒绝：“不了，我手头还有工作。”
“那改天？”
“再说吧，不好意思。”欧阳浩宇摁断电话。

二十一
各怀心事

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白天照常上班工作，下班熬夜苦读，终于在无良资本家规定时间内熟读摘要了那一大堆待办材料。
其实也难怪无良资本家把这些材料先甩给欧阳浩宇，处于那个位置上，每天需要急办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相比于那些紧急的事情该说，欧阳浩宇眼前这些材料在处理的时效性上是可以暂缓一步的。
经过三天的恶补，欧阳浩宇对这些材料基本掌握了七七八八，它们涉及一新集团所有部门，林林总总、纷繁复杂。当然，给欧阳浩宇留下最深刻印象的，除了欧阳浩宇所在企划发展部提供的材料外，就属客服部门。
欧阳浩宇进入一新集团最先就职的部门就是客服中心，而他正是在客服中心工作期间，由于机缘巧合兼之能力出众，得以暂露头角，一飞冲天，短短几年时间便抓住了其他同事需要奋斗十几年甚至更久才出现的机会，跻身于公司中层。自然而然，欧阳浩宇对涉及客服中心材料也更上心、更熟悉一些。
客服中心提交的材料，无外乎是产品质量反馈、分析、投诉汇总等等，欧阳浩宇特别留意到其中的关于XC2.0产品的质量纠纷问题。
XC2.0产品是当前一新集团赖以生存的拳头产品，它集合了当今世界上最新的研究成果，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对XC1.0产品的颠覆性创新。
当然，任何新产品的问世都会有一个认知和适应过程，毁誉参半在所难免，甚至在个别地区，XC2.0产品还爆发了群体性事件，造成了相当程度的影响。
为此，客服中心多次召开有科研、设计、生产、维修、销售等部门参与的产品分析会，深入剖析问题的根源，总结改进解决办法。这堆材料里，就包含了这几次产品分析会的会议纪要及相关鉴定结论。
看到此，欧阳浩宇心里隐隐产生疑问，这样一些事关XC2.0产品的重要文件却被放在待办材料堆里，是否有些欠妥？要知道，产品质量就是企业的生命线，XC2.0产品对于一新集团来说，不啻就是核心竞争力，是一新今后生存发展的趋势和方向，事情非同小可。
算了，欧阳浩宇发觉自己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自己被无良资本家压榨得还不够吗？反正自己做了材料摘要，他爱看就看，不看拉倒，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当下最让欧阳浩宇提心吊胆的还是要时时提防某人的身心折磨。这三天虽然相安无事，无良资本家就像人间蒸发一般，音讯全无，但欧阳浩宇紧张的神经缺一刻不敢放松，谁知道哪一天那人又神经搭错线了呢？
这一天天的折磨让欧阳浩宇不禁想到那个鞋子落地的典故。说有个老人，楼上住着一位夜夜晚归的年轻人。年轻人有个毛病，夜归时总会一先一后重重扔掉脚穿的一双鞋子，声震全屋，楼下老人每次都被震醒。久而久之，老人只有等两只鞋子都落地了才能重回梦境。老人忍无可忍上楼投诉，年轻人答应今后改正。
第二天晚上，年轻人夜归时，又是"嘭当"一声，一只靴子落地，。人忍住怒气等待着另一只靴子落地，左等右等，再无声息，却又不敢安睡，生怕另一声“嘭当”不期而至，直熬到天明。老人怒不可遏地上楼查问，原来是年轻人照老习惯扔下一只靴子后忽然想起老人的抗议，赶紧把第二只靴子轻轻放到地上，不再发出声响，却不想反而害得老人通宵失眠。
如今的欧阳浩宇可不就如那个老人一般，被第二只鞋子何时落地折磨得精神紧张，都坐下了毛病。
又一天安然过去，屁事都没有。
临近下班，有电话进来，欧阳浩宇又是一阵紧张。
电话是许子雄的，欧阳浩宇心下稍定。
这几天此人倒是识趣，偶尔发个问候短信什么的，没再电话骚扰。今天怎么了？
电话接通。
“周末愉快啊。”许子雄首先问候。
对哦，今天竟是周末了，欧阳浩宇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想到接下来两天都是休息日，起码可以稍微放松一下心情，欧阳浩宇心情顿时明朗不少。
“晚上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欧阳浩宇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我和朋友合伙开了个酒庄，难得你今晚无事，聚聚？”
“嗯——”傻子才看不出来许子雄的意思。欧阳浩宇不是傻子，所以他努力搜寻推辞。
“算了，这周忙死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好好睡一大觉。你叫刘流吧，他可是品酒高手。”
“肯定少不了他那个开心果啊，哈哈，要不然，你懂的。”许子雄在电话那边笑开了，笑过之后，话锋一转。
“朋友聚聚，喝喝小酒，也是一种放松休息的方式，不是吗？我是诚心诚意邀请你的。”
“不了，你们玩吧。”欧阳浩宇还是婉拒了。
电话挂断没一会儿，刘流的电话杀进来。
“今晚你竟敢不去？还是哥们儿吗。”刘流气势汹汹。
“今晚我想休息……”
欧阳浩宇刚一开口，就被刘流打断了。“屁！别跟我玩哩格隆，你不去我们绝交。”
刘流，你个傻×，欧阳浩宇心里暗自骂开，也不知许子雄给这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许子雄如此的醉翁之意他竟看不出？“你叫啸宇陪你去吧。”
“子雄刚和我说你不去，我就立马约啸宇了，可那小子说你不去他就不去。”
难怪刘流这么着急上火，啸宇啊，你不用表现得那么明显吧，欧阳浩宇真是无语。嘴上依然没闲着。
“真看上人家了？子雄子雄的都叫上了？那晚上我们更不能去了，两个一百瓦的大灯泡，你不嫌亮得慌？”
话里如此说，话外欧阳浩宇更是着急。你小子既上杆子想挂许子雄就别拉着我们啊，难道平时那么猴精的一个人竟看不出许子雄那点小心思？
“哈哈，大灯泡怕啥，我是谁啊，起码二百瓦。”
真想不通刘流哪来的自信。其实作为多年的朋友，客观评价，刘流的条件也不赖，身家不错，脸蛋过得去，就是那张臭嘴，还有那个偏胖一些的身材减点分。
“你哪止二百，肯定二百五。”欧阳浩宇没好气地甩一句过去。
“你才二百五呢。”刘流继续磨着。
“刘啊，我们真不能去。”
很多事看破不说破，刘流毕竟是自己的朋友，难道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欧阳浩宇实在纠结，最近这些日子怎么净给自己出难题，再这样下去，还让不让人活了。
“别人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你就不怕我看上你家巍子？”欧阳浩宇还是觉得有必要隐晦地提点一番盲目自信的刘流。
“我丢，”刘流不屑的语气。“那个人以后，你都差不多修炼成仙了，哪还有我们凡夫俗子的想法。你说说，这几年除了偶尔逢场作戏，那么多好的赖的，你看得上谁？你又跟过谁？”
欧阳浩宇哑口无言，一阵阵憋闷。
“你就继续做你的缩头乌龟吧。”刘流及时打住，接着刚才的话题，语气还变了。
“我知道，我看上子雄，依他的条件应该还没看上我。没关系啊，我就信一条：好女怕缠，好夫怕赖！自己的幸福需要自己争取，天上掉不下来，即使掉下来，也多半会掉到你们这些帅哥身上。勤能补丑，听说过吧？。”
欧阳浩宇听得一楞一楞的。原来这小子门清着呢，一点都不糊涂。
“其实，今晚如果子雄就约我一个人，肯定没你们什么事。但他不是啊，他还约了昨晚和他一起的那个哥们儿，这不明摆着，希望你们两个去嘛。”
“那你还叫我们？”
“没关系啊，只要你不心动，不坏我大爷的事，嘿嘿嘿，许子雄，饶你奸似鬼，也要喝本少爷的洗脚水。”刘流咯咯一阵奸笑，原形毕露。
“你大爷的！”欧阳浩宇对着电话翻个白眼。

二十二
妙品酒庄

许子雄的酒庄开在W市风景最秀丽的清湖边。
傍晚，蔡啸宇开着车，欧阳浩宇和刘流坐在车上，慢慢驶过一条不宽的湖边马路。
初春时节，一湖的碧水和着徐徐微风，将橘红色的夕阳倒影破碎成粼粼波光，仿佛径直荡漾到人的心头。曲径通幽的最深处，有一座树影婆娑、湖水环拥的三层小楼，车子便驶到小楼前停下。
小楼之旁立着一块不算大的寿山石，石上看似无意地刻着妙品酒庄四个瘦金体小字，不注意真还看不到。楼前用篱笆围起一个花园，一条用藤蔓缠起的长廊穿过花园通向小楼，踩着长廊下的青石板路，抬眼是一串串不知名的黄色小花，闻起一阵阵香气四溢，好一处安逸、宁静的所在。
进入小楼，欧式古典风格的装饰却与楼外大相径庭，低调而奢华，光是入门后那一排排用来展示的几乎看到头的红酒墙，在金灿灿的镶钻水晶灯下闪着瑰丽的光芒，就足够亮瞎人的眼睛。
一听说欧阳浩宇他们仨到了，许子雄便从楼里迎下来，衣着考究，举止优雅，那晚酒吧的随性与不羁荡然无存，只有那一抹在黝黑皮肤下衬托出的男人味十足的帅气，举手投足间肆意流走。
“欢迎光临。”
“酒庄超棒！我经常来清湖，都没发现湖边还有这么一个妙处。”刘流堆着下贱的笑容，抢在其他人前面握住了许子雄的手。
今晚的刘流收拾得愈发齐整，浑身仿佛都在发光，见过不少大世面的他，今晚如焕发新生一般，有意无意总以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示人。反倒是欧阳浩宇和啸宇，休闲随意、轻松自在。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先带你们参观一下。”许子雄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小楼共三层，还有一个地下室。一楼是大堂和展示区，二楼是品酒区、交谈区和餐厅，三楼全是VIP包厢，酒窖全埋在地下室。”
跟着许子雄，走上二楼的旋梯，梯脚醒目处摆放着一个精巧的天鹅状水晶酒樽，那两只用红玛瑙点缀的眼睛逼真得似乎随时可以灵活闪动。
欧阳浩宇禁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一下，冰凉沁手。
许子雄对着欧阳浩宇微笑道。“这里的装饰多半出自名家之手，储藏室还存有一些，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参观欣赏。”
“不用了，我只是好奇。”欧阳浩宇连忙摆手。
“你们酒庄好本事，这些名家作品很难收集的。”难得正经的刘流，一开口就是投其所好。
欧阳浩宇和蔡啸宇相互对视，这货今晚说话如果一直都这么拿腔拿调，要不要太累？
“也还好，这些名家基本上是被我们酒庄的小小名气吸引过来的。酒庄有个不成文规定，只要名家在这里留下一个关于酒的作品，就成为终身VIP，随时可以来品酒，不限量。”
“看来喜欢红酒的大师名家还不少。”
“是的。无论何种场合，酒吧、PARTY、宴会，总有一种无上妙品可以烘托气氛，提升品位，那便是红酒。红酒不仅是一杯佳酿，更是一种臻纯曼妙的生活境界。试想想，一个人于舒适雅致的咖啡厅小窗边心无旁骛地闲坐，拿起玲珑曲线、晶莹剔透的郁金香形杯子细细把玩，轻轻摇曳，品味顶级红酒，享受特色美食，倾心与同样爱好红酒的有缘人轻松交谈，每一口酒的芬芳，每一眼的凝眸，每一耳的倾听，纵情沉醉在这视觉与味觉激情交融的双重盛宴中，一切尊贵享受便尽在这唇齿留香间缠绵婉转……”
一说起红酒，许子雄就魔术般变成一个歌者，仿佛整个灵魂都在唱着红酒的颂歌，同时也感染着身旁所有人。
结束了简短的参观，许子雄引导欧阳浩宇他们上到三楼。
三楼的包厢全部采用世界上著名的葡萄酒品种来命名，如长相思、赤霞珠、佳美、雷司令等。
走进长相思包厢，许子雄的那个酒吧朋友章怀中已然在座。
包厢中央，洁白的台布上摆放了琳琅满目的红酒和郁金香形酒杯，一屋子晶亮璀璨。
许子雄走到餐台旁边，兴致盎然地招呼着大家。“开餐之前，我略尽地主之谊，和大家简交流一下品鉴红酒的心得。”
一个男人，只有专注于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才最有味道、最是性感。此时的许子雄无疑魅力四射，刘流看得眼睛都直了。
“品鉴红酒主要看三种感觉：视觉、嗅觉和味觉。首先是视觉。评价一款葡萄酒的第一步就是简单地注视它，从倒酒时开始，侍好酒之后，品尝者手持杯脚以45度角、合适的距离下进行观察，摇动酒杯观察酒液在杯壁上流动的状态。理想环境是在良好的光线下，对着白色平面进行观察。通过观察酒的清澈度、色泽和强烈程度可以初步体现出酒的特质。”
“其次是嗅觉。嗅觉的运用在品尝中非常重要，它对香气的捕捉分析比味觉还要多。酒倒入杯中静止下来后进行初次闻香，然后是摇杯结合视觉再次闻香。好的品尝者一般进行了视觉和嗅觉对酒的认识以后，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酒的特征质量。”
“最后我们再说说味觉。为了证实视觉和嗅觉的判断，也为了掌握全面的感觉，我们还需要用舌头和口腔来体味葡萄酒。品尝时要喝入适量的酒，最好布满整个口腔，用舌头对酒进行充分的搅动来体味酒的结构和香气，中间通过鼻子的吸气可使酒的特征更加明显。这三觉下来，你就可以得到最完美的品酒感受。”
大家无不为许子雄鼓掌。
接下来，不同品种、不同风格的红酒依次打开，配上饱满多汁的红肉、沙拉，觥筹交错，宾主言欢。大家都喝了不少的酒，气氛也越来越热烈。
“我提议，为了感谢许子雄的热情款待，我们每个人敬他一杯。”喝开了的刘流再也掩饰不住本性，端着一杯红酒，笑得一脸稀烂地靠上去。
“好。”许子雄豪爽地来者不拒。
“不行，我要单独和你喝一个交杯。”刘流得寸进尺。
“好，交杯，交杯。”在座的唯恐天下不乱，纷纷起哄。
刘流得意之极，整个身子全搂过去，几乎和许子雄贴在一起，密密实实地喝了个交杯。
全场再次鼓掌。
欧阳浩宇酒量一般，几杯下肚，已经微醺的他开始脸红发烫，趁着别人不注意，他悄悄溜出包厢，走到三楼外的露台透透气。

二十三
酒后游湖

欧阳浩宇斜倚着三楼露台的栏杆，正对上夕阳的最后一抹沉落，暮色渐渐模糊了大自然的轮廓，代之以绚烂的城市霓虹，勾勒出满眼的华彩与缤纷。
“真会躲清静。”身后响起许子雄的声音。
欧阳浩宇转过身。“你也出来了？”
许子雄笑笑，向旁边一个侍应生招招手。“帮我沏两杯红茶过来。”
然后走近欧阳浩宇，并肩倚着栏杆。
“今晚开心吗？我看你喝得不少。”
“是不少，也长了很多见识。”
红茶上来，在喝完红酒之后端起一杯酽茶品啜，入口甘美、神清气爽。
“你把一桌客人晾在那，不好吧？”
“你不也是客人？”许子雄看向欧阳浩宇。
“我也学你出来透透气。里边有怀中帮我招呼着，冷落不了你的朋友。”
欧阳浩宇没有答话。谁陪都没用，刘流的那点小心思表现得如此明显，许子雄如此聪明怎么会看不出来。唯一的解释，他根本就是在装聋作哑。
气氛变得有点沉闷。
倏的，小楼旁的清湖全亮了起来。湖边的、湖心的、远端的、近前的，各色景观灯全部打开，流光溢彩、婀娜多姿。
“走，我们上船游湖去。”许子雄兴致高涨，不由分说，抓住欧阳浩宇的手便下了楼。
“啊，上什么船？”欧阳浩宇迷迷瞪瞪的，被许子雄拖着下楼，根本反应不过来，
小楼的侧门走出去就是湖边，湖边停泊着酒庄自备的两艘小艇。
许子雄把欧阳浩宇拉上其中一艘，解开缆绳，点火开动，缓缓驶向湖心。
好半天欧阳浩宇都没弄清楚，他自己怎么就下了楼，怎么就上了船。
在轻微的马达声里，船儿拨开湖水，搅动起层层浪花。初春的凉意，从湖面上阵阵袭来，整个人都心旷神怡。
“怎么样，酒后游湖，是不是更有感觉？”夜幕悄然笼罩了四周，借着岸边的灯火，欧阳浩宇接触到许子雄有点异样的目光。
面对着这样的注视，欧阳浩宇莫名与不安的情绪愈发强烈。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只好转过头故作专心地欣赏着清湖的夜景。上了贼船这个典故是不是就这样得来的，欧阳浩宇开始后悔了。
到了湖中央，许子雄把船停下来，熄了火。
微风荡漾着波涛，轻轻拍打船舷，愈发显得湖面的壮阔与平静。
“你不是说今晚长知识了吗，我来考考你，如何？”
“嗯？”欧阳浩宇挑眉看向许子雄。
许子雄打开船上的小灯，翻开储藏柜。真不愧是开酒庄的，里边存放着好些红酒、饮料、酒具、酒杯什么的。
他蹲下身去翻了翻，首先拿出一条红绸带。
“其实就是我们行内的盲猜。我用这条红绸带把你的眼睛蒙上，给你品鉴几种酒，就三种吧，降低难度，你只需要根据口感来判定它们的档次高低就好。猜中了有奖励，猜不中小惩罚。如何？”
“不行，不行。”欧阳浩宇连忙摆手，他不用想就断定自己百分之百猜不中。
“这样吧，作为交换，这里一共有六种牌子的红酒，我先打个样，盲猜它们的品牌。”
看到欧阳浩宇依旧质疑的眼神，许子雄索性拿出看家本领。“嗯——这样吧，我再加大难度，不仅要盲猜它们的品牌，还要猜出它们的年份。都猜中了就必须轮到你猜，只要有一种猜不中你就不用猜了，而且随你处罚，怎么样？”
欧阳浩宇还是不松口。
“帅哥，我需要盲猜这些酒的品牌和年份，你只需要猜档次高低，难度系数差别那么大，这样都不敢啊？”许子雄的话里带上了戏虐的成分。
话说到这份上，欧阳浩宇明知对方在激将，此时也不得不见招拆招了。
“好，那你先来。”
许子雄用绸带蒙上自己的眼睛。欧阳浩宇取出六种酒，分别倒进不同的酒杯。把第一杯放到许子雄的手上。
许子雄浅酌一口，调动起整个口腔的味蕾，细细品味揣摩，慢慢下咽回味。放下杯子，不接思索地回答。
“这款酒香气丰满，入口顺滑，甘美果味，成熟单宁风格。应该是产自法国波雅克地区的靓茨伯庄园的干红葡萄酒，年份2011年。”
欧阳浩宇对照瓶子，完全正确，不禁啧啧称奇。
许子雄拿起第二杯，继续品鉴。
“这款酒产自法国波尔多圣爱美隆地区，是柏菲古堡干红葡萄酒，年份 2011年。它虽出身于法国，带有法国酒骨子里的优雅与平衡，但同时又具有新世界酒的个性、力量，甚至野性。对不对？”
零误差，太牛了！看来那么年轻就开这么大的酒庄，不能不说除了幸运、努力之外，天分也很重要。
见识了许子雄的超强实力，想到一会儿该轮到自己班门弄斧，欧阳浩宇立时信心全无。不过，能力不行，他不是还有绝顶聪明的小脑瓜嘛。
刚才欧阳浩宇就注意到储藏柜里除了红酒还有饮料，矿泉水、可乐、果汁，甚至还有时下流行的苹果醋。哈哈，他灵机一动，悄悄翻出这些饮料，各自倒了一些，再倒上一个牌子的红酒，搅匀了。
“怎么那么久？“蒙着眼睛的许子雄用狐疑的口气问道。
“好了。”欧阳浩宇把混着乱七八糟饮料和红酒的杯子递到许子雄手上。他使劲憋着笑，看着许子雄喝下去。
“噗，”许子雄一口全吐出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许子雄撕下蒙眼的绸带，咬牙切齿地看着欧阳浩宇。
“哈哈哈”，欧阳浩宇差点笑岔气。
“你敢玩我？看我怎么惩罚你。”许子雄张牙舞抓地扑过来。
欧阳浩宇急忙躲避，可是小艇就那么大，哪里躲得了，许子雄轻易就捉住他。
“哈哈，规则也没说不许啊。”欧阳浩宇边抗拒边申辩。
“那我现在就给你定定规则。”
“别乱动，小船要翻了......”欧阳浩宇的话音未落，许子雄就猛地俯下身来，用嘴唇堵住了欧阳浩宇要说的话。
又来了又来了，短短几天时间里，这胆大包天的许子雄竟第二次故技重施。
欧阳浩宇急欲反抗，但此时的许子雄，舌尖已经趁虚而入，带着葡萄酒特有的绵绵果香和丝丝酸甜，灼热无比地侵入……
欧阳浩宇抗拒得异常艰难，在许子雄技巧娴熟地袭扰下，在酒精不断上头的昏沉中，先是嘴唇、尔后耳鬓、脖子、胸前......不知不觉间，欧阳浩宇阵脚渐乱。

二十四
午夜梦回

“浩子”
“子雄”
......
湖面上由远及近传来阵阵呼叫声，是刘流、蔡啸宇的声音。
糟糕，欧阳浩宇好像被兜头泼一瓢冷水，一下子清醒过来。当前的窘境何止是心乱如麻可以概括的，他用力推开压在身上的许子雄。
船身猛烈摇晃，因为猝不及防，许子雄几乎掉下水去。
“快，快收拾，刘流他们来了。”欧阳浩宇因为着急，声音变得嘶哑。
“来了就来了，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许子雄有一些懊恼。
“快点吧。”欧阳浩宇懒得和他解释，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
和欧阳浩宇的火急火燎比起来，许子雄却是不慌不忙。这厮是不是有意的啊，慌乱之际，欧阳浩宇也没忘瞪他一眼。
这边还没整理好，刘流他们乘着另外一艘小艇很快就驶到他们附近。欧阳浩宇正慌乱不知无措间，刘流他们的小艇却在湖面上奇怪地画了一条弧线，绕着他们的小艇又驶离出去。
凭直觉，欧阳浩宇知道刘流他们一定看到了什么。
两艘小艇一前一后回到岸边。欧阳浩宇一上岸便匆忙向许子雄辞行，蔡啸宇默默跟在他后面。刘流笑魇如旧地打趣着许子雄。
“真不够哥们儿，夜游清湖那么浪漫的事情也不招呼我们一起，下次看我怎么惩罚你。”
如果欧阳浩宇猜想没错的话，刘流该是有多么强大的一颗心脏。
“没问题。什么时候想喝酒了，随时恭候。”许子雄不动声色地见招拆招。
欧阳浩宇他们仨来到车旁，因为都喝了酒，酒庄贴心地安排了代驾。
许子雄快走几步，拉开后座门看向欧阳浩宇，欧阳浩宇假装没看见，绕过他直接坐进副驾驶座。
刘流和啸宇则只好坐到后座。
车子启动，只有刘流摁下车窗，和许子雄挥手告别，他的表现如常得欧阳浩宇都心惊肉跳。
难道是自己错觉？欧阳浩宇有点怀疑。可是实诚的蔡啸宇，从头至尾没和许子雄说一句话，他用沉默的表现告诉欧阳浩宇，这件事没那么简单。不得不承认，刘流的城府远超自己想象。
回家路上，除了上车时给代驾指指路，欧阳浩宇他们仨谁都没再说话。尤其是刘流，和许子雄告别之后，他历来丰富的表情包就褪得干干净净，和蔡啸宇表现一致，坐在后排一声不吭。
欧阳浩宇靠在座椅上，偶尔想透过后视镜看看二人的表情，可惜天色太暗，什么也没看到，但明显感受到后座上此时正暗流涌动。如芒在背的感觉真的让欧阳浩宇很不舒服。
行车路线是先路过欧阳浩宇的公寓。到了公寓旁，他推门下车，后排的蔡啸宇却跟着下来。
“师傅，你把车开到这位先生家里停放就好。”蔡啸宇指指车上一动不动的刘流，对代驾说道。“钥匙就交给他，我明天过去取。”
刘流坐在车上，剜了蔡啸宇一眼，甩下一句话：“我丢！”把头转过一边。
欧阳浩宇愣怔一会儿，最后什么也没说，任由蔡啸宇跟着。
友谊的小船，真的说翻就翻？可欧阳浩宇偏偏没有一点立场能够解释或者挽留什么。
心情沮丧地打开房门，欧阳浩宇伸手刚要去按灯光开关，蔡啸宇猛地从身后紧紧搂住他。
“别开灯，浩子。”声音是从蔡啸宇的胸腔里挤压出来的。
被蔡啸宇抱着，欧阳浩宇整个身体有些僵硬，由于贴在了一起，他能听到蔡啸宇急促的心跳。
迟疑一会儿，欧阳浩宇稍微想分开蔡啸宇紧抱着他的双手，可蔡啸宇却更加大了力量。
“别动，浩子，让我抱抱你。”
唉，欧阳浩宇心里叹气，蔡啸宇对他的那份执着，又不是今天才知道，虽然每次他都想尽办法，插科打诨蒙混过去，但终究该来的还是会来。
有情未必有缘，有缘未必有份，感情这东西谁能理得清楚？
这两年欧阳浩宇无数次或明或暗地向蔡啸宇澄清过他们之间的感情，这是一种完全的兄弟情，既谈不上缘更无半点份。可蔡啸宇在这份感情上表现出来的固执是超乎想象的。
毫无疑问，今晚湖上的这一出，肯定深深地伤害了蔡啸宇。
他们俩僵持在门边不知道多久，蔡啸宇的情绪终于舒缓下来，搂住欧阳浩宇的双手开始松动。
“坐下来吧。”欧阳浩宇轻轻说道。
蔡啸宇听话地松开手，坐到沙发上。
欧阳浩宇打开灯。“喝点什么？”
自始至终，蔡啸宇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以至于欧阳浩宇愈发不敢直视他。
如果在善良的蔡啸宇面前欧阳浩宇还能泰然自若的话，恐怕他早就修成正果了。
“有啤酒吗？”
“矿泉水吧，再喝酒的话，今晚就回不去了。”话一出口，欧阳浩宇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个时候说那么暧昧的话不是找抽吗？
沉默一阵。
“今晚——今晚可以不回去吗？”蔡啸宇的问话很小心翼翼，但话里却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希冀。
“啸宇，我们谈谈吧。”事已至此，欧阳浩宇下定决心。
欧阳浩宇把矿泉水放到蔡啸宇面前，面对面坐下，牢牢锁定他的目光，不让他有任何回避，也没给自己留下退路。
“啸宇，我其实一直想告诉你，在我心中从来就没有忘掉——方尔雅。”
有多久没当面和人提起这个名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欧阳浩宇觉得学会遗忘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可他都抛弃你了！他一走就是两年，他有给你任何音讯吗?”蔡啸宇急急地打断道。
蔡啸宇的话确实戳到了欧阳浩宇最深的痛处。他从来都知道，方尔雅这三个字就是他内心深处一道几乎不可能愈合的伤疤。即使两年过去，表面看上去似乎恢复如初，可是稍微触碰，伤疤依然流血，依然痛彻心扉。
“是我不好，浩子，我不想刺激你。只是，只是……”蔡啸宇看到欧阳浩宇惨白的脸色，连忙住嘴。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是我自欺欺人。啸宇，你真的很好，你好到我都自惭形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今天我们都不要逃避，都说开去，好吗？”
欧阳浩宇伸出手，握住啸宇的。
“我希望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正因为是兄弟，我才要告诉你，在感情上，我已经无药可救，根本就是个——绝缘体。也许，我会逢场作戏，我能在人前装得若无其事，可是这两年来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感情状态有多么糟糕，我的睡眠质量多么差，每每午夜梦回时，那些和尔雅相处的每个片段总让我喘不过气。我经常嘲笑自己的矫情，是个人不都有几段难忘的过去或不堪吗，凭什么到了我这就过不去这道坎？可我偏偏就解脱不了自己。人在江湖总是要还的，我惹下的孽缘，就是我的咎由自取。”
也许是欧阳浩宇一直来都掩饰得很好，他今晚又一次不得不在蔡啸宇面前敞开那道伤痕，这令蔡啸宇极度的震惊与不安。
“我——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吧。”蔡啸宇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话。
“没用的。”欧阳浩宇把自己深埋进沙发里。“因为过去的一切根本忘不了。”

二十五
昨日重现

作为欧阳浩宇圈内最知心的好友，蔡啸宇只知道方尔雅这个名字一直是欧阳浩宇忌讳莫深的伤痕，揭不开碰不得，但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蔡啸宇不得而知。
今夜欧阳浩宇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索性向蔡啸宇打开了回忆的闸门，让思绪重新蔓延开来。
欧阳浩宇记得第一次碰到方尔雅是一个阳光灿烂得过分的午后，他俩的见面实实在在是碰到的。
欧阳浩宇骑着自行车，火急火燎地穿行在W大学那条林荫蔽日的致知大道上。因为刚接到他母亲公司的电话，说他母亲突发急病，正送往W市医科大附属医院急救。
欧阳浩宇从小就没有父亲，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一听到这个消息，欧阳浩宇立时方寸大乱，飞车赶往医院。
时逢午后，路上行人稀少，欧阳浩宇的自行车蹬得几乎飞起来，以至于前边突然出现两个在道路上打闹的学生时，他那辆破旧的自行车根本刹不住。
出于本能，欧阳浩宇扭转车把手冲向路边，正正撞向路边停放着的一辆崭新的路虎越野，连车带人结结实实地撞到坚硬的车身上并反弹倒地。一起由于自行车超速引起的车祸便发生了。
方尔雅就坐在那辆车上，他听到动静匆忙下车，看到欧阳浩宇倒在地上的样子着实吓了一大跳。
据方尔雅后来回忆，他俯下身去观察欧阳浩宇的伤情时，欧阳浩宇明显还在突发状况中发懵，但整张写满焦灼与紧张的脸似乎比炽热的阳光都更加耀眼，让方尔雅久久不忘。
方尔雅把欧阳浩宇扶起来，刚要把他抬上车，想送到附近医院检查治疗。可欧阳浩宇却死活不干，他随便伸伸胳膊弹弹腿觉得没事后，执意要赶去医科大附院看望母亲。
方尔雅听说了欧阳浩宇的情况，二话不说，马上拉着他飞车赶往医科大附院。
坐在车上，欧阳浩宇脑子疼的厉害，不是因为车祸撞的，实在是因为面临的状况没法不头疼。一方面母亲的病情让他心急如焚，另一方面，欧阳浩宇看着正在开车的方尔雅，几度想开口又几度无奈闭嘴。
方尔雅抿着嘴没有表情地开着车，车子开得又快又稳，他的一举手一投足总有一种不加掩饰的聪慧与气度，只是眉宇间带着疏离与骄傲，让人觉得不好亲近。
是啊，面对如此严肃的方尔雅，欧阳浩宇能说什么？且不说母亲的病情究竟如何，花销肯定不小，就刚才撞的那一下，虽然他对汽车的知识就仅限于小汽车和大卡车的分别，但就算是用脚来思考他都知道，方尔雅这部车价值肯定不菲，这种车要修起来，估计都可以把他卖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欧阳浩宇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全无一用。
但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欧阳浩宇的意料，方尔雅在整个过程中和欧阳浩宇说了四句话，每句话都深深地打动着他，让他感动得一塌糊涂。
正是从那时候起，欧阳浩宇在心里就开始为方尔雅编织一个金色的光环，让方尔雅全身都闪闪发光。
第一句话是方尔雅在开车载欧阳浩宇去医院的路上突然冒出来的。
“我的车买了保险，你不用操心。”
这句话无疑是雪中送炭，融化了欧阳浩宇那颗几乎被雪上加霜冰冻了的心脏。
第二句话是他们到了医院，欧阳浩宇一撅一拐地匆匆下车，刚要千恩万谢地告别，方尔雅却做出了更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
“你现在腿脚不便，我陪你上去。”
不由分说，方尔雅就搀着欧阳浩宇，匆忙找到正在急救室抢救的欧阳浩宇母亲，从他母亲同事的嘴里了解到母亲的发病过程。
欧阳浩宇的母亲是在上班时候突然发病，口吐白沫，大小便失禁，昏迷不醒。
欧阳浩宇赶忙找到主治医生了解病情。
主治医生一脸严肃地告诉欧阳浩宇，经CT头部扫描，他母亲脑部基底出血30毫升，诊断为脑溢血，需要马上进行开颅手术。这种手术风险极高，即使手术成功，愈后效果极差，很可能长期瘫痪，意识不清，先期手术费用不高，但后续治疗、康复费用一般家庭很难承受。医生要求欧阳浩宇马上决断，是保守治疗还是签字手术。
可以想象，医生撂下这个二选一的难题，对欧阳浩宇来说简直就是残忍到发指！这是一个生命的豪赌，以欧阳浩宇母亲的生命为赌注，只不过这个赌局没有赢家，成功了就意味着另一种方式的生命摧残与凋谢，是一种慢慢煎熬。失败了，不用说，生命瞬间终结。
面对赌局，欧阳浩宇一个无亲无故的大学在校生，简直无异于被逼上绝路。没有任何人可以商量，时间也不允许他有任何犹豫，欧阳浩宇的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他，他不能没有母亲，失去母亲就等于在这个世界上他再也没有了亲人，从此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欧阳浩宇没有别的选择，抓起手术单刷刷签上了名字。
尔雅对欧阳浩宇说的第三句话是：
“你的腿脚受伤了，就坐这多陪陪你母亲，顺便也请医生包扎一下，我帮你去办手续。”
这句话是方尔雅从欧阳浩宇母亲同事的嘴里了解到欧阳浩宇的家境，在他签完手术单之后说的。
多么温暖的一句话，温暖到欧阳浩宇都几乎落泪。一个一小时前还是陌生的路人，现在却义不容辞地挺在他的身后，为他撑起几乎坍塌的天空。
方尔雅说的第四句话是在欧阳浩宇母亲推进了手术室后说的。方尔雅后来告诉欧阳浩宇，当时看着脸色苍白得像白纸一样，缩在手术室旁长椅上瑟瑟发抖的欧阳浩宇，他有一种想上前紧紧搂住他的冲动，连方尔雅自己都搞不清楚那天为什么那么热心，热心到都不像他自己。
但方尔雅很快想明白了，因为他一接触到欧阳浩宇的眼睛时，他就知道答案了。因为欧阳浩宇的那双目光，那么哀伤、那么无助，轻易便可以穿透方尔雅的内心。
“我叫方尔雅，把你的电话号码给我，我可以帮助你。”方尔雅的话掷地有声，坚决得让欧阳浩宇不得不相信他。
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奇妙到当你身处绝境的时候，命运却给你打开了另一道充满阳光、开满鲜花的大门。
方尔雅，当他因急事和欧阳浩宇不得不告别的时候，欧阳浩宇仍然如处梦中，呐呐自语着这个名字。
温文尔雅，人如其名。

4444oyl · 发表于 2020-7-6 11:32

第十六——二十五部分来了，敬请评论点赞，谢谢

wind37 · 发表于 2020-7-6 21:50

九到十五章部分缺失了，希望楼主能补上，谢谢

toto111 · 发表于 2020-7-6 22:09

周阴婷的最爱

opanmih · 发表于 2020-7-6 22:48

楼主继续更啊

965928393 · 发表于 2020-7-6 23:00

不错哦，加油

bjbaoge · 发表于 2020-7-7 03:59

不错，很精彩。顶楼主，为楼主加油！多肉多肉多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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