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爱情过境

Oo追寻 · 发表于 2012-6-4 15:56

30回到过去（一）

第二天，我的精神很不好。早上起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软，像是昨天经过一场耗尽体力的剧烈运动。可是家教还是得去。于是挣扎着出了门。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看见聂天还在那儿，我冷冷地走过去没有看他。聂天没有过来拦我，只是温和地说了声：“我想找你谈谈。这次我保证会很冷静。”
　　我停下脚步，说：“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说完，我继续走，走了两步我愣愣说：“我现在要去家教。这几天不会回来了。你回爸  妈那去吧。”
　　聂天在我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大声地喊：“没关系，反正我能等，我会一直等到后天。”
　　我顿了顿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
　　柳菲菲坐在我面前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老师，你今天怎么了啊？脸色很难看。”
　　我勉强地笑笑，说：“没事呢。”
　　柳菲菲忽然捂着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极具感染力。
　　“你怎么了？为什么笑啊？”
　　柳菲菲极表情阴险地说：“老师，你是不是被哪个攻给攻下了？”
　　“嗯？”
　　柳菲菲又笑得不可开交，正想说什么，忽然听见外面的门被打开了。柳菲菲表情激动地说：“哎呀，我表哥晨练回来了！今天我一定得把我表哥介绍给你，绝对的优质！”
　　我还没开口，柳菲菲立马站起来，拉开门扯着嗓子喊：“表哥，你快过来，我老师来了，很想认识你呢！”
　　“哦，等会吧，我先冲个澡。”
　　柳菲菲失望地走回来说：“你等会哦，我觉得你和表哥超级配对的，绝对的BL典型搭配。哇咔咔，我觉得自己太伟大了，我真想给自给立块碑坊好好歌颂一下。不对，现在人物还没完成呢。”

　　我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说：“我们可以开始讲课了吗？”
　　课才讲了一半，房间外就有人敲门了。柳菲菲站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屁颠着跑去开门。
　　门一开我立即像晕。
　　“飞远？”
　　“小羽”
　　“怎么会是你？”我们几乎是一齐喊出了口。
　　这下轮到柳菲菲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你们，你们认识？”
　　我笑着看着柳菲菲说：“对啊，你哥是我好朋友。”
　　柳菲菲正想说什么，高飞远走进来，说：“菲菲你先出去下，我有事要和你老师说，可以吗？”
　　柳菲菲愣愣，然后高兴地跳了起来，大叫着：“好啊好啊，我正有事呢，你们一定要好好谈。哈哈。我真是要兴奋死了。哥，你要好好攻。”说完柳菲菲奸笑着一溜烟跑了出去。
　　高飞远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湿漉漉地挂在额头，却显得异样的帅气。
　　“呵呵，这也太巧了吧？”
　　“是啊，太巧了，我真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世界果然很小。”
　　“不，应该说缘分果然很妙。不过我妹妹古灵精怪的，把你整得够呛吧？”
　　我笑笑说：“还好啦！”
　　高飞远坐下来看着我，欲言又  止。
　　我想了想，说：“飞远，我能不能在你这借宿两天？”
　　飞远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我。
　　“可以么？”
　　高飞远这才反应过来，连声说：“好啊，不过没有空房了，只能和我挤一床了。不然我睡沙发也可以。”
　　我笑笑说：“不用啦，又不是没和你一起睡过……”一说完我才觉得这话说得有点暧昧。
　　“那是啊，所以我的睡相你也适应过了哈！”高飞远呵呵地笑着。
　　我想了想，又说：
　　“晚上我也会把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因为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现在唯一可以信任的人。我想我不应该把这些事情瞒着你们。”
　　高飞远家里就他，柳菲菲还有一个保姆三个人住。保姆因为要过了大年初9才回来，所以这几天柳菲菲和高飞远都是叫外卖的。高飞远说不想吃外卖了，眨着眼睛看着我，像只可爱的小狗狗，我只好说，那我们去买菜吧。
　　等我们买菜回来，柳菲菲也已经回来了，看见我们大袋小袋的提回来，惊讶地目瞪口呆：“喂，飞远哥哥，你们买菜回来干嘛，我可不会做啊！”
　　我笑笑说：“我会。”
　　柳菲菲嘴巴张得更大，然后又忽的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啧啧啧地摇头说：“果然是一只完美的小受。”
　　我愣愣，说：“什么？”
　　高飞远推推我，说：“别和她瞎扯，脑子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柳菲菲不服气地说：“哼，你就一个没远见的猪头，你看着，再过两年我保证耽  美会红得发紫，发黑，到时候你再不知道，你就是个稀奇古怪的火星人！”
　　“好好，我火星人，现在火星人要去帮你老师洗菜了，你要是像个女生的话，就来帮忙。”
　　我笑笑说：“没事，我洗就好。”
　　柳菲菲连忙一把抢过我手上的菜，说：“虽然我本身不愿吸引帅哥，但是起码要展现一下完美腐女的样子来。谢谢配合。”
　　然后高飞远一边推着柳菲菲往里面走，一边对我笑笑说：“我们先把菜洗好。你在客厅先休息下吧。”
　　我走到客厅里。客厅里的沙发上，桌子上都是吃喝完东西未扔的包装壳，和凌乱的书本，纸屑。沙发的抱枕也散落在地上。桌角花瓶里的鲜花早就已经枯萎，干枯的叶子也被风化成细细的碎片铺满了桌面。我摇摇头，叹口气，可见这个保姆真的是不可或缺。然后俯身开始收拾起来。把垃圾呵枯萎的花全都丢掉，找了抹布把桌上的纸屑叶屑全都擦掉，扫进纸篓。然后发现墙角的塑料花，于是拿起来把灰尘擦去，插进花瓶里。
　　等我把客厅终于收拾好了，高飞远和柳菲菲才把菜洗好出来，看见客厅大变样了，柳菲菲愣住了，说：“哥，阿姨回来了啊？”
　　我笑着说：“你们俩真的太懒了吧，这客厅都乱成这样了还不整理一下啊，我真是服了你们了。”
　　高飞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笑着，柳菲菲啧啧地环顾着客厅，然后摸摸塑料花，转身看着我说：“老师，现在我忽然觉得无地自容，我觉得你会让我们绝大多数女生羞愧自尽的，我决定了，以后就你来当这里的女主人，不，是另一个男主人。”
　　我云里雾里地看着她，高飞远瞪瞪柳菲菲说：“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别整天说些乱七八糟的。你本来就该学学小羽！”
　　柳菲菲理直气壮地说：“高飞远我这只大笨蛋，我这是帮你物色一只完美的小受呢，你还要拆我台啊！笨到家了。”
　　“我不跟你扯了，你，快去，家里没酱油了，去超市买点！”
　　柳菲菲狠狠地朝高飞远翻翻白眼，然后变脸一样笑眯眯地看着我说：“老师，我出去下，某某同志盼着我出去呢，不过也好，我一走你们就二人世界，哇咔咔，真好。”
　　我还没反应过来，柳菲菲就蹦蹦跳跳着开了门跑出去了。
　　高飞远微波炉里拿了两杯热牛奶，递给我说：“喝杯牛奶暖暖胃吧。”
　　我接过牛奶坐下，高飞远也坐下来，看着我好久才开口说：“上次那个男的真的是你的高中同学吗/”
　　我点点头。
　　“那他为什么会那样对你？”高飞远一说完立即后悔，抱歉地笑笑说，“对不起，问多了。”
　　我平静地笑笑看着他，说：“我本来就是要告诉你的。他喜欢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我，那天你看见我和韩诗韵在一起，就是为了打消他喜欢我的念头。”
　　高飞远看着我，若有所悟。
　　“但是他也没有撒谎，他说的没错。高中的时候，我和他曾经交往过。所以，所以我是个不正常的人。我骗了你和正峰。我希望你们可以理解。”
　　高飞远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怔怔地看着我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可是我已经说过我不会介意的。”
　　“但是我自己介意。一个取向不正常的人要想坚持他的爱情是件很艰苦的事情，要付出很多代价。我不想自己这样我也不想你们这样。所以我骗了你们，我不希望你们走上一条充满痛苦和黑暗的路。”
　　高飞远想了想说：“可是爱情来了，谁能挡得了呢？爱情是自己的，应该由自己做主不是吗？”
　　“不是的，你还要考虑的家人，你的未来。爱情没那么简单。”
　　“所以你还是喜欢那个人的？只是因为这些才不敢接受他？”高飞远忽然问道。
　　我看着他，淡淡地说：“不，我和他已经是高中时候的事情了，那时候我们都不够成熟。现在我已经对他对那段恋情没有了任何感觉了。”
　　高飞远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猜测我话里的真假比例。
　　我顿了顿，继续说：“我没有骗你。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高飞远沉思者点点头，说：“那你为什么要放弃这段感情呢？他为什么又会离开呢？”

31回到过去（二）

我笑笑说：“我从来没发现你原来也这么八卦啊？”
　　高飞远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对不起，如果不想说就算了。”
　　我想了想，说：“因为我和他犯下了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错误。我不会原谅我自己。更不可能原谅这段感情。它的存在只会提醒我，我是一个罪无可赦的人。”
　　高飞远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柳菲菲推了门进来了。
　　我赶紧起身，说：“酱油买来了么？”
　　柳菲菲晃晃手里的酱油瓶，说：“完成使命。”
　　高飞远有点不高兴地说：“你真是的，这么回来干嘛？怎么没出去转转啊？平时不是到处疯玩的么/”
　　柳菲菲瞪大眼睛看看我，再看看高飞远说：“难道，难道我坏了你们的好事？”
　　我尴尬说不出话来，高飞远看看我然后有点恼羞成怒地说：“你说什么呢？”
　　柳菲菲理直气壮地说：“那你还享受两人世界上瘾了啊？我回来你就这么不高兴？”
　　一句话把高飞远说得脸红耳赤却又找不到回击的理由。
　　柳菲菲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哼，我就知道你是只色色的小攻，猴急，一点不知道温柔的人，我怕我再不回来，你真会把我可爱的小受老师给吃了呢！”
　　“柳菲菲！你给我住嘴！”高飞远终于憋不住大声叫出来。
　　我却忍不住呵呵笑起来。
　　午饭的时候高飞远话很少，有点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倒是柳菲菲一直滔滔不绝，一边胡乱塞着饭菜，一边咕噜咕噜地说：“老师，不然你以后就住我这吧，你天天给我们做饭，我给你工资好么？”
　　“呵呵，你阿姨马上得回来呢。而且我也要回家啊。”
　　“老师，不然你开个餐馆吧，我觉得一定能火，这菜太好吃了，我真的很久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了。”
　　我笑着说：“可能是你比较喜欢吃这种风味的吧，我之前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喜欢啊，我太喜欢了，老师，你是我活了这十几年来见到的最完美的男人。”
　　高飞远嘟嘟嘴说：“有你这样的妹妹么？居然在自己哥哥面前夸别的男生完美！”
　　柳菲菲塞了一口蛋黄南瓜说：“我这人向来实事求是，所以我才让你抓紧机会把这种完美的小受给攻下。”
　　“懒得理你。”
　　吃了午饭，我看见他们的冰箱里有玉米，就给他们煲了点玉米蛋羹。然后吧水果洗好削好放进水果盘里。结果柳菲菲喝着蛋羹说：“我后悔了，我不能让你留下来了，不然我这已经够惨不忍睹的身材铁定被赶尽杀绝。 ”
　　晚饭他们都吃得很少，都说一下午吃撑了。吃了晚饭，柳菲菲说有事出去玩，让我们别等她先睡。我和高飞远看了电视，然后**睡觉。
　　高飞远的床很大，可是床上到处都是杂志和报纸。高飞远看着乱糟糟的床，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我笑笑然后帮着整理起来。高飞远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我。过了很久，他忽然说：“小羽，我觉得能和你生活在一起的人肯定很幸福。”
　　我笑着说：“这就叫幸福啊？”
　　高飞远笑笑然后开始脱衣  服说：“当然了，所有男人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做伴侣。”
　　我顿了顿，说：“你说什么呢……”
　　高飞远挠挠头发说：“呵呵，失误失误。别介意哈！”
　　床上时羽绒制的轻薄被毯，很舒服。高飞远又开了暖气，所以一点也没觉得冷。我躺下去，看着天花板沉默。高飞远关了灯也躺下来。
　　“飞远，我问你，你是一个能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人么/”
　　高飞远毫不犹豫地说：“是的。起码现在是。”
　　“那如果你的爱情会让你失去你的亲人，你也一样要坚持吗？”
　　“我想我会想办法避免的。假如没有办法，我会选择离开他们，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离开。”
　　“你很勇敢。”
　　“小羽，我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不多，如果连像爱情，像事业，像这样对于我们人生至关重要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的话，那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遗憾。人的一生不可能完美，但是那些对于我们生命意义特别重要的东西一定不能丧失。况且真正爱我们的亲人最后肯定也能理解我们，因为我们是在选择幸福，而这就是他们所希望的。可能形式和他们所想的不一样，但是结果是好的那就没有什么好疑虑的了。”
　　我不知道原来一直嘻嘻哈哈的高飞远对于人生也有这么深刻的看法。我吸吸了鼻子，叹了口气，说：“要是一切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该有多好呢。”
　　“为什么这么悲观呢。”
　　“你知道吗？我曾经也和你一样，觉得为了自己的爱情应该义无反顾。可是后来当我失去我最亲的亲人时，我才发现原来不受祝福的爱情是不能存在的，应该早早地被流产掉。”
　　“小羽……”
　　“……。”
　　有多久没有回忆这些事情了。这些纠结得像是永远解不开的锁眉，散不了的阴天的回忆。
　　聂天是我高一的同桌。他是全年级成绩最好的人。数学常常满分。而数学却是我最头疼的学科。我的文科都很好，特别是地理和语文。但是因为数学一门特别拉分，所以成绩很不稳定。但是我一向都是个爱清高的人，我从来不愿意让聂天帮我，甚至那个时候在心里小小地嫉妒他。因为他很优秀，因为他很受欢迎。特别是女生。但是其实那时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他常常主动帮我讲解，但是我却不怎么理他。
　　有一次月考，我的数学彻底崩溃了，居然没有及格。后来开了家长会，班主任告诉我妈妈数学是我的软肋，还告诉他我的同桌聂天数学满分。我没有想到我妈妈居然找到聂天让他帮我补课。所以那个周六当我还赖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聂天居然闯进我的房间，我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反被妈妈痛斥了一顿。然后每周周六聂天都会来我家给我补习数学，然后在我家吃饭。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特别的依赖他。做什么事都想和他在一起。他总是像个大人一样呵护我。什么事情都忍让我。晚自修我说饿了，他就请假出去买炒粉偷偷给我带进来；早操我不想下去他就在教室里陪着我；考试复习也完全由他帮着我。我不知道为什么那种感觉会慢慢变质。高一下学期的时候，情节人那天我看见有女孩子给他送情书和巧克力。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难受很生气，所以那天我一整天都没有理他。晚自修的时候他给我写纸条问我怎么了。我没有回他，直接去办公室请假说不舒服要回家。我才走出学校，聂天就追出来拦着我焦急地问我怎么了，我看见他手上还抱着一盒包装精美的德芙，更加地生气，我说你和那些女孩子吃巧克力去吧，我没功夫看你们亲热。聂天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好半天，突然开心地大笑起来，对我说，小羽你是不是吃醋了？你见不得我和其它女孩子玩，见不得我收他们的礼物是吗？
　　我这才醒悟过来，我慌乱极了，心想我不会真的在吃醋，真的喜欢上聂天了吧。
　　聂天却忽然俯身吻了我，然后神情地看着我，说，我喜欢你，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这盒巧克力是送给你的。我知道你最喜欢榛子味的。
　　然后一切就顺理成章了，我和聂天每天都腻在一起，什么事都一起。周六的时候他来我家给我补习数学，我们在房间里偷偷地亲吻，偷偷地拥抱。聂天对我说他会永远都喜欢我，他一定会娶我。那么单纯的年代，那么固执的年纪。我们真的像普通的恋人一样偷偷摸摸的幸福着，没有人怀疑我们。那些日子真的很快乐很纯美。我甚至天真地以为我们真的能够永远这样子走下去。

32回到过去（三）

我们这样子一直到高二。其实我知道妈妈有时候是有点怀疑我们的，她有时候会问我是不是太依赖聂天了。我理直气壮地跟她说我这是跟模范学生学习，近朱者赤。妈妈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家还很很富裕，我妈妈在城区开了一家旅馆，我爸爸在公司上班。我们家在城东并不是住现在奶奶的家里。我们有自己的车子房子。我也过着少爷一样的生活。所以高二的时候，聂天过生日我问爸爸拿了要几百元钱给聂天买礼物。聂天的人缘很好，所以他生日那天大包厢里挤满了人。我们一直吃到很晚才出来，聂天喝得有点多除了饭店，我问他我们现在去哪，他说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我问他不回去我们住哪。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去旅馆开个房间吧。我想了下，说好。
　　我们去了旅店开了房间，结果聂天喝得有点多，付了钱居然把钥匙忘在了柜台上。我们到了房间的时候才记起来。我说我去拿钥匙，结果正想走开，聂天突然伸手一拉，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然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我。我们还在走廊上啊，我心里很不安，赶紧挣脱他，聂天呼着酒气对我说，羽，今天我想要你。
　　我听得脸红耳赤的，说我先去拿钥匙吧。可是我一转身才发现，旅店的老板正拿着钥匙站在那儿。她惊讶地开了口，说：“小羽，你们？”
　　我这才看清楚她是我妈的同行朋友，以前到我家里和妈妈一起打过麻将。
　　她把钥匙给了我，然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当时心里害怕急了。很想跑过去求她别说出去。可是聂天却叫我快去开门。我只好先去开门。但是我还没关门，旅馆老板却拿着手机进来了。我心里大惊知道情况不妙。
　　她说你妈妈要和你说话。
　　我拿了电话只喂了一声，我妈就声音尖锐地骂开了，她骂我变态骂我没出息，我马上就失声恸哭起来。聂天看见了立即抢了我的手机，对我妈妈说，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成全我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羽的。然后我听见我爸爸的吼骂声。我接过电话，听见妈妈死一样的声音，冷冷地说，你们哪都别去，我现在就让爸  爸开车过去，我到了再和你说。
　　我挂了电话，倒在床上大哭起来。聂天也渐渐清醒过来。坐在那儿顾着沉默。
　　可是我没料到我妈妈再也来不了了，我们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见我妈妈来。我拿了旅馆老板的手机打给我爸爸和妈妈接过都没人接。
　　我回到家也没有看见他们。这个时候我伯伯打电话过来了，他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发生车祸，当场死亡，现在在医院里。我只听见他说，我爸爸妈妈发生车祸当场死亡。然后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我奶奶在我身边，我看见她的眼睛很肿。她看见我醒过来，说，孩子，以后你就跟奶奶一起住吧。
　　爸妈下葬后，我自闭了很长一段，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出过门。我所有的亲戚都没有来过。除了奶奶。聂天也消失了。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点消息。
　　两个月以后，奶奶把我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然后把所有的钱都存了起来。她跟我说，小羽，以后你就是大人了。你要靠自己了。这些钱要留着给你以后用。然后我住到了奶奶家。也转了学。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了。所有之前认识我的人都离开了。包括我所有的亲戚所有的之前的同学。甚至，聂天。
　　后来我听说他们一家都搬走了，去了北方。他爸爸本来就在那做生意。他爸爸走之前给奶奶一笔钱，意思是以后不要和他们家有什么瓜葛了。奶奶没有要，我知道她很生气，回来之后就病倒了。然后我终于知道我结束一段生命，一段像个梦境一样华丽的少爷生活。现在我要面对的是另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命。
　　因为缺课和自闭，在转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成绩一蹶不振，我开始厌学厌恶和别人待在一起，特别是有钱人。我常常一天都不说话。也没有人和我做朋友。班主任找到奶奶，对她说，这孩子心理有问题。她要奶奶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那天晚上，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晚饭后，她对我说，小羽，** 爸妈妈不在了，这是必须面对的。他们不在，你还是得勇敢点活下去。你必须活得好好点，这样才对得起他们。你已经让他们失望过一次了，你还想再这样下去让他们对你更加失望吗？
　　我说，奶奶，爸爸妈妈不会原谅了。是我害死他们的。我不应该还活着。更不应该活得好好地。
　　奶奶突然恸哭起来，她抱着我说，小羽，我可怜的孩子，你要记住，**  爸妈妈不会永远怪你，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你必须活得好好地，把他们生前没完成的愿望都完成了，他们在天之灵才能安息。你这样子他们只会更加失望。
　　我抬头看着奶奶，说，如果我把他们的愿望都完成了，他们会原谅我吗？
　　奶奶哭着点点头然后又紧紧把抱住我。
　　后来我振作了起来，一心学习，成绩终于有了起色。我知道我妈妈希望我考上大学。但是我再也没有交过朋友，也不会和别人有太多的交流。我成了别人眼里很清高很冷僻的异类。
　　高飞远忽然开了灯。我这才发现脸上湿了一  大  片。高飞远焦急地到处找纸巾，然后轻轻地帮我擦拭。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坐起来，笑笑，说：“没事。现在都过去了。”
　　“所以你很恨自己和聂天的那段感情，你觉得是你们害死你的爸爸 >他*的，是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不能原谅过去，原谅我自己。”
　　“小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么多，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呵呵，没事，说出来倒是轻松多了。”
　　高飞远忽然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然后轻轻地说：“小羽，我现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觉得很难受，很心疼。我真想回到你的过去。回到那个时候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那些回忆把所有沉淀已久的悲伤都搅上来，心里像是被撕扯一样的疼。我躺在高飞远的怀里，安静地流着眼泪。
　　“小羽，我知道你心里的自责和犯罪感。但是你要明白，车祸只是意外，那不是你造成的。”
　　“不！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那么晚开车过来，如果我爸爸不是生气驾车说不定也不会出事。都是我！都是我！”
　　“小羽，你冷静点。你奶奶说的对，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就算你再怎么不对，他们最后都会原谅你的。他们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不是这样一直被过去所奴役着。你不能因为过去的错误就用你的未来和现在来惩罚。我们不是活在过去。而是或在现在啊。”
　　我轻轻地啜泣着，发不声来。
　　高飞远轻轻在我的额头吻了下，低声说：“小羽，我想保护你。我想以后一直照顾你。”
　　我闭上眼睛说：“我很累，我想睡觉。”
　　高飞远没有再说什么，关了灯，让我躺下。然后他也躺下来，紧紧地抱住我。

32回到过去（三）

我们这样子一直到高二。其实我知道妈妈有时候是有点怀疑我们的，她有时候会问我是不是太依赖聂天了。我理直气壮地跟她说我这是跟模范学生学习，近朱者赤。妈妈也就不好多说什么。
　　那个时候我家还很很富裕，我妈妈在城区开了一家旅馆，我爸爸在公司上班。我们家在城东并不是住现在奶奶的家里。我们有自己的车子房子。我也过着少爷一样的生活。所以高二的时候，聂天过生日我问爸爸拿了要几百元钱给聂天买礼物。聂天的人缘很好，所以他生日那天大包厢里挤满了人。我们一直吃到很晚才出来，聂天喝得有点多除了饭店，我问他我们现在去哪，他说这么晚了，你别回去了。我问他不回去我们住哪。他笑眯眯地说：我们去旅馆开个房间吧。我想了下，说好。
　　我们去了旅店开了房间，结果聂天喝得有点多，付了钱居然把钥匙忘在了柜台上。我们到了房间的时候才记起来。我说我去拿钥匙，结果正想走开，聂天突然伸手一拉，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然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我。我们还在走廊上啊，我心里很不安，赶紧挣脱他，聂天呼着酒气对我说，羽，今天我想要你。
　　我听得脸红耳赤的，说我先去拿钥匙吧。可是我一转身才发现，旅店的老板正拿着钥匙站在那儿。她惊讶地开了口，说：“小羽，你们？”
　　我这才看清楚她是我妈的同行朋友，以前到我家里和妈妈一起打过麻将。
　　她把钥匙给了我，然后什么都没说走了。
　　我当时心里害怕急了。很想跑过去求她别说出去。可是聂天却叫我快去开门。我只好先去开门。但是我还没关门，旅馆老板却拿着手机进来了。我心里大惊知道情况不妙。
　　她说你妈妈要和你说话。
　　我拿了电话只喂了一声，我妈就声音尖锐地骂开了，她骂我变态骂我没出息，我马上就失声恸哭起来。聂天看见了立即抢了我的手机，对我妈妈说，阿姨，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成全我们，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羽的。然后我听见我爸爸的吼骂声。我接过电话，听见妈妈死一样的声音，冷冷地说，你们哪都别去，我现在就让爸  爸开车过去，我到了再和你说。
　　我挂了电话，倒在床上大哭起来。聂天也渐渐清醒过来。坐在那儿顾着沉默。
　　可是我没料到我妈妈再也来不了了，我们一直等到天亮都没有见我妈妈来。我拿了旅馆老板的手机打给我爸爸和妈妈接过都没人接。
　　我回到家也没有看见他们。这个时候我伯伯打电话过来了，他告诉我，我爸爸妈妈发生车祸，当场死亡，现在在医院里。我只听见他说，我爸爸妈妈发生车祸当场死亡。然后我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只有我奶奶在我身边，我看见她的眼睛很肿。她看见我醒过来，说，孩子，以后你就跟奶奶一起住吧。
　　爸妈下葬后，我自闭了很长一段，没有见过任何人也没有出过门。我所有的亲戚都没有来过。除了奶奶。聂天也消失了。没有一个电话也没有一点消息。
　　两个月以后，奶奶把我家的房子和车子都卖了，然后把所有的钱都存了起来。她跟我说，小羽，以后你就是大人了。你要靠自己了。这些钱要留着给你以后用。然后我住到了奶奶家。也转了学。我知道我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了。所有之前认识我的人都离开了。包括我所有的亲戚所有的之前的同学。甚至，聂天。
　　后来我听说他们一家都搬走了，去了北方。他爸爸本来就在那做生意。他爸爸走之前给奶奶一笔钱，意思是以后不要和他们家有什么瓜葛了。奶奶没有要，我知道她很生气，回来之后就病倒了。然后我终于知道我结束一段生命，一段像个梦境一样华丽的少爷生活。现在我要面对的是另一段完全不一样的生命。
　　因为缺课和自闭，在转学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成绩一蹶不振，我开始厌学厌恶和别人待在一起，特别是有钱人。我常常一天都不说话。也没有人和我做朋友。班主任找到奶奶，对她说，这孩子心理有问题。她要奶奶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那天晚上，奶奶做了很多好吃的。晚饭后，她对我说，小羽，** 爸妈妈不在了，这是必须面对的。他们不在，你还是得勇敢点活下去。你必须活得好好点，这样才对得起他们。你已经让他们失望过一次了，你还想再这样下去让他们对你更加失望吗？
　　我说，奶奶，爸爸妈妈不会原谅了。是我害死他们的。我不应该还活着。更不应该活得好好地。
　　奶奶突然恸哭起来，她抱着我说，小羽，我可怜的孩子，你要记住，**  爸妈妈不会永远怪你，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你必须活得好好地，把他们生前没完成的愿望都完成了，他们在天之灵才能安息。你这样子他们只会更加失望。
　　我抬头看着奶奶，说，如果我把他们的愿望都完成了，他们会原谅我吗？
　　奶奶哭着点点头然后又紧紧把抱住我。
　　后来我振作了起来，一心学习，成绩终于有了起色。我知道我妈妈希望我考上大学。但是我再也没有交过朋友，也不会和别人有太多的交流。我成了别人眼里很清高很冷僻的异类。
　　高飞远忽然开了灯。我这才发现脸上湿了一  大  片。高飞远焦急地到处找纸巾，然后轻轻地帮我擦拭。想开口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我坐起来，笑笑，说：“没事。现在都过去了。”
　　“所以你很恨自己和聂天的那段感情，你觉得是你们害死你的爸爸 >他*的，是吗？”
　　我点点头，说：“是的，我不能原谅过去，原谅我自己。”
　　“小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经历过这么多，我知道你心里一定很难受，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你。”
　　“呵呵，没事，说出来倒是轻松多了。”
　　高飞远忽然把我拉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搂住我，然后轻轻地说：“小羽，我现在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我觉得很难受，很心疼。我真想回到你的过去。回到那个时候好好照顾你，保护你。”
　　那些回忆把所有沉淀已久的悲伤都搅上来，心里像是被撕扯一样的疼。我躺在高飞远的怀里，安静地流着眼泪。
　　“小羽，我知道你心里的自责和犯罪感。但是你要明白，车祸只是意外，那不是你造成的。”
　　“不！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那么晚开车过来，如果我爸爸不是生气驾车说不定也不会出事。都是我！都是我！”
　　“小羽，你冷静点。你奶奶说的对，你是他们生命的延续，就算你再怎么不对，他们最后都会原谅你的。他们都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不是这样一直被过去所奴役着。你不能因为过去的错误就用你的未来和现在来惩罚。我们不是活在过去。而是或在现在啊。”
　　我轻轻地啜泣着，发不声来。
　　高飞远轻轻在我的额头吻了下，低声说：“小羽，我想保护你。我想以后一直照顾你。”
　　我闭上眼睛说：“我很累，我想睡觉。”
　　高飞远没有再说什么，关了灯，让我躺下。然后他也躺下来，紧紧地抱住我。

33高飞远的表白

因为顾虑到聂天还在家里。所以接下去的两天我一直待在高飞远的家里。柳菲菲索性干脆让我每天都帮她补课，把接下去几天的家教一次性结束了。高飞远很明显变得更加地温柔了，什么都不让我做，只是陪着我看看电视，听听音乐。
　　柳菲菲鼓着嘴巴说：“你是不是故意想把我老师变成女王受的？”
　　高飞远瞪下柳菲菲，说：“没你事，小孩子别多嘴！”
　　柳菲菲杏眼圆睁：“你这是典型的过河拆桥，要不是我，你以为你能抱得美人归，和他夜夜同床共枕啊？”
　　高飞远一脸窘迫地看看我，然后冲过去把柳菲菲拖进房间去，估计免不了一场激战。然后高飞远突发奇想说：“小羽，要不你教我做菜？”
　　我愣愣说：“为什么啊？”
　　“以后我就可以做给你吃了啊？就不用让你这么劳累了啊？”
　　我无奈地看看他，还没说什么，柳菲菲一脸惊恐地跑到我身边，说：“老师，你看在我只活了十六个春秋，还没完成**大业的份上，饶了我吧，千万别荼害生灵啊，我表哥完全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我真的不能保证他能不能分得清楚盐和味精，我觉得他说不定会把洗衣粉当味精的。求求你放过我吧！”
　　“柳菲菲，你敢再说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哼，扔出去也比吃你做的菜好多了，你一只小攻学人家受受的事情干嘛？”
　　然后柳菲菲再次被拖出去。
　　我哭笑不得。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飞远还是喜欢紧紧地抱住我。我心里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试着推推他。结果高飞远把我抱得更紧，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小羽，不要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好吗？”
　　声音低沉温柔，充满蛊惑和让我心安的力量。我只好乖乖地地蜷缩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儿沉稳的心跳声。
　　终于挨到正月初七了。今天我可以回去了。这么多天该用的理由都和奶奶说了。况且我奶奶一个人在家我还是不放心的。
　　这天早上我醒得很迟。因为我觉得自己好就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我心里还是有点揶揄自己的。还是这么需要别人的温暖和保护。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高飞远正眼神深邃地看着我，一动都没动。我眨眨眼睛看着他，他的嘴角微微扬起，然后嘴角有了温暖的弧度，说：“早安，睡美人。”
　　我这才发现自己双手正紧紧地抱着她，脸也紧紧地贴着他厚实温热的胸膛。
　　这样的姿态让我有点窘迫，于是有火苗舔着我的脸，温度渐渐爬上我的脸颊。
　　高飞远看着我的窘迫，笑着说：“小羽，你真的很好看。比一般女孩子都好看。”
　　我赶紧起身，理下凌乱地头发，说：“少贫了，我先起床给你们弄早餐吧。”
　　高飞远一把拉过我，于是本来还睡眼惺忪的我又摔在他的胸膛。
　　高飞远笑着看着我说：“我们再睡会儿吧，还早呢。你今天就要走了呢。”
　　我瞪着他，说：“我又不是去哪，说得跟分离一样的。”
　　高飞远看着我，大笑着说：“可是我喜欢和你睡一起，喜欢和你朝夕相处。”
　　“哇塞！表白了耶！好攻！我支持！”忽然门外传来柳菲菲惊世骇俗地尖叫声，“表哥，你攻了他吧，我支持你！哦也！”
　　我赶紧跳下床，找衣服穿起来，说：“你看你妹妹都起来了，懒虫！”
　　高飞远对着门口，咬牙切齿：“柳菲菲！——你又坏我好事！”
　　吃完早餐，韩正峰发来短信说今天回来了，去我家吃饭。我会给他一个笑脸，说好。然后发给林诗韵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可是很久林诗韵都没有回。心里纳闷着，这丫头好几天没有露面了。
　　而柳菲菲一直缠着我说：“老师，你以后每天都来住好么？我想吃你做的菜。”
　　“我是教你地理功课，你要是喜欢我的教学那才是我喜欢的。”
　　“老师——求求你了，那你家教的时候过来住好么？求求你了！”
　　我笑笑说：“谢谢你这么喜欢我，不过我家里还有奶奶要照顾不能那样的。”
　　“不嘛——老师，那我再妥协一步，之后的寒假每周至少在我家住一夜好么？”柳菲菲说着朝高飞远使使眼色。结果高飞远真的可怜兮兮地盯着我看。
　　我一边拉开门一边说；“看吧，要是没事的话我再过来玩。”
　　高飞远也抓起衣服跟着我出来。
　　走到楼下，高飞远眼神征询地看着我说：“我可以开车吗？我想先送你回去。然后有点事情去市区一下。”
　　我点点头说：“那还不好啊！宝马车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哈！”
　　高飞远立即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咧开嘴笑着：“遵命！”
　　小车果然开得快多了，要是挤公交车，这种拜年的黄金时期，肯定不知道要等多少趟车才能挤上去了。可是现在一眨眼就到了。
　　车子在巷子口停下，我下了车，在外面和高飞远挥挥手正想说再见，余光却突然瞥见巷子里几步之遥，聂天正靠在墙上，笑容灿烂地和我招手。
　　我愣愣地看着他，喃喃地说：“聂天——”
　　高飞远转过头去也看见了聂天，于是也开了车门走出来。
　　“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为了你多留几天也是值得的。”
　　“不值得了。聂天，我已经说过了，再怎样我也不会回到过去了。我们到此为止吧。再这样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淡淡地说，“如果你愿意放手，我还是会当你是朋友的。但是如果你还继续固执下去，我只能对你敬而远之。”
　　聂天慢慢地走到我的面前，直直地看着我说：“我不会放手的。你应该了解我的性格的。我认定了。你是我的。我会为了得到你不择手段的。”
　　高飞远见了，一把把我拉到他的身后，眼神凛冽地看着他，冷冷地说：“我不知道像你这样一个，在小羽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落荒而逃的懦夫，还有什么资格说这样的话。”
　　聂天看着高飞远，同样冷冷地说：“那些过去只属于我和小羽，你只是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们的感情评头论足？”
　　“对于你们的过去我只能深感痛心。是的，小羽的过去属于你，但是他的现在和未来和你没有关系了。因为痛苦的过去是他一个人走过来的，你没有资格再介入他的生活了！”
　　聂天握了握拳头咬着牙齿说：“那你又有什么资格？”
　　我见火药味越来越浓，赶紧走到他们中间，说：“聂天，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的现在和未来只属于我自己。”
　　聂天冷冷地看着我，一会儿突然又哈哈大笑起来，然后说：“小羽，你喜欢上他了？是不是？”
　　我淡淡地说：“我已经说了，我的现在属于我自己，那么我喜欢谁和你没有关系？”
　　“哈哈，那么肯定是他喜欢你了？”
　　“没有！”
　　“有！”高飞远突然跳到我的面前，对着我们说，“对，我就是喜欢上小羽了！我就是喜欢他了！我很早就喜欢他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聂天也愣愣地看着他。
　　高飞远深情地看着我，突然大声地朝天大吼：“陆小羽，我喜欢你！”

34谁对谁喜欢

聂天愣了愣，脸上僵硬的表情，突然爬上沮丧和落寞。他点点头，低声地说：“小羽，我明白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已经丧失了我所有的优越感。他比我优秀。”然后聂天指指高飞远的宝马车说：“他是比我好。我现在还没能拥有这些。但是小羽，今天我把话撂这儿，给我一年时间，这么点差距我一定能追上！”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掉头离开。
　　我看着高飞远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高飞远皱了皱眉头，有点急躁地说：“反正说都说了，我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我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头说：“我心里很烦，我现在想要安静下，你不是要去市区么？你先去吧？”
　　高飞远看了看我，欲    言  又  止，然后转过身想回车里。可是他一转身我就听见他低声地叫了声：“正峰？”
　　我转过头，看见韩正峰手里提着很多菜，正站在车旁愣愣地看着我们。
　　“正峰？”我愣愣地叫了一声。
　　韩正峰微笑了下，这才恢复了以往温和的表情：“你们怎么都挤在这了。”
　　高飞远有点不放心地看看我，然后看看手机说：“正峰，我现在有事要去市区，有什么事我回来再和你细说。”
　　韩正峰看看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提着菜径直朝我走来，说：“小羽，菜我都买好了，中午就看你大展身手了。”
　　我看了看韩正峰的表情，心里顿时沉了下去，我知道韩正峰有些愠意了。于是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看高飞远。高飞远眼神复杂地看看我，然后表情郁闷地摇摇头，便上了车走了。
　　我装着轻松地说：“好吧，走啦！”
　　奶奶看见我回来很开心，高兴地说：“你这孩子终于回来了，正月里的怎么都住别人家的呀？”
　　我有点尴尬地笑着：“好啦，正峰买了很多菜过来呢，我们先去洗菜吧。”
　　韩正峰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我对他笑笑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菜走进厨房去。奶奶拿了我手上的菜说：“你去洗菜，人家正峰干嘛？”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韩正峰吐吐舌头，韩正峰笑着揉揉我的头发。
　　奶奶忽然想起什么，说：“飞远和韵韵今天怎么没来啊？”
　　“哦，他们两都有事呢。”我回答说，心里也纳闷，林诗韵好像蒸发了一样很多天都没联系上了。
　　我和韩正峰没事就躲进房间看电视，韩正峰一直看着我。我心里也在琢磨着怎么开口。
　　“你——”
　　“我——”
　　结果我们居然一起开口，不幸撞车了。
　　韩正峰笑着说：“你先说吧。”
　　我想了想，说：“你是想问早上在巷子口的事情吗？”
　　韩正峰点点头。
　　“嗯，本来我就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的。因为你和飞远一样是我的好朋友。”我顿了顿，说，“早上那个人叫聂天，是我的高中同学，上次你们也见过的。他喜欢我。我们在高中的时候曾经交往过。”
　　“小羽，你是——”韩正峰的表情顿时激动起来。
　　“对，我以前是。你先别急着问我什么。等我说完你就明白了。聂天在高二的时候就去北方了，我和他很多年没见面了，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和我重归于好的。我为了躲他，这几天都住在飞远的家里，今天早上才回来，没想到他还在等我。飞远早上说的话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对，他喜欢你，对么？”
　　我愣了愣，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觉得飞远只是为了帮我才那样说的，他应该不是真的……”
　　韩正峰笑着说：“你是这样想的吗？”
　　“应该是的。”
　　“你希望是这样吗？”
　　我怔住看着他，然后点点头说：“对，我希望这样。”
　　“嗯，我明白了，你继续说吧。”
　　“我和聂天的事情很复杂。也很，很痛苦。”我抬眼看着电视上穿得花枝招展的演员，慢慢地又把那些事情重新叙述了一遍。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回忆，我居然很平静。讲完的时候我意外地发现自己居然还保持着之前的表情。
　　只是韩正峰却彻底陷入了沉默。他看着我欲言  又  止。
　　我微笑着说：“好了，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地么？人总是要经历过很多事情，然后才会知道什么应该好好珍惜，什么应该永远禁忌。”
　　韩正峰，低下头，声音里都是自责：“小羽，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过去。对不起。你遇到过这么大的伤害，可是我什么都没帮上。”
　　我拍拍他的肩膀说：“嗨，都说了，那都过去了。我现在活得很好，有你们陪着。我很开心。”
　　韩正峰突然想到什么，抬起头说：“小羽，我现在更加确定，我真的爱上你了。我想保护你。”
　　“不是的，正峰，你现在只是因为我的过去而震撼了，所以觉得很同情我，怜悯我。和飞远一样，你们只是想保护我，因为我曾经受到很大的伤害。你们不是真的喜欢。”
　　“不是的，我很清楚我自己在想什么，喜欢就是喜欢，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摇摇头，说：“就是这种不应该有的感情才让我有了那么痛苦的回忆，正峰，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开始这样的感情了。”
　　“不是的，小羽，感情没有什么分别，喜欢就是喜欢，没有应不应该。**爸>他*的事情不是因为你们的感情，而是意外。你不能因为一场意外就剥夺你一辈子的爱情的权利。我喜欢你。”
　　我低下头沉默起来。过了很久，韩正峰突然又开口说：“还有一件事情，我现在也很确定，飞远他也是真的喜欢上你了。”
　　这句话狠狠地砸在我的心里，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韩正峰的眼里满是坚定：“我很了解飞远。现在我也终于能把之前所有的事情联系起来了。他是喜欢的，所以那天听见我对你表白才会有那么大的反应，所以他宁愿抛下雪琪，也要陪着你。呵呵，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
　　“不是的，飞远绝对不是这样的。”
　　“呵呵，小羽，看见你这个表情，我突然觉得我是真的没有希望让你接受我了。”
　　我更加疑惑地看着他。
　　“你已经喜欢上飞远了，是吗？”韩正峰笑着问我。
　　我瞪大眼睛，很多否定的话挤在胸口，可是一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没了，只有沉默。
　　“可能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可能就是旁观者清吧。当初罗振林一眼就看出飞远喜欢你。儿现在我也发现，你是喜欢飞远的。”
　　“不是的！”我焦急地辩解说，“你想多了。你们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朋友，我没有喜欢他。我也不会再喜欢男生了。”
　　“小羽，不用这样刻意逼自己选择哪种感情的，喜欢这样的事情是由不得自己的。就像我也喜欢，可是现在我却多么希望自己没有喜欢，那样就不会给你带这么大的而困扰了。”韩正峰抱歉地说。
　　“正峰你不要这样说，你这样子只会让我更难受，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能走出过去的阴影，重新这样开心地活着，都是因为你们三个人。我现在只是希望我们四个人能像之前一样只是单纯的铁哥们，‘**’，不要牵扯这么复杂的东西。”
　　韩正峰忽然俯身抱着我，声音柔柔地说：“有时候我真想自私地把你一个占为己有，只有我一个人能享受你的好，能好好地照顾你。”
　　“对不起——我——”
　　“呵呵，这样的事情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但是我想说的是，无论你喜欢谁我都会支持你去争取自己的幸福的。我知道曾经你和聂天也很幸福过。我希望你能重新获得那样的幸福。”
　　“正峰，只要我们四个的友谊能像之前一样，我就很幸福很满足了。我不要那么多了。”
　　“爱情不是友情能替代的。我想自己也很清楚，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勇敢点。”
　　“好了，我们先别说这个话题了好么，我已经挣扎很久了，这么多天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不想深究了。”
　　韩正峰还想说什么，我赶紧推推他说：“好了，我们去看看奶奶饭做好没。”
　　结果门一开，看见高飞远正坐在桌子旁边，手托下巴，表情深沉地发着呆。

35  告别韩正峰

高飞远看见我们，愣愣地站起来。我惊异地问：“飞远？你不是去市区了么？”
　　高飞远抓抓头发，咕哝着说：“我办好就直接回来了，那什么，正峰不是买了那么多好菜么？”
　　正说着，奶奶就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从厨房走出来招呼我们吃饭了。等菜上齐了，奶奶说忘了买什么东西说得马上去买就出门去了。我们三个人围着一桌好菜一直闷着头吃饭，连平时一向话多的高飞远都吃的小心翼翼的。
　　韩正峰看看我，然后笑着给我夹了一块鸡肉，说：“鸡肉热性的，你怕冷就要多吃点。”
　　我赶紧说：“谢谢。”
　　高飞远微微地抬着头看看我，然后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才没过一会儿，韩正峰有夹了一块鱼肉，说：“鲤鱼也是暖身的，要多吃点，你太瘦了，冬天需要多补充营养，养胖点，等春天了我带你去锻炼，身体就能强壮些了。”
　　高飞远把头低得更低了，狠狠地扒着饭。
　　我看着韩正峰，说：“谢谢。”
　　韩正峰笑着伸手揉揉我的头发。高飞远忽地站起来，我和韩正峰愣愣地看着他。他欲言  又止，最后他表情郁闷地说：“我去盛饭！”


快吃完饭的时候，韩正峰给我舀了小碗汤，温柔地说：“喝点这个吧，润润肠。”
　　高飞远终于忍不住了，说：“哎——正峰，我说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妈妈了？这么粘糊糊的……”
　　韩正峰看着他，笑笑说：“我关心我喜欢的人，这是很正常的事啊？我猜你和雪琪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比这还粘糊糊吧！”
　　高飞远忽然激动起来，说：“韩正峰，我再次郑重地声明，我和雪琪的关系就像你和她的关系一样，就是好朋友！你不要再胡扯了好不好？”
　　韩正峰抬抬眉毛，说：“你不喜欢他？你不会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吧？”
　　高飞远狠狠地瞪着他，然后看看我，最后又沉默下去。
　　我赶紧打住说：“好了好了，别再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了。这样的事情还是很难讲出口的。”
　　韩正峰温柔地看着我说：“喜欢就是喜欢，有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我喜欢男生都说出口了，还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高飞远表情复杂地看看我，再看看韩正峰，最后吸了口气，认真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喜欢小羽。”
　　韩正峰看着他，说：“我激了这么久，你终于说出来了。”
　　“我早就说过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过怎么办，我和你还是兄弟，和小羽也一样，小羽喜欢谁就喜欢谁，我们公平竞争。”
　　“你们两个胡扯什么？！”我的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
　　“小羽，这件事我们三个人早晚都要面对的。现在说开了更好。”
　　“不错，这才是高飞远的作风，我欣赏。”韩正峰说着看看我，说，“小羽，你也不用觉得有什么负担，我和高飞远不会因为你而伤了兄弟之情的，二十几年的感情不会那么脆弱的。爱情是爱情，这是另一码事，我们都喜欢你，那么最希望的肯定是让你觉得开心。无论你选择谁我们都会支持和祝福。”
　　“对，男人都会这样。”
　　我看看他们，说：“既然这样，我什么都不说了。我明白了。你们可以打住了。我谢谢你们。但是现在我更想珍惜和你们的友谊。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好么？”
　　韩正峰笑着说：“好。我们先吃饭吧。”
　　高飞远看着我，然后低下头沉默着吃饭。
　　下午我们三个都躺沙发上无聊地看着电视。一直沉默了很久。
　　高飞远突然说：“正峰，你会觉得我可恨吗？”
　　“有点。不过我想很快我就应该是嫉妒你了。”
　　我和高飞远一齐看向他。
　　韩正峰笑着说：“有些事情我已经预料到了。现在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在扮演爱情障碍的角色了。”
　　“说得这么悲情干嘛啊，好像在演琼瑶奶奶的偶像剧一样。”高飞远说。
　　“呵呵，我也不想自己这么悲情啊，不过可惜上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我也没办法。”
　　“我说了，公平竞争。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的。”
　　“我也希望公平，不过爱情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的。不是我比你付出得多我就一定能得到爱情。”
　　“少来。起码现在小羽没有喜欢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起点是公平的。”
　　韩正峰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我。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了？我们三个人难道只能这么别别扭扭地演三角恋吗？”
　　“哈哈，还是小羽直接，一针见血，我们还真的像是演一出蹩脚的烂言情剧。”高飞远哈哈地大笑起来。
　　我也跟着呵呵傻笑起来。
　　韩正峰却忽然躺下去仰天看着天花板，沉默起来。
　　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事，可是又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于是也跟着沉默起来。
　　然后高飞远也躺下去，没有说话。
　　风在窗外轻轻地吹过，吹过我们的沉默。沉默，把冬天的午后拉得越来越长。
　　正月初八，奶奶去庙里祈福求神。
　　我待在家里心里空荡荡的，好像太多事情突然变得太明了，像是很多的云层突然散开，天空忽然就不知所措了。
　　我给林诗韵打电话可是她关机，于是想去她家里看看，但是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她家住哪里。
　　正想着要不要问韩正峰，结果韩正峰居然在门外喊我的名字了。
　　我跑出去，看见他穿着一身雪白的运动腹，朝气蓬勃，帅得一塌糊涂。
　　我愣愣地看着。
　　韩正峰扬扬嘴角，说：“换身衣服，我带你去跑去健身。”
　　“你不是说春天到了的时候再带我去么？现在太冷了吧。”
　　“我怕等不到那一天了，所以提前完成。”
　　“什么意思？”
　　“快点，跑好了再说。”
　　我们沿着公路一路蛮跑，韩正峰果然是练过的，跑了大半天居然都脸不红气不喘的，我双手扶着腰，跑得摇摇欲坠。韩正峰在前面跑着然后踅回来跑到我旁边给我打气。
　　终于跑到南湖边了。我直接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韩正峰笑着看看我，说：“我去买点吃的，马上回来，你在这休息下吧。”然后跑开。
　　我不得不感慨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存在而且可以大得不可思议。
　　韩正峰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盒热牛奶和一块糕点，然后在我的身边坐下。
　　我喝了口牛奶，说：“好了，我想你把早上的话解释一遍。”
　　韩正峰眼神迷离地看着湖面，说：“小羽，其实你是不可能会喜欢我的，是吗？”
　　“正峰……”
　　韩正峰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我，眼神柔和得像是穿过薄云的阳光一样，温暖的，柔软的，在心里打上一层毛茸茸的光。
　　“小羽，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其实昨天我就说了，我知道自己接下去会扮演的角色了。我不希望可是上天就是喜欢这样开我玩笑。但是我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真的成为你爱情的阻碍的。”
　　“正峰，你想说什么？”
　　“我要走了，小羽，我要去新西兰了。”

36谁对谁错

“你——”
　　“我跟你说过的吧，我爸爸在那工作，他早就希望我过去了。”
　　“正峰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离开……。”
　　“小羽，虽然这个问题很残忍，但是我想我还是应该垂死挣扎一下。如果我为了你留下来，我有百分之一的希望让你喜欢我吗？只要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留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韩正峰，我记得我印象里所有的他都是沉稳的，自信的，对什么事情都能看的透透彻彻的。不是现在这样的。
　　“正峰——我——”
　　韩正峰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说：“好了，说过不难为你的，又给你出难题了。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如果要我说真的，我希望你不要走，我希望我们四个人能一直在一起。可是我现在真的没法告诉你有没有那百分之几的希望，我想爱情肯定是百分之百的，喜欢你就会只喜欢你，要么就不可能。我没有办法预见。但是现在我真的没办法说接受你。”我平静了下，说，“我也知道让你留下来也个极为自私的想法，新西兰，那么美丽的国度，我做梦都向往的国家呢，在那发展肯定会有前途的。正峰，我觉得你还是为自己的前途着想吧。但是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韩正峰俯过身抱抱我，说：“我知道了，小羽，谢谢你。”
　　“正峰，你知道吗？”我看着远处说，“老实说我现在心情很糟糕。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因为我变成这个样子。我是不是应该反思下呢。”
　　韩正峰坐近了点，搂着我，说：“小羽，你知道么，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一直风平浪静的，正是有这么多纠结的事情我们才能慢慢地长大。我记得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当明天变成了今天变成了明天，最后变成我们生命里不再重要的某一天，我们才会发现，我们就是这样在某个人身上从一个自己变成了另一个自己。其实我觉得我应该庆幸能遇见你，我觉得你让我懂得了很多事情。小羽，你没有发现，你是一个很让人敬佩的人。”
　　我转过头，看着他，笑笑，说：“正峰，如果我是一个女生，我觉得我一定会选择你。”
　　韩正峰却突然付过来，轻轻地在我的脸颊吻了下：“我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消磨掉对你的这种感觉，这次去新西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我会很想你的。”
　　“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下午的飞机。周一晚上我们四个人去聚餐吧，一定要去。”
　　我看着他，点点头。
　　“小羽，有飞远在我不担心你什么，只是怕你还是受过去的影响，不敢正视自己的感情。喜欢谁就是喜欢谁，性别可以不管，只要是真正的爱情。我希望你能勇敢点。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我望着湖面微微的波光，笑笑，然后沉默。
　　林诗韵一直联系不上，我心里隐隐地觉得不对。于是打电话问韩正峰知不知道林诗韵家里的电话。结果韩正峰说要去学院里查才知道。只能作罢。
　　周一的晚上，我，高飞远，韩正峰，我们三个人在三鲜馆聚餐。林诗韵还是没有联系上。
　　我们三个围着桌子坐下。韩正峰笑着问我们要吃什么说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敲他了。我说还是那些菜吧。高飞远低着头没有说话，表情像个刚被释放的**犯。
　　上齐了菜。我们却没有一个人动筷子。连一向喜欢美食的高飞远也没有动一下筷子。
　　最后我先开了口，说：“快吃吧，干嘛这么悲情啊，中国的粮食可不能被这么浪费啊！”
　　韩正峰把水煮鱼往高飞远面前一推，说：“你小子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怎么不吃啊？”
　　高飞远赶紧拿起筷子，狠狠夹了一把水煮鱼，把香菜都洒桌上了，然后闷着头一直吃饭。
　　过了一会儿，高飞远突然起身，叫服务员拿三瓶白酒。
　　我刚伸手向拦，韩正峰拦住了我说，今天这样的气氛不喝酒时不行的。
　　高飞远叫来了白酒，然后麻利地拔了瓶盖，倒了一杯，对韩正峰举了下酒杯然后猛一口喝下去。
　　“你空腹喝干什么？这是白酒不是开水啊！”我忍不住叫起来。
　　高飞远看了看我，脸色深沉，摇了摇头。
　　韩正峰也倒了一杯，猛灌一口，一饮而尽。
　　然后他们像是拼酒一样，一杯接一杯的喝。他们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喝了几杯之后，他们就各自乱找理由，一杯接一杯地敬对方。
　　我拦也拦不住。我知道高飞远心里很难受。
　　终于高飞远把持不住了，捂着嘴，跌跌撞撞地往厕所跑去。我正想跟去，韩正峰拉了拉我，然后也跟着他走过去。
　　我想他们哥们两应该有很多话要说，于是就没有再跟去。
　　晚饭吃得很无奈。我只是干瞪着眼看着他们喝酒。气氛让我觉得特别难受。
　　出了餐馆，韩正峰说还有事先走了。我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他对我笑笑我：“我吐了很多，现在很清醒。倒是高飞远，好像喝太多了，你先看着吧。”
　　我看看东倒西歪的高飞远，叹了叹气，只好把他带回家去。
　　高飞远真的喝了太多了，我把他拖进浴室好不容易拖掉他的衣服，他却突然蹲下去，有些失控地咆哮起来：“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蹲下去轻轻地擦拭着他汗涔涔的脸，高飞远一把抓住我说：“小羽，我是不是很自私，我是不是不配做正峰的哥们？”
　　“飞远，你不要这么说——”
　　高飞远表情痛苦地说：“小羽，你知道吗？我和正峰从小一起长大，从小到大，他什么事情都让着我，好吃的好玩的，什么都先给我和雪琪。后来我妈妈走了，他就更加地照顾我。高中他成绩很好，考上了第一中学，可是他说好哥们就应该有难同当的，所以他和留在了同一所大学，后来他爸爸去了新西兰，他爸爸一定要他一起去，我道他也是怕我一个人孤独，所以才又留下来和我选同一所大学——”
　　高飞远颓废地倒在浴室的墙上，我看见他掉了眼泪，语气里是无法描述的自责和难受。
　　“小羽，你知道今天正峰对我说了什么吗？他说，飞远，从小我就什么都让你，爱情也一样，以前我喜欢雪琪，我以为你也喜欢，所以你问我喜欢谁我不敢告诉你只能瞎编，我想把她让给你，现在小羽也一样，我不会和你竞争的。哈哈——哈哈——小羽——咳咳咳——我怕——”高飞远说着咳嗽起来，我这才发现浴室温度很低，他却光着身子。我赶紧抓起衣服给他披上。
　　高飞远却一把推开衣服，说：“小羽，这样更好，我想要清醒下——我现在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我不是个男人——我自私——该走的是我——”我听着他胡言乱语着，觉得不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心里一惊：“啊——这么烫——飞远，你发高烧了！”

37会长大的是幸福还是悲伤

这一夜，高飞远又是呕吐，又是发高烧，还一直说梦话。我用热水给他擦了擦身子，后给他吃了退烧药，灌了几杯温开水，然后给他盖好被子。等高飞远安定下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我完全耗尽了体力，重重地倒在沙发上，一动都不想动。心跟身体一样，疲惫得不能再经受一丁点重量。
　　我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高飞远在浴室里痛哭自责的样子。然后是韩正峰总是满脸微笑的样子。然后心里翻腾起一阵又一阵的心疼和自责。
　　我又何尝不是一个罪人呢。如果不是我，他们会这样吗？韩正峰会去新西兰么？他们哥俩应该还会一直相互扶持，无忧无虑地，一直到他们都成家立业吧。
　　我看看墙上的时锺，已经是凌晨三点半了。可是我却异样的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浴室起身走到床边，用手背轻轻地碰了碰高飞远的额头。还好，烧已经退了。然后我无聊地打开电视，结果很多电视台都已只剩白花花的雪花点了。正想着是不是应该躺下去睡意小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来。
　　我讶异地拿起手机，都半夜了怎么还有人打电话来呢。结果一看手机，居然是林诗韵的，我赶紧按下接听。
　　“喂，诗韵吗？”
　　电话那头是沉默。
　　“喂，诗韵吗？你怎么了？你在哪？这么多天我都联系不上你，发生什么事了？”
　　还是深得化不开的沉默。
　　“诗韵，你说话啊，我很担心你———”
　　“小羽——”林诗韵的声音很低，“小羽，我没事，我只是睡不着觉。所以打电话给你。对不起，你在睡觉吧？”
　　“我还没睡呢。你怎么了，声音怎么有点哑了，感冒了吗？”
　　“没——没有，我很好，你别担心，就是睡不着。”
　　“不对，你说话的声音不对，你哭过了？”
　　“没有呢。我很好。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小羽，听见你的声音真好，我觉得安心多了。”
　　“你快说，你怎么了？肯定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这多天一直联系不上你。”
　　“我——我那个——我手机坏了，拿去修了。真的没事。小羽，有你关心，感觉真好。谢谢你。”
　　“不对！林诗韵！你别卖关子，你到底怎么了？”
　　“小羽，你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啊？”
　　我看看床上的高飞远，说：“高飞远喝醉了，发高烧，在我家呢。我没法睡。”
　　“飞远怎么了？怎么会喝醉，怎么会发高烧啊？”
　　“正峰走了——他明天下午就要去新西兰了。晚上我们几个喝酒。本来要找你的，可是都联系不上你……”
　　“韩正峰走了？去新西兰？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啊？”
　　“事情很复杂，现在也说不清楚。总之他要走了。”
　　“对不起，这么重要的时候我都缺席了。”
　　“没事的，对了，倒是你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这几天都没过来玩？”
　　“我家里有事，真的，现在——都好了。”
　　“林诗韵！要是你还把我当朋友的话，你就别瞒我！”
　　“小羽，我只是心情有点不好而已。所以给你打电话了。现在都好了。我明天去你家吧。现在这么晚了，又这么冷，你还是睡会儿觉吧。别着凉了。我困了，先这样吧，挂了，拜拜。”
　　我正想开口说什么，手机便被挂掉了。我的心里更乱了。我知道林诗韵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可是会遇到什么事情，让她变成这个样子呢。
　　正心烦着，手机震动起来。我以为是林诗韵的，结果打开一看，是韩正峰的。
　　“小羽，今天晚上喝了这么多，结果现在还是这么清醒。酒越喝越清醒，那么人会不会越想忘记一个就越会记得他呢？我姑姑来了，我现在就跟着她，先回上海，明天直接走。还好，不用当着你们的面告别，不然我会更加伤感。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奇怪，明明只和你相处一个学期，为什么感觉沉淀下来的喜欢有这么厚。厚到现在收拾东西都忍不住和你发个短信告诉你，我的心情。告诉飞远，我没有怪他，他也没有错，我依然是他最好的哥们。也要告诉你自己，勇敢点，要敢于面对自己的爱情。希望你永远都能幸福。永远。珍重。”
　　我合上手机，倒在沙发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眼，把眼泪狠狠地逼回去。
　　阳光照进房间的时候，我听见奶奶起床淘米的声音。我赶紧也起床去洗刷。等我洗完脸出来，奶奶正好要去买菜。我告诉奶奶林诗韵中午要来让她多买点菜。然后去厨房拿了几个鸡蛋，给高飞远熬杯牛奶鸡蛋羹。
　　等我把粥和蛋羹都熬好的时候，我听见高飞远有些难受地呻吟声。我赶紧走进房间。高飞远正坐起来，皱着眉头，用手揉着太阳穴。
　　我走过去，焦急地问他怎么了。高飞远皱着眉头说：“头很痛，喉咙很干。”
　　我赶紧出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高飞远喝了热水，又躺下去，说想再休息会儿。我问他饿不饿。他说肚子空空的，可是没觉得饿。我怕他胃这样空着会得胃炎，于是就想去厨房给他盛碗蛋羹。结果一出房门，就看见林诗韵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我。
　　我看着林诗韵，惊呆了。
　　才几天不见，林诗韵好像瘦了好几圈，衣服也穿得特别少，淡薄得像是一片寒风里叶子，仿佛随时都会凋零。她的眼睛肿得让人心疼，极为明显的黑眼圈也告诉我她这几天完全没有好好休息。脸色苍白而憔悴。
　　林诗韵，她是怎么了？
　　“诗韵&not；——你——”我喃喃地吐出几个字。
　　林诗韵看见我，微微地扬了扬嘴角，然后飞快地跑过来，狠狠地抱住我，头轻轻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声音依然有些嘶哑地说：“小羽——看见你真好——”
　　我伸手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说：“告诉我，你怎么了？”
　　然后林诗韵站直身体，故意装得神气活现的样子说：“我没事啊！就是失眠了——
”
　　我正想开口，林诗韵看看我的身后，说：“飞远，你也起来了啊？”
　　我转过身看见高飞远形容憔悴地靠在门上，他看见林诗韵眼里也跳过一丝惊讶，说：“林诗韵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啊？”
　　林诗韵笑笑，终于恢复了一点以前的没心没肺，说：“你也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也不瞧瞧你现在的窘样！”
　　高飞远揉着太阳穴有点歪歪扭扭地走过来，说：“你个丫头片子，知道顶嘴了，估计即使有事现在也好得差不多了。”
　　林诗韵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然后突然又蹦蹦跳跳地说：“奶奶呢？这么多天没看见他了，我可想她了。”
　　“奶奶去买菜了，我告诉他你们俩要再这吃午饭呢。”
　　“吃午饭？现在几点了？”高飞远看看手机，然后语气有些激动地说，“还要在这吃午饭？我们难道不去送正峰吗？”
　　“对啊，我也差点忘了，我来这就是为了和你们一起去送韩正峰的。”林诗韵看着高飞远说，“对不起，那么重要的聚餐我都没来。”
　　“不用去送他了，正峰他发短信我说他昨晚已经去上海了，和他姑姑一起的。他会直接从那走。”我说着，看看林诗韵，说，“我知道你这几天有事，反正我相信正峰还会回来的，我们**照样不会残缺。”
　　高飞远愣愣地再桌子旁边坐下，眼神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他为什么要走呢？”
　　“这个——”我看看高飞远，然后说，“他爸爸在新西兰，希望他能过去。”
　　“哦——那我们应该为他感到开心啊，他是去国外发展了，比我们要有前途多了！”
　　高飞远看看林诗韵，然后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说：“好了，别说了。”
　　林诗韵睁大眼睛，讶异地看看我。我示意她不要说话。林诗韵点点头，然后奶奶提着菜篮回来了，看见林诗韵高兴极了，然后发现了异样，一脸心疼地说：“韵韵，你这孩子怎么了，这才几天没见啊，怎么瘦成这样了？发生什么事情了？跟奶奶说说。”
　　“奶奶，我没事呢，就是前几天生病了，现在才好呢，所以人看起来特别憔悴。不过现在都好了呢，你看，我又能蹦蹦跳跳了！奶奶我们去厨房，我给您洗菜去！”说着林诗韵对我吐吐舌头，然后跟着奶奶走进厨房去。
　　我走过去，摸摸高飞远的额头，说：“烧已经退了，我给你盛些鸡蛋羹来，不然胃会受不了的。”
　　高飞远点点头，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高飞远勉强地喝完蛋羹，直直看了我半天，却什么话都没说。
　　“飞远，正峰的事情，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们俩的感情很深，也知道他一直像个大哥哥一样迁就着你，照顾着我们，甚至连爱情也可以让给你。这不是你自私，而是他无私。如果现在要你选择，你也为了他去做任何事情的对吗？”
　　高飞远还是看着我没有说话。好久才苦笑着摇摇头，说：“小羽，你错了，不是这样的，我一直都很自私，都心安理得地享受正峰让给我的一切，小时候我说要娶雪琪，就不准雪琪和他玩，现在对你也一样，我只是想着我想要的，却没有想过我这样子会不会伤害到他，我很自私，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我真的很幼稚。”
　　“飞远，你别这样——或许去新西兰对于正峰的前途来说更好呢。”
　　高飞远还是眼神深沉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那你觉得你现在能做什么了？你觉得你这样自责有用吗？”
　　高飞远微微地偏过头去，声音低沉地说：“我不应该喜欢你的——”
　　说完他站起来，往门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偏过头说：“我先回去了，我想好好反思下。”
　　“飞远，你放心吧，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接受你们俩谁的感情。我们只是好朋友。也只能是。”我咬咬嘴唇，淡淡地说。
　　高飞远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很好——”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我看见他的侧脸轮廓是从来没有过的凛冽。

38许愿灯里的愿望

高飞远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很好——”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我看见的侧脸轮廓是从来没有过的凛冽。
　　高飞远，他是长大了吧。我的心脏微微地翻动下。
　　“我们的事情你也别对任何人说吧。”我见他要走，赶紧又补充说。
　　“什么事情啊？”林诗韵甩着湿漉漉的手，从厨房走出来走出来看着我们。
　　“诗韵，我有事先走了。再见。”高飞远说了声然后走出门去。
　　我愣愣地看着门外满地细碎的阳光，失了言语。
　　林诗韵揩了揩抹布，说：“怎么说走就走啊，奶奶买了很多菜呢。”
　　我笑笑说：“没事，那就好好犒劳犒劳你这个大胃王吧！看你憔悴地，应该好好补补了！”
　　林诗韵皱着小鼻子，笑容可爱地说：“那是那是，要是高飞远那个巨胃王留下来，我还真的很有可能抢不过他呢！”
　　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说：“真是馋猫一只！”
　　林诗韵却忽然红了脸。
　　我一脸惊奇地说：“呦，小样儿，你怎么也学会红脸扮淑女了？”
　　林诗韵一抬头，嘟着嘴巴说：“切——我告诉你，我就是一内外兼修的贤妻良母！”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你脸红什么啊？”
　　林诗韵眨着大眼睛，鼓着嘴巴说：“谁叫你刮我鼻子的？你没看过《仙剑奇侠传》么？这个动作可是逍遥哥哥只对灵儿做的，是恋人间才有的！”
　　我无奈地耸耸肩，说：“真是败给你们这群无知少女了！”然后我走进厨房准备给奶奶切菜。
　　林诗韵跟在后面愤愤不平地说：“我告诉你，我之前有想过，要是谁对我做个这个动作，谁就得对我负责！你——陆小羽——你要对我负责！”
　　奶奶听见了，回头对我们笑着说：“要是小羽真能娶到你这么个好姑娘，我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诗韵哈哈大笑起来，得意洋洋地说：“听见没？小羽，你还不赶紧把我娶回家去——”
　　我转头在她耳边说：“我记得你问过我喜欢什么样的女生的吧，我就喜欢温柔贤惠的，跟你还有点距离的。”
　　林诗韵撅起嘴巴，自言自语说：“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一直在学么？”
　　我瞪大眼睛说：“你说什么？”
　　林诗韵推推我，说：“你让开，别在这碍手碍脚地妨碍了贤妻良母的工作，出去玩泥巴去！”
　　我一脸郁闷地指指自己的鼻子：“我？妨碍你？”
　　午饭的时候，林诗韵吃得很少。尽管她装着吃得很欢。奶奶夹了鸡腿给她，她嚼着鸡腿笑着叽里咕噜地说：“好吃！真好吃！”可是嚼了没几下却突然捂着嘴冲进厕所，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
　　我焦急地看看她说：“你怎么了？”
　　林诗韵摆摆手说：“我太馋了，吃噎着了！”
　　“你别骗我了。你到底怎么了？”
　　“韵韵，你跟奶奶说，你到底怎么了？以前你很喜欢吃鸡腿的，一能连吃好几个的。这会儿是怎么了？”
　　林诗韵瞪瞪我，示意我别让奶奶担心，然后笑嘻嘻地和奶奶说：“奶奶，我没事，我前几天生病了，胃口一直不好，今天一下子吃太多了。所以噎着了。真的没事呢。”
　　奶奶叹口气，只好作罢。
　　吃完午饭，奶奶收拾碗筷想要去洗。林诗韵赶紧抢过碗筷，说：“奶奶您去休息吧，忙了一上午了。”
　　等林诗韵洗好碗筷我躺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一夜没睡，现在终于快抵挡不住了。
　　正迷糊着，林诗韵却使劲地摇摇我，说：“小羽，你陪我去逛街好吗？”
　　我本来想说很累，可是看见林诗韵眼睛晶亮晶亮的，不好扫她兴，于是挣扎着起来点点头，说好。
　　因为还是正月很多服饰店饰品店都还没开张，林诗韵撇嘴大叫扫兴。我想想说，儿童乐园开张了，要不去儿童乐园吧。没想到林诗韵兴奋地跳起来搂住我的脖子说：“好小羽！你太了解我了！我就应该去那样的地方好好释放下心情？！”
　　“你心情很不好？”
　　林诗韵眼神黯淡了下，然后又眯着眼睛笑起来，说：“我不是生了好几天病么，心情当然不好了！”
　　我微笑下，说：“那好吧，今天舍命陪君子，丢脸就丢脸吧！”
　　林诗韵调皮地眨眨眼睛说：“我可不是君子，你应该说舍命陪娘子！”
　　我翻翻白眼，然后挥手叫了三轮车。
　　林诗韵兴致果然很高。摩天轮，鬼屋，过山车，海盗船，蹦极什么都要玩，疯癫得不成样子。过山车从高处飞速下滑的时候，我看见林诗韵转头大声地对我大叫着什么，可是风很大，我没有听清楚她说什么。
　　下了过山车，林诗韵说：“你知道刚刚我说什么吗？”
　　我摇摇头说风很大。
　　林诗韵若有所思地说：“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现在不能说。”
　　“那什么时候说？”
　　林诗韵看看慢慢变暗的天空说：“我要先去放个许愿灯才能说。”
　　于是我们又去旁边的小店里买了一只许愿灯。林诗韵表情虔诚地在纸条下写下愿望，然后把纸条放进许愿灯了。
　　我们仰着头，看着许愿灯一点一点地飞升，再飞升，然后视野里出现了第二只许愿灯，第三只，第四只，最后变成了漫天星星点点的灯。
　　我眯着眼说：“我看不见我们的那只了。”
　　林诗韵声音低低地说：“ 我看得见。”
　　“那你许了什么愿望？”
　　林诗韵说：“你刚刚没听店老板说么，如果是许关于爱情的愿望就不能说出来的。”
　　我看着她说：“老板不是说就不要对暗恋的人说么？”我愣了下，然后试探地说：“你不会真的暗恋我吧？”
　　林诗韵转过脸，表情认真地说：“你说呢？”
　　我耸耸肩大笑说：“算了吧！这样的笑话连我都觉得不好笑！当我没说！”
　　林诗韵又仰起头，安静地看着天空好久都没有说话。
　　我也仰起头看着天空，说：“你说正峰他起飞了么？”
　　林诗韵看看我，说：“起飞了吧，现在应该在广阔的太平洋上翱翔了。”
　　我点点头，然后沉默。
　　“小羽——”林诗韵突然叫了我的名字。
　　我愣愣地应了一声。
　　“我现在觉得特别开心，特别庆幸能遇见你们。”
　　我看看她，深有同感地说：“我也是。”
　　林诗韵低下头去，声音很低说：“这几天我心情一直很不好，可是一想起你们，心里就觉得特别开朗，好像什么难过的事情都没有了。我甚至想很矫情地说，以后得和你们相依为命了。”
　　我笑笑揉揉她的头发，说：“对，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林诗韵抿着嘴巴，笑得很安静，眼睛像是月半弯一样好看：“好！我记住这两个词了。以后再难过的日子都可以挺过去了。”
　　“我曾经听说，上帝把你身边最好的东西拿走了，是因为他想给你更好的。我相信灾难过后就是伊甸园。”
　　“说得好，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我转过头，看着林诗韵，我看见我们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坚定和勇敢。

asun3000 · 发表于 2012-6-10 12:20

楼主，还有吗，？应该没结束吧

qinggeerte · 发表于 2012-6-10 18:19

写的太好了，期待更新中…

御风而行 · 发表于 2012-6-10 20:43

虽然一看就知道是编的，还是追了下来。

Oo追寻 · 发表于 2012-6-11 17:19

39爱情捉迷藏
接下去的日子过得汗安静，林诗韵说要陪表姐出去散散心。高飞远没有再联系我。可能他依然没有从正峰的事情里解脱出来。我也不想打扰他，我想时间长了他会慢慢想通的。只是我没有想到高飞远现在无法自我解脱的原因在于我。
　　柳菲菲发来短信说要家教，我心里微微地高兴下，也许这是个机会和飞远好好谈谈，帮他解开心结。可是去了两次家教，柳菲菲都说表哥出去了。我试探着问她是不是飞远这几天都在外面住了。柳菲菲摇摇头说不是就是我来的这两天，表哥一早就出去了，然后要很晚才回来。
　　我的心里微微地难受了一下，然是被一根针轻轻地刺了几下，说不清刺在哪，却浑身都不舒服。柳菲菲气呼呼地说：“这家伙真恶心，难得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下！”说着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说：“老师，今天下午你也来吧。”
　　“为什么呢？”
　　“我想后天不教了，你下午把后天的课也上了吧。”
　　我点点头。
　　下午来的时候，我发现保姆不在了。还没来得及问，柳菲菲就表情痛苦地央求我说：“老师啊，阿姨有事走了，我晚饭没人做了，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不想吃外卖了，我想吃你做的三丝和咸蛋南瓜。”
　　我看她表情可怜于是点点头说好。
　　柳菲菲今天听课听得得特别认真，问题也很多，问得我百思不得其解，一直到晚上六点半才说下课，我看看手机还没说什么，柳菲菲赶紧说：“老师，今天时间过了，算两次吧！”我摇摇头说不用了。柳菲菲坚决地说一定要。然后推着我说：“老师，我饿死了！你赶快做晚饭给我吃吧！”
　　我看看窗外的天色说：“太晚了，我怕等下没公交车回去了。”
　　柳菲菲想想说：“没事的，哥哥肯定马上回来，他有车的！”
　　我叹口气说：“那我现在就去弄饭菜，马上就好，应该还来得及的。”
　　柳菲菲眼神奇怪地看着我说：“老师，你和我表哥闹别扭了么？”
　　“啊？”
　　“那我怎么觉得你们现在怎么好像变得很陌生啊——”
　　我无奈地笑笑，没有说话。
　　柳菲菲说得很对，我饭菜才做好正在厨房舀汤，高飞远就推了门进来了，他冲着正在吃饭的柳菲菲喊：“今天怎么这么晚啊？”
　　柳菲菲说：“等你啊，谁叫你这几天都这么晚回来，好像躲瘟神一样的，回来了还得让阿姨给你热饭，多麻烦啊，就等你回来么。”
　　高飞远愣了会，说：“你明天还家教么？”
　　柳菲菲嘴里都是食物，叽里咕噜地说：“没了，还学啊，多麻烦！”
　　然后高飞远冲着厨房喊，“阿姨这两天麻烦你了！明天就不会啦！”
　　我端着汤碗的手微微地颤抖起来，那些话语像是滚烫的火山灰覆上我的心脏，疼痛尖锐得像是被反复弹起的火花一寸又一寸地碾过我的每一寸肌肤。我赶紧把汤又放回砧板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怕心情平复不下来。
　　高飞远他真的在躲我，对么？像是那次他看见韩正峰对我表白一样？韩正峰向我表白他躲我，韩正峰离开我他也躲我，我想我是不是应该成全他了呢？
　　“高飞远！你神经病！你是在故意躲小羽老师的是吗？”柳菲菲气急败坏地大声斥责。
　　“你住口，你小屁孩懂什么！”高飞远也是满嘴的食物。
　　“小羽老师哪做错了？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他是你最好的朋友，谁会这样对待自己最好朋友！”
　　“你闭嘴，你什么都不知道，乱说什么？”
　　“那你呢，你知道什么？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满嘴塞的好菜都是小羽老师做的！”
　　我听见沉默，很深的沉默。
　　“你说什么/”高飞远愣愣地声音。
　　“小羽老师——”柳菲菲朝我这大喊起来，“你汤还没煲好么？”
　　我赶紧装着平静地说：“哦，好了好了，我来了。”
　　我平静地把汤端上桌子，对他们笑笑说：“刚刚汤太烫了，我不敢端呢。”
　　高飞远愣愣地看着我说：“小羽，你怎么会在这？”
　　“哼，阿姨有事回去了，要不是小羽老师留下来做晚饭，我们还得吃泡面呢！”
　　我笑笑说：“对不起，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就留下来了。”
　　“你要他同意干嘛？我说了算！老师现在很晚了，没公交车回去了，你今天晚上得留下来住宿！我明天早上还要吃你做的牛奶鸡蛋羹和南瓜粥呢！”
　　我看着柳菲菲，笑笑，正想说不行。高飞远马上接着说：“你小孩子懂什么，怎么这么自私，小羽老师还得回去照顾奶奶呢。”
　　我忽然闻见鼻子微微地酸了下。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仿佛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心脏里裂开，然后一道伤口慢慢地裂开再裂开。我想着，这道伤最后裂到底会变成什么呢？是冷漠还是距离？
　　我扬扬嘴角，说：“对呢，奶奶这两天身体不是很好，我得回去照顾她的，菲菲，地理的补习可能也得先结束了，恐怕接下去这段时间我会很忙。”
　　高飞远直直地看着我，紧张地问：“奶奶怎么了？”
　　我笑笑说：“谢谢你关心，她就是有点着凉，没关系的。”
　　“小羽老师，怎么可以这样！！我还不懂呢！今天下午难得听进去一点的。”
　　“呵呵，没事啊，要是有时间的话你可以去我那里，我免费辅导哦！”
　　“不行不行！我还想你做好吃的给我吃呢！”
　　“去我家也一样可以做给你吃啊！”
　　“可是……可是……。”柳菲菲极不情愿地看着我，然后恶狠狠地盯着高飞远气急败坏地喊，“高飞远，你这个白痴！！”
　　高飞远看着我，没有说什么，低下头去继续吃饭。
　　我看了下手机，然后抬起头说：“呀，这么晚了，我得走了，等下要没公交车了。”
　　高飞远也看看手机，说：“应该还有的吧，你先吃点饭吧。”
　　“高飞远，你撞邪啦，你那辆宝马拿来当摆设的啊？你不能送小羽老师回去啊！我都不知道当初谁让小羽老师每周必须在我们家住一晚的！”
　　“我……”
　　我赶紧站起来，说：“不用了，坐公交更好，我等下还要买点东西，就不麻烦飞远了。那就这样吧，我走了！”说完我很使劲地挤出个笑脸，然后走到门口，换上鞋子，走出门去。
　　高飞远愣愣地坐在那，看着我没有说话。
　　“啊——我要疯了，你是猪啊，还吃！”关门前我听见柳菲菲大声吼道。
　　出了门，我才发现我的笑脸还僵在那，嘴角动都动不了，大概是脸部肌肉装笑装得僵硬了。我忘了心里应该放什么样的心情了。我想，就这样吧，我没有做错什么，这回不像上回，我连解释都免了，多好。剩下的，该杀该刮，我悉听尊便。

40约会以及约会

我仰头看看天空，天上居然还零星地飘荡着许愿灯。然后眼泪终于回流到眼底。我笑笑说，我真笨，那天放许愿灯许愿的时候我居然忘记许愿了。
　　寒假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慢慢地接近尾声。我没有来往的亲戚所以不用拜年，每天只是缩在被窝里看电视，然后睡着，醒了继续看电视，最后又睡着。到最后我都忘了日子过到哪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真的可以用腐朽来形容。恍惚间我突然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三暑假的时候，单调，无聊却又安静。
　　但是事实上现在的日子再怎么无聊都和过去有了本质的区别。
　　韩正峰每天都会发一条短信我，说说他的心情，然后问问我的心情。林诗韵也一样每天都跟我说在南京的哪条街又看见帅哥了，哪里的菜有多好吃了。只有高飞远依然杳无音讯。
　　寒假还有两天就结束了，我决定不能再让自己那么浑浑噩噩下去，于是早上挣扎着起来做锻炼，晚上九点就逼自己**睡觉。我极度需要调整自己的生物锺和对待这个世界的心态。
　　我想我需要更加的独立和淡定。爱恨情仇，不惊不扰。
　　早上起床的时候，阳光洋洋洒洒地铺满了被单，看一下手机，已经快要八点。不过这个时间相比于前几天的夜猫子生活，已经进步不少了。穿上衣服，走到客厅，看见大门还关着，奶奶应该是去买菜了。于是转身去浴室洗刷。洗刷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有人发短信我。是林诗韵的。我按下查看，林诗韵说中午来我家吃饭，说是这趟旅行给我准备了礼物。
　　洗刷完，正想吃早饭。忽然有人敲门。我心想，林诗韵这小妮子动作真快，都来了，还给我发短信。
　　我开了门，正想说她无聊，结果一抬眼，看见高飞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我微笑下，说：“有事么？”
　　高飞远也僵硬地笑了下，说：“嗯。这是家教的工资，上次菲菲说忘了给你了。她让我带给你。”说着他把信封递给我。
　　我接下信封，笑笑说：“麻烦你了。早饭吃了么？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吃过了。”高飞远低着头没有看我。
　　我愣了下，说：“那好，谢谢你了，再见。”
　　说完我关上了门。然后靠在门上听着高飞远慢慢走远的脚步声，心里却难受得像是窒息一样。
　　恍惚了好久，正想进去，忽然门又咚咚地响起来，心里微微一颤，转身开了门，发现门外居然没人，只有地上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我看看高飞远走的方向，正揣测着是不是高飞远放的，林诗韵就从一旁扮着鬼脸跳了进来，嘻嘻哈哈地大叫着说：“吓着没有吓着没有？”
　　我眯着眼看着她，心里狠狠地空白了一下——原来是诗韵。
　　我笑笑说：“散心回来了啊，气色果然好了很多。”
　　林诗韵推推我说：“那是啊，不然也不叫散心了啊。”
　　我心里终于欣慰了下，看她这样子应该是没事了。正想着，林诗韵把盒子往我手上一腮，说：“喏，本姑娘说了，给你准备礼物的。”
　　我指指盒子说：“这是什么？”
　　“你拆开看看不就好了。”
　　我把盒子抱进去说：“先进来吧，我还没吃早饭呢！”
　　林诗韵皱皱鼻子说，一边把门推开，一边愤愤不平地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这么不尊重别人的……”
　　“嘿，什么叫我不尊重你啊？”
　　“你说我一女孩子辛辛苦苦地给你准备了礼物，要你打开看看，你都不屑一顾的，你再怎么不喜欢也得装作很兴奋地样子哄哄我开心么！真是的，气死我了！”
　　我很尴尬地抓抓头发说：“还有这样的道理啊……不好意思啊，我没有这样的习惯……”
　　林诗韵见我一脸窘样，说：“好啦好啦，不逗你了，真是的，一点不浪漫的。”
　　我挑挑眉毛，说：“亲爱的林诗韵小姐，你想怎么个浪漫法？想去油轮上结婚么？”
　　林诗韵瞪大眼睛，说：“你？要和我结婚？”
　　我坏坏地笑起来，说：“我不是帮着你想个浪漫的法子，也证明我也不是个木头人，也知道浪漫的概念啊！”
　　林诗韵翻翻白眼说：“我猜你没有谈过恋爱——其实浪漫不讲究排场的，只要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他任何一个示爱的眼神动作都会让人觉得浪漫的。”
　　我摇摇头，说：“那就对喽，你又不是喜欢我，我就是带你去了油轮你也觉得不浪漫啊！”
　　林诗韵看着我，说：“不跟你说了，我找奶奶去！”
　　“奶奶去买菜了。”
　　奶奶一回来，林诗韵就跟着奶奶进厨房弄菜了。我一个人躺在沙发上发呆。忽然手机震动起来。我按下手机，是高飞远的短信。
　　“小羽，晚上可以来我家么？我傍晚来接你。”
　　我想了下，说：“有事么？”
　　高飞远很快就回过来了，说：“是的，有事情想跟呢说。傍晚我来接你。”
　　心情忽然复杂起来，任性蠢蠢欲动，想要拒绝。可是我知道我应该去一趟，把话都讲开了。于是我回过去一个字：“好。”
　　吃午饭的时候，林诗韵终于胃口大开了，吃得异常的开心。午饭快要结束的时候，林诗韵突然想说什么，可是神色紧张，欲言又止。
　　我看看她说：“你就快说吧，你以为你是能藏得了话的人么。”
　　林诗韵瞪瞪我说：“你就不能温柔点，主动点么？”
　　奶奶跟着瞎搅和，说：“对呀，小羽，你一个大男生应该主动点的。”
　　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们，说：“我主动什么啊？”
　　林诗韵吞吞吐吐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来：“你晚上有空么？”
　　“干嘛？”
　　奶奶瞪着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想让你陪我去逛街呢！”
　　我拍拍额头恍然大悟，然后不屑地说：“你说这么点小事值得你这么吞吐半天么？”=我哪次逛街没让你陪着了。”
　　林诗韵一脸兴奋地看着我，说：“你是答应了？”
　　我正想点头，忽然想起晚上高飞远还要来找我，于是赶紧说：“今晚不行，我有事。”
　　奶奶说：“你这孩子，你说你有什么事啊？这几天不是都一个人窝在家么？”
　　林诗韵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试探着问：“有女生约你了么？”
　　我看着林诗韵，说：“逛街我明天后天都可以陪你逛么。用得着这么失望么？还有，除了你，你见过我和其它女生有单独出去过么？”
　　林诗韵这才一脸灿烂地说：“这么说你是真的有事情是吧？”
　　“嗯，今天晚上是真的有事情。”
　　奶奶还想说什么，林诗韵马上接着说：“奶奶，没事的，小羽有事就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啦。”
　　奶奶摇摇头，叹口气，无奈又埋怨地看着我。
41情人节之夜

下午我一直忐忑不安。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多愁善感了。心里一直在揣测着高飞远找我会说些什么。设想了一场又一场的对白，然后又一一推翻。推翻了最后一个念头，我突然害怕起来。我这是怎么了？干嘛这样紧张呢。我又没有做错什么，我何必这样小心翼翼地想着怎么和高飞远对话呢。我一直都是当他是最好的朋友。对于我们的感情，我是问心无愧了。
　　可是，可是我为什么还是这样紧张呢。我在害怕什么？还是我想珍惜和高飞远的友情的心情已经超出了我自己预想的？
　　我摇摇头，然后狠狠地把自己扔到床上，闭上眼睛把所有庸人自扰的困惑赶出脑海。
　　迷迷糊糊地睡了很久，然后忽然惊醒，脑子一下子凌乱起来——糟了！现在几点锺了？高飞远有来找过我么？我睡过头了么？
　　我急匆匆地找来手机，一开，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才三点多。不过这下我真的不敢再睡了，于是起床去浴室洗漱了下。
　　洗完脸，我出了门，沿着巷子漫无目的地散步，从头走到尾，然后再走回来。最后无聊地数着步子再走一遍。忘了走了多少遍，巷子口忽然有辆熟悉的车子刹了车。我抬起头，看见高飞远从车里走出来，笑着冲我招手。
　　高飞远一边开车一边温和地对我说：“你想吃什么么？这里的餐馆和咖啡店我都熟悉呢。”
　　我想了想，说：“不是去你家么？”
　　“今天不能再烦劳你下厨了。说吧。想吃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说：“我想吃煲仔饭。”
　　高飞远坐在我的对面滔滔不绝地跟我介绍这里的有哪些特色煲仔饭，那架势和这里的老板娘有的一拼。我笑笑说：“我想吃梅菜扣肉煲仔饭。”
　　高飞远看看我说：“一份就够了？”
　　我瞪大眼睛说：“对啊，你一人吃两份？”
　　高飞远很不好意思地说：“煲仔饭那么少，我觉得我两个人应该吃五份！”
　　我差点喷出来，说：“你果然对得起你大胃王等份称号。”
　　“那甜点呢？”
　　我摇摇头，说：“我不喜欢吃甜食。”
　　高飞远点点头，把菜单还给服务员。服务员一走出包厢，高飞远就突然说有事出去下，于是马上跟着出去了。
　　我一个人无聊，就站起来走到包厢的小窗口，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从后面搂着我的肩膀，在我的耳边低低地说：“在想什么呢？”
　　我没有回头，坦然而淡定地回应说：“在想你，想你为什么老是喜欢对我忽冷忽热，忽远忽近，在想你是不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朋友。”
　　高飞远轻轻地转过我的身体，我抬眼看见他的眼睛深黑得像是深邃地夜幕。深情得让我不知所措。
　　“小羽，对不起，这几天是我不好。但是你应该明白的，我没有把你当成我的朋友，一直都没有。
　　那次运动会上5000米结束我倒在你的身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们不可能当普通朋友的。我，我爱上你了，陆小羽！今天是情人节，我就是为了来正式跟你表白的。无论你怎么看我，我都必须面对我自己的感情。我爱你。我已经没有办法了。陆小羽，你听见没有？就算这样让我觉得自己背叛了正峰我也没有办法了。爱情真的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之前在心里设想过成千上万个和他的对白，可是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你是说真的吗？”
　　高飞远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我，严肃地说：“我再说一次，陆小羽，你给我听好了，我爱你。”
　　我眨眨眼睛，傻傻地看着他。
　　“我爱你。”
　　“我是男的。”
　　“我第一次看见你就知道！”
　　“我不可能给你生孩子……”
　　“少罗嗦，我初中的生理课早学过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你要辜负你的家人，还有你的未来？”
　　“这不是你你现在应该想的！我什么都想过了！我不怕那些，我唯一怕的是你不喜欢我？现在你只要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高飞远的眼睛变得更加的黑亮，深不可测，让我来不及挣扎就已经深深地沉沦了。
　　我只好偏过脸不看他。高飞远却突然一把转过我的脸，然后俯首深深地吻下来。
　　我挣扎着，可是高飞远却吻得更紧了，像是发泄又像是惩罚。我赶紧闭上眼睛，使劲地推挤他的胸膛，可是高飞远的紧紧地抵着我的身体，不让我动弹。然后他的吻开始轻柔起来，好像在索求，在试探，我被彻底蛊惑了，放弃了最后的挣扎，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任由他深情地探寻。
　　这个吻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以至于等高飞远离身看着我，喘息着问我“你也喜欢我的对吗”时，我完全忘了身在何年何月何地了，只知道傻傻地点头。
　　然后我看见高飞远裂开嘴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开心，灿烂。
　　我却红了脸，低下头，不知所措。
　　正想着该怎么打破窘境，服务员敲了门进来了。我抬头一看，看见服务员把一大束红玫瑰送给高飞远，说：“先生，您的花。”
　　高飞远点点头。然后服务员转身走出去了。
　　我愣愣地看着高飞远抱着一大束玫瑰，走到我面前，然后朝我眨了眨眼睛，神色极为勾引。活脱脱一贵族公子哥。要是平时我一定十二分地鄙视这种轻浮行为。可是这会儿，我却真的像被他试了咒语一样，除了感动还是感动，除了快乐还是快乐。
　　“陆小羽，现在请允许我正式向你表白。我爱你。从那次把你当成肉垫开始就喜欢上你。然后一直喜欢梦见你。然后越来越喜欢你，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去想你。请接受我的花和我的喜欢。”
　　我眨眨眼睛，接过他手里的玫瑰，然后顿时被玫瑰的香气笼罩住。高飞远笑容灿烂地俯首轻轻啄了一下我的唇，然后看着我说：“现在请陆小羽同学说说现在心里的感受。感言必须以‘我也喜欢高飞远同学结尾’。”
　　我贪婪地吸了下玫瑰的香气，然后抬头看着高飞远说：“我现在的感受？”
　　“是的。”
　　“我现在的感受是，你的表白真是俗气。”
　　高飞远立即撅着嘴不满地看着我。我笑笑然后抬起头轻轻地吻了下高飞远。高飞远摸着被我吻过的地方，大笑起来：“小羽，你挑逗我？”
　　我看了看手里的鲜花，头脑微微地清醒了下，然后说：“飞远，我们坐下聊。我想好好地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高飞远在我的面前坐下，表情期待和紧张。
　　我看了看他说：“你紧张么？”
　　高飞远愣了愣说：“是的，但是我不是怕你没有喜欢我，我是怕你明明喜欢我了还能找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而拒绝我。”
　　“那你之前不是因为正峰而躲着我么？为什么今天又要这样呢？”
42爱情归来

“嗯，我们也应该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了。正峰昨天打电话我了。我和他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了。最后我明白了，虽然我喜欢你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伤害我和他之前的感情，但是正峰说得对，第一，你不喜欢他，如果你喜欢他的话，我也一定会放手祝你们幸福。第二，我在他之前就喜欢你了，并不算是横刀夺爱；第三，你是喜欢我的。这是最重要的。无论是我还是正峰，都希望你能重新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一直快乐着，忘记过去那些不幸。既然这样，我们都应该大胆地说出自己的爱，正峰离开是因为他知道他不可能给你那种爱情，而且新西兰也是他自己最喜欢的国度。我们相爱不会再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了，反而。能让他觉得欣慰。”
　　我听得有些出神。不知道高飞远怎么也能讲这么多道理深刻的话语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呢？”
　　高飞远看着我，说：“我自己并没有多大信心，这是正峰告诉我的，他说他本来就要去新西兰的，因为你喜欢的是我不是他。”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的，我是喜欢高飞远的。我知道的。不然怎么可能一直都在乎他的感受，从那次他因为正峰向我表白，到帮他抄课堂笔记，再到后来何雪琪的出现让我觉得难受，再到几个小时之前我一直紧张兮兮地想着高飞远今天找我会说什么。
　　我一直都不喜欢自己变得浮躁，尤其厌恶自己的心情受别人支配。所以我一直都保持着淡定。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一旦自己失态就能立马调整。可是一遇到和高飞远有关的事情，我就会失了分寸。
　　我喜欢高飞远。我原来真的喜欢高飞远的。
　　“小羽，可以正视你自己的感情吗？放下过去，放下其它人的眼光，我们没有错，我们只是相爱。”
　　我抬起头，有些忧伤地看着他高飞远，说：“飞远，我喜欢你，可是我怕我会害了你。我只有一个奶奶了。可是你不一样，你有——”
　　高飞远轻轻地捂住我的嘴巴，然后起身坐到我这边，把我搂进他的怀里。
　　>我*在他的宽阔的胸口，高飞远轻轻地抚着我的脸，说：“小羽，人的一生很短暂，如果连爱情这样的事情都不能自己做主，我不知道我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寻找幸福。我爱你。我要定你了。我们不要想那么多好么。我们只要好好地照顾好这份感情就可以了。我不想现在就说什么誓言。总之，你会明白的。”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心里幸福地颤抖着——我的爱情，它又回来了吗？
　　可是——可是有太多的可是——
　　可是高飞远说得对，什么都可以没有，但是一定要有相爱的勇气。未来的事情不可预知，但是起码现在我是幸福的，但是现在我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爱情。
　　是谁说过的，年轻，等同于张扬，等同于为所欲为，请允许我执子之手，引领你至幸福。
　　吃完晚饭，高飞远开车带我去时代广场看夜景。情人节的夜晚，哪里都是粉色的甜蜜，那些玫瑰的香气像是一个**的梦境。时代广场上都是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我们在旁边的小店里买了很多长长的烟花，然后跟那些情侣一样，点了烟花，欢快的互相逗玩，烟花的光在高飞远的脸上明明暗暗，把他的脸映衬得格外好看。
　　我听见自己在说，你看，这就是那个我喜欢也喜欢我的人。那么帅气，那么出众，那么鹤立鸡群。现在他是我的了？我一个人的高飞远。只对我说爱的高飞远？这是多么不真实的幸福。
　　可是现在实现了。
　　放完烟花，高飞远拉着我在角落里的情侣座椅上坐下。夜深了，温度降得很快，我搓搓手，哈着白气暖手。高飞远拉过我的手，皱了下眉头，说：“这么冰啊，会感冒的。”
　　我紧张地看看旁边，生怕被人看见。
　　高飞远却若无其事，自然地脱下他的大外套给我披上，温柔地说：“别感冒了。”
　　我赶紧拿下来，说：“算了吧，我手一直都这样的，你自己别感冒了。
　　高飞远很霸道地又给我披上，我左顾右盼下，还好，旁边没什么人。我想了想，把外套举起来，像个小帐篷一样把我们笼罩住。
　　高飞远转过头看着我，像个小孩一样咧着嘴笑。我也抿抿嘴笑。高飞远举着手把衣服下的空间撑得更宽阔些，然后眼神发亮地看着我。
　　我眨眨眼睛说：“干嘛？”
　　然后高飞远一脸坏笑地说：“你说呢？”
　　“我说？”
　　“我们做恋人该做的事吧！”
　　然后高飞远俯过身，深深地吻住我，深深地，深深地，谁都无力自拔。
　　逛完时代广场，已经很晚了，高飞远执意要我去他家过夜。我居然因为这句话紧张地不行，说马上开学了还是算了。
　　高飞远把我送到家门口，我下车前，他坚持要kiss to say good bye。我看看屋里，确定奶奶已经睡了，才飞速在在俯身想在他脸上吻下，结果，高飞远坏坏地转过脸，让我的吻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唇上。我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然后跑进屋去。高飞远压低声音冲我吼：“这个在敷衍了事了，明天要补上。”
　　等我洗完热水澡上  床睡觉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嘴上抱怨着自己又坏了好不容易调整过来的生物锺，心里却微微地荡漾着抑不住的快乐。
　　我想我也害怕寂寞的。那种只有爱情才能填补的寂寞。
　　躺在床上正准备睡觉，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我掏出裤袋里的手机，居然有七条未读短信。刚刚那条是高飞远发的。
　　“小羽，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有多幸福，估计今晚肯定是要失眠了。节日快乐，我亲爱的小羽。晚安。我爱你。”
　　我想了下回过去说：“我也是。安。好梦。”
　　然后焦急地看看之前的短信，第一条是韩正峰发的。
　　“小羽，我猜这会儿你一定正纠结着怎么面对飞远的表白。我没有责怪你和飞远，我是真的明白，感情这样的事情是不能忍让的。我很后悔那天和飞远说那样的话。其实我很清楚，如果你喜欢的是我，我一定不会离开的。现在我过得很好。这里很美，有机会你和飞远一起来玩吧。我想我也会再回去的，我们4人帮是不会因此分散的。好好面对自己的感情。我在千里之外祝福你们。接下去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和飞远勇敢面对。最后说一句，节日快乐。”
　　我微微地抿了抿了嘴，然后眼泪掉下来。
　　我在想我是有多好的造化才能遇见这样一个让我感动到心疼的人呢。我是幸运的。是的。我很幸运。我会好好珍惜的。
　　然后我继续看下面的短信。一连五条都是林诗韵的。
　　“小羽，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稀里胡涂的答应和别的女生干嘛去了吧，真是的。都不和我说一声节日快乐的。”
　　“怎么了，怎么不回我短信啊？对不起啊，我刚刚只是开玩笑的。小羽，你别放在心上啊。”
43让爱情昭告天下

“小羽，我现在逛街呢，我看见一条很好看的围巾和我送给你的那件淡蓝色的线衣很配的哦。我想把它买给你呢。”
　　“情人节快乐，无论和谁在一起都好，起码不要一个人哈！不然会很难过的呢。我刚刚又跑去放许愿灯了。”
　　“晚安，小羽。好梦哦。”
　　我心里狠狠地抽搐了一下。今天是情人节。午饭的时候，林诗韵听见我晚上有事而不能和她一起逛街的时候，表情那么失落。会不会？
　　我摇摇头，肯定不会的，她一直都说喜欢像韩正峰这样的男生的。对我好，也只是因为要给别的男生做示范，告诉他们她也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林诗韵只是把我当成她的哥们。当成她恋爱之前的男朋友的替代品。一定是这样的。不然以林诗韵这样的性格  肯定早就说出来的.

但是无论如何，林诗韵都是我现在最想珍爱的一个女生。我不希望她因为谁而难过。我希望她能一直这样大大咧咧，疯疯癫癫下去。开心得没心没肺。
　　我想了想给林诗韵回过去，说：“对不起啊，诗韵，我之前不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晚上和飞远出去有事。手机没电了。现在才看见你的短信。为了弥补我的过失，后天开学，我请你吃东西哈。节日快乐。晚安。”
　　发完短信，我看了下林诗韵最后一条短信发送的时间，然后看了下墙上的锺。都过了两个多小时了。应该早就睡下了吧。结果没过几秒锺，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林诗韵的短信，居然现在都没睡。
　　“嘿嘿，我就知道，你不会和其它女生在这么特殊的日子约会的。好吧，本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后天我要喝小兔子奶茶外加两个蛋挞。现在真的好轻松啊，肯定能有一个好梦啦。谢谢你的短信哈。晚安啦！”
　　我看了看短信，揣测着林诗韵发这条短信的心态。最后叹了口气，想，她没睡着大概是以为我生她的气了吧，所以现在发给她短信她才觉得特别轻松。换作是我，我也一定是这样的。然后我躺下去，蒙上辈子，躲在被窝了看着高飞远之前的短信，“我爱你”三个字火辣辣地印在我的心里。然后脑袋里开始翻腾这个晚上发生的一切。那些影像在我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上演，愉快得像是一场浪漫的爱情电影。
　　最后，我微笑着沉沉睡去。
　　寒假在我早晨的懒腰里结束了。新学期开始了。我看着明媚的阳光，想，这是一个明媚的开始吧。洗漱好吃了早饭，高飞远和林诗韵就在门外喊我的名字了。我拿了包，走出门，看见他们两在阳光下嘻嘻哈哈地对我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我忽然觉得很温暖。这样的感觉好得不能形容。
　　我笑着朝他们走去。林诗韵一把抢过我的包，说：“你怎么没穿我送你的线衣啊？”
　　高飞远一脸嫉妒地说：“你怎么不送我啊？”
　　“自己买去——阔少爷——”
　　高飞远有点异样地看看我，然后故意大笑着说：“你小样不会喜欢我家小羽了吧？我告诉你我可不会把他让给你的！”
　　林诗韵一拳打在高飞远的背上，说：“少来！小羽什么时候是你家的了？”
　　“这么说你是喜欢小羽的喽？”高飞远说着神色深沉地看着我。
　　我赶紧说：“算了吧，我不是诗韵喜欢的型。诗韵对我好只是为了告诉其它男生，她是一个绝世好女生。绝版的。”
　　林诗韵叹口气说：“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特定的型，恋爱么只要有感觉就好啦！”
　　高飞远看看我，似乎在揣测什么。
　　我顿了顿，接着说：“诗韵啊，什么时候我给你物色一个绝  版的好男人给你。也省得你老下错功夫，你杀鸡给猴看的原理应该用得差不多了，这么多的鸡都被杀了——”
　　“可是还是没有一只猴我瞧得上啊！再过段时间吧！多杀几只鸡！”说着林诗韵蹦蹦跳跳地往前跑。
　　高飞远看看路上还没什么行人，忽然大声朝林诗韵喊：“诗韵，你等下，我有件事要和你说！”
　　林诗韵转过身，说：“啥事？”
　　我心里一惊，赶紧说：“飞远说，我们几个好久没有聚餐了，晚上去三鲜馆吃顿饭吧！”
　　飞远看着我，脸色迷惑，我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说。
　　“是的，我要和你拼酒！把上回丢的面子给挣回来，顺便把正峰的帐也一并算了！”
　　林诗韵笑得前俯后仰，指着高飞远说：“就你那菜样儿？哈哈——笑死我啦！那我可以先吹两瓶了再和你喝！”
　　高飞远气呼呼地说：“我上次是让着你，还一不小心给你使了离间计，害我和正峰两人对着敬了那么多酒！这次我就和你一个人喝！”
　　林诗韵拍拍手，说：“好！还像个男人！不过吃了苦头别怪我。”
　　“好！一言为定！”
　　新年后的新学期，很多人都来的很迟，估计也是生物锺没有调整过来。第一堂课，迟到的人数多得惊人。然后我发现新年一过很多人都变样了。很多同学，特别是女生，开始烫卷了头发，脸上也化了有些成熟的妆，一个寒假葬送了那么多青涩年少的面容。现在大家都开始小心却又张扬地标榜自己的成熟了。
　　下课的时候，大家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津津有味地说着自己的寒假见闻。笑声感叹声此起彼伏。
　　高飞远坐我左右，林诗韵坐我右边，我觉得有些拥挤。他们两个人像是争着跟我胡扯，你一句我一句把我的头都侃晕了。
　　大课结束的时候，我借口上厕所出去透透气。结果高飞远跟着我出来了。
　　“你不是上厕所么？怎么出来了？”
　　我转身看看高飞远说：“我出来透透气，快被你们俩侃晕了。你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老和诗韵争东争西的啊？”
　　高飞远低下头，沉默着，好久才抬起头说：“我吃她醋。”语气认真而委屈，跟个争糖果的孩子似的。说得我顿时语塞。
　　“好端端的你吃什么醋啊？我和她一向就是铁哥们似的很亲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我老觉得她喜欢你。所以我想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她。反正我们三个是好朋友，她迟早会知道的。”
　　我愣住，想了想说：“我有点说不出口。”
　　“那我和她说吧，或者发短信说。不然干脆晚上吃饭的时候说！”
　　我沉思了下，点点头。
44  醉酒的林诗韵

三鲜馆的生意很好，我们在外面等了很久才有包厢腾出空来。结果一坐下，还没点菜，高飞远就大喇喇地和服务员说：“来三瓶白的三瓶啤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高飞远冲我眨眨眼睛说：“没事，看看我的体型就没事了！”
　　我翻翻白眼说：“就是看你这体型我才觉得有事啊，等会我准惨！”
　　林诗韵摆摆手说：“没事，旁边不是有旅馆么，我们喝醉了就别回去了，在这过夜吧，明天打个电话给班长让她帮我们请个假。”
　　我正想骂他们疯了，结果高飞远把菜单递给我说：“小羽，你就负责点菜，吃饭，送我回去。”
　　结果这顿饭真的吃得异样的疯狂。两个人敌敌友友，反反复复，敬了敬酒，喝罚酒。三瓶白的居然在菜未动多少的时候就见底了。我看着高飞远大着舌头倒在一旁乱喷酒气，拍拍额头嗟叹自己的悲惨。林诗韵居然也乱了分寸，看见高飞远倒下了，居然嘿嘿地傻笑着看着我，然后顾着自己一杯又一杯地给我敬啤酒。最后也瘫软在椅子上。
　　我叹声气，无可奈何地叫了服务员结账。然后想了下，只好一个一个地把他们扶到旁边的旅馆去。我把林诗韵扶到旅馆里的时候，旅馆老板脸色疑惑地看着我，估计是把我当成坏人了。我赶紧说：“就她一个睡，单人间。我还有一个朋友，再开一个单人间。”
　　拿了钥匙，我费力地把林诗韵扶进房间里。我小心地想把她扶到床上去，结果没料到林诗韵紧紧地抓着我，我重心不稳重重地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然后我看见林诗韵睁开了眼睛，眼神迷蒙地看着我。
　　“诗韵，你没事吧？清醒了吗？”
　　林诗韵嘿嘿地傻笑起来，说：“你是陆小羽还是高飞远啊？怎么在我房间里啊！”
　　我叹声气，这丫头还是醉了，我撑起身体，说：“我是陆小羽，你喝醉了？”
　　结果林诗韵伸出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嘿嘿地傻笑：“小羽——小羽啊，你知道么？我很喜欢你呢？我喜欢你好久了呢！”
　　这句话深深地刺进我的心脏里。
　　“诗韵，你喝醉了吧？”我伸手想把她的手扯开，结果林诗韵用力把我一抱，我就那么伏倒在她身上。
　　林诗韵说着居然呜咽起来，哭着说：“小羽，我真的好喜欢你，你干嘛不理我，干嘛连逛街都不愿意陪我？我……我……。我一个人呢……。我一个人买衣服买东西……情人节呢…。。”说完狠狠地打了一个嗝，然后酒气散发开来。
　　我赶紧轻轻地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抚她说：“好好，是我不好，下次逛街我一定陪你去，好不好？”
　　“小羽，你喜欢我吗？你……你要不要喜欢我？”林诗韵在我的耳畔语气地模糊地说着。
　　我赶紧起身，把她扶好，然后为她脱了鞋子，盖上被子。看着她安静入睡的表情，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地复杂，歉疚像是春天复苏的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纠缠得让我窒息。
　　我蹲在床边，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说：“对不起，诗韵，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对不起，你不应该喜欢我的。我不是一个正常的男生。我，我喜欢的是飞远，我们已经交往了。可是，可是我多怕会伤害到你。诗韵，你让我该怎么办？”
　　我看着林诗韵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起身给她开了暖气然后离开。
　　高飞远的酒品明显要差很多，回到房间，又撒酒疯又呕吐，把我整得不成人形。
　　等把他弄干净丢  上  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累得快要散架了，于是脱了衣服也钻进被窝里。
　　早上我醒得很早，高飞远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我身上了，怪不得一夜噩梦。
　　我赶紧起来洗漱好，然后出门，敲敲林诗韵的房间，结果没人应。我拿了昨天老板多配给我的钥匙开进去，发现里面居然没人了。我的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我赶紧又关上门，想回房间拿手机给林诗韵打电话，结果一转身看见林诗韵居然就站在我的身后，提着一大袋早餐，笑眯眯地看着我，说：“你私闯女生房间，羞不羞啊？”
　　我长长地吁了口气，说：“你吓死我了，我还是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昨晚还喝得那么醉醺醺的。”
　　林诗韵走过来把早餐递给我说：“我是谁哇，我告诉你哦，我就是传说中十万人之中只有一人的千杯不醉的酒仙，因为我体内的酒精酶天生比你们多上不知多少倍，就是醉了也能很快清醒的。”
　　我看着他，心一下子就虚了。然后试探地问：“那你昨天没有喝醉啊？”
　　林诗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昨天我一下子喝太多了，没晃过酒劲，但是其实我半夜就清醒了。”
　　我微微地放下心来，说：“走吧，去我房间吃早餐吧，估计飞远也该醒了。”
　　吃完早餐我们退了房，然后各自回家准备下午上课。
　　下午是近代史纲要，历史老师长得真是专业，活脱脱一历史人物，跟历史书里走出来的一样。历史课一下课，所有人像是复活的兵马俑一样齐刷刷地从桌子上直起身子，然后聊天的聊天，出去的出去，一片生机盎然。
　　高飞远坐在我旁边，林诗韵第一次没有和我坐在一起，一个人坐在我们的后面。因为历史课一直在炒冷饭，我听得十分的无聊，所有的耐心都磨光了，所以一下课就趴在桌上想睡觉。忽然一阵温热的温度顺着我冰冷的手蔓延到我的心脏里。我抬起头看见手边放了一盒热牛奶。然后高飞远拍拍我说：“喝点热牛奶吧，你的手又这么冰。”
　　我看看高飞远然后转过身看看林诗韵，林诗韵抿抿嘴，笑容可掬。
　　我对着高飞远翻了下白眼，小声说：“你真好意思啊，借花献佛，这牛奶不是诗韵的么？”说完我转身笑着对林诗韵说：“谢谢你啊。”结果林诗韵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然后我转过脸看着气急败坏的高飞远，说：“真的是你的啊？”
　　高飞远眼里都是山雨欲来的味道，咬咬牙齿说：“你说呢？”
　　我干笑着，说：“这不是一向都是诗韵同学的活么？”
　　“难道我就不能对你好么？”
　　林诗韵鼓着嘴巴说：“高飞远，你是真的要和我抢活干么？”
　　高飞远一脸不屑说：“我们可以一起么，我买的牛奶给小羽喝，你买的牛奶给我喝，怎样？”
　　我心里微微地捏把汗，飞远这话说得太露骨了，我真怕让诗韵嗅出些什么异样来。我不想这么早就让诗韵知道。起码我应该要先想好怎么说，怎样把伤害降到最低程度。
　　“算了吧，那我就把这光荣的活给你吧。君子有  成人之美。”
　　高飞远说得更加起劲了，说：“你这是把你心爱的小羽让我给我么？”
　　我狠狠地瞪了高飞远一眼。
　　林诗韵看看我，说：“对啊，我杀鸡给猴看的试验阶段已经过去了，现在我收回陆小羽同学的所有优惠特权。并且把这些特权保留给我的准男朋友。”
　　“谁？”
　　“敬请期待——”
　　“切——”
　　我转过头看看林诗韵，她冲我微笑了下。
45神秘电话

我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最后有些无奈地自我安慰地想：这样子我也算是少了些内疚。
　　高飞远伸手一拉，我便倒进了他的怀里，他哈哈大笑说：“小羽，你看，我现在都没竞争对手了。你是我一个人的！”
　　我皱着眉头，赶紧挣脱开来，说：“你干嘛啊？”
　　高飞远坏坏地笑笑，亦真亦幻地说：“我在示  威啊！”
　　林诗韵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小羽啊，我突然觉得你们真的很般配呢。要不，你就从了吧！我支持你们！”
　　我转头看着林诗韵，有些莫名其妙。
　　林诗韵推推我说：“你愣个什么劲儿啊？”
　　我摸摸林诗韵的额头，说：“没发烧啊！”
　　“发你个大头鬼！”
　　我正想说什么，上课铃适时地响起来。
　　然后日子忽然就恍恍惚惚地过去了，没有人再说起这个话题。可是林诗韵真的彻底放弃了“杀鸡给猴看”的计划，没有再给我带牛奶或者水果。虽然常常来我家，但是很少留下来吃饭，只是给奶奶带些吃的。偶尔奶奶也会说起我和诗韵的事儿，林诗韵就大大方方地说，她喜欢的不是我这种类型的男生，只是把我当做兄弟。有时候，我会觉得很困惑，那天晚上她喝醉时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么？酒后吐的真言到底可不可信呢？
　　但是我更希望她是真的没有喜欢上我。而那些不过是酒后的疯言疯语。
　　高飞远很自然地卷进我生活的中心里。每天给我带热牛奶，带水果，逼着我晨跑。然后和我选了一样的体育课——体育舞蹈。高飞远之前是让我帮着他选，他大手一挥，说：“你选什么，我就选什么，反正什么体育项目都难不倒我的。”可是听见我说选了体育舞蹈，他还是狠狠地从椅子上摔了下去，以表示愤慨。
　　我继续没心没肺地挖苦说：“你不是说选什么都无所谓，什么都难不倒你的么？”
　　高飞远憋气憋的脸色发紫，最后支支吾吾地说：“我不是怕那儿都是女生，回头怕你吃醋了。”
　　“那不是正合你意么？”
　　“你丫找死！”
　　结果天公不作美。我们都没有想到，一向阴盛阳衰的体育舞蹈课今年居然只有四个女生，并且长得也是在不敢恭维。
　　第一堂课下课后，老师一走，很多男生都嗷嗷大叫起来。最义愤填膺的一个拿着手机大声斥责他的同学说：“你丫的骗我是吧？你不是说体育舞蹈里美  女如云吗，不是平均每个男生都能分到好几个女生吗？我  靠！怎么只有四只恐龙啊！我还盼着在这课上物色女友的呢！”
　　高飞远也凑在我耳边说：“怎么会这样啊？”
　　“因为所有的**都想到一块儿了。”
　　高飞远立马举起双手表示无辜。然后笑得奸诈十足——因为女生过少，只好男生对男生跳舞。我自然也成了高飞远的舞伴了。
　　三月一过，温度开始慢慢回升。那些沉睡的植物敏感地闻见了空气里温湿的味道，争着舒张眉眼。于是桃花，杜鹃，一拨又一拨地盛开。于是学校里立即变得五彩缤纷。春天真的来了。
　　四月下旬的时候，空气暖湿得让人发困，舒适得一闭眼就能立马睡着。到处都是绿油油的，湿漉漉的。景色美不胜收。于是，学校里也跟着春天复苏了，于是学院外的横幅一天接着一天地换。不是征文比赛，就是朗诵比赛，还有歌舞组合大赛和篮球赛。看的我眼花缭乱。
　　高飞远很自然的成为学院篮球队的主力。而我也偷偷地开始写些文字准备参加征文比赛。但是这之前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飞远的生日要来了。我反反复复地构想着怎么给飞远过生日，送什么样的礼物好，怎么样才能让他开心。疯狂地想了好几天都没有想出结果来。于是上课下课一直沉思着。
　　“喂！你想谁啊？这几天怎么老是走神啊？”高飞远推推我，神情不满地说。
　　“想你呢！”
　　然后高飞远咧开嘴，笑得欠扁：“除了我，谅你也不敢想别人！想佛杀佛，想鬼杀鬼！”
　　我正想说什么，突然他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高飞远没掏出手机直接接了，问：“喂，哪位？”
　　我心里偷偷嘲笑他，明明有来电显示还跟个白痴一样明知故问。
　　然后我看见高飞远的脸色忽然冷下来，然后有些拘谨地看着我。我隐约听见是个女生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想到那个名字，飞远已经说出口了。
　　“雪琪？”高飞远看看我，说，“等下，这里有点吵。”说完，高飞远走出教室去。
　　高飞远这通电话接了一节课。政  治学原理下课了，他都没回来。我正想着要不要和班长说下给他请个假，高飞远就回来了，脸色很不好。他在我旁边坐下，只是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飞远想了想，说：“刚刚老师没点名吧。”
　　我笑了下说：“没关系。老师点名我也会帮你扛着的。”
　　高飞远伸手捏捏我的鼻子，说：“真乖。”
　　然后我听见林诗韵在我们后面使劲地咳嗽起来。我回头说：“你怎么了？”
　　林诗韵眯着眼睛笑笑说：“喝水给呛到了。”
　　高飞远也转过头，嬉皮笑脸地说：“哈哈，被我们俩的甜蜜样儿给呛着的吧？”
　　林诗韵翻着白眼说：“被你恶心样儿给呛的！”
　　高飞远大笑说：“还有更恶心的呢，要不要看？要不要？”说着高飞远佯装着要亲我。
　　我赶紧皱着眉头，把高飞远推开。
　　高飞远笑笑搂搂我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林诗韵也趴在桌子上睡觉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林诗韵开始打消了她要做个贤妻良母的念头，我没有再看见过她捧着《家庭主妇必读》《家常小菜50道》等等诸如此类的贤惠读物。我记得上个学期看见她捧着那些书的时候，问她什么时候才看《婴儿护理常识》，她说等到这个学期春天一来，发春了就看。这句话当时就让我差点崩溃。不过现在看来，她应该已经过了那新鲜劲。
　　高飞远也趴在桌上沉默起来，神色有些异样，我推推他小声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啊？和雪琪生气了？”
　　高飞远侧着脸看看我，说：“没呢，和雪琪有什么好生气的。”
　　“哦，那就好。”
　　高飞远伸手在桌子底下牵了我的手，说：“我没事。放心。”
　　但是接下去的日子很显然越来越证明他是有事的。他的手机忽然变得忙碌起来，常常在我面前接了手机然后再走得远远的说话。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会变得很不好。我没问什么，他也不会说什么。有时候看见他接着电话就会暴跳如雷，好像在争执什么。接完电话依然咬牙切齿的。偶尔我会有些担心，会不会是他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他家人了。
　　这个想法让我越来越觉得恐怖，于是吃晚饭的时候，我很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他的家人？
　　高飞远一愣，然后嬉笑着说：“你想见见咱爸妈么？”
　　我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沉下气，认真地说：“我是真的担心你会一时冲动说错话，答应我，现在不要把我们的事情和除了正峰以外的任何人说。”
　　高飞远转过头，沉声说：“我，我是想早点坦白……”说着，飞远的眼睛忽然兴奋起来，说，“早点说就能有更多的时间让他们适应，越晚说事情越糟糕！”
　　“不！不能说！这件事太恐怖了，现在，起码今天使不能说的！”
　　高飞远看着我，认认真真地说：“小羽，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是不是觉得我们的感情是短暂的，所以觉得没有必要！”
　　“要是我不相信你，我怎么可能接受你！但是飞远，我们交往，这件事本身已经够伤害我们的家人了，我们不能这么赤裸裸地让他们直接承受这么大的打击，我希望我们能有一个稳妥的计划，对他们潜移默化，等到时机成熟了，再说可以么？”
　　“要是到时候他们还是不能接受呢？”
　　“如果最后他们还是不能接受的话，那我选择尊重你的意见，你做任何抉择我都支持也愿意承受。因为你和我不一样，你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和光明的未来，即使你选择分开，我也能谅解。”
　　“你简直在侮辱我！这么说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心是吧？”
　　“我相信你，可是现实和我们的感情到底谁更坚韧，我真的没有把握。但是你要明白，即使到最后我肯定不会先离开你的。”
　　高飞远看着我，然后看了看周围的人，从桌子底下伸过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现在我咬你不要对任何人说，还有一个很大的顾虑是我的奶奶，我不忍心现在就告诉她，这么多年，她已经吃了太多的苦了，我是她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这么狠心只顾自己。”
　　高飞远点点头，说：“我听你的。”
46失落的假日

五月初，季风的味道已经很明显了，然后是连绵的雨水覆上这座惆怅的城市。树叶的颜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嫩，和高飞远一起去南湖散步的时候我们总爱伸开双手一边跑一边捋过两侧灌木新生的嫩叶，然后雨滴顺着我们的手指咕噜噜地滑落，触感好得不行。柚子花叶盛开了，到处都是**的香气，这是我最喜欢闻的味道。以前每次花开的季节，妈妈都会把后窗打开，让后院的柚子花香飘进房间里。所以闻见这样的味道总是让我感觉非常的温馨。
　　劳动节林诗韵又说要散心，于是放假的第一天就没见着人影了。
　　高飞远和我商量着是不是应该去哪好好玩下，可是我不放心奶奶一个人，于是最后决定先去南湖钓鱼，再去回首山野炊，看日出，这样既有趣又能当天回去照顾奶奶。
　　而我暗底下更忙了，14号就是飞远的生日两人。我开始盘算着打造一个怎样让他惊喜的生日晚餐。即使不够华丽不够浪漫但是一定要足够温馨。正峰说飞远其实是个缺乏亲情的人，因为他的妈妈很早就离开了，和后妈的关系不融洽。所以我小心翼翼地筹备着一个能让他感觉到温情的生日晚餐。至于礼物，我也基本确定了。
　　晚上高飞远在我家吃饭。吃完晚饭，高飞远眨着眼睛看我。样子可怜的跟个乞食的小宠物一样。我故意不搭理，然后指指外面的天空，说：“天色挺晚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菲菲一个人挺孤独的。”
　　高飞远恶狠狠地瞪着我说：“你智障啊，菲菲早搬到她自己家去了。寒假他们家在装修。”
　　“那也可以回去了吧，都这么晚了，阿姨会担心的。”
　　高飞远咬牙切齿地说：“陆小羽，我想吃了你！”
　　然后我哈哈大笑起来，我知道他想留下来过夜，然后说：“你衣服带了没啊，不会就这么汗涔涔地爬上我的床吧？”
　　高飞远这才跟孩子一样跳起来，说：“在外面，我这就去拿。”
　　等我们都洗完澡，已经晚上9点多了。我们靠在沙发上看电视。高飞远心不在焉地乱换着频道。我不满地嚷嚷说：“你这是干嘛啊？”
　　高飞远转过头，说：“亲爱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上  床休息了？”说完眼神邪恶地勾出一抹笑容，笑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瞪瞪他，起身爬上  床去，说：“笑得真淫  荡！”
　　高飞远飞快地关了电视，然后哦哦地欢呼两声，跟着爬上  床来。他侧身看着我，怪腔怪调地说：“渔夫，今晚就是你的末日，你想选择哪种死法？”
　　我哈哈大笑起来说：“你痛快地给我一刀算了！”
　　高飞远一下子蹦起来，压在我身上说：“不成，那也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嘿嘿嘿嘿……”
　　结果话还没说完，他的手机响起来，铃声是钢琴曲《梦中的婚礼》。我总爱拿这个笑话他。
　　“喂——”高飞远拿起手机就说话，“哪位？”
　　然后我看见他的脸色突然变了下，他有点紧张地看看我，然后说：“先别说了，你在哪，我马上过去。嗯——知道了，就这样吧。”然后高飞远挂了电话，看着我说：“小羽，我有事先走了。明天再来接你。”
　　“什么事情啊？这么晚了都——”我看着高飞远匆匆忙忙换衣服的样子，心里狠狠紧了下。
　　“额，回头再说吧，我先回去了。”说完他踢踏着鞋子急急忙忙地敢回去了。
　　我心里一阵发紧，最后又变成了空落落的难受。
　　这一夜我没睡好。第二天起得有点迟。醒来的时候看见天色很亮，心里立即慌乱起来，等会儿飞远就得来接我去南湖玩呢。真是的，居然睡得这么迟。我一边自责一边匆匆忙忙地起床洗漱换衣服。然后去房间拿手机。
　　开了手机发现飞远的短信，我自责地想肯定是飞远起床的时候来催我的。难得失误一次。
　　按下查看，才发现自己真是可笑得离谱。
　　“小羽，昨天晚上我妈妈和雪琪来了，她们一定要我回去。可能我爸爸那有事。所以我只好先和他们回去了。不过我想我后天，最迟大后天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们再去南湖。”
　　我看着短信，笑了下，自言自语说：“在家也好……在家也好……。”
　　然后换了衣服又爬**，决定狠狠地睡觉。
　　这个假期过得空前的难受。心里一直空荡荡的。除了和林诗韵，还有高飞远发发短信外，一直无聊的可以。高飞远的短信回得很不及时，早上发给他一条，到中午才能收到回复。并且没有一条短信里有关心和思念的意味。都是平平常常的回复。甚至于都没有曾经和他还是朋友时的亲密。
　　而林诗韵问我和飞远去哪里甜蜜去了。这样的语气让我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我说调侃着说高飞远回去陪他的准未婚妻了。看着这条短信，我的心里狠狠地痛了一下。我这才发现心里是很介意的。林诗韵隔了好久才回过来说的有点话不对题：“我明天就回来。”
　　我以为她再闹着玩，她难得有机会去海南岛啊，才去了玩了两天，估计路上也得浪费了以天，现在就回来多不划算。所以没当真，调侃着说：“有本事你现在就回来。少爷我一个人无聊死了。”
　　我没有想到，林诗韵真的晚上就到家了。她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我门外，眨着眼睛说：“臭小羽，我本事大吧？”
　　我愣愣地看着她，大半天没回过神来。等我确定这是真的之后，我大声斥责说：“你丫疯了吧？你不是去海南岛吗？怎么才玩两天就回来了啊？你发什么神经啊？”
　　林诗韵皱着鼻子，然后嘻嘻哈哈地推着我说：“那是啊，本姑娘的思维向来一日千里，想回来就回来，有什么好扭捏的？走！给我下个面去，我都饿死了，奶奶呢？”
　　然后我一边下面一边絮絮叨叨地指责她浪费金钱又不知道享受。林诗韵笑着说：“哈哈，看你这样，八成是被我感动的。我可是为了少爷您一句话才回来的，你不是叫我今天就回来么，我当然立马上飞机冲回来给你捶背按泡茶啦！”
　　我无奈地摇摇头，说：“喝，你还真还意思说，不是要给本少爷捶背泡茶的么，怎么现在倒成了我服侍您啦！”
　　林诗韵撅撅嘴说：“等会儿么……先让我填饱肚子再说…。。我说你记得给我下两个荷包蛋啊，我怕吃不饱……”
　　“你之前不是一直拒绝吃的么，怎么淑女计划现在彻底废止了啊？”
　　“哎——别提了，这世道没人稀罕淑女啊——”
　　我看看她，然后认真地说：“说真的你为什么这么早就赶回来啊？”
　　林诗韵嘻嘻哈哈地说：“你不是说你一个人无聊么，我就飞回来了？”
　　我愣愣说：“诗韵——”
　　“嗨——开玩笑的，我姐姐有急事要回来，问我要不要一个人留那边看海，我怕再来个海啸什么的回头牺牲了，于是想也没想就跟回来了。反正海都长一个样儿没啥好看的。”
　　我揣测着林诗韵的话，心里微微酸楚了下。林诗韵向来喜欢旅游。以前说要是没有帅哥课嫁，就当个导游嫁给名胜古迹。
　　我知道林诗韵真的是因为我的一句话赶回来的。
　　我叹了口气，然后大笑起来说：“那我们明天去南湖玩吧！先钓鱼然后开船！”林诗韵高兴地大叫噢耶！我心里却又矛盾起来，飞远说最迟三天就回来，那么明天应该就要回来了吧。
　　吃完面，林诗韵很没形象地抹抹嘴说：“好了，蹭了晚饭我就得回去了，明天我来叫你好了。渔具那边都有的吧？”
　　我点点头说好。然后林诗韵蹦蹦跳跳地跑回家去。
　　我捏着手机沉思半天。因为飞远似乎很忙没有时间和我发短信，我也不便打扰，所以这一天都没有给他一条短信，他也一样没有任何动静。我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问他明天回不回来。最后叹了口气，径自洗澡睡觉去。
47失落的假日（二）

早上起床洗刷完，林诗韵就在门外大叫了。奶奶正在做早饭，赶紧招呼她进来吃饭。然后林诗韵很不客气地进来坐在餐桌旁大吃起来。
　　我也坐下去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儿，说：“你早饭没吃啊？”
　　林诗韵咕噜咕噜地说：“吃了，就是没吃饱么！”
　　语出惊人。这等恶鬼扑食的样子叫做已经吃过了。
　　等我们到南湖的时候，高飞远终于给我发了短信。我心情顿时激动并且紧张起来，有些慌乱地按下查看。然后心情立即冷却下去，再也泛不起任何的涟漪。
　　“小羽，我家里要给我过生日，我要过完生日才回来了。帮个和学生科请个假。麻烦了。”
　　我傻傻地看着短信，很久很久，都不能自拔。
　　不回来了？麻烦了？
　　呵呵，这到底算是什么呢？
　　我回过去：“好的。不客气。”
　　发了之后又隐隐地期待着他能从这五个字里发现我失落和不满的心情，然后能把话说得更清楚点。不要这么空洞得让人心痛。但是最后连空洞都免了。他——没有再回过一条。
　　林诗韵和以往一样兴致很高，一直噢耶哦也地大叫，钓了鱼，下了水，什么事都玩得津津有味。我在船上看着她兴奋和一群孩子打水仗，心里暗暗地羡慕，这样的性格多好，什么都能不多想，什么都能抛诸脑后。
　　我希望，我可以再独立一点。真的。
　　回家的时候，林诗韵还在滔滔不绝地跟我讲说那水底有多什么的漂亮，沙子里稀少的乱石，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然后我忽然想起高飞远曾经送给我一块雪白光滑的卵石。他说这个跟河神要的。高飞远一直都活的热情开放，有时候傻得可爱，有时候却浪漫得让人失语。
　　可是无论是哪个时候的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
　　“你玩得很开心么？”我看着林诗韵问。
　　“开心啊！超开心的，我现在终于知道什么叫外地龙不敌地头蛇了！那海南岛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玩！”
　　我笑笑说：“那就好啊！”
　　林诗韵看看我，突然神神秘秘地说：“不好。”
　　“为什么？”
　　林诗韵转过头眼神异样地看着车窗外，说：“因为你不开心。”
　　我还没说话，林诗韵突然跳起来，推推我说：“好啦！到站了！呆瓜！都呆了一天了！”
　　劳动节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还有一个多星期，高飞远才能回来吧。
　　我的精神状态又变得很恍惚。
　　林诗韵重新接替了高飞远的工作，每天给我带牛奶。不过现在天热，她换成了酸奶。说个更好吸收。中午因为要开始午睡了，所以下午很晚才会上课。天气变得有点炎热起来，于是林诗韵就想着办法给带些水分特别足的水果。而我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就和林诗韵分着吃。这让林诗韵开心了半天，说：“小羽你真贴心，居然看穿了淑女我的矜持，其实我也好像吃的，虽然在家里吃过了，可是老是吃不饱——真是的——”
　　高飞远也在假期结束的时候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应该是他家里的电话。他告诉我说这几天很忙很忙，老爸突然脑热，开始让他接触些公司的事情了。所以这几天一直顾不上给我发短信打电话。高飞远反反复复地说了很多个“对不起”，还有“我很想你”。
　　我不想抱怨什么，感情本来就不可能锱铢必较的。那样只会让自己活得更累，也更早地做了感情的努力。我必须要学的淡定一点。
　　于是始终微笑着说，没事，没事。
　　高飞远似乎知道我在伪装，可是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有些郁闷的地叹口气。最后我说要上课了，于是挂了电话。
　　心里还是难受，但是起码我知道他是真的很忙。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高飞远生日那天晚上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却一直没人接。后来他发了一条短信给我说：“飞远和他女朋友去庆生了，有事晚点再打给他。”
　　我合上手机，大半天都说不出话。最后想了想，然后关机睡觉。
　　我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难受不要难受，等他回来就好了。很多人都认定他和雪琪是一对，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和他交往了，我想我也会认为他们真的是一对璧人。那么等他回来就好了。会好的。
48又见何雪琪

早上醒来的时候，开了机，发现手机里有十个未接电话。还有三条短信。
　　我按下第一条，“小羽，我昨晚和爸爸妈妈出去过生日了，手机放家里了。对不起啊。我很想你。我想你陪我过生日。”
　　第二条：“小羽，我决定今天就回来，下午三点的车。记得在车站接我。公司实习等暑假再说了。不管那么多了。我很想你。”
　　我微微地笑了下。我的飞远他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最后是第三条：“小羽，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但是今天是一定要到的。你不用来接我了。我回去马上去找你。”
　　我心想，干嘛不自己开车回来呢。还要这么麻烦。最后我还是请了假，把我的礼物塞进包里，然后下午2点就在候车室等。我想再晚再晚也就晚上最后一趟车吧。那也就7点多。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惊喜。把他接回家去，按照从前奶奶的老办法给他过生日，生日的器材我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了。我暗自窃喜着，想象着飞远看到我给他准备的生日祈福仪式和晚餐，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呢。
　　结果等了整整一个下午。车子一趟又一趟地来，人一拨又一拨地走，可是还是没有看见飞远。我反复地看着手机的时间，想发短信给他，却又怕暴露行踪。于是继续耐着性子等着。
　　晚上最后一趟车终于缓缓驶进了车站。我摸着饿憋的肚子，咬牙切齿地想，高飞远，看我晚上怎么惩罚你。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开心和期待。
　　我站在候车室旁边的长椅旁，看着车站外人群慢慢地涌进来。我仔细地辨认着，端详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可是依然没有看见高飞远的身影。我正垂头丧气地想回家去。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候车室的门外走进来，我心里狠狠地大叫了一声：是飞远！可是下一秒，我的笑容像是过不了夜的昙花，迅速枯萎。
　　我看见他走进来，转身很绅士地伸出一只手，然后一只纤细的小手落在他的手掌上。我知道，是何雪琪。然后高飞远牵着何雪琪的手，说说笑笑地走朝我这边走过来。只有我一瞬间变成了亿万年僵化的化石。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没有洗澡，只记得关了手机然后直接倒在床上昏昏欲睡。奶奶问我飞远怎么还没来，长寿面，寿桃，饭菜都准备好了。我蒙着被子说：“他好像还没回来吧，那就算了吧，那些东西留着自己吃吧。”忘了睡了多久。奶奶在房间门口叫了我，然后和谁说着什么。我意识模糊极了，蒙着被子不想理会，也实在没有什么心思理会
　　正在迷糊着，忽然有人一把掀开我的被子。我眯着眼睛看，发现房间里的灯被打开了，亮的刺眼，我迷蒙着眼睛看着站在我旁边的高大身影。
　　“你干什么啊？大热天的还穿着衣服，蒙着被子？我不是告诉你我今天一定会回来的吗？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打电话给奶奶的时候，她说你去接我了。手机还关机，我知不知道我在外面找了你多久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我挣扎着起来，缓了大半天的劲，才把所有的盘问和怒气逼回心里，然后微笑着说：“我只是有点感冒了。”
　　高飞远的怒气这才平复了些，眼睛里微微地紧张起来，赶紧靠近些伸手在我的额前碰了碰，说：“怎么会的感冒的？着凉了吗？”
　　我赶紧偏过头，说：“没有，已经好多了。我就是想睡会儿觉，你先回去吧。”
　　高飞远愣愣，好久都没有说话。我转过脸看着他说：“我真的没事了，你回去吧。”
　　“你在生我的气对不对？气我这么晚才回来？还是气我在家的时候没有联系你？”
　　“你想多了。我没有。”我淡淡地说，然后微笑了下说，“我真的困了，你走吧。”
　　“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就是怕你一个人会想多了，才会不顾他生气推掉我爸爸给我安排的公司业务实习，现在我回来了啊，你为什么又是这样的表情？我知道我没有陪你去南湖和回首山玩，假期里你一个人肯定很难受，可是你也为我想想啊，你以为我在家很舒服吗，每天都忙到半夜，累得想趴下，想睡觉可是想你想得失眠，想打电话给你又怕那么晚了影响你休息。不管怎么样，我跟你道歉好了么？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冷淡？我最受不了你这样了！”
　　我仍然微笑着，淡淡地说：“飞远，你想多了，我没有，我只是想好好想想，好好休息下。你坐车回来一定很累，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什么事我们以后再说。”
　　“你——”高飞远正想说什么，奶奶突然推进门来，说：“小远，你还没吃晚餐吧，我和小羽包了一上午的寿桃，擀了一天的寿面。小羽说给你补过生日呢。我刚刚把菜热了下，出来吃饭吧。小羽，你不是在车站等了一下午么，八点才回来的，怎么会没接到小远呢，你应该也没吃饭吧，来吃点饭，别饿坏肚子了？”说完奶奶出去准备碗筷了。
　　高飞远怔怔地看着我，喃喃地说：“奶奶说你等了一下午，等到八点多……。你现在都没吃饭？上午还给我准备寿桃和寿面？——你在车站怎么会没看见我？——”
　　我起身，语气认真地说：“是的，我看见你了，我很生气，我现在找不到什么理由来说服自己解释我所看见的。我是说真的。”
　　“小羽——你误会了！”
　　“有什么事，等吃完晚饭再说吧。别让奶奶担心了。”说完我走出房间去。
　　我只是闷着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奶奶埋怨地看着我说：“小羽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啊，早上不是说要好好给小远过个生日么，做寿桃的时候不是还说要唱歌还是怎么的吗，怎么现在只顾自己吃饭啊？”
　　我笑笑说：“我太饿了，没力气。”
　　奶奶说着又夹了一个寿桃给高飞远说：“小远啊，这个做寿桃的料我都是去庙里祈过福的，我们在乡下的时候都有这样的习俗，家人要给过生日的人吃祈过福的寿桃，吃了之后就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长大了。这个寿面啊也是特别做的，加了很多调料，所以你嚼起来特别韧又不会粘牙，对不对？”
　　高飞远一边稀里哗啦地扒着面，一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说：“谢谢奶奶啊，这面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了，我真是太开心了。”
　　本来预计这该有多开心的生日晚餐现在因为我，也因为了很多。很多我精心设计的环节都跳过了。奶奶说起，我只得敷衍着说之前只是开玩笑。高飞远一直笑着说没事，这样已经很开心了。
　　吃完晚饭，高飞远径自钻进浴室，毫无保留地告之我他的意图。
　　我洗完澡走进房间。看见高飞远正坐在床上无聊地翻着我的杂志，看见我进来，立即坐直身体，眼巴巴地看着我，一脸无辜。每次怕我生气的时候，他就会摆出这种样子逗我笑。
　　我忍着没笑，在床沿坐下。
　　“小羽，你还在生气么？”
　　我没说话，自顾躺下，然后沉默。
　　“你在车站看见我和雪琪了对不对？”
　　我转过头，说：“对，我看见了。是我自己不好，你都说了不让我去接你，我还犯贱硬是去看你们两亲密。是我自己的错。”
49转校生何雪琪

我转过头，说：“对，我看见了。是我自己不好，你都说了不让我去接你，我还犯贱硬是去看你们两亲密。是我自己的错。”
　　高飞远愣住，然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哈哈，小羽，原来你在吃醋啊，我真开心你会为我吃醋。起码现在知道你是在乎我的。”
　　我瞪着他，说：“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不会了。”说完我又蒙上被子。
　　高飞远突然隔着被子压上了我的身体，我掀开被子，说：“你干嘛？”
　　高飞远表情认真地看着我，说：“从现在开始，给我两分锺解释，这很重要。第一，我重申一次在家里没有给发短信的事情。我在家天天都跟爸爸去公司很忙，我也不准带手机，用的都是商务手机，我的手机放在家里，回你短信的应该是我爸的老婆。第二，我已经和何雪琪说清楚了，她知道我有喜欢的人，她也答应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哥哥，和小时候一样。我和她从小就认识，而且我心里真的只是把她当妹妹，你晚上是不是看见我牵她的手了，那个时候是她说要帮助我这个哥哥变得绅士点，这样以后才能让我能更加温柔绅士地对待我喜欢的那个某某。”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何雪琪了？”
　　高飞远笑笑说：“没有，我只是告诉她我有喜欢的人了，不是她，我明确表示不想让我的喜欢的某某误会了我和她之间的关系。”说完轻轻地捏了捏我的鼻子。
　　我皱着眉头故意装得还是生气的样子说：“我不喜欢你绅士的样子，因为我觉得野兽扮绅士一点儿都不适合。”
　　高飞远哈哈大笑起来，说：“说我是野兽是吧？那我就让我的某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野兽！”说着他狠狠地吻住我的唇，然后疯狂地吻遍我的脸，最后停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地说：“还生气么？”
　　我闭着眼睛摇摇头。
　　“小羽，以后无论发生事情，一定要相信我。如果连相信都不能，怎么可能相爱？”
　　我点点头，勾住高飞远的脖子，说：“嗯。我相信你。”高飞远笑了笑，专注地看着我，然后俯首，温柔地吻住我，舌头也轻轻地试探着，我闭上眼，任由他的唇舌肆意地碾过我的皮肤。
　　突然我想到什么，推开他，说：“我的生日礼物还没给你呢？”
　　结果一抬眼，看见高飞远一脸郁闷的样子，说：“你能不能专心点？有什么礼物比你更加让我着迷？”
　　我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说：“对不起，您继续，您继续……”
　　高飞远一拍额头说：“天哪，这气氛给你摧残了，真是郁闷。”
　　“那怎么办？”
　　高飞远突然坏坏地扬扬嘴角，说：“你来挑逗我，这样准能把气氛找回来。”
　　我指指自己说：“我？挑逗你？”
　　高飞远张开双手，然后大喇喇地躺下去，说：“来吧！”
　　我想了想，然后俯身学着他刚刚样子，轻轻地吻上他的唇，然后是脸是脖子，我一边吻着一边傻傻地问：“是这样么？”
　　高飞远闭着眼睛惬意地说：“还不错，别忘了你的手——”
　　这句话突然变得很**，在我的脸上炸成了一朵火红的云。于是我一边专心地亲吻他，一边轻轻抚着他结实的身躯。手掌和他冰凉而又阳刚的肌肤的接触让我的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涟漪。等我的手抚上他腰身的时候，高飞远突然跳了起来，然后反过来压在我身上，穿着粗气说：“我——我受不了了——小羽——”
　　我看着他眼里满是**，于是微笑着又轻轻地点了下他的唇，眼神单纯地笑着说：“哥哥，我困了，我们睡觉吧，晚安。”说完我侧身把被子一卷，打算睡觉。
　　高飞远在我身后咬牙切齿地闷声喊：“陆小羽！”
　　我蒙着蒙头，嘿嘿地窃喜。然后听见高飞远下了床踢踏着拖鞋往外走去。
　　“你干嘛？”
　　高飞远表情委屈地说：“洗澡去！”
　　然后我在床上踢着被子笑得直揉肚子。笑完，我指指自己说，你真残忍。说完又接着笑。
　　第二天去上学的时候，我才发现高飞远忘了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何雪琪转学了，她成了我们班最耀眼的插班生。
　　茶余饭后，很多的男生都对她津津乐道。是啊，何雪琪往哪站都是与众不同的焦点。美丽，高贵，有气质。加上国外留学回来又给她加了一层光环。
　　于是很多女生都争着抢着陪她到处熟悉环境。姐妹长姐妹短的。林诗韵有点看不过去，悄悄跟我说：“都说**吸引帅哥，为什么那些女生整天跟个尾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雪琪后面？我记得去年语文教授说了一个什么成语来着——”
　　“附庸风雅？”
　　“对了，就是这个！”
　　“呵呵，雪琪那么亮眼，她们跟着她也是人之常情，一来跟她学习学习如何提升自己的气质，二来也能趁机沾光接受更多的注目。”
　　“虚荣！”林诗韵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话有点酸。”
　　“什么酸？”
　　“葡萄。哈哈”说完我赶紧撤。隔了很久，林诗韵终于反应过来，然后大喊大叫四处发疯。
　　我送给的高飞远的礼物其实就是用寒假家教的工资给他买了双耐克的球鞋。当时是琢磨着他要参加这个月的篮球比赛的。结果高飞远执意退出比赛，然后用了周末的时间陪我去南湖，再用第二个周末的时间去了回首山。爬山的时候居然穿了我的球鞋，害我郁闷了半天。高飞远却一脸傻笑说，舍不得穿，可是又很想穿给我看。于是就这么糟蹋地拿来登山了。
　　而这个时候，何雪琪和林诗韵都很忙。因为学院里搞出了一个很别出心裁的综合比赛。叫做“百科竞赛”。这场比赛是分男女两队进行分类比赛。因为学院里向来阴盛阳衰，于是女生可以自愿加入男生队伍，但是人数有限。而比赛又分很多个环节，包括才艺竞技，学科知识竞赛，百科知识竞赛，体育项目竞赛，还有最为关键的一个压轴环节——男女辩论赛。
　　我一直很郁闷一向严谨的法政学院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么一个花哨的比赛。后来林诗韵告诉我是何雪琪建议学院学生科的人举办的。我也若有所悟。何雪琪出身豪门，各种才艺肯定都很精通，加上去过美国，肯定很重视综合素质的发展。我想这场比赛应该会成为她的个人秀吧。但是无论如何，这样的竞赛的确能给死气沉沉的学院灌注些生气。也让只知道死读书或者浪费青春的人知道对待生活应该要有怎样的态度。
　　林诗韵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我们男生的行列，也狠狠地证明了她没有跟着何雪琪，没有“附庸风雅”。而我们班剩余的女生整天都围着何雪琪，商量着如何为每一个环节做准备。男生们也一样，每天都挤在一起，商讨对策，但是我知道他们中绝大多数人不是为了赢得比赛，而是为了能在比赛中展示自己的才气，好让女生们注意到他们的特殊存在。
50百科竞赛

我一向不喜欢这样的闹哄哄的比赛，于是只是安静地看着热闹。高飞远显然也没有多大兴致，只是趴在桌上侧头看着我发呆。倒是林诗韵热心地告诉我们女生的弱点，告诉我们哪个哪个环节需要特别注意。她自己则狠看百科全书。
　　高飞远打趣说：“林诗韵你真把自己当男生啦？考试都没见你这么狠！”
　　林诗韵气得发狂说：“是你没把自己当男人呢！一点上进心都没有，到时候你们被一群女生打败，看你们脸往哪搁！”
　　这句话还真是说到了高飞远的痛处，然后他一本正经地转身对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准备准备呢？”
　　我翻翻白眼，说：“明天比赛了。你觉得现在你能准备什么？”
　　高飞远被哽得半死，然后一脸郁闷地说：“难道真的要输给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我笑笑说：“那也未必。我们人虽然少但是各类人才还算齐全的。”
　　高飞远抓抓头发说：“你不知道雪琪，她从小什么都学，很么都挺厉害的。我们以前就管她叫小百科的。”
　　我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
　　第二天是周六，比赛开始了。体育竞技很明显有高飞远在，算是轻松地把女生打败，拉开他们几十分。何雪琪也算是让人吃惊了，女子跳高破了学院的最高记录。但是因为高飞远还有罗振林两人的实力实在太强，体育竞技男生们总算是长了点脸。
　　好景不长。接下去的才艺竞技。男生一败涂地。高飞远一个人撑着唱了两首歌还算过得去。但是接下去的几个男生相声，朗诵实在是不看入目。而女生则完全不一样。一开始就一段现代热舞引得满场喝彩和尖叫，何雪琪的舞姿和身材更是惊艳，许多男生当场乱了阵脚，忘了原则，冲进女生那边欢呼喝彩，大声地叫着雪琪的名字。
　　等到雪琪穿一袭雪白的轻纱，如同一个仙子蹁跹地碎步至台上在一架古筝旁落坐时，满场为她屏住了呼吸，美得无法形容。
　　然后古筝晶莹剔透如玉珠落盘一样的旋律响起，摄人心魂。曲罢，却依然有余音绕梁的感觉，隔了很久，掌声才轰雷般四起。
　　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当年韩正峰会着迷于她。这样一个多面而又面面诱人的女生实在不可多得。我转脸看着高飞远，他也陶醉着忘情地欢呼鼓掌。是啊，能有几个男生不为这样的女子所心动呢？
　　才艺竞技一结束，男生就已经被远远的甩开了。学科知识竞赛就更加不用多说了。男生在大学里基本用来和女朋友还有计算机幽会的。而他们的女朋友除了他们却还有学习。于是男女两组各派了五名选手，最后我拿了最高分，但是剩余的男生一百分的试题全部50分一下，让我汗颜。而女生们虽然分数都没我高，可是都在优秀在线，于是当分数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时，一片哗然。女生们狠狠地嘲笑了我们。
　　高飞远拍着我的肩膀说，你真厉害啊，不愧是偶像级人物。可是我僵着脸怎么都笑不出来。作为男生的尊严还是让我特别得挫败。
　　何雪琪站在对面，冷笑着看我。
　　百科知识竞赛开始了。这个占了百分之三十的比重，相当的炙手可热。
　　我一开始想在人群里不动声色的，因为这个环节是抢答的。派代表回答。结果一连三问，都让女生抢了，第四问好不容易有人抢了却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我犹豫了下，然后挤到台上，说：“让我来吧。”
　　何雪琪站在对面，自信地笑着。
　　主持开问了：“长颈鹿有几个角？”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都议论纷纷：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出？
　　何雪琪很有礼貌地说：“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但是因为之前高人未出山，才让我们占了先机，所以这个问题我让给你回答。”
　　“呵呵，男生应该要有绅士风度，即使这个问题你不让我，我也不一定会输给你们。”
　　何雪琪笑笑说：“好，终于有个象样点的男生出来说话了。”
　　“这样好了，之后的问题轮流来好了，都挺难的，你们不一定懂，因为不是本专业的。答错错了再由对方答。这个问题男生代表先回答。”主持人说。
　　“长颈鹿有5个角。”
　　何雪琪睁大眼睛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呵呵，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但是在场各位估计很少能正确回答出来，男方选手回答正确，相当厉害！下一题：水果应该在饭前吃还是饭后吃，为什么？女方先回答。”
　　何雪琪笑笑说：“当然是饭后，大家都知道美国有谚语说，饭后一只苹果就能远离医生。饭后吃水果可以帮助消化，减少油腻感。因为水果都含有丰富的果酸，并且对消除饭后口腔异味，杀灭口腔病菌都有一定作用。而水果丰富的果胶又能帮助大肠挪动。所以饭后水鬼对健康大有好处。”
　　“好，男方选手有没有不同意见？”
　　台下所有的男生都朝我挤眉弄眼，示意我不然浪费分数，因为我反对的话要是错了就是把分数让女生，无论女生对错。而不反对的话，不会扣分。
　　我笑了下，说：“我反对女方选手的说法。”
　　男生们立即炸开锅一样，纷纷叫嚷着说我自讨苦吃。何雪琪嘴角噙着一抹笑容。自信满满，却又凛冽逼人。
　　“请陈述理由。”
　　“水果应该放在饭前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的时间吃，因为水果含有果糖果胶，大量的水分和维生素，一方面饭前吃可以迅速吸收这些营养物质，另一方面水果可以增加饱腹感，这样就可以避免在吃饭时摄入过多的热量和脂肪，尤其是对想要保持身材的女性而言，特且需要。而饭后吃水果却是十分的浪费营养物质的。水果是极易被氧化的，当胃里充满食物还没来得及被排空时就吃下水果，会使水果在胃里滞留的时间增长，以至于很多营养物质被氧化而得不到正常的吸收。并且大多水果还多少含有鞣酸，在胃内和蛋白质极易结合生成不容被消化的物质，加重肠胃负担。我的理由陈述完毕。”
　　然后恶化那多女生纷纷讨论起来，我隐隐听见有人哇哇的叹气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本题的正确答案是，饭前一小时吃。理由和男生代表陈述的完全一致。我想这道题对于广大女生来说是个十分有意义的提醒了。”
　　我想了下，说：“但是我也不得不再补充一下，凡是都有两面性，饭前吃水果也有一定的误区，有些水果是不适合饭前空腹吃的。比如雪梨。还有，对于有胃病的人来说，饭前也不宜吃像山楂，西红柿这样酸度很高的水果，以免腐蚀胃壁，加重溃疡。”
　　女生一片唏嘘感叹，纷纷点头称是。
　　主持人笑着说：“感谢这位知识渊博而温柔体贴的男生，现在本轮双方的分数已经一致，最后一题，50分，请作好准备。本题先由男生回答。”
　　“这不公平！”
　　“对！这样我们明显要吃亏的！”
　　女生纷纷嚷嚷着不公平。
　　我笑了下，说：“那好，这题我先让女生代表回答。一来感谢女生代表一开始的大度，二来男生本来就应该有绅士风度，最后因为上一题是我赢，所以继续由我大体实在是不公平。”
　　何雪琪看着我没有说什么。
　　主持点点头说：“好。就给男生一次绅士的机会。这题有点复杂，但是事关我们每个人的日常健康常识。问题是，如果感冒了，你觉得正确的做法是什么？这个问题看起来简单，其实难度很大，涉及很多生活误区和医药常识。不能简单地回答去医院。”
　　何雪琪想了下，笑笑说：“感冒了首先要服如阿莫西林，或者感冒灵这样的感冒药，阿莫西林是广谱抗生素，对于许多感冒致病菌都有很强的抑制作用，特别是像感冒引起了扁桃体炎和咽喉炎，或者皮肤感染引起的感冒发烧。然后就是补充水分和盐分，并且多吃水果补充维生素C，增强抵抗力。如果发烧更要用酒精进行物理降温，然后服用退烧药。但是如果高烧不退就应该送医院。”
　　一回答完，很多人都啧啧称叹了。主持人笑着看我，说：“男生的小百科有补充么？”
　　我微笑下，说：“我不同意女方观点。”
51明争暗斗

顿了两秒，我才缓缓开口说：“刚才女方代表说了，感冒应该先服用感冒灵或者阿莫西林之类的感冒药。这点我必须予以反驳，以免大家走进误区。感冒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吃药，而是根据常识来分辨自己得的是哪种感冒。按照我们中华民族中医的辩证分类，感冒可以分为风热，风寒，暑湿感冒三种。风热之邪犯表、肺气失和所致。症状表现为发热重、微恶风、头胀痛、有汗、咽喉红肿疼痛、咳嗽、痰粘或黄、鼻塞黄涕、口渴喜饮、舌尖边红、苔薄白微黄……”
　　我话还没说完，何雪琪忽然打断我说：“中医？辩证？难道一个小感冒还要吃中药吗？未免小题大做了吧？别拿这些晦涩的中医知识来糊弄我们，现在大多数人感冒都吃西药的，你说这些根本没有实际意义。”
　　我看着何雪琪，顿了顿，说：“好，那我同样可以用西医知识来反驳你的观点。还是一样，即使是西医，也不是一感冒就吃阿莫西林这样的抗生素的，那是庸医才有的做法。和中医一样，西医也把感冒分类，第一类就是上呼吸道感染，包括咽喉的，扁桃体炎等等，然后普通感冒，最后一类是最严重的就是我们所熟知的流感。如果是扁桃体炎等上呼吸道感染，那么阿莫西林会有一定的作用。但是如果是流感那么阿莫西林就一点用都没有。因为流感是由于流感病毒引起的，抗生素对病毒几乎不起作用。分清楚感冒之后才能用药。但是我也必须表明我的立场，我更加提倡中医治疗，因为杜甫作用小，特别是对肠胃以及肠道的有益菌的危害很少。而且我更加提倡食疗。”
　　主持人看了下手表说：“好了，感谢两位的解答，正确答案应该是像男生代表说的那样，先分清楚感冒类型再用药。所以本轮比赛男方获胜。”
　　“等等——”我打断主持人，说，“但是女方代表刚刚最后的陈述也是正确的，比如多喝水和多吃水果，因为这个问题多的包容性太强，所以我不认为哪一方是完全正确的。所以我建议分数平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我，何雪琪也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主持人想了下，笑着说：“果然是个有气度的男生，好，我宣布本轮比赛平局。”
　　比赛完，就是午饭时间了。出了学院，高飞远狠狠地搂着我说：“小羽，你真是太牛了，那架势还真的和你平时的样子相差很多啊，太震撼了，我有点吃醋了。”
　　我翻翻白眼说：“你吃什么醋啊？”
　　“你不知道，刚刚那些女生看你眼神真是什么什么一样，我真不爽！”
　　“哈哈，那你就狠狠吃一次吧，也算是和我两清了。”
　　正说着，何雪琪从后面跑上来，拉着高飞远的手说：“你们中午去哪吃饭啊，我和你们一起。”
　　我笑笑说：“去三鲜馆。”
　　“三鲜馆？酒店？还是咖啡店？”
　　高飞远的脸色立即变得有点难看，说：“雪琪，算了吧，我们吃的地方都是超辣的，你不习惯的，你去我那吧，让阿姨给你炒些清淡的。”
　　何雪琪撅着嘴说：“不行，我都来这儿了，怎么也得跟你们一起适应下这里的饮食啊。”
　　我笑笑说：“也好，反正过去也可以和老板说说，炒点清淡的。”
　　何雪琪看着我说：“小羽，你真厉害，今天上午表现得很让我意外么！”
　　高飞远哈哈大笑说：“那是啊，我们小羽可不是一般的强悍，那可是所向披靡的！”
　　何雪琪也微笑下，说：“呵呵，下午的辩论赛是最重要的，现在女生领先100分，下午的辩论赛有150分，要是你赢了，就能掰回比赛。”
　　“呵呵，我尽量吧。不过挺飞远说你小时候就在学校辩论队里当主辩手的，估计我胜算不大。”
　　“不要谦虚啊，我很欣赏你，有实力但是不张扬，终于棋逢对手了。我很高兴。下午就请不要谦让了，使出全力！”
　　“哎——雪琪，你这话说对了，你特别需要和小羽学习的就是谦虚，不张扬。通常深藏不露的才能一鸣惊人。”
　　“好！我下午就看看小羽要怎么一鸣惊人。”
　　下午，天气有些人，五月的阳光已经有些骄横的颜色了，穿了短袖都觉得热。辩论赛在模拟法庭里，看起来很正式，其实却只是整个的自由辩论环节。
　　辩论的主题并未一开始就给出来的，要求现场发挥的，我估计等会现场会吵得很乱。大概也因为是即兴发挥的所以就没有了开篇，盘问，自由辩和总结陈词等完整的环节了。但是显然主持和评委额考虑到了纪律问题，所以要求辩论还是先由男女双方的各两位代表陈述主要理由，然后由现场进行有秩序的自由辩论，最后是总结性辩论。
　　主持人终于把辩题给出来了。大屏幕上一出现辩题，周围一片哗然。
　　辩题居然是——男性和女性谁更需要关怀。
　　这下子真的把男女双方彻底推到风尖浪口上了，真正的对立，真正的矛盾。把整个竞赛的主题彻底突出出来了。我心里暗暗佩服出这道辩题的人了。
　　辩论一开始由正方，也就是女方开始。何雪琪并没有马上出山，而是由另一个女生先进行发言盘问。
　　女方的进攻气势显然要强多了，一开始就以“十月怀胎之痛”“拐卖妇女之罪”“女婴被溺之行”等等一系列女性遭受正常和非正常的**现象来论证女性更需要关怀这一辩题。
　　我也按兵不动，身边的另一个男生勉强抵挡着，把男性社会压力大，甚至把《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这首歌的发红程度也引出来，论证男性的辛酸和压力无处排解。
　　但是对方最后以一句：“你一个但男人现在敢扑到你女朋友怀里哭哭啼啼地喊‘我更需要关怀’吗”让那位男生顿时语塞。
　　自由辩论环节更是惨不忍睹，甚至很多男生都觉得再辩下去只会更加丢了男生的脸。很多男生甚至自愿加入女方来反驳我们。形势对于何雪琪而言显然是势如破竹。而我依旧不动声色。我知道最重要的是最后一个环节。何雪琪也同样清楚，所以她只是看着我没有说话。
　　重要最后一个环节到了。何雪琪终于按捺不住，彻底把她的辩才展现出来。
　　“我想到现在为止，人气首先就证明了这个辩题的明显倾向。各位，请允许我再把这样众所周知也历来被践行的理由重新陈述一遍。我方认为女性更需要关怀。第一，从历史来看，女性长期受到压制，宋朝女子无才是德剥夺了女性的受教育权，裹小脚更是直接的人身伤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续香火”等等观念无一不是对女性的摧残；第二，从现实来看，女性的生理和心理都比男性要弱，女性的力量不如男性，女性要十月怀胎，女性更容易遭受人身侵害，强奸，拐卖，哪一个恶性的侵害不是正对于女性的？第三，女性的社会压力更大，一方面女性要做一个家庭主妇，来自于家庭内部的压力，而另一方面女性又要加入社会工作，而社会的诸多职业却又对女性有诸多的限制和歧视，女性的能力完全可以更强大，完全可以不用看男性的脸色活。加入社会给与我们更多的工作空间，给与我们和男性一样的权利，那么我们在很多领域就不会出于被动和被压迫的状态。综上所述，女性的确更需要关怀，假如对方辩友还是一个男性的话，那么我想你也会赞同我的看法的，不是吗？”
　　话音一落，掌声激励潮声般响起。很多男生哄笑着说：“上面那位，你要还是个男人的话，就别辩了，看在人家美  女份上就下来吧。哈哈——”然后周围立即哄堂大笑。
　　“你还是不是男生了？这是为了男生的尊严而辩的，居然这么快的就认输，你更加不是男的！被别人女生两下一糊弄就乱了原则，真是丢人！”林诗韵立即扯着嗓子喊开了。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争辩下去，我赶紧开口。
　　“首先我感谢对方辩友的精彩陈述，果然，女性充满力量和知性的。但是请恕我对对方辩友的理由不能苟同。
52胜利的惆怅

“首先我感谢对方辩友的精彩陈述，果然，女性充满力量和知性的。但是请恕我对对方辩友的理由不能苟同。
　　首先我认为对方辩友陷入了误区，偏离了今天辩题。我们的辩题是“男性和女性谁更需要关怀”。“更”字说明，两者是都需要关怀的，只是程度不同，而“需要”则说明两者对于关怀的渴求状态不一样。我承认女性需要关怀，但是我们要论证的是谁更需要，也就是谁得到的满足的程度更低。如对方辩友所说女性在历史上和现实中都受到各种压制迫  害，但是我们需要看到的是这些现象所要求的关怀是否已经得到满足。历史上的问题我想现在就不用多说了，社会主义国家对于女性的权益维护还是足够的。而刑法里关于拐卖妇女，强奸罪的判刑，我想也不用我多说了。这就说明虽然女性存在迫害，但是这些迫害所需要的关怀已经最大程度的给与你们满足了。这就不在我们所要辩论的“需要”状态之内。”
　　我说着顿了顿，看看台下所有的人都安静而认真地听着我的陈词，然后继续说：“
　　其次，对方辩友在辩论过程中陷入了自我矛盾。对方辩友显然想反复论证女性是弱者，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于是以此为由向我们提出关怀的要求。但是这显然是可笑的，请问弱者是得到关怀的充要条件吗？请问，东北虎和你家的宠物小狗谁更强大，谁更弱小，难道说需要社会关怀的是你家的宠物小狗而不是东北虎吗？这是为了告诉你，强弱是对比而说的，也有角度的区别。更何况刚刚对方辩友的陈词中有很多地方不合科学，第一女性的生理条件并不比男性差。”
　　我看看台下众多疑惑的眼神，微笑下，神色若定地说：
　　“众所周知，男性的染色体有XY两条，不像女性那样是两条都是X的，这就意味着当男性的其中一条染色体收到损伤时就不能由一条来弥补，而女性则不同。因此在刚出生的婴儿中男性婴儿的死亡率要比女性婴儿高出几百倍。现在重新回到对方辩友自相矛盾的地方。对方辩友提到，女性收到就业歧视。可是你一方面口口声声说你是弱者，你身心都比男性弱，可是另一方面却希望女性人人成为武则天把男性压于石榴裙下。请问这是不是可笑的。能者多劳。男性在社会中的工作的地位是由社会分工决定的。如果有一天女性能够在同一单位时间内创造出比男性更大的社会财富那么为了人类社会的进步，把社会主要的工作空间让给女性，我们男性也没有异议。而从你们这样的想法里也可以看出我们男性的巨大压力。一方面犹豫社会传统观念，男儿膝下有黄金，男儿有泪不轻弹，使得男性排解压力的**和需要被死死堵住，造成众多的心理疾病。女性们所常控诉的男主人实施家庭暴力的现象更多的是因为男主人的心理出现病态，那么请问一个病人是不是比一个女人更需要关怀。”
　　评审突然说了声：“请男方选手注意时间，我点头微笑示意，微微加快了些语速：
　　“另一方面，男性的自我价值实现主要是来自社会承认，不像女性更多的是来自家庭内部。男性若是没有工作那么必定会失去社会地位更无尊严可言，而女性还可以以好丈夫为依靠。由此可见，男性承受着比女性更大的社会压力，却因为社会伦理和传统，而没有相应的排解压力的渠道。也正是这样，当年《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这首歌曲一出，才能红遍大江南北，为众多男生K歌必点歌曲。因为它唱出了我们的心声。综上所述，我在承认女性需要关怀的同时，也更加认为男性在现有的社会条件和社会压力下，更需要关怀！”
　　我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说麻了，说完后，周围一片寂静，所以人都愣愣地看着我。我微笑下。然后掌声才空前地响起。所有的人都大声喝彩，那些刚刚还支持女方的男生，这会儿也高声地喊着：“男性万岁，关怀万岁，理解万岁！“高飞远更是大喊：“小羽，你果然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主持人人微笑着说：“感谢男生代表的精彩辩论，下面有请评委评判最后结果。”
　　仿佛忘了这个下午是怎么过过来，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那些影像虚幻缥缈得像是一场梦。我忘了评委老师是怎么点评那场说得我嘴皮子发麻的辩论赛了，也忘了主持人到底用了多少慷慨激昂的陈词来结束这次竞赛，我只记得主持人说了一句“我宣布本次竞赛男生获胜”，然后高飞远和旁边的一个男生抱起我，噢噢噢地大叫。林诗韵高声喊着：“小羽万岁！”但是节目似乎还未结束，很多男生带头先上台拿着话筒演唱，然后原本还严肃的辩论现场忽然变成了男女娱乐互动的场所。有人开了音乐，有人跳舞，有人忘情歌唱。
　　节目的最后，何雪琪走到我的面前，和我握了手，微笑下，却没有说话，然后和一大群女生走出模拟法庭。高飞远搂着我，凑在我耳朵边小声说：“亲爱的，晚上我们去哪庆祝？”于是晚上和林诗韵高飞远又去了三鲜馆，大吃大喝了一顿。等我们送走林诗韵，高飞远执意要到我家过夜的，可是我怕太热了，于是只好拒绝，高飞远当场拉下脸，吓唬我说：“情况很危险，后果很严重。”我没辙只好答应过两天去他家过夜。
　　其实我还是有些顾虑一起睡觉的。我估计睡觉这样的字眼在飞远的脑子里已经走了味儿，按他的话说都是热血青年，天雷勾地火的，怎么可能按捺得住。而对于这我依然隐隐觉得不安。向来自己还是不够放得开的。或者没有做好准备。
　　刚刚我在洗澡，高飞远就打电话给我，他问我干吗，我说在洗澡，结果他愣了半天没说话，我问他怎么了，他居然跟个孩子似地咬牙切齿说：“你敢勾引你丈夫？！”一句话说得我郁闷了半天。而高飞远更是嚷嚷着马上就要过来和我一起睡，一会儿都不行。然后我终于明白这孩子真的是春心荡漾了。
　　于是最后在“一个星期究竟在他家住几天”这样的低级问题里纠结着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脑海里一直回响着他刚刚的低声说的情话。于是红了脸，赤了耳，一个人在床上笑了又笑。傻得让我自己无语。
　　但是幸福之余，我依然有自己顾虑。对于林诗韵我一直不知道怎么样和她说明白我和高飞远的事情。她是我最不想伤害到的一个人。也是我现在最想珍爱的女生。我知道她对我的感情，虽然我并不清楚她为什么忽然像是放手了。但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赤裸裸地伤害到她，或者要等到她遇见更好的男生或者我应该先帮她找到自己真正要喜欢的人，而在这之前我不能把我和飞远的事情告诉她。
　　何雪琪是另一个顾虑。很显然这次竞赛之后她可能多少对我有些疙瘩。而她究竟是不是真的只是把飞远当做哥哥还没有一个定论。她同样是我不想伤害到的，因为她是飞远的青梅竹马，是飞远眼里的妹妹。
　　抱着这些不大不小的烦恼，我有些惆怅地睡着了觉。
53谁点鸳鸯谱
6月以来，阳光在花瓣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影子却越来越短。温度持续上升，中午的自动售货机外排了长长的队伍等着买冷饮。
　　我没有想到的另一个烦恼是上次的竞赛让我名声大噪，于是抽屉里总是有意想不到的东西，饮料，水果，情书，还有包装精美的礼物，东西繁杂的可以开地摊卖东西了。手机也变得暴躁起来，隔三差五地震动，密密麻麻的都是短信。怕伤别人的自尊，于是只好一条又一条的回复，最后都无一例外地加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高飞远也跟着我的手机暴躁，来一条短信瞪我一眼，最后干脆抢了手机说是帮我清理门户，霸道得不行。
　　何雪琪每天都跟着我们一起吃饭，然后满脸好奇地问这问那的。高飞远显然有些不乐意，可是又不知道找什么理由，于是只好脸色难看地沉默。于是只好由我代劳回答。为了避免这么尴尬的气氛，我把林诗韵也叫上一起吃饭。林诗韵本来还推脱的，说是想回家吃饭，可是一听到何雪琪也一起去的，居然就答应了。
　　于是吃饭的时候，气氛终于有所缓和，林诗韵的话总是有多又逗，也不知道那些校园趣事是哪听来的，仿佛我和她生活得不是一个学校一样。高飞远还是不高兴，显然对于我们的单独时间被无故打破还在耿耿于怀。
　　林诗韵和何雪琪似乎也不怎么讲话，高飞远又只顾着沉默，于是她只好什么都只和我一个人说，嘻嘻哈哈哈的，情绪都我们俩了。何雪琪也只跟着高飞远沉默。
　　然后何雪琪仿佛想起什么事情一样，吃饭的时候开始反复追问高飞远。问他喜欢的人在哪，为什么这么久都没见人影。这样的问题问得我有些毛骨悚然。高飞远只好打太极说时间未到，不能说。何雪琪不折不挠，每次餐桌上都变着花样问，问到最后就从班里的女生一个接着一个地排查。高飞远愣着脸不好发作。倒是林诗韵义愤填膺地说：“这是别人隐私，你好意思这么多嘴啊！”
　　何雪琪被林诗韵说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气氛尴尬得不行。但是何雪琪居然真的就没再问下去，仿佛转移了目标一样，开始把视线移到了我和林诗韵的身上。
　　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会故意让我和林诗韵面对面坐，然后她意味深长地笑着和高飞远示意。我也看出了些端倪，她是想撮合我和林诗韵。高飞远忍着没发火，何雪琪以为他也默认了，于是更加自作主张地开始给我和林诗韵安排各种独处的机会。我也不动声色，倒是高飞远郁闷得不行，一副随时要发作的样子。
　　何雪琪变着法子给我们创造机会，给我们买情侣套餐，然后笑着说嫉妒羡慕。或者拐弯抹角地说我们如何如何般配，林诗韵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看我眼睛，大概想知道我有反应。我皱皱没有不知道说什么。于是林诗韵也皱着眉头说：“你别乱点鸳鸯谱了。”
　　我没料到何雪琪居然这么热衷于牵线，大概是想撮合我们两，然后她也才有机会和高飞远单独吃午餐吧。向来她为了爱情还是用心良苦的。不过高飞远显然没有看到她的心良苦，终于有些受不了地说：“你把自己的事先顾好吧，干嘛这么八卦管别人的事情啊！”一句话把何雪琪呛得郁闷了半天。但是何雪琪也是个执着的人，当面给我们游说不行，于是开始动用她的影响力给我们创造**氛围。
　　事情忽然变得有些出乎我的意料。早上去上学的时候，班里居然齐刷刷地坐满了人，等我进去了，很多躲在门后的同学突然在身后给我喷了满头的彩喷和花瓣，然后所有人都拼命鼓掌，喝彩。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看见黑板上用红笔赫然写着：“恭贺陆小羽，林诗韵喜结良缘！”
　　然后何雪琪说了一声：“还不向新郎官要糖果！”于是所有人都起哄着大叫要喜糖。
　　我看着何雪琪，心里的怒火蠢蠢欲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忍着怒火说：“雪琪，你这样子是不是过分了？”
　　何雪琪愣了下，一脸无辜地说：“你和林诗韵本来就是一对么，我知道你也是个腼腆的男生，即使是喜欢了也不敢捅破那层纸，我都听同学们说了，班里的同学早知道你们俩是相互爱慕的了，没想到国内的恋爱方式还是这么保守，所以我就帮你们一把吧！也算是做一件好事！”
　　然后周围又是一片哄笑。
　　“够了！雪琪，我喜欢谁，怎么去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之前当着我和林诗韵的面说，我当你是开玩笑，也就算了，但是你这样子实在是过分了！”
　　何雪琪似乎看出了我的怒气，问：“你不喜欢诗韵么？”
　　所有人都安静了，这个问题响亮得像是扬声器里传出来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怕自己说什么都是对诗韵的伤害。于是只得愣在那里。
　　“何雪琪，你别自以为是了！我不喜欢小羽！”门突然被踢开，是林诗韵。
　　林诗韵走到何雪琪的面前，大声说：“何雪琪，你别再这自以为是了，难道美国都是这样不尊重别人的隐私的吗？既然你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那么我告诉你，我不喜欢陆小羽！我只是把他当哥们！他不是我喜欢我的类型！”
　　我的脑袋里轰一声，爆炸开了，我想这下真的是不可收拾了。
　　何雪琪怔怔地看着林诗韵，说：“不可能的，同学们都说，你对小羽好得不能再好了，甚至为他当贤妻良母……”
　　“你少恶心了，谁贤妻良母了，我告诉你，我对我的朋友都是这么关心的！我们的事情不要你来插脚。”
　　何雪琪有些委屈地低下头，说：“对不起，是我自己自作主张了，我觉得大家都是好朋友，所以才想顺水推舟。”
　　林诗韵看了我一眼，然后吸了一口气，说：“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以后不要自作主张了！小羽也有自己喜欢的人了！你这样子只会给我们添乱！我知道你是好心，刚刚是我太激动了。对不起。”说完林诗韵抓起桌上的包，然后走出教室去.

54温柔夏日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高飞远。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情。我心里却一直难受。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林诗韵说。可是林诗韵回来后，居然又变得蹦蹦跳跳，嘻嘻哈哈起来，本来一直担心着她会不会和何雪琪就此结下梁子，可是晚饭的时候，她和何雪琪却聊得意外得开心。
　　我纳闷了半天。她们从化妆聊到衣服搭配，从化妆品品牌聊到时尚服装。我从来不知道林诗韵居然也知道这些。看来是我忽视了她作为一个女生的特性了。然后一向不屑和班上那群叽叽喳喳的女生同流合污的林诗韵，突然开始花大量的时间和她们一起八卦瞎侃了。我很纳闷，因为以林诗韵的个性，应该不是喜欢和自己有成见的人说这么多话的。为什么现在不仅和何雪琪还和其它女生都这么亲密了呢？可慢慢的我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因为一到午饭时间，林诗韵总是变着法子把她拉到隔壁其它女生的堆里说是切磋心得。心得的内容也是令人眼花，今天是鞋子的穿法，明天是淡妆的化法，后天是服饰的搭配，实在没话说都开始辩论，到底是欧莱雅好还是丁家宜好。高飞远嘲笑她们无聊，可是我却隐隐得觉得不对。
　　林诗韵是在给我和飞远创造独处的机会。我越来越证实自己的看法。林诗韵开始直接拉着何雪琪和一大群女生一起吃饭，而不跟着我们了。何雪琪常常是很不乐意过去的。林诗韵却总是死缠烂打，被瞪白眼，委婉拒绝都顾不得。如果不是为了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林诗韵是不会这样的。
　　高飞远也突然发现我们吃饭的时候安静了许多。于是终于一改以往只吃饭不说话的局面，开始代替林诗韵跟我说玩笑话。于是多日郁闷的状态终于结束。他饭后也终于醒悟过来：“这次林诗韵的功劳真不小，无心做了好事。”
　　我笑笑说：“你怎么知道她是无心的？”
　　高飞远被我说得一愣一愣的。
　　期末一转眼就到了，栀子花的香气沿着马路汹涌开来，闭着眼睛都觉得心旷神怡。于是那些事情开始在期末的压力慢慢地被遗忘了。然后一向空荡荡的图书馆开始变得拥挤起来。因为图书馆里有空调，温度舒适得不行。可是高飞远却打死都不去图书馆，总是拉着我去空旷的教室里。他说怕那么舒适的地方一坐下就想睡觉，我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义正言辞地指出这是板上钉钉的猪猪作风。
　　何雪琪却突然走了。高飞远说她爸爸把她送到香港学什么去了。于是心里也感慨下，到底是富人家的孩子，去香港跟去郊区似的。
　　送何雪琪去机场回来后，高飞远如释重负地对我说：“这下可以省点心了。这丫头片子鬼主意真多。”
　　我只是笑笑，没有告诉她何雪琪走前曾来找过我。
　　何雪琪果然是个很聪明的女生，我之前隐隐地猜测着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我和飞远的事情，现在也终于得到证实。虽然他没有点破，只是一直隐喻着，假设这，然后迂回地把高飞远的家人还有他的未来描述给我。我知道她是有足够的自信能够打败一切阻扰她成为飞远女朋友的人。何况我是一个男生，她更加不会放心眼里。我也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装胡涂。因为这时候辩解和反驳都是多余的。何雪琪很清楚她要做什么。包括之前撮合我和林诗韵，甚至于五一假期高飞远的短信都是她帮着回的。我的争辩只会激起她更加大的阴谋。
　　这样的女生聪明得让人不寒而栗。所以我更加不愿与她正面冲突。或者如她所说，我没有任何的赢的机会。是的，单是社会**，家庭压力，都可以让我被压迫得抬不起头来。我有什么资格和力量和她正面抗衡。所以静观其变也不失为最好的做法了。
　　然后我也突然清空前的清醒。我和飞远的爱情有一个比我想象中更加艰难的未来。所有每每看见高飞远一点危机感都没有的在我眼前嘻嘻哈哈，心里也越加得觉得凄楚和难过。
　　何雪琪走了。林诗韵也突然安静下来，不再整天跟着班里的女生天南地北地乱侃了。我也更加清楚，之前林诗韵的异常表现真的只是为了转移何雪琪的视线。可以我不知道她是因为知道我和飞远的事情而给特意我们创造独处的时间，还是为了不让何雪琪继续乱点鸳鸯谱，让她难堪。
　　六月的阳光白花花的晃眼，中午的时候水泥公路上的热浪一滚接一滚，于是本来还在教室里饿得不行的，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食堂，便什么食欲都没了。最后高飞远说什么也不让我去食堂了。让我安心地待在教室里睡觉，然后他骑了山地车去校外的饭店打包饭菜。每次回来的时候总免不了大汗淋漓。我有些心疼地建议还是去食堂，结果他咧嘴傻笑说：“你懂什么，这叫责任。”于是心里被责任两个字捂得热乎乎的。
　　晚上高飞远总是打着给他考前复习的幌子要我去他家过夜。于是我只好隔三岔五地往他家里奔。可是去了他家不是陪他看电影就是陪他聊天，哪有什么复习的心思。他倒是理直气壮的说，温度太适宜了，不想背书了。我只好以不再去他家为要挟。可是他家的阿姨因为暑假要回去带孩子，临考前就走了。这下子，高飞远更加不可一世了，大喇喇地往我面前一坐，弄得跟我是他妈妈似的，说：“阿姨走了，三餐两茶，你看着办。”我差点**。
　　但是接下去的几天，我真的天天去他家，给他做饭做点心。切菜洗碗的时候，高飞远总是喜欢从背后轻轻地抱着我，然后在耳边呢喃着说：“我真想和你结婚。”
　　我笑着说：“原来你只是想想啊——”
　　高飞远立马激动起来，说：“当然不是，我想现在就和你结婚，老婆。”
　　这是高飞远第一次用这样的称呼。我明显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地战栗了下。有些不适。但是很快我便适应了这样亲密的称呼。因为只要一回家，高飞远立即这样大胆的叫我。而且有事没事跟念单词一样地叫唤。可是我却怎样都无法用老公这样的字眼去叫他。说不清原因，只是觉得说不出口。
　　刚去他家的时候，高飞远一到八点必关电视，我以为他是想复习功课，结果他十分自然地去了浴室，然后出来瞪大眼睛说：“轮到你了。”
　　我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说：“你洗澡干嘛？”
　　高飞远说得很顺：“洗澡睡觉啊！”
　　“睡觉？”我指指墙上的锺，说，“才八点啊，你当床板是升仙板啊？”
　　高飞远一本正经地说：“不睡觉我们也可以做点其它什么的。”说着他挑挑眉毛，坏坏地笑了起来。
　　我狠狠地翻着白眼，说：“你不要老是只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好吧，期末都来了——”结果话没说完，高飞远就把睡衣堆到我手里，说：“乖，先去洗澡，反正明天周末，什么事，我们去房间里商量。”
　　最后我洗完澡，而商量的结果就是被他压在身下。
　　“你这是暴力威胁，压根不是商量。”
　　高飞远喘着粗气，说：“这事很爷们，没得商量。”
55幸福的假日生活

高飞远喘着粗气，说：“这事很爷们，没得商量。”
　　然后狠狠地吻住我，疯狂地吻过我的脸。我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可是身体里却被点燃了一把火，火苗跟着他的舌头温柔地舔舐着我的每一寸肌肤。
　　赤裸相对的时候，残存的理智依然让我羞涩地脸红耳赤。高飞远微红的眼睛告诉我他的**已经到达极致。于是我试探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后轻轻地吻着他的唇。我记得他说他特别受不了我的主动挑逗。果然高飞远更加闷哼一声，更加疯狂地探寻着。
　　高飞远的精力比我旺盛很多。一夜的疯狂让我早上起得很晚，醒来的时候却发现飞远不在了。正纳闷着，高飞远推开房门，身上围着围巾，样子有些搞笑，说：“老婆，你再睡会儿吧，昨晚累着你了。”一句话把昨夜的所有缠绵镜头勾了出来，于是脸上又发烧一样滚烫起来。结果高飞远见了，闷声说：“老婆，别再勾引我了！我最受不了你这样了！”
　　起床后想了下，把床单收了准备拿去洗。飞远还是足够体贴的，尽管我知道他很冲动，但是最后他都没有要求做到最后一步。他的精力也比我要好很多，等我筋疲力尽的时候，我看见他依然眼睛里依然是渴望，身体也仍然亢奋着。但是最后他只是吻吻我，然后说，我去洗个澡。
　　期末考试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考英语听力快要开始的时候，他才发现耳机是坏。试听的时候，高飞远翘着二郎腿，托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给我抛媚眼。我以为他不想考试了，狠狠地瞪了他几眼。结果高飞远立即乖乖地再戴上耳机。可是依旧冲着我傻笑，没有一点认真听听力的样子。于是我继续翻白眼，高飞远一脸委屈地指指耳麦。
　　英语本来就是他软肋，要是连最简单的听力分数都拿不到，估计得挂科了。我叹口气，把耳机递给他。高飞远赶紧摆摆手，无所谓地把耳机还给我。
　　我沉下脸，假装生气。高飞远只得乖乖地戴上耳机。
　　我正琢磨着，怎么把那么多听力题猜得好点。突然，坐在隔边的林诗韵把耳机递给我，做着口型说：“我还有一个。”我感谢地冲她笑笑。
　　英语考试结束的时候，我才发现林诗韵压根就没有两个耳麦。林诗韵大笑着说：“英语听力我有没有耳麦都一样的。我美少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外国佬讲鬼话，多恶心。”
　　高飞远嘲笑她说：“那啥，之前也不知道谁说想去欧洲去美洲的……”
　　“我那是纯粹想看看风景，又不是去听鬼话的。”
　　“你要连鬼话都听不懂，估计比男足还惨，国门都出不了了？”
　　“你少废话了，我英语四级上学期就过了，你呢？大少爷！！”
　　我看着他们争吵的样子，心里却微微地发酸。
　　暑假和炎热开始席卷过来。奶奶回乡下老家去，叔叔要她回去帮着带表妹。我有些不放心，因为奶奶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彻底，隔不久就会咳嗽。可是奶奶坚决要去，我知道老家的叔叔有多么霸道和强势，奶奶不去的话，肯定收不了场的。临走前，高飞远去药店把之前止咳强肺的药都配齐了拿过来，以防万一。然后买了一盒强效花旗参胶囊让奶奶每天坚持吃，以免过度劳累，体质差了。
　　林诗韵又和她表姐飞到名胜古迹去度假了。而高飞远让我干脆住他家，变相地让我伺候他三餐茶水。因为就他一个人住。于是假期有些凌乱地开始了。
　　七月的日子过得简单可是幸福。每天早上做了早饭然后，变着法子整高飞远，逼他起床。但是高飞远的睡功实在无人能及，免疫力超强，耐药性也超好。拉完窗帘，掀被子；鸡毛用了，换扬声器；喷雾器喷了，换风油精。最后连最阴险的挑逗我都不惜用了。但是阴招也有失手的时候。
　　比如某天做好早饭，跑去叫他起床，可是他硬是对周公流连忘返。招招失效，只得轻轻地吻着他最敏感的唇，然后轻轻挠着他的后颈。结果没一会儿他真的张开了眼睛，我还没来得及大叫“噢耶，胜利了”。整个人就被他拉进怀里，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被压在他身下，身体被他的唇舌和不安分的手狠狠地肆虐了一遍。缠绵过后，洗澡换衣服，太阳已上高杆，望着白花花的阳光，我们只好打消去买菜的念头，中午将就着吃蛋炒饭。
　　每天我们吃完早饭都会一起去农贸市场买菜买水果。高飞远显然很少来这样地方，拿着小白菜瞪大眼睛啧啧称叹说：“这么一捆小白菜才2元？”
　　我笑笑说：“不然你以为中国农民能这么贫穷么？”
　　后来卖菜的大婶都能一眼认出我们，说：“谁家的孩子呢，兄弟俩都长这么俊，还这么懂事，自己来买菜？”
　　高飞远嘻嘻哈哈地说：“大婶你弄错了，这是我媳妇儿！”
　　我狠狠地瞪他一眼，高飞远才撇撇嘴委屈地迅速补充说：“的弟弟。”
　　我赶紧说：“你别听他瞎说，我们是同学。不过现在住一起。”
　　大婶笑呵呵地说：“没事，阿姨知道，你们看起来也就才上大学，怎么可能有媳妇呢？”
　　然后我们一起回家，看电影，玩游戏，或者上网。吃完午饭，我收拾桌子，高飞远洗碗，然后我煮些消暑的粥，高飞远削水果。夜色降临的时候，我们才出去，散步，逛街，去广场吹风。
　　这样的日子幸福而安宁得有些虚幻。晚上躺在高飞远的胸口时，我问他：“你觉得我们像不像在过日子。”
　　高飞远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说：“笨，我们本来就在过日子。”
　　“我们这样能到多远呢？”
　　高飞远俯首看着我，轻轻地啄了下我的眉毛，说：“很远很远，跟永远一样远。”
　　然后我就做着期许永远幸福的梦安睡到天亮。
　　但是安静的日子似乎才刚说要到永远的，第二天就立即被打破。
　　早上我们买完菜回来，高飞远在玩游戏。我在洗菜。门铃忽然响了。我纳闷着会有谁呢？高飞远玩得正起劲，大手一挥说：“老婆，你去开门，估计是推销员。”
　　我踢踏着拖鞋，开了门，柳菲菲大笑着，我正想说什么，柳菲菲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然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准备吓吓高飞远。
　　高飞远正在客厅玩得尽兴，应该感觉到谁靠近了，于是大喇喇地随口问了一声：“老婆，是不是推销员啊？”
56风雨同行的爱情

然后柳菲菲嗷嗷大叫着，恍然大悟地转身看着我，嘿嘿地笑着说：“小羽老师，你们——嘿嘿——”
　　高飞远立即跳起来，说：“你这个丫头片子，进来也吭个声，真没礼貌！”
　　“我要是有礼貌了，就没好戏看了，你们老实招了吧！”
　　我赶紧说：“解释什么啊，你表哥就这德行，你又不是不了解的，我完全是被压迫着才伺候他一日三餐的，这个美名也是他恩赐的。”
　　柳菲菲不折不挠地看着我，说：“就这样吗？”
　　高飞远蹭蹭蹭一下子蹦到我们中间，说：“什么这样那样的，你干嘛来了，要是蹭饭吃的话，我给你钱你去饭店去！”
　　柳菲菲哈哈大笑起来，说：“哎呀！表哥啊，我越来越觉得你很厉害啊，居然这么快就把这么一个完美的小受给攻下来了，我真的太激动了，你们的两人世界我当然不好打扰啦。我今天来就是专程来问问表哥，你和小羽老师的进展了，上次看你们好像闹别扭一样的，我都一直纠结着呢。”
　　高飞远以免推着她，一面说：“好了好了，少罗嗦了，没你掺和，进展会更快。”
　　柳菲菲一面走出去，一面既不甘心地问：“现在进展到哪了？”
　　高飞远把她往外面一推，说：“走你的。”
　　结果隔了两秒，门铃又响起来了。
　　高飞远打开门，说：“还有事？”
　　柳菲菲压低声音说：“你要温柔点啊，你五大三粗的，要不先把优质攻必读借你看看吧……”
　　“怦！”门又关上。
　　结果隔两秒，门铃再度响起来，高飞远猛吸一口气，开了门说：“你要是不想被灭口，请走得干脆点！”
　　柳菲菲激光枪扫射一样，说：“我是说正经事的，我刚刚太激动了，我是来传话的，我妈妈说要是不想吃外卖就去我家吃饭。不过现在看来不用了。我想吃小羽老师做的菜，要是你还像个兄长，请给我留点，晚上我过来验收。小羽老师再见，还有，消炎的药膏和芦荟胶准备好哦。”说完一溜烟一样跑了。高飞远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我满脸疑惑地问：“什么消炎药，什么芦荟胶啊？”
　　高飞远笑得跟抽筋似的，赶紧摆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她说话向来莫名其妙的。别管她！”
　　然后时间重新铺平涟漪。日子从指缝来缓缓地划过，过滤出幸福和平静。
　　然后7月跟我说再见。暑气进入白热化。偶尔我们会趁着难得的阴天出去玩。钓鱼或者登山或者去庙里祈福。
　　八月一来，天气忽然变得宜人起来，温度微微地下降，空气里充满了水汽。灰色的云朵一**一片地挤满天空。高飞远抱着说：“老婆，这么好的天气，我们去哪玩呢？”
　　结果还没讨论出结果，开了电视就发现台风“桑美”即将登陆。没过多久小区里的广播立即播出了台风预警通知，要求我们关好门窗，待在家里别出去。于是我赶紧查看冰箱里的食物。还好足够了。于是和高飞远七手八脚地把房间的门窗全部关好。还没来得及喘息，我们的手机都嗡嗡地叫起来。我的是林诗韵打的，高飞远的是他爸爸。但是内容完全一致，让我注意安全千万别出去。林诗韵更加夸张叫我钻被窝里去，说我弱不禁风，何况是台风，没准就会给刮走的。
　　“桑美”的动作我想象得快多了，刚刚还只是多云的天空，突然就狂风暴雨起来。北方的天空流云飞速地变动。雨点雨线，横横斜斜，可见风力的强大。
　　中午打算吃青椒瘦肉片。切肉的时候，忽然“哐！”一声巨响，一面巨大的广告牌砸在了窗户上。我手一惊，菜刀狠狠地切在了食指上。没有任何痛觉，手指上的伤口苍白了一瞬，然后下一秒鲜血像是破堤的洪水猛地汹涌出来，汩汩地沿着手指流下来，滴在砧板上。
　　“怎么了？怎么了？”高飞远闻声跑进厨房。我看着砧板上的血，头忽然昏沉沉起来。
　　高飞远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手指，愣了一秒然后冲过来，抓着我的手，紧张地大叫：“怎么回事，怎么流这么多血？”
　　我晕沉沉地摇摇头。
　　高飞远焦急地大叫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流太多血了。”
　　我抿抿嘴，微微地张嘴说：“我晕血——”
　　然后高飞远赶紧给我清洗，包扎。可是消炎药用完了。我晕沉沉地坐在沙发上，眼睛模糊地看着满客厅翻东西。
　　“算了吧，没事的，别找了。”
　　“不行，伤口很深，要感染的。”
　　“没关系的，明天就愈合了。”
　　高飞远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却忽的从抽屉里抽出一件雨衣来。然后走到门口换雨靴。
　　我看看窗外的狂风暴雨，心里狠狠地紧了下，赶紧挣扎着站起来说：“你疯了？外面有台风！”
　　高飞远冷静地看了我一眼，坚定而冷静地说：“你是被菜刀切的，除了可能感染之外，还有可能破伤风的。我必须去买消炎药。你好好在家待着，千万别乱走。”
　　我还没来及说，他开了门然后顶着风钻了出去，门被狠狠地关上，灌进来的风狠狠地吹倒了鞋架，扑到我的脸上，像是不轻不重的掌力。
　　忘了恍惚了多久，晕血的劲终于熬过去了。可是飞远还没回来。我赶紧给他打电话。手机终于通了，可是我很快发现《梦中的婚礼》的旋律在客厅的沙发上悠扬地传来——他没带手机。
　　心脏像是被安上了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秒可能会传来噩耗。我终于明白等待是一件多么熬人的事情。最后只好打开电视机，结果不断转换的频道都是直播台风的情况。
　　“8月10日下午17时25分，超强台风“桑美”在浙江省苍南县马站镇登陆，登陆时中心气压920百帕，近中心最大风速60米/秒。虽然其狰狞面目刚刚显露，但已经创下了多个第一，堪称“台风之王”。”
　　“受台风登陆影响，截至10日17时，共有1个站过程雨量超过100毫米，10个站超过50毫米，最大为新安100。9毫米。”
　　“近23%的船只沉没，树木被连根拔起的多不胜数。全市7万多口渔排网箱全部被毁；福鼎沿海20公里之内没有一间房屋幸免于难。”
　　“全市已经进入台风的红色警戒状态，广大市民一定要关好门窗，注意安全。路上的广告牌，树木都可能倒塌，不要轻易出门。”
　　“……。”
　　每一则新闻，每一个台风肆虐的画面，都像是重锤过顶，而我坐在下面动弹不了，面色安详地坐以待毙。树木倒塌，广告牌四处乱飞，风力大得惊人——飞远，他怎么还没回来？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我盯着时锺和手机，神经绷紧，心脏高压。当年的高考也没让这样坐如针扎吧。起身，坐下，看看猫眼，望望窗外。我看看手指上鲜血浸透的的纱布，终于按捺不住——我必须出去找他。
　　没有找到雨衣，只好戴上安全帽，然后披上外套，顶着大风开了门出去。
　　好不容易下了楼，看着外面白茫茫一片的水世界，我真怕方向都分布清楚。咬咬牙终于冲了出去。
　　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模模糊糊的只有疯狂摇晃的樟树，和摇摇欲坠的站牌和广告牌。风声咆哮着，歇两秒再又卷土重来。塑料袋和快餐盒漫天飞舞，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座城市这样萧瑟到恐怖的样子。
　　风越吹越大，手指上忽然撕扯一样的疼，我看看手指，鲜血已经浸出纱布缓缓地留下来了。我皱皱眉头，努力回忆着附近的药店。然后沿着店面的屋檐下艰难地摸索着。
　　兰桂园药店关门了，然后咬着牙找到一正药店，也关了；举步维艰可是我也总算找到了褔寿堂，可是，也关门的。是啊，这么大的雨，这么烈的风，还有谁会上街了。我眯着眼睛看着风雨肆虐的街道，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我筋疲力尽地在药店门口蹲下来。脑袋里一片空白。
　　鬼哭狼嚎一样的风声越演越烈，雨水打在我的身上都有钝重的痛。我闭上眼睛心想，就这样吧，听天由命。
　　“小羽！”
　　忘了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在叫我，雨水迷蒙着我的眼睛我才发现我居然虚脱到要睡着了。我费劲地站起来，一阵眩晕，只得靠着墙。然后我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个人穿着雨衣一边费力地跑一边艰难地开口叫我的名字，声音被风吹破了，像是电量不足的收音机，可是听在我的耳朵里依然非常温暖。
　　“我在这里！”我知道是高飞远。
　　我看见飞远循声看向我这里，愣两秒，突然疯狂地朝我这跑过来！
　　高飞远地跑到我的跟前，气喘吁吁地看着我，然后突然神情激动地大吼起来：“你干嘛啊？我不是叫在家里吗？外面很危险的，你不知道吗？”
　　我抿抿嘴没有说话。
　　“要是你出什么事怎么办，风这么大你还跑出来？你知不知道我刚刚担心得快要发疯了！”
　　我只是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像狮子一样为我发怒为我担心的人，我忽然觉得很幸福很幸福，像是被一片温暖的热带海域给淹没了，暖暖的，清澈的。幸福像个五彩缤纷的热带鱼一样在我的四周身姿婀娜地游动。
　　“你还受伤的，流那么多……”
　　没等他说完，我就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说：“那你呢？”
　　高飞远没有再说什么，脱下雨衣，给我披上，然后紧紧地搂住我，微笑着看着我，声音低低地说：
　　“小羽，我爱你。”
　　>我*着他的肩膀，微笑着没有说话。
　　然后我们顶着狂风暴雨，艰难地往回走。可是我一点都没有觉得害怕，那些摇晃的广告牌，那些欲折腰的的樟树，我一点没觉得害怕。心里只有温暖，只有安心，和幸福。
　　飞远，你看到了么，这就是风雨同行的爱情。
57温暖的假日尾声

回到家，开热水器洗澡。然后高飞远小心翼翼地给我上药。伤口已经周围被雨水沤地苍白，高飞远皱着眉头，心疼不已。
　　原来高飞远看见所有的要点都关门了，最后只好徒步去附一医。
　　我听着他冷静的叙述口吻，瞪大眼睛，说：“你疯啦，附一医离这不知道几个站了，那么大的风，多危险啊！”
　　高飞远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没想那么多。”
　　我叹口气，心里却暖烘烘的。
　　上好药，我想去做饭，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还没吃午饭呢。高飞远抱起我，向沙发走去，说：“你好好休息吧，肯定很累了。我去做饭。”
　　我微笑着点点头。
　　果然是体力透支了，闭上眼睛立即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看见自己还躺在沙发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条毯子。抬眼看看墙上的锺表，居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起身看见高飞远正趴在旁边的桌几上睡得正酣。冒着台风走了那么远的路，肯定比我更累。我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拿起毯子轻轻地走过去给他披上。结果才披上，高飞远立即惊醒了。抬眼看着我，裂开嘴笑起来，说：“老婆，感觉还好吗？”
　　然后高飞远赶紧起来把之前煲好的粥端出来。我伸手想接他手上的勺子。高飞远笑着在我的旁边坐下，温柔地说：“你手受伤了，我来喂你。”
　　我微红了脸，有些不好意思。
　　高飞远一勺一勺地吹着，然后试试烫不烫，样子专注而迷人。世界总是这样充满了不可预知，第一眼看见他，第一次和他吵翻，那些时候我能够想象得出，这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也会做这样温柔而蛊惑人心的事情么？
　　我是多么的幸福。即便是镜花水月，也终究让我遇见了。
　　我看着他，微笑起来，整颗心满满的，都是想哭的温柔。
　　吃完晚饭，风雨还是很大，摇曳的树影依然张牙舞爪。我们早早地躺在床上，我躺在他的胸口，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下午的事情。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像是被镌刻在玉石上的印记，毫发毕现。
　　“老婆，你在想什么？”飞远忽然问我。
　　“我在想下午的事情，我突然觉得很多事情要在最危急的时候才发现他的重要。”
　　高飞远坐起来，看着我，坏坏地笑着，说：“你是在说我吧。”
　　我看着他，认认真真地说：“对，我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想象中还要重要，高中以后，我一直觉得爱情并没有那么不可或缺，并不一定需要刻骨铭心的，但是现在我忽然明白在平凡的爱情，只要相爱了，就一定会害怕失去。答应我，以后不要这样子冲动了。”
　　高飞远微笑着，眼神明亮而蛊惑。
　　“我想和你走到永远，小羽，我们会到永远的。”
　　然后他俯过身，吻住我的唇。轻轻的，轻轻的，像是一个安稳的梦境一样。
　　我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回应着他。
　　高飞远的热情像是忽然被点燃了，绕开我的唇，亲吻着我的脸颊，耳垂，然后慢慢地往下游移，当他的唇有些挑逗地碾过我的脖子的时候，我忽然觉得一阵异样的感觉漫过全身，我听见飞远一边疯狂地亲吻，一边低沉而模糊地叫着我的名字，那种模糊的气息和声音喷打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又一阵陌生的感觉。我忍不住轻哼出声。高飞远突然停止了动作，看着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
　　他喘着粗气，声音有些嘶哑，说：“小羽——你不是想知道消炎药和芦荟胶用来干嘛的么？”
　　“嗯？”
　　“我现在就告诉你——”说完，高飞远又忽的俯下身狠狠地吻上我的唇，舌头更加大胆地探入我的嘴里，然后一挥手，把装饰的床帘打下，遮住了满室的春光旖旎。
　　不知道是因为吹风淋雨，还是体力透支，第二天我就发了高烧。虽然上了药，下身的疼痛和不适依然沿着神经肆虐到我的全身。加上高烧，浑身都觉得酸痛乏力。飞远一边给我擦酒精降温，一边狠狠地自责自己一时冲动。
　　我勉力地笑笑，说：“我是因为淋了雨，很快就会好的。而且，我很快乐。”
　　高飞远心疼地吻着我的额头，说：“以后我会控制好自己的。”
　　“桑美”终于偃旗息鼓了。但是依旧大雨滂沱。
　　飞远熬了粥，我吃了一点，然后继续躺下来昏昏沉沉地睡觉。恍恍惚惚地感觉到他来了又走，冰的毛巾换了一条又一条。然后恍惚间听到他开了门出去，回来的时候又喂我吃了药。可是我依旧只想睡觉，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一直做梦。
　　梦里看见高飞远背着我满大街地跑，梦里看见林诗韵回来，嘻嘻哈哈地跟我贫嘴，梦里看见韩正峰微笑着叫了我的名字，梦里去了南湖，去了回首山。梦里走了千山万水，醒来了才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床板上。
　　我睁开眼睛，觉得自己出了一场大汗，舒畅多了，也清醒多了。我坐起身，看见高飞远趴在床沿睡着了。我犹豫着要不要叫他，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诗韵？”
　　“啊！小羽！你终于醒了啊？”
　　“小羽——小羽醒了？”高飞远立即惊醒，迷迷糊糊地叫着我的名字。
　　林诗韵走进来，摸摸我的额头，说：“啊，烧终于退了，真是不容易啊！”
　　我看着他们说：“我睡了很久吧？”
　　“大哥，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烧一直不退。”高飞远也摸摸我的额头，然后欣慰地笑了。
　　林诗韵说：“真是奇怪了，发个烧还这么严重，就说你弱不禁风的。医生都来了好几次，说你肯定是哪里感染了，才会持续高烧。”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赶紧转移话题说：“我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高飞远站起来说：“诗韵刚刚就在厨房做饭呢。”
　　林诗韵一拍脑门，跳起来大呼小叫说：“哎呀，我的蛋羹！”然后飞快地往厨房跑去。
　　因为怕我过于劳累，林诗韵坚持每天过来给我们做饭，我干脆让她也住下。林诗韵怎么也不同意，最后高飞远也坚持说让她留下来，省得来来回回既麻烦也不安全。
　　然后天空重新变得湛蓝起来，林诗韵一来，气氛也变得热闹多了。打游戏，看电影，林诗韵和高飞远都喜欢大呼小叫，你争我吵。无聊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也变着花样打牌，谁输了谁做小狗，在脸上画乌龟。生活变得热闹而且欢快起来
58悲伤的天堂
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我住回了家里。结果回去的时候发现奶奶已经回来了。我回到家看见奶奶躺在摇椅上，形容槁枯。我几乎认不出来了。一个多月没见，奶奶变得又黑又瘦，并且一直咳嗽着。病情似乎更加严重了。
　　我惊讶地看着奶奶，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奶奶看见我，笑起来，可是因为咳嗽着一直说不出话来。
　　我赶紧跑跑奶奶边上，急得都快哭了：“奶奶，你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奶奶笑着，摸摸我的头发，好不容易才不咳嗽了，说：“奶奶没事呢，奶奶这不刚回来吗，坐车太累了，所以才咳嗽呢。”
　　我抓着奶奶手，想问什么，然后才发现奶奶的手上，密密麻麻的全部是都细小的的割伤的伤口。手心也全是不堪入目的水泡。
　　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滚烫的温度划过我的脸颊。
　　“奶奶，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叔叔对你怎么了？”
　　奶奶伸手揉着我的头发，说：“傻孩子，哭什么，都这么大了，你叔叔家双季稻刚好熟了，你婶婶说人不舒服，咳咳——我就帮着下田割稻——咳咳——这些都是稻叶划的很快就好的——咳咳——”说着奶奶又使劲地咳嗽起来。
　　“他凭什么让你下田割稻？你都多大岁数了？还咳嗽着，他怎么这么狠心！”
　　“小羽，奶奶知道你心疼，可是他毕竟是你叔叔，现在能帮他的奶奶会尽量做，以后等奶奶去世了，你万一有事他怎么也会看在奶奶的情分上多少会照看你的。这咳嗽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体质一差就会复发。没事的。咳咳——”奶奶说话说似乎都说得很辛苦。我知道奶奶是为了我，是为了给多一条出路。心里的内疚和自责像翻滚的沸水一样嗞嗞作响。
　　“奶奶，体质怎么会差掉呢？飞远不是给你准备了花旗参么，你没吃吗？”
　　奶奶摇摇头，说：“你婶婶说身体不舒服，我没带什么东西过去，就把花旗参给她了。咳咳——咳咳——”奶奶说着咳得更严重了，然后突然坐起来，狠狠地咳出一口痰，不，是血块，然后又重重地躺下去，艰难地喘着气。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血块，整个人像被抛在了半空，丢了魂魄。
　　“小羽啊——”奶奶费力地说，“我有事要和你说——”
　　我这才回过神来，然后赶紧说：“奶奶，你什么都不要说，我们去医院。马上就去，我去房间拿钱！”
　　奶奶咳嗽着，却紧紧地攥住我的手，摇摇头，说：“奶奶没事，就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
　　我哽咽着蹲在奶奶的身边，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小羽啊，人都会老，生老病死谁都难免的，不要哭，这么多年了，奶奶一直都怕**爸>他*的事情依然给留下阴影，现在奶奶看见你又有了朋友，又活得开开心心的，奶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小羽，你长大了，要坚强点，以后要是奶奶不在了，你也一样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男子汉要吃得起苦，要扛得起责任。奶奶没什么好盼的，就愿你好好的，开开心心地活着。”
　　“不！奶奶，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我还没工作，我说过以后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我哭喊着，心里被狠狠地塞进一把又一把的恐惧。然后是一阵又一阵的难过。这么多年，都是奶奶陪着，那么艰难的日子那么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么贫穷艰苦的日子都是奶奶陪着，安抚着我。那么辛苦的三年，奶奶都熬过来了，现在我正向着好生活迈进，奶奶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让我背上不孝的罪名，让我自责内疚一辈子。
　　“傻孩子，奶奶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好了，奶奶要是走了，你要不想住着就把房子给买了，还有一张银行卡在奶奶的枕头内的棉袄衣袋里，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是以前你家房子卖了剩下的。你要好好照顾自己。飞远，韵韵和正峰这几个都是好孩子，你有这样好的朋友，奶奶就更加放心了。”
　　“奶奶！你这是干什么，我还没长大，我还要你照顾的，我不要一个人！奶奶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所有的冷静所有的理性我现在统统没有了，我有的只是一个要是去依靠的小孩的害怕和不安。
　　我把头靠在奶奶的怀里，像是小时候一样。奶奶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
　　晚上，我做了很多菜，都是清淡的止咳的药膳，奶奶吃得挺多的，也没有再咳嗽了。我让奶奶吃了药，然后扶她去房间里休息。
　　我一直在外面守着，手机响了也不想接，只是坐在桌子旁，发着呆，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失去了什么。
　　还好，一直等到晚上12点多，奶奶也没有再咳嗽了。我来来回回去她房间很多次，听见奶奶的呼吸依然平稳，才安心地回房间睡觉。
　　早上我突然一下子惊醒，没有做梦，却像是被噩梦惊醒。不知道为什么。于是我赶紧跳下床，跑到奶奶房间里。奶奶依然是昨晚的睡姿，侧着身子。
　　我微微地平静下，然后走过去，摇摇奶奶，说：“奶奶，你早点起床走走吧，外面空气比较好。”
　　奶奶没有响应我，我心里一沉，赶紧靠近，然后拉过奶奶的身子。
　　然后，然后我看见奶奶面容安详，可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没了呼吸，没有心跳，只是那么安详地闭着眼睛。眼泪崩溃，心脏崩溃，可是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我只知道，奶奶走了，奶奶永远地睡着了。她再也不会醒来叫我羽儿了。
　　我冷静地给叔叔和伯伯打电话告诉他们奶奶过世的消息，叔叔没说什么就说马上赶过来。伯伯只说了一句，房间里的东西你先别乱动，等我过来。我狠狠地摔了电话。
　　然后我小心翼翼地给奶奶梳头，整理衣服。拉开被子的时候，我才看见奶奶的被头上，鲜红一片，都是血块血印。我终于明白过来，奶奶昨晚是怕我担心忍着咳嗽的。她一定早就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所以晚餐也是故意多吃些，好让我放心。我的奶奶，我亲爱的奶奶，她是这样的爱护着我。连生命最后最难熬的时刻都不让我知道，不让我跟着难受。
　　然后所有的伤心难过沿着血管喷张开来。我坐在床沿，抱着奶奶，嚎啕大哭起来。
　　我亲爱的奶奶，请你走好，我知道你一定是去了天堂。那些你所割舍不下的事情，我一定会统统做到，统统做到。
　　请你在天堂里一切安好。一切。

hbchengjin · 发表于 2012-6-11 20:41

用手机追文太费眼了
容易吗我
G的本真，其实都是柔的吧
尽管十G九乱！

hbchengjin · 发表于 2012-6-11 20:41

用手机追文太费眼了
容易吗我
G的本真，其实都是柔的吧
尽管十G九乱！

asun3000 · 发表于 2012-6-13 07:06

有没有结束啊，太感人了，期待继续

Oo追寻 · 发表于 2012-6-13 15:35

59黑暗人间

给奶奶点了长明灯，蒙了纱巾。然后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奶奶的旁边。林诗韵和高飞远也赶来了。林诗韵跪在奶奶旁边大声地哭着，奶奶一直很喜欢她。教她做菜，教她绣东西。还一直说着要我以后一定娶个像她这样的。高飞远蹲在我旁边紧紧地抱着我，什么都没说。
　　伯伯和叔叔还有见得很少的姑姑下午才赶过来。高中以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们。伯伯第一个来到房间里，远远地看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奶奶，然后冷冷地说：“柜子箱子都没动过吧？”
　　高飞远捏捏拳头，我赶紧攥住他，摇摇头。
　　然后伯伯二话不说开始翻柜子和箱子，才打开箱子，姑姑和叔叔也进来了，看见伯伯在翻箱子，姑姑嘲弄地说：“哟，你这个钱串子来得还真快啊，看你熟门旧路的，应该干过不少这样的事吧？”
　　伯伯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翻箱子里的衣服。
　　叔叔走过来看了看奶奶，然后对我说：“奶奶她走前有没有说什么？”
　　我摇摇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忍着没哭，平静地说：“我早上起来奶奶已经走了。”
　　“昨天回来呢？”
　　正说着，姑姑和大伯不知道争吵起来，原来奶奶的一个衣袋里有一个小布袋，里面有几百块钱，应该是平时生活买东西用的。姑姑和伯伯相互争吵着，叔叔看了下，也走过去争吵起来。我看看满地的衣物和他们争吵时狰狞的样子，心里一阵难过。
　　林诗韵站起来，哭着大声吼道：“你们还是人吗？床上躺着的是你们的妈妈吧？你们也做爸爸妈妈了，要是以后你们死了，你的孩子也这样子对你们，你们会怎么想？”
　　伯伯叔叔和姑姑一起看向林诗韵，愣了半天，伯伯粗声吼道：“你是什么人？这是我们家务事，要你管？咒我们死？还不快滚，别等我火起来，不然有你好看的！”
　　姑姑站起来，指着林诗韵骂：“你是哪家没人管的野丫头？来这关闲事？吃饱了撑着是吧？”
　　我站起来，恨恨地看着他们，说：“如果不是来看望奶奶的，东西翻完了请你们离开。”
　　姑姑双手横胸，嘲笑地看着我，说：“老不死的应该挺有钱的吧，把他的宝贝孙子养得这么大了，请我们离开？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叔叔看着我，也说：“这间屋子我和你伯伯姑姑三个人分的，买了以后，会留点钱你的。”
　　伯伯把布袋里的钱塞进衣袋里，说：“要不是为了来分家产我才懒得来这呢，买了房子也别想从我这分到钱，养的什么好孙子，还不是一克爹娘的贱货命！养大了也是一个给别的男人玩的玻璃！”
　　我眨眨眼睛，眼泪哗啦啦地落下来，张张嘴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讲不出来。林诗韵赶紧扶住我。
　　高飞远呼地站起来，冲到他的面前一把拧住他的衣领，咬着牙齿说：“谁是贱货命？有种的**再讲一次！”
　　伯伯使劲地挣扎着，说：“你是谁？再不放手，我报警了！”
　　“飞远，你放开他吧！”我吸了一口气，觉得心身疲惫，真想一下子昏死过去，什么都不要面对了。
　　我不想飞远为了我又闯出什么事情来。
　　高飞远转过头看着我，想说什么，看见我的表情，转过头去，重重一推，伯伯趔趄着撞到了箱子。
　　“你小子，我记住你了，有种的别让我再看到！”
　　高飞远看着他，说：“要不是看在小羽的份上，我今天一定让你横着出去，你这样的人，横死街头是迟早的事！”然后高飞远抬眼看看叔叔和姑姑，说：“我不想打扰奶奶安息。你们识相的话，把该拿的拿了，然后滚。房子奶奶是留给小羽的。你们别想动什么脑筋。律师我已经请好了，不服的话可以上诉。”
　　姑姑看看高飞远想骂什么，却又萎焉地吞了回去。
　　叔叔看着高飞远说：“房子是我妈的，留给儿子女儿是天经地义的。”
　　“呵呵，”高飞远冷笑说，“赡养老幼也是天经地义的吧，你们有尽过你们应尽的责任吗？这样不仁不义不孝的人，有什么资格说天经地义，没有天打雷劈就是老天开恩了！”
　　伯伯拉拉叔叔，说：“我们走，别以为我们就这么算了，你以为你找个律师我就怕你了！我看你也是个玻璃，看上他了吧——”
　　“怦！”一声，伯伯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冲过的高飞远狠狠地挥了一拳，重重地撞到了墙上，高飞远拧住他的衣领，咬着牙冷冷地说，“有种你再说一次！”
　　伯伯害怕了，战战兢兢地说：“你……。你……你要干什么？我要报警的哦！”
　　高飞远愣笑了一下：“报啊，有种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次，我一定成全你马上去报警！”
　　姑姑看情况不对，赶紧跑到奶奶的衣着旁，把奶奶平时放东西的老式的梳妆盒抱起来，然后跑出去。我知道奶奶把金耳环什么都的都放里面的。
　　高飞远看伯伯没敢出气了，放开了他。伯伯一边走出去，一边恨恨地说：“房子的事情我也不会这样算了的，我先去找人咨询一下，会回来的，到时候别怪我不客气！”
　　叔叔倒是很冷静地说：“小羽，我知道一直是你照顾奶奶的，如果你奶奶说了房子留你的，那我也没什么话可说了，但是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房子你一个占的话，奶奶火化，下葬，买坟地都得你一个人出钱的。以后有事也不要找我们了。”
　　我站起来，平静地说：“奶奶是把房子和存折留给我了。房子我不知道买得了多少，存折里应该有好几万，我到时候平分了都划给你们。奶奶下葬什么的事情你们也别操心了。以后也不要来这里了。请你走吧。”
　　叔叔看看我，然后走了出去。
　　林诗韵拉着我的手，看着我，眼睛红红的，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高飞远走过来，说：“奶奶走了，小羽，现在你要坚强点。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奶奶下葬的那天，下了雨，天气很阴暗。
　　我和高飞远，林诗韵站在奶奶的墓前。很安静，没有人说话。风轻轻地吻过额前的头发，留下轻微的触感。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里奶奶慈祥的笑容，眼泪又满上眼底。
　　他们陪着我站了很久。我吸吸鼻子，说：“这几天谢谢你们。”
　　林诗韵走上前，拉着我的手说：“小羽，奶奶走了，还有我们。”
　　我抿抿嘴看看林诗韵，再看看高飞远，说：“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诗韵想说什么，高飞远拉着林诗韵说：“那好，我们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吃饭。”
　　我点点头。看着他们走回去。
　　等到他们都走了，我才蹲下来，抚着奶奶的照片嚎啕大哭。
　　现在我唯一的亲人，也入土为安了。
　　奶奶是去了天堂么，奶奶有看见我的爸爸妈妈么？
　　我多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软弱无能，爸爸妈妈因为我离开了，现在奶奶也为了我给叔叔干重活，走了。为什么都是我
　　我一直都那么希望我能早点长大，可是现在终于来不及了。
　　我恨我自己。和以前一样。
60回首石传说

办完奶奶的丧事，高飞远坚持要搬过来住。因为伯伯还是隔几天就会过来闹一次。飞远不放心。最后高飞远说还是把房子卖了。我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可是飞远说的对，继续住在这，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而且照现在的情形来看，这里也不可能再清净下去了。然后高飞远开始帮我找买主，没过几天房子就找到了买主。因为这里离市区不算远，周围还即将被开发。所以价格也能说得比较高。
　　房子的事情办妥之后，高飞远把银行卡给我，然后坚持让我先住他家里。我没有说什么，现在我真的是流离失所的吧。那么我还能有什么可选择的呢。于是高飞远和林诗韵又风尘仆仆地搬我收拾东西搬家。一切像是老旧的黑白电视里无声的影像，恍恍惚惚，虚无缥缈。躺在飞远的床上，我连梦都没有做。闭上眼就是一片黑暗然后沉沦，然后睁开眼又是一天。
　　九月的倒影长了许多，阳光开始早退。于是早上起来都可以看见晶莹的露珠了。
　　忘了自己是怎样去上学的，一切的开学手续都是高飞远和林诗韵办的。我常常觉得恍惚，上课的时候忽然就会靠着高飞远睡着，醒来的时候忘了自己在哪。林诗韵每天又开始给我带各种各样的水果，高飞远也一样牛奶零食一直不间断。
　　下课的时候他们也都坐在我的身边，想着法子，变着花样讲笑话。有时候我会醒悟过来，觉得很难过。自己的悲伤要让他们来收场。可是又一个晃神，我就再也不知道该怎么冷静下来。我常常在想，要是我不是一个不正常的人，要是高中的时候我喜欢的是一个女生，那么我最多只是被批评说早恋，那么是不是一切都不是现在这样的了？
　　爸爸妈妈不会离开，奶奶也不会。我到底用什么在交换我丑陋的爱情呢。我趴在桌上，侧着头看高飞远好看的侧脸。
　　我爱他，我知道，我很爱他。可是以后我是不是也要让他用同样或者类似的代价来交换这段爱情呢？到底要过多久才能有波澜不惊的幸福呢？
　　那些明明灭灭的悲伤，那些多年难平的情殇，我再也不想让它们卷土重来了。我多么害怕这些会在飞远身上重演。可是我能怎么办呢。
　　飞远转过头，看着我微笑，然后凑过来低声说：“怎么了？”
　　我笑着摇摇头，说：“没什么呢。中午你们不要给我带饭了，我和你们一起去吃吧。”
　　高飞远立即开心地拍手说：“太好了！”
　　我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更加内疚，这么多天的沉默让他们很担心的吧。于是我在伸过手桌子底下牵了他的手。高飞远笑得像个孩子一样。然后狠狠地攥紧我的手。
　　九月恍恍惚惚就过去了。阳光把影子拉得更长，黑夜的时长颠覆了白昼，于是温度扑簌簌地掉落。秋高气爽，桂花袅袅香。
　　高飞远和林诗韵还是努力地让我开心，我也同样努力地装着开心。有些事情总是这样，谁都无能为力，却也坚持尽力。但是恍惚过后，我们都会惊醒过来，自己的身边游曳着很多唾手可得的幸福的。有人为了我们在坚持，而我们也为了他们在努力。这样的过程就是幸福。
　　最后的时候，我们都会明白。
　　国庆节又来了。
　　高飞远说，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国庆节的时候，我们去南湖玩的情景。
　　我笑着说：“记得啊，那时候我们不是刚刚才讲和么。”
　　高飞远捏捏我的脸，说：“这个国庆假期，我们再次好好游玩，把之前的遗憾都给补上。”
　　“什么遗憾？”
　　“在南湖和回首山都有很多遗憾。这次我要把它们都给弥补过来。而且我保证能给你一个巨大的惊喜。我保证你到时候会说，怎么可能！哈哈。”
　　我笑笑，说：“那就拭目以待喽！”
　　国庆假游玩的第一站是回首山，高飞远说先看日出。因为这是情侣必看的景色。
　　我们摸了黑早起，到回首山的时候天色微亮，云霞半启。我们并肩坐在回首崖一旁的树林里，静等日出。
　　回首崖是这里的一个最出名的一个旅游景点。是恋人们必来之地。因为回首崖有一个很凄美的神话故事。
　　传说古时候，西王母的小女儿爱上这里的一个书生，在凡间擅自嫁与那书生，男耕女织，生儿育女。后来西王母发现了勃然大怒，亲自下凡。可是仙子无论如何也不肯走。西王母强行将仙子带走，并且施法，若是仙子在飞天的时候敢回头，便立即化作流星坠落。书生带着孩子追上山头，眼看着仙子和王母越飞越远。书生和他的孩子们，站在山崖上齐声叫着仙子。仙子终于忍不住，流着眼泪回了头，看见了他的夫君和孩子。但是仙子也因此立即化作一颗流星飞速陨落。
　　书生站的山头后来被人们称为回首崖，而仙子化成了巨大的流星，于九万里高天陨落下来，在九州岛大地上撞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据说就是现在的四川盆地。最为神秘的是，老人们都说仙子回首时的眼泪其实化成了两颗灵石，叫做回首石。相爱的情侣若是得到这两块回首石，来到回首崖祈愿，那么纵使经历了千劫万难也不会被分开。
　　虽然街道的小摊上总是有买所谓的回首石，可是那么一大把一大把形色各异的石头，很显然是赝品。或者说是不是真的存在那种叫回首石的石头还是待定的。
　　>我*着高飞远的肩膀，说：“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回首石么？”
　　高飞远吻着我的头发，说：“你相信么？”
　　“我相信。”
　　高飞远突然转过我的脸，说：“第一个惊喜，我让你看看什么真正的回首石。”
　　我瞪大眼睛，看着高飞远把脖子上一直带着的挂坠拿下来，放在手心。
　　眼泪的形状，晶莹剔透，像水一样纯净的颜色。光线虽然微弱可是却依然有耀眼的色泽。我伸手用手指轻轻地抚了下。触感细腻地不可思议。冰凉的却又带着毛茸茸的温暖。
　　果然是颗奇异的石头。
　　我抬眼看着高飞远，满眼疑惑。
　　高飞远微笑着把这个吊坠挂在我的脖子上，亲亲地吻了下我的唇，说：“这是真正的回首石。”
　　高飞远笑着继续说：“这是我十岁的时候跟妈妈去北川那边旅游的时候一位僧人给我的。当时我很小，我记得好像是在千佛山一座小庙宇里，有挺多人的，庙前有尊菩萨像倒的，可是没人去扶。后来我就去把佛像扶起来了。出庙宇的时候，一个高僧把这块石头给我，告诉我这是回首石。我当时很纳闷，回首石的故事是在我们这的，他怎么知道，后来我听爸爸说那个传说的最后，现在陨落的地方就是这里。然后那个高僧说我和佛有缘，于是把这块灵石给我。我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不是两块。他告诉我还有一块，自然会由一个和我有缘的人找到的。”
　　我唏嘘不已，说：“太不可思议了，你说的是真的么？”
　　高飞远点点头，说：“所以现在我把这块石头给你，既然是灵石总是有神力的，我相信另一块最后我还是能找到的。到时候，我们也会受到的神的祝福的。永远也不会分开。”
　　我扶着胸前的回首石，然后靠在高飞远的胸口，感动得说不出话。
　　然后第一缕阳光忽然穿透云层从浓密的树林里照射下来，远方的天空开始变得绚烂多姿。各种各样的小鸟像是看见了阳光的指挥棒，顿时鸟鸣声此起彼伏。婉转的，清新的，嘹亮的，美妙的像是交响乐。
　　太阳慢慢地撩开轻纱，朦胧却又迷人，美得让我忘了呼吸。阳光流转在我们的身上，流转在满山的花草上。流转在林间的枝枝叶叶，金色的光芒，干净而神圣。
　　高飞远抱着我，轻声呢喃：“多漂亮的日出。”
　　我完全失了言语，脖子上的回首石也发出耀眼的光来。
　　这就是惊艳绝伦的回首崖日出么，这就是传说里的传说么。
61怎么可能的惊喜

从回首山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林诗韵也从外地回来了，我们三个一起在高飞远的家里玩无聊的桥牌。高飞远说：“诗韵，你告诉小羽，明天他会不会大叫‘怎么可能’？”
　　林诗韵诡异地笑着说：“我觉得很有可能。”
　　我瞪大眼睛说：“你们确定？要不是我没说怎么办？”
　　高飞远自信满满地说：“要是你没说的话——我——我——我就替你说！哈哈！因为肯定是你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了！”
　　林诗韵也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要是不惊讶半天我十天不说话！”
　　我看着他们自信的样子心里更加好奇，于是说：“你们不会在南湖里放了水怪了吧？明天就是为了惊我一惊？”
　　林诗韵口无遮拦地说：“哈哈，水怪？不是啊，笑死我了，是——”
　　“林诗韵！”
　　高飞远及时地阻止了，说，“你比我还少根筋啊？他套你话呢！”
　　林诗韵吐吐舌头，低声说：“要是抓只水怪能让你开心点，我还真想去哪抓只来呢！”林诗韵一说完，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吐吐舌头转移话题，说，“晚上你们想吃什么啊？”
　　我想了下，说：“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对不起，我保证接下去我会振作起来的！”
　　飞远拍拍我的肩膀，说：“没什么的，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快乐点，不要一直生活在阴影里，奶奶她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林诗韵也赶紧说：“对呢，奶奶她以前一直希望你能考研，现在你这种状态肯定学不好东西的。”
　　我抿抿嘴，微笑起来，说：“我知道的，这个国庆假期就是调整下状态的，假期一结束我就会继续投入学习中去的！”
　　国庆天气微凉正适合出游。南湖依然热闹非凡，人潮涌动。
　　中午高飞远依然坚持要吃麻辣凤爪。我喝了点粥。林诗韵大喇喇地要吃鸭掌兔头，实在是威猛。
　　终于爬上湖坝，南湖的水依旧清如碧色。微风轻拂，湖面上微波粼粼。游船星星点点，隐隐透着欢快的笑声。
　　我们穿了救生衣爬上游船，然后闹哄哄地朝游泳区驶去。林诗韵特地带了泳衣来，也准备下水游泳。我让他们直接把船开到了湖旁让后爬下船，跳上湖边的沙地。脱了鞋，踩在软软的舒适的沙地上。
　　高飞远指指不远的地方的一群打闹的小孩子，大喊一声：“猴子猴孙们！孙爷爷我回来了！今天把贵客也带到了，还不快过来参拜！”
　　我傻愣愣地看着高飞远说：“你发癫了啊？”
　　高飞远朝远处努努嘴，我转头看去，发现那群小孩子果然飞速地朝我们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大王，大王，小的来了！”
　　跑近了我才看见他们一人手上拿了一支鲜花，然后他们跑到我的面前，一个接一个地把鲜花放到我的手里，说：“小羽哥哥，节日快乐！”
　　到最后，鲜花居然已经有整整一大束了。我开心地合不拢嘴，可是嘴上还硬着，说：“你们说的就是这个惊喜么？”
　　林诗韵大笑起来说：“这只是开胃小菜，好戏还后头呢！”
　　高飞远把我拉到湖边，指指平静的湖面说：“现在什么都没有哦，看清楚了，我要施法了哦！”
　　然后高飞远突然掏出一支怪异的柳叶笛，微笑着放在嘴上，然后轻轻地吹着，清亮的声音立即蔓延开来，高飞远一边吹一边指指水面示意我看。我低下头，顿时目瞪口呆，水面上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游曳着红色鲤鱼，张合着嘴好像在说什么。高飞远换了调子继续吹，然后我把嘴巴张得更大了，一条巨大的金色鲤鱼突然窜出水面，摆动着尾巴又钻进水里，接着又腾空跳起，经典的鲤鱼跃龙门。高飞远用尽力气吹出一声嘹亮的口哨，那条巨大的鲤鱼慢慢地浮出水面，张开嘴吐出一颗彩色的球。我俯身捞起那颗球。
　　高飞远指指那颗球说：“好像是空心的。”
　　我看看他，然后轻轻地转动下球身，果然能打开的，里面是一条色彩艳丽的锦缎，像是圣旨，上面写着：祝陆小羽先生节日快乐，天天开心。东海龙王敬上。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高飞远说：“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些鱼是真的么？”
　　高飞远笑而不语，然后林诗韵在湖边的小屋旁挥手大叫：“你们快过来啊！可以开始了！”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高飞远说：“什么可以开始了？”
　　高飞远推推我说：“去了就知道了。”
　　小屋里面有个很大的屏幕，高飞远把我推到屏幕前，说：“你打开它，就可以看见你所想不到的。”
　　我拿起遥控器按下播放。
　　然后画面渐渐明亮起来，我睁大眼睛看着。是高飞远，他在镜头面前跳跃，奇异的是他所在的背景居然就是这台放映机面前，并且穿着和现在一样的衣服。镜头里高飞远吐着舌头说：“小羽，现在呢我就在你的身边看着你，跟你说话。这段时间因为奶奶的事情看你一直闷闷不乐的，可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经历痛苦的事情是再所难免的。也只有这样你才能变得更加坚强。但是请你记住，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在你身边陪着你的。开心点哦！”
　　我转头看见高飞远在我的旁边手舞足蹈地哈哈大笑。
　　然后画面里林诗韵突然跳出来，哈哈大笑，然后又忽的沉下脸来，一本正经地说：“小羽，现在是北京时间2006年10月2日上午10点15分。那现在呢，我正在你的面前跟你说话，因为之前看你老是一个人沉默着，也不敢说什么了。现在隔着屏幕反正也打不到我，所以我就有话直说喽！哎呀，这段时间你活得那么痛苦，我也跟着难过呢，别的不说，我说什么好玩的笑话都变成了冷笑话，就我一个人傻笑，顶多高飞远再帮着我抽风似地笑两下，真的很痛苦呢。奶奶的事我知道给你造成了很大的痛苦，可是奶奶一直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你这样子不是让她老人家更加伤心么？开心一点啦！难过的时候还有我们**么！我们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我看着屏幕里的林诗韵，感动得想掉眼泪。林诗韵站在我的身旁，微笑着朝我吐吐舌头。
　　然后镜头里高飞远和林诗韵并排站在了一起，他们哈哈大笑起来，说：“小羽，接下来的事情就是要让你不得不大叫‘啊！怎么可能！’的了，记住了我就在你旁边，你喊了我听得见的哦！下面请看——”镜头里的高飞远和林诗韵突然同时侧过身去，伸手作欢迎状，然后我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是韩正峰！
　　他站在高飞远和林诗韵的中间，还是那么温暖的微笑，还是那么好看的脸庞，他微笑着说：“小羽，好久不见了，这些日子一直很想你们。现在**又团圆了哦！小羽，奶奶的事情我也很遗憾。可是你要知道你是奶奶的希望，你要带着奶奶的希望更加勇敢地走下去。坚强一点，乐观一点，**永远和你同在！”
　　我愣愣地看着屏幕，满脑子的疑惑——这是什么时候拍的？为什么场景也在这里？韩正峰怎么也在？
　　然后镜头里的韩正峰，大笑着说：“现在是不是在尖叫这是怎么回事？哈哈，想知道我在哪么？回头看，我就在你的身后！”
　　然后镜头戛然而止。
　　我看看林诗韵，再看看高飞远，他们都诡异地笑着说：“敢往后看吗？”
　　我看着他们，说：“别骗我了，怎么可能，正峰在国外呢！”
　　“是吗？你觉得我会骗你吗？”身后突然传来韩正峰一如既往的温柔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着韩正峰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我。
62重建四人帮

我瞪大眼睛，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人，失了神。
　　韩正峰走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说：“你还好么，小羽？”
　　我终于回过神来，退了一步说：“正峰？你不是在新西兰吗？”
　　韩正峰微笑着说：“我回来了。我前几天就回来了，刚刚你看的就是前几天我们几个过来录的。”
　　林诗韵走过来，说：“小羽，你看，**现在又团圆了吧？”
　　高飞远也走过来，拍着我肩膀说：“你刚刚自己说的哦，‘怎么可能’哈哈！打算怎么受罚？”
　　我看着韩正峰，说：“还用说么，三鲜馆哈！”
　　高飞远却立即大呼小叫起来：“等等啊，我和诗韵还得去游泳呢！”
　　然后林诗韵推推高飞远说：“那我们先去吧，和那群小朋友说好的呢”说着，林诗韵转过头对我和韩正峰说：“我们先去玩了，你们好久没见，好好聊聊吧！”
　　高飞远看着我微笑了下，然后走出门去。
　　我和韩正峰也跟着出去，坐在岸边的凉亭里看着不远的地方高飞远，林诗韵和那群小朋友嘻嘻哈哈地打水仗。
　　“你晚来打算住多久呢？”
　　韩正峰看着我，说：“应该要住一段时间了。”
　　“怎么会想到回来的呢？”
　　韩正峰哈哈大笑起来，说：“怎么了？不欢迎么？”
　　我的脸微红起来，有点窘迫地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的。”
　　“高飞远跟我说了你的事情，我知道你现在状态很不好，所以就回来看看了。”
　　“就为了我的事情漂洋过海地回国？我不是得内疚好一阵子了？”
　　韩正峰揉揉我的头发笑笑说：“我本来就很想念你们了，而且我爸爸也让我回国来考察一下我们这边的地板销售的相关情况。”
　　我微笑着看看他，说：“我们也很想你回来呢。”
　　韩正峰想了下，说：“你和飞远还好吧？”
　　我点点头，有些尴尬地说：“还好的。”
　　“我看得出来飞远是真的很喜欢你的。”
　　“嗯。我只是有时候觉得怕这样最后对他不好，我现在只身一人了，可是他不一样，他有他的家人，他的家人对他的期望也很高。我怕他会重蹈我的覆辙。”
　　韩正峰叹了口气说：“对，你想得这些都很现实，而且也的确会面临的。这些困难时迟早都会面临的。我不知道飞远他是怎样想这样的问题的，但是如果现在是我和你交往，如果你因为这个而跟我分手，我不会感激你替我考虑这么多，你有没有想过，人这一生最重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韩正峰笑了下，继续说：“我曾经看过一句话，它说，人活着就要快乐点，因为我们会死很久。当时我就愣住了。是啊，我们能活的也就那么些日子，如果连爱情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如果最后陪在自己身边的不是自己的最爱，那么这一生算是被糟蹋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和他说什么。我会等到最后的。除非他自己说了，不然我不会轻易说分开的。”
　　韩正峰微笑着说：“那就好，快乐最重要了，我们每一个人都希望你能快乐点。”
　　我低下头忽然觉得难过起来。
　　那你呢，那诗韵呢，你们的快乐时什么呢？我曾经不是也那么狠心地剥夺了你们的快乐么？
　　韩正峰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事，说：“你不要觉得对我有什么愧疚，我现在喜欢你，但是我相信我以后会遇见一个真正能和我一起的人。”
　　我笑笑说，“呵呵，你在国外过得好么？”
　　“很好啊，新西兰是个很美的国度，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过来，《指环王》拍摄的地点我都去过了，真的很大开眼界。”
　　“好啊，以后去那了，你就给我当导游吧！”
　　“哈哈，没问题。”
　　在三鲜管吃饭一直吃到晚上十点多，把能说的话都说了。林诗韵大大咧咧地说憋了这么多天，今天我得一股脑儿全把它给挣回来。吃完饭，四个人依然不想回去，似乎还是没能尽兴，林诗韵提议去KTV，于是四个人又风风火火地去KTV。
　　林诗韵简直一麦霸，从头唱到尾，一直没放下过。高飞远只喜欢吼吼张学友的歌。韩正峰和我坐在一旁很少开口。最后高飞远不肯了，逼着我选一首歌。我只好答应，于是点了《那些花儿》。我特别喜欢的一首歌。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唱完的时候，高飞远特别兴奋地拍着手掌，说：“唱得这么好还不唱，没想到你唱歌这么有感觉。”
　　韩正峰也说：“这首歌你唱起来真的很舒服。就是有些伤感。”
　　高飞远拉着我说：“我们来合唱一首歌吧！”
　　我赶紧说：“我大多数歌就只会哼几句呢。”
　　“《勇气》会唱么？”
　　“会一点。”
　　于是我拿着话筒跟着高飞远唱起《勇气》。
　　“爱真的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只要你一个眼神肯定，我的爱就有意义；我们都需要勇气去相信会在一起，人潮拥挤我能感觉你，放在我手心，你的真心……”
　　我看着高飞远深情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他是想告诉我什么。勇气？不是么，我，我们现在，以后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了吧。
　　高飞远一边唱着一边深情的看着我，眼睛亮若星辰。
　　最后大家一起合唱周华健的《朋友》，大声的唱，大声地吼：“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湿了。却不知道为什么。
　　珍惜，它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意义呢。我多么想我们四个人能永远都这样。
　　这样开开心心地在一起。没有悲伤，没有哀愁。
　　秋天渐渐地深了，下了雨，时间就有些模糊不清的感觉。
　　韩正峰白天都会去市区办事，有时间休息就跟着我们一起听课。这让很多女生激动了很多天。
　　晚上我们四个人都会一起吃饭，一起出去满大街地晃荡，累了，回去打牌。日子重新变得轻松变得无忧无虑起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飞远抱着我，在我边轻轻地厮磨着。
　　我拍拍他的脸，说：“你撒娇啊？”
　　高飞远咕哝着说：“小羽，你终于又开朗起来了。我真高兴。”
　　我轻轻地啄了下他的嘴唇，说：“对不起，之前那段时间让你和诗韵担心了。”
　　高飞远忽然起身，表情认真地看着我，说：“小羽，你知道么，我现在很高兴你能重新开心起来，可是老是说，我真的是有些担心的。你看正峰一回来，你就突然开心起来。这几天你和他聊得很开心，我知道，正峰他比我温柔，也比我更能安慰人，我很开心他能让你高兴，只是我……”高飞远突然低下头，像做错事一样，说，“我有点吃醋，原谅我这么小心眼，我自己也控制不了。”
　　我看着他的表情跟个小孩子一样，心里柔软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笨蛋，你会吃醋说明你在乎我。我很开心。但是我很郑重地告诉你，我喜欢的是你。我和正峰聊天的时候也都说到你呢，正峰希望我能勇敢点和你在一起，要我别被其它事情困扰了。他说他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的。”
　　高飞远看着我，说：“正峰真是这么说的吗？”
　　“对呢。我开心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我们四个人又在一起了，你知道么，我特别在意我们这个**，我特别特别珍惜我们四个人的友谊。”
　　高飞远看着我说：“我知道了，亲爱的。”然后深深地吻住我。
　　我推推他说：“你不是说累了么。”
　　高飞远眯着眼睛，挑挑眉毛，说：“做男人，不累。”
63又见聂天

第二天我起得很迟，起床的时候韩正峰和林诗韵正在客厅里聊天，高飞远很意外地在厨房洗菜。等我洗漱完，高飞远也弄好了菜，说：“好吧，趁还没到午饭时间，我们来玩几把牌吧。上次输给林诗韵了，我不服。”
　　于是四个人又轰轰烈烈的开战。
　　日子越过越平淡，越过越让我觉得心安。奶奶以前就对我说过，我做事没有野心，只求安稳。我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但是我开始很努力地学习了。为了过六级，为了准备考研究生还有自考双学位。
　　大二的课程还算悠闲，连特别费时间的书法课都开了。于是为了赶作业还有期末能安全过关，三个人老是挤在一块沉住气练字。练字这样的事情用老师的话来说是气质活儿，需要神闲气定的。很显然林诗韵和高飞远都没那气质范儿，常常练不到一半，其中就必有一人鬼哭狼嚎地大吼几声以示不满。
　　练完的时候，高飞远常常会得意洋洋地举起字自我欣赏，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叹说：“老师都说：字怕挂。我怎么觉得我的字挂起来才好看呢。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羲之转世？
　　林诗韵大声嚷嚷说：“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然后看完之后，对我说：“小羽，我决定以后不看你写的，只看高飞远的。这会儿我终于又找回自信了。”
　　高飞远暴跳如雷，说：“你那是没艺术品位。”
　　林诗韵说：“我都没看出来你那几个字里有什么几只艺术细菌。”
　　高飞远指正说：“我这是正宗的颜体，好吧？”
　　林诗韵哈哈大笑，跟我说：“小羽，我看他那是幼圆。哈哈哈！”
　　日子从指间里一点一点地掉下来，过了中秋，过重阳，荷花谢了，菊花开。冬天转眼就来了，好像昨天还穿着T恤在南湖边戏水玩闹，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见屋顶上结了白蒙蒙的霜了。温暖之城打开了最后的防线。于是早上出了门看见韩正峰和林诗韵都穿了厚厚的外套，似乎每个人都长胖了些。林诗韵的脸上也总是红扑扑的。
　　本来说好四个人圣诞节一起去通宵唱歌的。结果韩正峰接到他爸爸的电话，临时决定要走。于是圣诞节只好提前过。四个人吃饭喝酒，包了包厢K歌，唱到最后，所有人都伏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我听见有人在唱：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醒来的时候韩正峰又走了。我们都知道会这样。韩正峰说他最怕看见离别的时候，所坚决不要我们送。
　　出了KTV，我们三个人同时收到了短信。韩正峰的。我们三个人相视而笑。
　　冬天的阳光从香樟渐疏的叶缝里哗啦啦地掉下来，碎了一地。
　　2006年最后，我记得高飞远把我裹在他的大衣里，我们在天台上看着纯净的冬天的天空。高飞远说：“你看，冬天的时候，星星最少了，可是就是这样你才能知道，在寒冷的时候到底是谁留下来给你光亮的。”
　　我看着高飞远，说：“那你是哪颗星星呢？”
　　“我是你的北极星。”
　　然后2006年的尾巴真的就像北极星的光芒一样温柔地扫过我的脸颊。
　　2007年的最初，我的第一份礼物是自己送的。我自考双学位的所有科目都过关了。这就意味着我下学期最后的两门课程一过，我就又多了一张文凭。于是林诗韵和高飞远又推着我去三鲜馆。
　　这个期末也过得特别的顺畅。连高飞远都没管我要笔记了。
　　寒假的开始成绩就出来了，高飞远帮我查的，没有意外依然是绩点最高，高飞远吻着我，然后说：“亲爱的，你已经连续三个学期拿一等奖学金了，要是不出意外，我想你肯定能在毕业的时候直接留校读研的。”
　　其实这就是我的目标，留校读研。奶奶和爸爸妈妈曾经都希望我能读研。我会尽力完成这个愿望。
　　2007年的除夕夜来得特别晚。于是2月份变得异样的繁忙。
　　先是我的生日，高飞远和林诗韵带我去游乐园玩了一天，然后在三鲜馆里吃饭扔蛋糕。最后我们都用奶油给头发做造型，然后满大街地晃悠吓人。高飞远在晚上的时候才把他的礼物给我——三星的笔记本计算机。
　　我看着他说：“这么贵重礼物给我干吗？”
　　高飞远笑着说：“你喜欢写东西，上网之后可以写出来，会有很读者来支持你的。我有时候得回家，上网聊QQ会比较方便。”
　　>我*在他胸口没有说什么。
　　然后情人节也在除夕的前两天到来。林诗韵不知道去哪了，本来想带她一起出去逛街的。于是最后只得和飞远两个人出去。在时代广场，放了很多漂亮的烟花，然后两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看着满广场的情侣和玫瑰。
　　晚上高飞远紧紧地抱着我，一夜都没放开，我也抱着他，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他明天就要回去了，除夕夜他是应该回去陪他的爸爸的。
　　早上醒来的时候，飞远已经不在了，床头贴着他写的字条：
　　“亲爱的，早饭做好了。我保证最多三天就回来。好好在家，没事上网Q我哦。么么。记得想我哦。”
　　然后林诗韵每天都按时过来，拉着我出去锻炼，然后陪我去买菜，有时候留下来吃饭，上网。但是从不留下来过夜。
　　高飞远每天都会打电话我，然后一条又一条短信，从不间断。只是再怎么样我都无法彻底开心，甚至连放心都不能。因为接电话的时候，我听见了何雪琪的声音，她亲昵地叫他：“远，妈妈叫我们下去吃饭了。”
　　我听见高飞远有点不高兴地说：“你先去吧。”
　　然后我的心情黯淡下来，说：“你先去吃吧，我也饿了要去做饭。”
　　我猜测现在高飞远应该是皱了眉头了，我听见叹了口气，然后说：“雪琪在我家，但是，小羽，你要相信我。”
　　我抿抿嘴，说：“好啦，笨蛋，我又没说什么。我是真饿了。不说了呵，我去吃饭了，拜拜。”
　　然后在高飞远例行对着电话“么么”之前，我就按了home键。
　　除夕夜还是来了。
　　窗外热热闹闹地升了烟花，红了灯笼。车水马龙，火树银花。和高飞远通了电话之后，林诗韵蹭蹭蹭地闯进来硬是拉着我出去吃饭。于是只好跟着她出去。
　　结果出了小区大门，一辆崭新的汽车开着灯拦在我们的面前，按响了喇叭。我愣愣地看着车子渐渐摇晃下来的玻璃。然后我瞪大眼睛，林诗韵也啊地叫出声来。
　　“小羽，我说过我会回来的，我的新车，我做到了。”
　　“聂天？”
64混乱的除夕夜

聂天走下车，给我们开了车门，微笑着很绅士地说：“请。”
　　林诗韵拉着我，笑嘻嘻地说：“我也去么？”
　　我赶紧手说：“去吧。”
　　聂天还是笑着，说：“对，你也一起吧，反正最后小羽所有的朋友都要认识我的。”
　　爵士咖啡店。
　　聂天穿着特别绅士的休闲西装，挥手叫了服务员点菜。
　　林诗韵凑在我的耳边说：“好像比上次还帅了。”
　　我翻翻白眼，没有说话。
　　点好菜，聂天看着林诗韵，说：“你是小羽的女朋友？”
　　林诗韵看看我，我一时也无语了。尽管我希望她能暂时压住聂天，可是我不希望林诗韵因为这个又陷入更深的痛苦中。于是我抬起头，看着聂天，坚定地说：“不是。”
　　林诗韵赶紧跟着和：“对。小羽已经有女朋友了。”
　　聂天微笑着，一脸的胸有成竹，说：“嗯，我知道。我就是回来和她公平竞争的。”
　　林诗韵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起来，一下子看看我，一下子看看聂天，最后站起来说：“我先去上个厕所，你们俩慢慢聊。”
　　我有点感谢诗韵的善解人意。
　　“你和高飞远在交往是不是？”
　　“不关你的事。”
　　“高飞远的爸爸是家具公司的老总，家里的确很有钱。但是我有信心我能打败高飞远。”
　　我有些生气地看着眼前的聂天，说：“如果你回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无聊的事情，那么请回吧。我没什么兴趣知道。”
　　“但是这个事情和高飞远有关。你不知道吧，这两年我爸爸和高飞远的爸爸有生意上的来往，据我所知，高飞远应该会在大学里就和他爸爸世交的女儿订婚的。我爸爸亲口告诉我的。因为高飞远爸爸的公司开始走下坡路了，和他世交的女儿结婚了，强强联合或者能挽回当下的局面。我想那个女生你应该认识的吧，我见过一次，很漂亮。叫何雪琪吧。”
　　这些话真的让我立即浑身难受。心里的难过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我想飞远应该也知道这些事情吧，所以他既不想让我知道何雪琪在他家，又不想让知道这些事情。飞远他应该很挣扎吧。可是我却还在生他的气。相比之下，我是多么的幼稚和任性。
　　“然后你想说什么？”
　　“然后？然后你还不明白吗？高飞远最后肯定不会和你一起的，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和我爸爸吗明说了，这辈子我不会碰女生的。”
　　我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你和他们说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么？我们高二的时候他们本来就知道的，这么多年了，他们费尽心机让我多和女生接触，可是我没有办法了，除了你，除了你陆小羽，我再也不可能对谁提得起任何兴趣。”
　　“不是的，聂天，你听我说，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把我从你的心底赶走，我不要再害你了。”
　　“那你就忍心害高飞远？”
　　“那不是一回事，聂天你可以吧心放宽些，和女生交往的时候可以多看看她的优点。不要以我的标准来衡量她。你还有救的。我知道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吗？你以为我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吗？这几年我遭受的痛苦和唾骂你知道多少？你以为我不想让我爸爸妈妈抱孙子，享天伦之乐吗？如果现在有个女生告诉我她怀了我的孩子，那么即使我不喜欢她我也立即把她娶回家去，以后好好地过日子，可是我不能，我甚至试过和女生开房间，可是我接吻的时候就觉得很恶心，最后我一个人借口有事，很没出息地逃跑了。我不可能和女生发生关系的。”
　　聂天说得很激动。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么年，他依然这么固执。但是他说的没错，他为我承受了很多痛苦。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恨他。
　　“对不起，聂天，可是我们真的不可能再回去了。我是说真的，我喜欢高飞远，我从来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即使最后他放弃我了，我也不会再接受你的。聂天，我没有再怪你了，现在我心里很乱。不要再逼我好么？”
　　聂天满脸心疼地看着我，说：“好好好，小羽，我们吃点东西好么，不说这些了。但是最后一句我一定要说。我会等你的。等到高飞远放开你为止。”
　　“我回来了！”林诗韵不知道从哪里蹦了出来，笑呵呵地说，“我的牛排怎么还没来啊？”
　　聂天先送林诗韵回去，然后送我回高飞远的家。临走的时候，聂天一脸深情地说：
　　“小羽，我会等你的。”
　　我没有说什么，沉默着走上楼去。
　　心里是说不出的疲惫和矛盾。
　　脑袋里全是高飞远。像个孩子一样傻笑的，皱着眉头的，深情的，无辜的，向我撒娇的，最后心里狠狠地疼了下。
　　是谁说过的，想一个人会想到心痛，因为想念再也等不到救援。
　　于是心里变得更加的凌乱。于是干脆坐在中心花坛的喷泉边吹吹风。
　　飞远，他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呢？我呢？我应该做什么样的决定呢？正峰说，如果连爱情都坚持不了，那么这一生，我们能坚持什么？可是，要高飞远用那么高的代价换来的爱情能幸福么？
　　高飞远唱《勇气》的时候是给他自己加油的吧。他一定早就知道这样了。我
　　我抬起头看着若隐若现的几个星星，我问我自己，你看见北极星了么？你看见了么？
　　忘了过了多久，手机忽然响起来，是林诗韵的短信。
　　“小羽，刚刚看你的脸色那么差，聂天给你造成困扰了么？”
　　我想了想，回过去，说：“没有呢，我心情挺好的。”
　　过了一会儿，林诗韵回过来，说：“小羽，放心啦，再怎么样我们都会帮你的。飞远也马上回来了。”
　　“呵呵，我真的没事呢。谢谢你。”
　　发完短信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手脚冰冷了，于是哈哈手，白气顿时四散开去。烟花依然漫天地飞舞。远处有人唱了歌，有人许了愿。这个除夕竟然是这样过的。
　　我多么怀念去年的除夕夜，我们**在游览车上满城转，还开了窗对着窗外瞎喊。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如果可以我真希望没有爱情，我只要那么纯粹的友情。那么现在所有的烦恼都没有了，高飞远可以开开心心地牵着他的女朋友，然后他爸爸的公司可以继续蒸蒸日上，一切好得无可挑剔。
　　我开了门，脱了邪走进去，开了灯想洗个热水澡。结果灯一开，我看见高飞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着看着我。
　　我愣了下，喃喃地说：“飞远？你怎么回来了？”
　　高飞远站起来，眼神淡漠地看着我，说：“你晚上和谁出去了。”
　　我想了想，说：“和诗韵啊。”
　　高飞远的眼睛里溢出些愠意，反问说：“是吗？”
　　我低下眼，没有说什么。
　　“聂天回来了是吧？你晚上和他一起吃饭的？”
　　我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着他。
　　“我现在需要你的解释。”高飞远声音里有不动声色的怒气。冷静却蕴藏暴风雨。
　　我笑得有些难看地说：“他回来找我出去吃了顿饭，林诗韵也去的。真的没什么。”
　　“呵呵，”高飞远冷笑着，说，“是吗？没什么？你眼里聂天的出现就是没什么？”
　　“那你觉得怎样？”
　　高飞远顿了顿，说：“聂天现在不同往日了，他自己已经是公司经理了。他很优秀。”
　　“然后呢？”
　　高飞远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然后你会不会动心？”
　　我笑笑，说：“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65爱情谈判

我笑笑，说：“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
　　“不是吗？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为什么这几天接我的电话这么冷淡？刚刚他送你回来你为什么要再楼下独坐那么久？你在犹豫了对不对？”高飞远表情激动地斥责着。
　　我看着他，冷静地说：“你想得很到位。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好补充的了。那么你做好决定了吗？”
　　高飞远走过来，狠狠地捏住我的肩膀，眼神有些疯狂，看着我说：“这么说你是真的这么想了？”
　　我一把推开他，平静地说：“对不起，现在我不想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如果觉得我就是这么想的。”说完我想走回房间。
　　高飞远一把拉住我，说：“你去哪？你还没说清楚呢。”
　　“我们现在需要冷静下，我去收拾东西，我们暂时分开吧。我会等你的，一直等到你想清楚你和何雪琪订婚的事情之后做好决定，我也需要时间来想清楚我们之间应该是怎么样的。”
　　然后挣脱他，径自向房间走去。
　　高飞远在身后愣了两秒，突然发疯一样冲过来，从身后狠狠地抱住我，大声地说：“不！小羽！不要说分开，暂时也不可以！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一下子事情太多了。订婚是我爸爸的做的决定，不是我！小羽，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不会用我的爱情去换我爸爸的事业的！小羽，我求求你，无论怎样你都要相信我，我不会放开你的！谁都不可能让我离开你的！小羽——”
　　我看见高飞远像个孩子一样紧紧地抱住我，像是怕失去宝贝的孩子一样。我听见我的心脏微微地疼了一下，闷哼出声。
　　我转过身，狠狠地抱住他，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里，说：“我不会离开你的。只要你坚持。我一定不会放手的。”
　　这个晚上飞远睡得很浅，我听见他断断续续地梦呓，断断续续地叫着我的名字。我闭上眼睛，然后温暖的眼泪划过我冰冷的脸颊。
　　高飞远还是没有亲口告诉我他家里面临怎样的家里，甚至没有问我怎么知道他要和何雪琪订婚的事情。
　　而聂天的攻势终于展开了。
　　本来以为会重新回到去年那么疯狂而张扬的样子。结果聂天的攻势却出人意料的温柔。每天变着花样在门口放一支花花瓣上用金粉写上花语。
　　然后是每天坚持的短信。
　　高飞远也知道，脸色深沉却不动声色。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想掩饰，于是两个人总是有了些隔阂。
　　林诗韵来的时候都嗅出了我们之间气氛的异样。于是找着机会偷偷地问我怎么了。我还没回答，林诗韵就皱着眉头说：“是不是聂天又来捣乱了？”问得我怎么回答都不知道。
　　林诗韵眨眼睛看我沉默，于是我也知道自己算是默认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寒假里我几乎没迈出一步。高飞远也一直没有舒展过眉头。有时候叹着气躺在沙发上发半天的呆，我以为他睡着了，结果一站起来，高飞远立即神经兮兮地站起来问我：“你要出去么？”
　　于是气氛在这样的猜忌里持续僵化。
　　因为这样开学的时候，我开了门居然觉得不知所措了。然后才发现自己好久都没有出门过了。迈出门口看见门口的垃圾箱里塞着满满的各式各样的花，花瓣落了一地，鲜艳得触目惊心。
　　高飞远看了一眼，然后伸手牵了我的手，说：“走吧。”
　　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走近的时候我才看见聂天把车子停在门口，手上捧了一大束玫瑰。高飞远脸色难看得像是化石，我看见他的手狠狠握了起来。这些日子，高飞远的怒气已经积累到无法排遣的地步了，聂天这样子明目张胆无疑是雪上加霜。
　　我也狠狠地愣住了，要是他走过来了，要是他把花给我了，那么以后我就一定不可能安安静静地再这里生活了。
　　可是聂天却真的捧着花，满脸微笑地朝我走来。一步一步都地走进。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我们。我觉得时间好像变慢了，像是被慢放的镜头一样。
　　终于聂天走到了我的眼前，我看见他的嘴唇张开了，我感觉到他要说什么惊人的话来。我也知道他一旦说出来，高飞远的拳头绝对会紧随其后。
　　“小羽——”聂天叫了我的名字。
　　“哎哎哎——聂天，我来啦！”林诗韵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跳到我和聂天的中间，转身笑眯眯地看着聂天，然后从他的手里接过鲜花，说，“你找小羽干嘛，我之前都和你说清楚了，我和陆小羽只是好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不用和他说什么的，鲜花我接受了，晚上我找你吃饭，把话说清楚。”
　　说完在聂天莫名其妙和众人恍然大悟的眼神里，林诗韵拉着我和高飞迅速走开。
　　快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诗韵停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我们。高飞远脸色冰冷。我沉默。林诗韵摇摇头自顾走进教室去。
　　高飞远看着我说：“小羽，我想我应该亲自和他谈判。”
　　我瞪大眼睛，说：“不行，绝对不行！”
　　高飞远看了看四周，有点激动地压低声音说：“难道你要我眼睁睁地看他这样骚扰你吗？”
　　“对不起，飞远，但是请你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和他说清楚。如果到时候还不行的话，你再出面好么？”
　　“你？你还要单独去见他？我能允许么？”
　　我赶紧说：“我让诗韵和我一起去。”
　　开学的第一天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天气依然有些寒冷。
　　晚上，我站在天台上，风吹过来的时候，我觉得冷气钻进了骨头里一样，彻彻底底的寒冷。林诗韵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我，说：“小羽，你现在很痛苦对不对？聂天已经连续4天在教室门口放玫瑰了。他这样子……”
　　我点点头说：“我现在很痛苦很难受，心里乱得像一团麻，我觉得快崩溃，为什么事情会一起发生呢？”
　　“小羽——”
　　“我真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会带来麻烦——”
　　“小羽，你别这么说，我们过两天不是要去找聂天谈判么，谈了之后或者情况会不一样呢！乐观点啊！”
　　“你不了解聂天，他是一个很固执的人，骨子里要是坚持的东西谁都不可能要他改变的，连他的爸爸妈妈都不能改变他的注意何况是我们呢？”
　　“事情总是有解决的方法的。他也肯定有软肋的。”
　　“呵呵——”我无奈地笑笑，说，“他说了他不可能会喜欢女生的。我很清楚这次他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来的，他认为自己可以为了我破釜沉舟的，他可以不顾一切，不顾别人的看法。可是我不一样。一旦他说破，他做了什么无法预料的事情，那么我的生活又完了。我想了很久很久，可是没有一个对聂天是有用的。我怕飞远最后忍不住和他撕破脸，到时候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那就收不了场了。”
　　林诗韵看着我，说：“小羽，没事的，不要老是这么悲观啊，天大的事，也还有我啊——”
　　我转过脸看着林诗韵，林诗韵转脸看着远方，补充说：“还有我们**——”
　　我微笑下，说：“谢谢你——”
　　林诗韵拍拍我的肩膀说：“好啦，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我们回去好好研究下对白，我想几个宫心计，这事就包在我身上啦。”
　　谈判的日子还是来了，我从来没有这样子害怕过一件事情。林诗韵说：“把你辩论赛那会儿的架势拿出来啊，多帅啊！君临天下的感觉！女生们都为了疯狂了！”
　　我笑笑，走进去。没有说话。因为没有信心。
　　聂天穿着好看的英伦外套，看见我们微笑起来，样子美好得无懈可击。
　　林诗韵看看我，然后和我一起坐下来。
66意外的胜利

聂天穿着好看的英伦外套，看见我们微笑起来，样子美好得无懈可击。
　　林诗韵看看我，然后和我一起坐下来。
　　聂天把菜单递给我，说：“你们想点吃什么？”
　　我还没开口，林诗韵抢着说：“我们想喝啤酒！”说完那林诗韵看着我眨眨眼睛。
　　我看看她，然后点点头说：“就喝点气氛吧！”
　　林诗韵补充说：“喝啤酒比较有聊天的气氛！喝点酒解解闷，老是这么正儿八经的多憋屈啊！”
　　聂天爽朗地大笑起来，说：“说得好，现在我和小羽之间缺乏的就是轻松的沟通。服务员来几瓶啤酒。”
　　啤酒才端上来，高飞远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我心里一紧，生怕他按捺不住情绪，结果高飞远出人意料地笑着说：“怎么，都这么看着我，不欢迎我吗？”
　　于是高飞远在我的旁边坐下，林诗韵坐在聂天旁边。
　　高飞远的出现让我之前本来就挤出来仅有的几句话现在统统都说不出来了。
　　倒是林诗韵和聂天笑呵呵地聊得喊开心。上了几个菜之后，林诗韵就开始大显身手，猛敬酒，敬辞说得跟唱歌一样好听。聂天显然酒场上还很嫩，于是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就喝了好几杯了。
　　高飞远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聂天喝一杯他也跟着喝一杯。
　　我在桌子底下扯扯他的手，结果他大概酒劲有点上来了，呼一下站起来，倒满三杯，对聂天说：“是男人的话，我们连干三杯。”
　　聂天也完全红了脸。大着舌头，说：“喝就喝，你以为你能赢我？”
　　于是谈判硬是变成了拼酒。
　　林诗韵没说什么话，高飞远和聂天两人就一连好几瓶下肚了。然后两个人真的完全失去了理智，开始大着嗓门嚷嚷着互骂。
　　林诗韵看着两个人狼狈的样子，叹口气说：“算了吧，谈判还是下次吧。”
　　我拉着手打脚踢的高飞远，说：“现在怎么办？”
　　“你带高飞远回去吧。我在旁边给他开个房间就好了。”
　　我看着林诗韵有点不放心地说：“你自己也喝了那么多，能行么？”
　　林诗韵摆摆手，说：“嗨——就这点酒，我的酒量是这两只菜鸟望尘莫及的。我等会给聂天喂点醒酒药，趁着他喝醉给他灌输点观念，让他不要这么死缠烂打的——你先扶飞远回去吧。”
　　我一听吓出一身汗来，说：“你别乱来啊，把他送房间后就回家去，我觉得你有点喝多了。”
　　“呵呵，逗你玩呢。我自己都累死了。快走吧。”
　　于是我把高飞远拉扯回家。忘了这样的场景见了多少次了，每次原因都不一样，可是结果都一样，让人身心疲惫。
　　第二天是周末，高飞远早上起来的时候摸着太阳穴嘶嘶地叫疼。
　　我把醒酒药和温水递给他，说：“现在知道疼啦，昨天晚上还要逞英雄！”
　　“你不懂，我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在合力欺负他一个人吧，我一个大男人没那么卑鄙，要竞争也得公平！也得让他输得服服帖帖。”
　　“好，我知道你是大英雄！有正义感，那现在他服服帖帖了么？”
　　说完我才记起来林诗韵都还没打电话过我，正想着，手机嗡嗡地响起来。是林诗韵的。
　　“昨晚喝酒了，回家睡沉了，现在才醒。”
　　我回过去说：“那好好休息下吧。下午过来玩吧。”
　　过了会儿，林诗韵回过来，说：“不了，我下午还有事的。”
　　正愣着，高飞远看着我，说：“又是他的？”
　　我翻翻白眼，说：“你不要老是这么敏感好么？是诗韵的。”
　　高飞远有点委屈地说：“我能不敏感么，遇见个疯子一样的情敌……”
　　我点点头，心里也纳闷了，聂天每日必到的短信，居然真没来。可能是昨晚喝多了吧。
　　周一的时候，天下了雨，阴森森的冷。
　　我穿了很多衣服缩在位子上还是觉得冷。高飞远看着我粽子一样的衣服，无奈地叹口气。林诗韵来得很迟。看起来精神有些萎靡。坐在我身后，直接趴桌上睡觉了。
　　中国哲学史的老师唾液满天飞，声音却小得不可思议。这差别让我觉得这世上真是无奇不有。更加神奇的是，他用了两节课的时间跟我们讲了一个孔子的思想：“仁”。满黑板的板书，却没一个人记。我也只是浮光掠影地随便摘了几句话。结果下课铃声一响，所有人都嗷嗷叫着像出去买东西，中国哲学史的老师依然慢条斯理地说：“这个‘仁’的思想是这学期期末考必考的一道论述题——”
　　一句话让所有人后悔得想咬舌自尽，于是一大群里都往我位置上赶，估计以为我抄全了。
　　林诗韵依然睡得很香。我推推她，说：“你怎么了啊？春天都快来了，怎么还冬眠啊？”
　　林诗韵睡眼惺忪，说：“我昨晚失眠了——”
　　我开着玩笑说：“失眠是思考者才有的境界，你行么？”
　　林诗韵指指两个大眼袋，说：“你看你看，不像思考者么？”
　　日子突然平静下来，平静让我觉得有些怪异。让我才发现聂天消失了。他没有再出现了。甚至连短信都没了。更别说是玫瑰和礼物。
　　高飞远对我得意地眨着眼睛，说：“我就说嘛，这样的事情是男人之间的战争，只有男人的气势才能压倒他。肯定是被我的气势给吓住了！”
　　我将信将疑，于是问林诗韵：“你那天晚上和聂天说了什么了么？”
　　林诗韵眨眨眼睛，说：“没啊，那天他喝得烂醉如泥，我把他扔床上自己都累死了，赶着回家洗澡睡觉呢！不信你问聂天么？”
　　然后我觉得有些冒险地给聂天发了短信问他是不是回去了。
　　聂天回了一个字：“嗯。”
　　我正揣测着他为什么突然回去，他又发过来一条短信，说：“我很后悔自己居然对你执迷不悟。我看清楚了。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我看着这条短信半天都反映不过来。我无法理解他说的。但是最后心里有些自私地快乐起来，无论是什么原因，聂天不会再干涉我的生活了。那么起码这一件事情算是完美落幕了。
　　于是我只得不情愿地把这个功劳颁给高飞远。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高飞远特神气地压在我身上，说：“这么多天给那混球坏了心情，你说怎么补偿，宝贝？”
　　我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吻着他，说：“这样可以么？”
　　高飞远坏笑着，说：“怎么样都可以，随你使用，哈哈——”
　　可是我知道还有更加艰难的事情没有解决。这件事像块石头一样狠狠地压在我的身上。连做梦都觉得沉重。

67失踪的林诗韵（一）

三月一来，阳光突然变得不那么羞涩了，披在身上也终于有了暖暖的味道。走到河边都可以看见柳树黄绿眉眼，几欲爆青的样子。日子忽然变得轻松起来。高飞远没有再提他和何雪琪的事情，我也没说。那些沉重的事情让它交给未来吧。享受这样温软的时光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天晴的周末，我和高飞远还有林诗韵一起去广场上放风筝，漫天花花绿绿的风筝，漫天的快乐。一群群小朋友在广场上欢呼鼓掌，也有风筝落下，难过得大哭的。孩童的情绪总是写在脸上，真实得可爱。
　　林诗韵和小朋友玩了一会儿，就躲在角落的长椅上休息了，气喘吁吁地说不行了。实在和她女子800健将的身份相差甚远。
　　然后可爱的燕子忽然出现了，在电线杆间轻巧地穿梭，像是春天的音符一样，美不可言。
　　于是3月和我们说再见。
　　春天的味道越来越浓，紫红的杜鹃终于在某个清晨悄悄地开了一朵，然后成等差等等比开满了整个校园。温暖而馨香的空气漫进鼻孔，舒适得想晕。
　　于是早上早上高飞远继续睡得很晚。本来接口早上太冷，结果现在有理直气壮地跟我说春困来了，没办法的。
　　林诗韵似乎越来越怕累，走点路就说不行了。和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总是嫌油腻又嫌味道太淡。我满大街地给她找来她最喜欢吃的香辣鸡翅，结果她一看见就捂着嘴巴冲进厕所，大半天都没出来。
　　我和高飞远让她去医院看看，林诗韵笑笑说，前两天着凉了，肚子不舒服是这样的。高飞远挠挠头发，说：“这天气能着凉么？”
　　然后林诗韵开始喜欢发短信，我不知道林诗韵除了我们还喜欢和谁发这么多短信。
　　所有老师的课程都耗尽了新鲜感，那些一开始还信誓旦旦地跟我们说绝对让我们感兴趣得一堂课都不想落下，现在统统上课的时候眉飞色舞地演着独角戏。
　　四月的中间，聂天突然发我短信说：“小羽，对不起，是我不好，我过些日子就回来。等我。”正当我着急得手足无措的时候，聂天又忽然没了声响。于是只当虚惊一场。
　　四月的下旬，天气晴好。漫天的香气，加上泥土和青草混合的味道，让我使劲贪婪地呼吸。林诗韵的身体却持续变差，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吃饭的时候挑食得让我们莫名其妙，一向和高飞远争“大胃王”称号的林诗韵，现在却最怕去食堂。
　　唯一喜欢吃的就是话梅和葡萄干。
　　我瞪大眼睛看着她大把大把地塞着葡萄干，说：“这个品种的是有些酸的吧，你怎么吃这么多啊？”
　　林诗韵哈哈大笑起来说：“我怀孕了么？当然喜欢吃酸的喽！”
　　我狠狠瞪着她，说：“别开这样的玩笑，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林诗韵眨眨眼睛，然后眯着眼睛看着远方，愣愣，说：“小羽，我记得以前我说要是以后我嫁不出去就嫁给你呢。”
　　我沉默下去，不知道说什么。
　　林诗韵见了，赶紧大笑着说：“嗨，我这样沉鱼落雁，倾国倾城还要内外兼修的，害怕嫁不出去么？现在你跟我求婚我都不嫁给你！”
　　我也笑起来，说：“诗韵，以后你会嫁给一个比我好百倍千倍的男生的。”
　　林诗韵狠狠地塞进一把葡萄干，没心没肺地朝我笑，眼里亮晶晶的，分外好看。
　　我看看教室里已经空无一人，说：“飞远去买葱和豆腐了，晚上来我们做饺子吃吧！”
　　林诗韵笑笑说：“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呢。”
　　然后我起身要走，林诗韵却突然站起来，从我的背后紧紧地抱住我，我听见她的声音颤抖着，然后我才发现她伏在我的肩上哽咽起来了。
　　我转过身，林诗韵把我抱得更加紧，我听见她微弱的啜泣声。
　　“诗韵，你怎么了？怎么哭了？身体不舒服么？”
　　“我没有——我只是心情不好——小羽，对不起，让我抱一下好么，就一下。”
　　我赶紧点头，然后身后轻轻地抚着她的背。
　　我隐隐地觉得不对，就那个寒假她突然消失突然沉默突然消瘦的时候一样。
　　“有什么事情说出来好么？你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在一起的。”
　　“真的没有什么，我家里出了点事，不过很快就过去了。我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我真想什么都不要想了，就一直这样多好。”林诗韵说着，声音却依然颤抖着，因为哽咽身体也微微地起伏。
　　我心里狠狠难过起来。我看见的林诗韵一直都不是这样的。她总是像道阳光，走到哪里哪里亮，乐观，热情，善良。我常常想，要是下辈子我不是这样子的，我能不能再遇见她呢，我一定会很喜欢很喜欢她。一定会好好地爱惜她。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想看见她这样。
　　“诗韵，以前我们家出事的时候，奶奶叫告诉过我，最可怕的灾难过去了就是最盛大的幸福。什么事情都会过去的。不要难过好么？看见你这样，我会很难受的。”
　　林诗韵怔住了，然后突然像触了电一样，跳开，咧开嘴巴，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手掌说：“哈哈，你上当了吧？你没觉得我刚刚说的像电视里的台词么？笨蛋，我可能那么矫情么？”林诗韵一边抹了抹眼泪，一边故作轻松地说，“我最近迷上了一部爱情剧，里面的故事可感人了，刚刚说的就是那上面的台词呢，没想到我演技这好，估计我要上了的话，肯定把巩俐章子怡给比下去，你说呢？哈哈”
　　我好气又好笑得耸耸肩，说：“我还是回去吃饺子吧。”
　　晚上我打电话给林诗韵叫她过来吃饺子，她说很累了想早点休息。我和高飞远商量着明天一定要把她绑到医院去检查一下。但是第二天，林诗韵居然没有来上课。高飞远说会不会是在路上或者身体不舒服。
　　我打电话给她，结果电话里说：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我的心跳飞速加快，满心翻滚着各种不好的预感。我冲进学生科疯狂地翻找林诗韵的家庭住址，然后冲出校门直接叫了出租车。高飞远打电话我给我，我只说了一句：“林诗韵肯定有事情，这次我不能像上次一样让她一个人忍着！”
68对不起，林诗韵

然后我挂了电话。
　　当我按着地址找到林诗韵家的时候，我的心脏已经疲惫到了极限。我看见自己起伏的胸膛，对自己说：“放心，诗韵她不会有事的。”
　　我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高大的男人，似乎还睡眼惺忪，看见我说：“你找谁？”
　　“请问这是林诗韵的家吗？我是她同学。”
　　那个男人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说：“林诗韵不住这里！”然后重重地关了门。我看着手上的地址单，然后看看门牌。完全正确啊。
　　于是我继续敲门，结果里面，没有再响应一声。心里变得更加凌乱。
　　“你是陆小羽吗？”
　　我转过头看见楼道里站着一个女生，年纪应该比我大。
　　“是的，你是？”
　　“你是来找诗韵的吧？”
　　我像是黑暗中突然看见了曙光一样，飞快地跑到她面前，激动地说：“你知道她在哪吗？”
　　跑到她面前的时候，我才看见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像是哭了很久或者一夜没睡一样。
　　“我是林诗韵的表姐。诗韵她走了。她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她说你一定会来这里的。”
　　我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她，走了？走了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看信吧，我不知道她去哪里。但是我知道她是为了你。陆小羽。本来我很想骂你。诗韵跟我讲了很多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知道这丫头是喜欢你了。但是我没想到你这么懦弱，不仅不能保护她，还反过来处处要她帮你！你像不像个男人？！”她说得很激动，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又湿漉漉了，声音也微微哽咽起来。
　　我想她一定是那个很疼爱诗韵的表姐。
　　“你想过没有，从开始现在，诗韵帮了你多少次，她为你做了多少事情？为你和我学十字绣，说是你喜欢淑女，为了你每天没事就在家学做菜。她求了好久，才说服我去海南岛旅游，因为你一句话她中午就赶回来了……可是你呢，你又为她做过些什么？她爸爸妈妈从小离异，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今天想到找她你会知道她住哪里吗？去年寒假她妈妈去世了，你有过来安慰下么，你看不出来她憔悴的样子吗？你有问过她一句吗？……好了，我什么都不说了，这是她心甘情愿的，我没什么资格说你——信，给你。”
　　然后她把信塞到我的手里，捂着嘴呜咽着跑开了。
　　>我*着楼道的墙，满脑子都是林诗韵。
　　是啊，我何曾几时真正关心过她呢？我只会利用她，聂天出现的时候，让她假冒我的女朋友；心情不好的时候，找她出来诉苦；还要那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付出。
　　我还是男人么？
　　我不是！
　　我口口声声说要珍惜**，可是我除了想珍惜自己和高飞远的恋情我有关心过她么？
　　她也是孤儿，她从小父母离异，她妈妈去世她该有痛苦？可是我呢？我有安慰过么？我只会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烦恼中，我是多么自私多么不可原谅！
　　>我*着墙壁颓然地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我按下接听，是高飞远。
　　“小羽——不好了，我刚刚去查过了，林诗韵昨天办了退学手续……”
　　“我知道了。”我挂了电话，然后颤抖着手，拆开信封。
　　淡蓝色的信纸上写着林诗韵一贯龙飞凤舞的字迹：
　　“小羽，我猜你看到这封的信的时候我肯定已经在去北方的路上了。聂天说北方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在想那里的天空是不是也和我们这里的一样呢。
　　可是我现在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你的样子，认真做笔记的，皱着眉头想问题的，认认真真吃我做的菜的，鲜活地像是刚刚才发生的一样。
　　小羽，我很开心，能遇见你。从小到大，我从来都没有幻想过自己以后能遇见会喜欢怎样的男生，所以后来我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我多么幸福，因为在我眼里你完美得像是一个梦。我生怕轻轻一敲就会碎掉。
　　可是我知道我再小心翼翼这个梦还是会碎掉的。
　　那次我和高飞远都喝醉的时候，你为我开了房间，其实我没有完全醉，我听见你亲口跟我说你喜欢的是高飞远。我很难过，那个晚上我在外面吹了一夜的风。早上买早餐回来我都怕你会发现我眼里都是血丝。
　　我知道我再怎么付出你都不可能会接受我，所以我告诉自己，既然我的爱情不可能完满，那么我一定要让你的爱情幸福地延续下去，所以我克制着自己不要再给你买东西，不要再过多地关心你，我怕我会让你和飞远觉得为难。
　　我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尽全力保护你们的爱情。因为这样，你才会开心。
　　何雪琪回来的时候我尽量把她拖走，别让他老是粘着你们。聂天出现的时候我也想尽办法阻止他。可是我发现聂天真的比我们想象中要难缠得多。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还是有软肋的，那天在咖啡店我说去洗手间，其实回来的时候我听见他说只要他和女生发生了关系，甚至怀孕了，他一定会把她娶回家的。
　　这个念头和那天你在天台皱眉难过的样子在我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反反复复地出现。所以我告诉自己不管是怎样我都要保护你和高飞远的爱情，所以那天晚上我是故意要把他灌醉的。我知道这样我就机会了。
　　聂天一直以为是你在利用我，所以他说他厌恶你。后来我怕他报复你，告诉他你根本不知情。所以他又给你发短信说要回来。幸好，幸好上天是眷顾我，也眷顾你的。我怀孕了。我怀了他的孩子。我告诉他，他也应了他说的话来迎娶我了。
　　小羽，我从小就觉得不幸福，爸爸有了外遇，和妈妈离婚了，后来妈妈也走了。因为压抑，我高中的时候一直喝很多很多酒，常常喝醉。所以后来酒量一直很好。
　　现在，除了你们，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好牵挂的了。所以聂天说来接我走的时候，我一点都没有犹豫。我多么开心我还能帮助你，彻彻底底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可是，小羽，以后我再也帮不了你了。以后的日子你要坚强点，好好地保护你们的爱情。写到这里我忽然难过起来。我多么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三鲜馆，K歌，南湖，回首崖…。。那么多那么多美好的回忆。那么那么多不舍。可是我终究要离开了。
　　小羽，你不要觉得内疚。你不知道我有多幸福。遇见你，为你做淑女，为你解决烦恼，每一节事情都让我幸福得做梦都想笑。我多么庆幸那天我们放许愿灯的时候，我没有贪心，我只是许愿说，我要陆小羽有抱不过来的幸福。
　　你还记得你曾经让我假装你的女朋友么，那是我这一生最快乐的一天。我们玩过山车的时候我大声地喊：陆小羽，我爱你。分手的时候，我吻了你。尽管我知道这些不是爱情。可是我依然觉得幸福。那些温暖的细节可以让我回忆很久很久，都不会褪色。
　　我记得那次我们放许愿灯的时候，你对我说，以后我们要相依为命，不离不弃。就算我离开了，我们还是要相依为命，不离不弃。
　　以后的以后，我希望我爱的人，能一直幸福。答应我，永远。然后永远。
　　珍重。”
　　我看着信纸上的字，尖锐的疼痛沿着脉络浑身逃窜。我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哭不出声起来。我忘了自己应该怎么哭。到底要怎样的悲伤才能这样安静，这样无可挣扎？
　　谁是谁的救赎？谁是谁的劫难？
　　走出楼道的时候，我看见天空中飘着好多个许愿灯。然后我看见自己蹲下来，抱头痛哭。心脏疼痛得抽搐起来。那些悲伤的声响在楼道里，在天空中，在我的心里，一漾一漾地飘荡开去。
　　林诗韵，那个曾经说要嫁给我的林诗韵，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69破釜沉舟

五月，繁花盛开，花开的声音轰然碾过我的心脏。
　　日子忽然跳出了一大段的空白，生命像是出现一道鸿沟，突然被断开了。
　　没有林诗韵大大咧咧的笑声，没有林诗韵的零食，没有林诗韵的玩笑，没有林诗韵的短信。仿佛这个人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适应没有林诗韵的生活的。
　　回望的时候我居然想不起林诗韵走后的一个多月里，我到底是怎样走过来的。我再也没有去过三鲜馆，有时候高飞远会去那给我打包炒三丝，我吃了之后依然会吐出来。
　　因为我的心里被填得满满的，多一点可以让我回忆的味道就会让它们全部溢出来。有时候我会突然发疯一样想念林诗韵，我怕她过得不好。我怕她会整日忍受着聂天的厌恶。
　　要有多大的勇气才能和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人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呢。
　　我不知道原来想念一个人，也可以想到心痛。
　　高飞远小心翼翼地陪在我的身边，我对他说，飞远，我们要幸福一点，不然我们会辜负诗韵的。
　　飞远紧紧地抱着我，说：“可是我希望你是真的开心起来，不是这个样子。”
　　我抿抿嘴，眼泪滚落下来，说：“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幸福。”
　　我是真的觉得很幸福，无论是韩正峰，林诗韵还是高飞远，能遇见他们就是一件天大的恩赐。
　　六月中旬的时候，我终于可以在白花花的太阳底下，不去回忆林诗韵，不去反反复复地咀嚼被我舔过一千次一万次的伤口。时间是最伟大的治愈师。
　　忘不了的，就把它葬在心底让它开出美艳的花朵。
　　食堂排队打汤的人越来越多，高飞远说食堂太挤了，于是他每天就开车过来，中午的时候开车回去自己做饭，睡了午觉再开回来。
　　然后某一天我忽然记起来，高飞远的生日都过去一个月。我歉疚地对他说起这件事。高飞远搂着我说：“只要你开心点，就是最好的礼物。”
　　然后我为了这份礼物，学着大笑起来，学着又跟高飞远打打闹闹。期末的复习工作很困难。因为我几乎荒废了一个月。于是只好找女生借笔记。高飞远托着下巴看着我。我抄几行，抬头对他看一下，看到最后，高飞远触电一样，捋捋手臂，说：“你看得我毛骨悚然。”
　　我**地笑笑，说：“用眼神杀死你。”
　　高飞远双手横胸，坏坏地笑着：“来吧来吧，你尽管杀死我吧！”
　　眼神**得让我差点当场自尽。
　　“我告诉你眼神是真的可以杀人的，俄罗斯资深演唱家安德烈夫曾经出演浮士德的歌剧时，因为愤怒瞪了一眼他的场景师，那个场景师当场猝死呢，后来他同样用眼神杀死乐队的指挥还有商会会长。”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啦，其实我们高中的物理和生物都有学过呢，人的眼睛是生物脉冲强大的发射源，能发出高频的生物波，所以有时候有人在后面看我们，我们也能感觉到。”
　　“哦，怪不得老是一转身就看见N多女生在后若无其事的样子，肯定等我转身就对着我的帅背大看特看，哎你说这会不会影响我身体健康啊？”
　　我狠狠地翻个白眼说：“臭美！”
　　高飞远眨着眼睛看着，说：“现在你看见我眼睛里的脉冲是什么样的？”
　　我瞥了一样，说：“我看见有人想耍流氓！”
　　高飞远嗷嗷地吼了两声说：“果然眼神能说话，我就是想耍流氓了！”
　　于是免不了的，停下复习工作，陪他耍流氓。
　　好像昨天还在教室门口忐忑不安地祈祷《**经济学》别考得太**，一眨眼，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很多人都兴奋地说着他们的暑假规划，家教，旅游，实践，打游戏，五彩缤纷。高飞远说：“亲爱的，你想去哪里玩么？”
　　我看着外面一滚又一滚的热浪，说：“我现在只想回家。”
　　于是我们顺便去了超市，把零食，饮料，统统丢进购物箱。我开心地说：“我们是不是学海参要夏眠啊？”
　　高飞远说：“我们这是在过日子。”
　　于是我心里狠狠地认同了。我们就是在过日子。虽然我不知道这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
　　当我们提着大袋小袋姿态难看地开了门的时候，先进去的高飞远僵直了身体，我探进头去，也僵直了身体。
　　我看见何雪琪坐在沙发上，满脸温柔地看着高飞远，说：“飞远，你回来了？”
　　高飞远把东西放到旁边的架子上，然后脱了鞋，走进去，说：“你怎么来了？”
　　“我让雪琪来的，**说该过来让你们两好好在一起相处下了，都什么时候，十一订婚的话也就差那么几个月了。”一个气质特别高贵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来，手上端着汤，说，“本来不想打扰你们俩二人世界的，**说怕你们不懂得照顾自己，做饭煲汤什么的，我还算马虎的，于是就跟着过来伺候你们了。”
　　“妈？你也来了？”
　　我僵直在门口彻底失了神。
　　高飞远的妈妈看见我，说：“小远，这位是？”
　　我赶紧笑笑说：“我叫小羽，是飞远的同学。”
　　高飞远看着我，皱皱眉头，我赶紧示意他别乱说话。
　　“哦，是飞远的同学啊？赶快进来，赶快进来，我煲了点银耳莲子汤，进来凉快凉快。”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高飞远，高飞远拉拉我，说：“进去坐吧。”
　　何雪琪站起来，好看地笑着，说：“小羽，你也来啦？好久没见了呢。”
　　我笑笑没有说话。
　　何雪琪说完对高飞远的妈妈说：“这位就是我常说的小羽呢，飞远最好的朋友。很有才华的呢。”
　　高飞远的妈妈笑着说：“这孩子一看就知道很懂事的。长得这么俊，以后肯定有出息的。”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和他们两比差远了。”
　　高飞远皱着眉头说：“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一句话说得我差点呛着。何雪琪看看高飞远的妈妈没有说话。高飞远的妈妈嗔怪着说：“你这孩子说得什么话呢？才来就问我们什么时候走。真没礼貌。”
　　高飞远刚想说什么，我赶紧说：“呵呵，阿姨真不好意思，他其实是想问我的，因为我家里出了点事，一直借住在这。”
　　高飞远的妈妈若有所悟地哦了声，说：“没事要是你没找到房子，阿姨等会帮你出去租一套来，阿姨在这边认识些房主的。主要是小远和琪琪要订婚了，怕是——”
　　“妈，谁跟你说我要订婚啊？”高飞远有点激动地大喊起来。
　　何雪琪乖巧地笑着说：“阿姨，小远不愿意就不要难为他，他现在以学业为重的。”
　　高飞远的妈妈有点生气地说：“你看看，这么一个体贴的好女孩放在这儿你还不赶快把他娶进家门？订婚又不是不让你上学了，而且你上学也没什么实用的，反正明年**爸要把你接回去专心接管他的公司的。”
　　“你们不要老是自作主张好不好，我现在再说一遍，我不会订婚的，因为我喜欢的不是雪琪。”高飞远说得很认真。他的妈妈和何雪琪都愣住了。
　　“这么说你有喜欢的人了？”高飞远的妈妈
　　我看见情况不对，赶紧起来说：“阿姨，飞远他现在有点激动，我先去房间收拾东西，等会儿我自个儿去找房子。”
　　高飞远一把拉住我，说：“对，我有喜欢的人，我喜欢的就是小羽。”
70和爱情浪迹天涯

我愣住了，高飞远的妈妈瞪大眼睛也愣住了。只有何雪琪仍旧神情若定地看着我们。
　　“我和小羽交往很久了。除了他我不会喜欢别人。”
　　“你……你说什么？”高飞远的妈妈气得浑身颤抖，指着高飞远大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阿姨，你别听他乱说——”
　　“你给我滚出去！”高飞远的妈妈忽然转身竭斯底里地冲我大喊。
　　“这是我的房子，你没权利让我喜欢的人出去。”高飞远恶狠狠地瞪着他的妈妈，咬着牙齿说。
　　“好——很好，我管不了你，我知道你从没把我这个后妈放在眼里，我现在打电话给**，让他看看他一直最得意的儿子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随你便！”高飞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温和地对我说：“你先去学校，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就过来，相信我，这是迟早要面对的。”说完他眼神坚定地冲我点点头。
　　然后我转身开了门走出去。
　　天气很热，我顶着毒辣的太阳满大街地走，可是我一点都没觉得热，满心的寒冷。我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我知道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我不能想象飞远现在面临的是怎样的抉择。我甚至没有自信自己和他卑微的爱情可以让他背弃那么多那么多的人和责任。我不敢置换思考，因为我怕自己也没那样的勇气，那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期待他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地向我奔来呢。
　　上了公交车，吹着冷气满城地乱转。窗外的景色如歌蜕变。我看着不断往后退去的风景，失了神。忘了转了多久，终于转到了学校附近。我下了车，眯着眼睛看着一路白花花的阳光。
　　因为放假，教室的门都锁上了。我坐在楼梯口，看着时间用江南的姿态走过。我这才发现原来等待是这样一件煎熬的事情。等待的时间是慢如蜗行。饱含期待和忐忑的等待更是炼狱。
　　忘了过了多久，我觉得疲惫得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了。>我*着墙闭上眼睛，然后纷纷扰扰的梦一个接一个地轮番上演。梦里风轻云淡，梦里有谁的梦还在奔向黑暗的前方。梦里我看见自己靠着高飞远的肩膀睡着了，隐忍的眼泪在眼角告知着隐忍的艰难。
　　然后我忽然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真的靠着谁的肩膀睡着了。我抬起头，看见高飞远转脸深情而疼惜地看着我。我微笑起来，张张嘴却不知从何问起。
　　“傻瓜，你梦见什么了，这么伤心？”高飞远伸手轻轻地拂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这才发现他肩上的衬衣湿了一**。
　　我抿抿嘴，说：“没有啦，太困了，眼睛难受。”
　　“你怕不怕我再也不会出来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过了两秒，笑着说：“我觉得无论你做什么样的决定你都会来告诉我的。”
　　高飞远牵过我的手，放在手上轻轻地吻了下，说：“小羽，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你希望我做怎样的决定？“
　　“无论你做哪一个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我想了很久。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挣扎。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选择什么，我都不会有怨言。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高飞远忽然俯过身紧紧抱住我，说：“小羽，我真庆幸我能遇见你，能爱上你，能和你在一起。我做好决定了。”高飞远看着我，顿了顿，说：“我决定誓死捍卫我的爱情。”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火一样炽烈的眼神。
　　“可是——”
　　“嘘——不要说任何让我理智的话。爱情是不能百分之百理智的。我相信这次我的感性是对的。小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爱你。”
　　我看着他，看着自己的心里一点一点涌动出感动。
　　“那我们怎么办呢？”
　　高飞远忽然严肃起来，牵着我的手说：“我想好了，我希望你能支持我的决定。”
　　“我支持。”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好，那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小羽，我们不要再去管这些事情了，管他什么公司事业，管他什么订婚，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了。我爸爸要来了，等他一来就来不及了。”
　　“你确定么？飞远，你确定你要放弃那么多东西，带我走么？”
　　“我没有什么好不舍的。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你，这一走，你辛辛苦苦考出来的自考都白费了，连续四个学期的一等奖学金也白拿了，就不能够免费并且直接在学校读研了。你会后悔么……”
　　我狠狠地抱住高飞远，我觉得自己已经哭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哽咽着：“飞远——我这些东西都不重要，我是怕你以后会后悔——”
　　“什么都别说了，我不会后悔的。我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自己想要什么。只要你不要放弃，我就不会后悔。我们走吧，我们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车子还停在外面。”
　　上了车，高飞远把两张银行卡放在我的手里，笑着说：“小羽，这是我们的全部存款。交给你。你主内。我们找个地方先安定下来，然后我尽快找工作。以后我们就是真的过自己的日子了。我会让你幸福的。相信我，小羽。”
　　我看着他，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点点头。
　　车子缓缓地启动了。我看着窗外的风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我问自己，我是真的要离开这里了么，那么多那么多的回忆，一闭上眼睛就会统统回来的这里，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了么。以后浪迹天涯，以后的风花雪月，以后的悲悲喜喜都和这里无关了吧。
　　哪一年，在这里遇见了他们；哪一年，在这里爱上了他。
　　哪一年我们曾经过着**的轰轰烈烈，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哪一年，我们曾经也微笑哭泣着我们的爱恨情仇。
　　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了。
　　现在我要面对的不再是从前的年少轻狂。爱情过境时，我们都会如梦初醒，忽然长大。
　　>我*着座椅闭上眼睛。重复着那些叮叮当当清澈透明的日子。梦里我听见有人念着那些陈旧的诗句：
　　“很多东西恍恍惚惚就过去了，比如风沙，比如年华，比如时光。
　　城市污浊的伤痕依然高高在上，
　　勤勉躁动的知了依然千秋万代。
　　只是逝去的流水早已缠绵不时往昔，
　　操场边向阳的面庞又有谁能说得清他的变换？
　　于是青春小鸟掉下长不回的羽毛，
　　一声叹息苍老了心尖上的时光纪。”
　　我转过脸看着高飞远坚毅的侧脸，心里微微地幸福了下。
　　要有多勇敢才能这样义无反顾呢。我不知道以后的以后，他会不会后悔曾经这样年少轻狂，这样不谙世事。但是我这一刻我是心存感激的，曾经有人这样不惜一切地爱过我。
　　渺渺一生，能有这样的幸福，该是多大的恩赐呢。
　　我微笑下，沉沉睡去。
71世外桃源

醒来的时候高飞远正在搬行李，我开了车门，看见眼前是一家小旅馆。高飞远看见我下了车，踅了回来，说：“天快黑了，我们已经出了省界了。今晚先在这里住下。我们也好商量下去哪里。”
　　旅馆很小，房间也有些简陋。但是价格很便宜。高飞远笑着说：“小羽，真对不起，现在我们只能省吃俭用了。”
　　我笑笑说：“你自己当惯了大少爷，现在住这样的地方才会不习惯吧。”
　　高飞远冲我笑笑，没说什么，然后出去换电话卡。
　　然后我也换了电话卡。高飞远说，以后没有人能联系到我们，我们就真正过二人世界了。
　　高飞远说这话的时候，满眼都是温柔。
　　我笑笑，这样就足够了吧。
　　我们商量了很久，最后高飞远先决定去一个浪漫的地方——千佛山。
　　我问他为什么，高飞远说，他一直觉得他和哪个地方有缘，而且十几年前拿来的一块回首石现在都没能配对，现在终于有了爱的人了，所以也顺便去那把另一块回首石找到，这样他会心安许多。
　　我很赞同，那样的地方总是安谧幽静，与世无争。而且我从小就喜欢山水自然，所以这也算是满足了我的夙愿。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们在离千佛山不远的小镇上住下。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道。我们在附近找了很久才租下一间房子。高飞远说没想到十几年一过这变化这么大。虽然依稀还能感觉到古朴的味道，但是明显繁荣了很多。
　　收拾好房间，买好生活用品，一切终于安定下来。高飞远倒在床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我说：“老婆，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我看看这个小而别致的房间，满心的温暖，说：“就差个孩子了。”
　　高飞远扬扬坏笑着说：“你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啊？”
　　我红了脸，说：“你真龌龊——”
　　高飞远伸手一拉，我尖叫着倒在他的怀里。
　　高飞远轻轻地吻着我，说：“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去想以前的生活了。现在一切都是新的。我们没有过去，只有现在和未来。”
　　我埋在他的颈窝里，说：“对，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都是新的。”
　　然后高飞远突然想到什么，跳起来，说：“老婆，我们今天好好玩一天吧，明天我去找工作。这里有汇集川西精华的小吃一条街哦，豆花，酸辣粉，担担面，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能记得那个味儿啊！我受不了了，我现在就走吧。”
　　老街是风景区里的一条仿古商业街，66幢独立而又连接紧密的二层小楼傍溪随地势而建，街面从吊脚楼下穿过，很有苏杭古镇之风。百家四川小吃在老街聚集，锺水饺、担担面、龙抄手、赖汤圆、陈麻婆豆腐、川北凉粉、麻辣烫、野菜包子、五香粽子……在一公里多的古街上，可以走到哪吃到哪，咸、甜、麻、辣随便挑，煎、炸、蒸、煮任意选。
　　高飞远滔滔不绝地讲着，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小在这长大的。我戳戳他的手臂，说：“除了吃，你还能不能讲点别的。”
　　高飞远哈哈大笑说：“民以食为天嘛——”
　　我也留意着四周的景色。的确，这是一条特别有韵味的街道。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自上而下，潺潺从各家店门口流过，三座拱桥连接老街的每一个角落，徽派和川西民居结合的建筑在苍翠森林中更显古朴，老街雅致的建筑风貌，深邃厚重的文化底蕴，小桥流水的写意风格，让人能真切体验到旧时客栈依然如昨的小街风情。
　　挑着担卖小吃的小贩和坐堂开店的店主抑扬顿挫的吆喝声，不断地刺激游客的胃口，也把人拉回到无拘无束的市井生活。这样的氛围让顿觉神清气爽，再怎么苦大仇深，满腹忧伤的也会在这样的地方将所有的庸人自扰慢慢沉淀吧。
　　我们在街边稀里哗啦地吃麻辣烫，吃到最后，两个人都吃得嘴巴红肿，嘶嘶地倒抽着气。高飞远摸着眼泪说：“我X，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辣椒可以辣到这个份上。”
　　我嘲笑他菜鸟一只，结果高飞远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表情**嘿嘿傻笑，最后凑在我的耳旁轻声说：“你这会嘴唇看起来特别适合接吻。”说完大摇大摆地去付钱。我一个人气哄哄地满肠子纠结。这只小**！
　　吃完麻辣烫，高飞远兴致勃勃地说想去算命。
　　于是我们在一座庙前停下，一个戴着墨镜的算命先生，若有所思地看着高飞远的手掌，说：“好手相！先生你想知道你的爱情事业还是健康？”
　　高飞远看看我说：“爱情吧。”
　　算命先生皱着眉头看看他的手掌，说：“先生爱情线纠缠得很厉害，说明你的爱情路还不平坦，第一个对象肯定早家里人反对的。”
　　高飞远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我耸耸肩不以为然。
　　“别急，最后你会有一个特别好的妻子，长相出众，下得厨房入得厅堂，温柔贤惠。”高飞远嘿嘿地傻笑着看我，然后转过头去问：“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算命先生，愣了下，然后掐指一算，口中念念有词，最后缓缓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看你的造化。我也不能泄露。”
　　高飞远更加兴致勃勃地问：“那他现在几岁？现在穿什么衣服的？”
　　算命师满脸郁闷，可又不好发作。我又好气又好笑。
　　“或者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的？身上有什么明显的特征吗？”
　　算命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估计是**得不行了，然后忽然指指我。高飞远立即目瞪口呆。结果算命师很让人失望地说：“这位小伙子轮到你了。”
　　我看着高飞远满脸的郁闷，揉着肚子笑得不行。高飞远付了钱，扯着我义愤填膺地说：“我们走——”
　　走出不远，高飞远忽然笑嘻嘻地对我说：“相貌出众，入得厨房下得厅堂，温柔贤惠，这不是你么？”
　　我翻翻白眼，不屑一顾地说：“幼稚！”
　　沿着老街狠狠地逛了一遍，终于筋疲力尽了。我们买了些吃的，坐着样子古怪的人力车回到住处。
　　洗完澡，我看见高飞远拿着厚厚的一迭报纸和简章。
　　“你在干嘛？”
　　“看看招工简章啊，明天不是要去找工作么？总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瞎找吧？”
　　我笑笑，高飞远平时大大咧咧，看起来神经大条，但是做事情的时候，却十分有计划。相比较而言，真要遇上什么大点的事情我更容易手足无措。
　　我也跟着翻简章，高飞远说：“你干嘛啊？”
　　“我也找工作啊。”
　　“你找什么工作啊？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这叫什么话，我在家干嘛？会憋出病来的，而且，而且我不想你那么累。”
　　高飞远放下简章，轻轻地吻了我，说：“我想好了，这里的消费水平不高，要是一个月能有3000，我们就可以过得挺好的了。你在家也有可做的，我已经联系好电信局的人了，明天他们会来给我们安装宽带。你在家上网。你不是喜欢写东西么，现在很流行写小说，据说很赚钱哦，你可以练练笔啊，说不定就红了，到时候你要什么有什么哈！我就回来给你捶背沏茶就可以了！哈哈！”
　　“你想多了，写东西晚上可以写，白天我要和你一起出去工作。”
　　“你出去工作那谁做饭呢？”
　　“我回来的时候再做么？”
　　“那多累啊，这样好了，我先去找一份工作，试试看，如果看时候觉得还有生活压力你再去找，我工作的时候也可以帮你留意下么？好不好，老婆？”
　　我看着高飞远眼巴巴的看着我，心里一阵柔软。我知道他是怕我受累。我抿抿嘴，扑上去，狠狠搂着他，吻住他。
　　高飞远咕哝着：“唔——老婆——今天真火爆啊——哈哈——”
72世外桃源（二）
高飞远第二天很早就出去了。我醒来的时候只看见桌上留了纸条，让我别出去，等会电信局的人会来拉网线。
　　果然，才洗刷好，就有人敲门了。两个带着安全帽的人操着好听的本地话进了门。一直捣鼓到快中午才把网线拉好。我看下手机，于是淘了米用电饭锅煮饭。然后出了门去买菜。结果满大街地晃荡半天才遇到个正收摊回家的卖菜大婶。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叫她停了三轮车，挑了些青菜拣两条鱼。付钱的时候才看见有个小孩子坐在前面。虎头虎脑的，两个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可爱得不行。大概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看见我正看着他，扭扭衣角有点怕生。我赶紧微笑起来，温和说：“好可爱的小朋友啊，能告诉叔叔叫什么名字吗？”
　　大婶笑笑说：“乖，告诉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孩子背书一样奶声奶气地说：“我叫李小星，今年5岁，我喜欢唱歌，小星星长大了要当大明星……”
　　小孩子说得跟唱歌一样，逗得我和大婶都哈哈大笑起来。
　　卖菜的大婶和我同路，于是一路聊着回去。原来小星星是大婶的儿子。我有些惊讶，大婶原来并没有我想得那么年纪大，只是常年卖菜显老了。小星星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了。所以什么事都靠她一个人。
　　我心里微微地难过下，可是大婶却爽朗地笑着说：“嗨，这也没什么，人没死，日子就得一天一天的过，没什么好愁的。”
　　我看着大婶的乐观的样子，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和勇气。仿佛什么困难都可以闯过去。
　　最后我惊讶的发现，大婶居然就住我们隔壁。大婶大笑着说：“你看，这就是缘分，晚上到阿姨家吃饭吧。你和你同学两个人才搬过来肯定有些不适应的，阿姨也好跟你们说说，介绍介绍这里的情况。”我听着阿姨方言味极浓的口音，心里却觉得特别的亲切。
　　高飞远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阿姨家帮着弄菜，远远听见有人开了门。于是放下手中的菜，回到房间，看见高飞远一脸沮丧地躺在床上。
　　我走过去，轻轻地摇摇他，说：“怎么了，不顺利吗？”
　　高飞远看见我，勉强地笑起来说：“还好——”
　　我微笑着，坐到他的身边，说：“没事的，今天找不到，还有明天呢，总是会找到的。”
　　“嗯，我知道，只是好像这边的人都不怎么相信外地人，有点排斥我。”
　　“对，他们可能会有警惕心。好啦，先别想这些了，我今天认识的隔壁的邻居，是个很好的大婶呢，她弄了饭菜叫我们过去吃饭。”
　　高飞远打起精神，起来说：“那我去洗个脸。”
　　本来还想着怎么去让飞远打起精神，结果没想到他一看到小星星，立马来了精神，一会儿问他什么名字，一会叫小星星叫他哥哥，然后很过分地再用口袋里的糖果骗小星星叫他帅哥哥。两个人在院子里闹得好不开心。
　　大婶看着小星星在院子里咯咯咯地不停大笑，笑着说：“飞远这孩子，真是难得，小星星好久都没笑得这么开心了。附近的孩子知道他没爸爸都欺负他，他也只能跟着我去卖菜。”
　　我心里微微地酸了下。
　　吃饭的时候，大婶一直热情地给我们夹菜。小星星居然已经和高飞远粘得不得了，吃饭的时候嚷嚷着要坐在飞远哥哥怀里，高飞远笑嘻嘻地逗他，喂他吃饭。
　　我无意间说起飞远找工作的事情，大婶很好心地说：“我知道离这不远有个百汇超市，挺大的，里面的经理我认识，常到我那买菜的，上次就跟我说起，他们那需要导购的，工资估计也挺高的，那生意特好。要不我明天帮你问问？”
　　高飞远立即喜上眉梢，兴奋地直说谢谢。
　　没想到大婶的这一介绍真的省了我们很多事，经理很爽快地说：“是李嫂介绍的肯定没问题的。”于是高飞远的工作就这样定了下来。除了周六每天上午七点半准时赶到，中午十一点半下班。晚班和中班要临时安排。
　　高飞远一点异议都没有。因为月工资居然起步2500，比我们想象得高很多。高飞远开心得朝我挤眉弄眼。
　　了了一桩心事，我们也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当晚回去立即买了很多菜，请大婶过来吃饭。和大婶一起做菜的时候，大婶一直夸我们懂事，说当下的年轻人个个心浮气躁的，能有我们这样安心生活的实在太少。我笑笑没有说话。
　　这样安心的生活是我多年的梦。
　　不，我做梦都没能梦见过这么安心而幸福的生活。
　　高飞远每天都准时地上班，下班。我在家里安心地上网，写写小说。中午的时候，等大婶回来就去她那买菜，做饭。小星星有时候不想跟她妈妈去卖菜，就留在我房间里，跟着我玩计算机。小家伙坚持要看《狮子王》和《哪咤传奇》。有时候大婶回来得迟就直接在我们这吃饭。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安静得波澜不惊，做饭的时候，心里暖暖的，像个等候良人归来的妻子一样，满心喜悦和期待。
　　大婶和小星星留下来吃饭的时候，四个人总是笑哈哈地有说不完的话，小星星特粘高飞远。飞远一回来，小家伙立即跳上飞远的背，要他背背，于是两个人在院子里疯疯癫癫地闹上好长时间，直到我们叫他们吃饭才肯停歇。
　　高飞远也曾说起过回首石的事情，毕竟这也是我们来这的目的之一。大婶说，回首石的传说传了很久了。听说是在千佛山某座庙宇里的莲座下。是个得道高僧收藏的。但是没有人会想去找，因为听人说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
　　高飞远听了之后，晚上兴奋得睡不着觉。周六的时候，拉着我，信誓旦旦地跟我说：“我们从山脚下找起，一座座庙宇找过去，总是能找到的。”我心里觉得这简直是个疯狂的想法，千佛山那么高，环山大大小小的庙宇也说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找法估计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可是看见他一脸虔诚和兴奋的样子，我也不好泼他冷水，而且我们也许一辈子都会在这里。一辈子，那么远，我们总是会找到，那颗传说能让相爱的恋人永不分离的灵石的。
　　于是找回首石成了我们每周六必做的功课。但是这也是我一周最期待的事情，因为山上的风景很好，沿着山路漫步，极目四望，满眼的苍松碧衫，奇石怪峦。闭眼倾听，也是鸟语花香，风轻云淡。
　　而小星星实在是可爱，于是高飞远就认他做干儿子。可爱的小星星坐在他怀里，甜甜叫他大干爹，然后回头甜甜地叫我一声，小干爹。
　　这样的日子似乎过得很快，转眼两个多月就过去了。我们几乎熟悉了这里的一切。古朴安详的古街。与世无争的人们。世外桃源也不过如此吧。
73归来的过往

高飞远在超市里工作的特别卖力，有时候我经过那，会看见他满脸微笑着和买一个顾客耐心地介绍产品，有时候咬着牙齿从货车上搬刚运来的货物。我看着他认真工作的样子，幸福之余却也微微地心酸起来。
　　要不是遇见我，他应该是在大公司里，是个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经理吧。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会后悔。
　　我只知道，我很幸福。很幸福。我很庆幸遇见这样一个人。
　　下雨天的时候，会挽着裤脚跟小星星在院子的水坑里玩水玩得一身泥巴，回来对我说，老婆，我被我们儿子打败了，你得为我做主。
　　晚上逛街逛得很晚在水果摊上买水果的时候坚决不还价，会对我说，你看老爷爷这么晚了还摆摊，生活多不容易。
　　早上一定醒得比我早，吻了我的额头才会去上班。晚上一定会搂着我睡觉。梦呓的时候会叫我的名字。
　　有时候会带点稀奇古怪可是充满爱意的东西回来。有时候则抱个大西瓜回来，然后扯着嗓子叫着，干儿子，到干爹这来吃西瓜。
　　我的小说进行得不错，于是每日更新的数目越来越大。高飞远总是会把头搭一旁的桌子上，安安静静地等我睡觉。有时候也会兴致勃勃地看我写的小说，然后嘿嘿地笑着说，你里面的那个男主角是我吧？除了我就没人那么帅了！有时候实在太晚了就会伏在一旁睡着了。
　　我坚持要他自己去床上睡觉，他坚持不。我问他，为什么，他挤眉弄眼地说，没抱着老婆能睡得着么？
　　我笑他耍流氓，他狠狠攫住我的嘴巴，好久好久才松开说：“你老公就一流氓，你后悔跟我跑到这个小地方了么？”
　　我点点头，看见他龇牙咧嘴地傻样，就哈哈大笑起来。每每到这时候，他就会狠狠地把我扑倒床上，说：“妈的，老子今天不让你知道厉害，明天就让干儿子叫我孙子！”
　　有时候小星星也闹着要留下来睡觉，于是三个人挤一张床，小星星睡在我们中间。等小星星睡着的时候，高飞远就会伸手紧紧地握着我的手，然后亲下我的额头，亲下小星星地额头说：“老婆，晚安，儿子，晚安。”
　　每每这时，我都会觉得我们真的有一个完整的家了。幸福，温暖。
　　十一月一来，这里就已经很凉快了。穿了外套还是觉得冷。高飞远笑着说，以前我们那是遥远的南方呢。满山的苍翠仿佛一夜消失了，红红黄黄，夹杂着几抹绿意，五彩缤纷。
　　周六的清早，高飞远坚持要去爬山。我懒洋洋地不想去。高飞远嘲笑我是个伪隐士。我饶有趣味地问他什么才是真正的隐士呢。
　　嗓子，学着古时候的书生样，有模有样地说：真正的隐士，春赏百花秋望月，夏饮凉风冬听雪。
　　我揉着肚子笑他一副酸样。
　　爬上山崖的时候，高飞远对我说：“小羽，我们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了。”
　　我没有说什么，靠着他的肩膀，安心地微笑。
　　漫天的朝霞，绚烂得像是我们的爱情。
　　我们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了。
　　永远。
　　但是有时候我也隐隐地觉得不安。我没有告诉飞远，我换卡的时候把号码发给了韩正峰。这是唯一一条和过去连接的渠道。可是我怕这条渠道也会给我们安静的日子带来源源不断的痛苦。这样的担心一直持续到十二月份。
　　深山里已经有了霜降，和飞远看见山坡的枯草上一片白茫茫的，我兴奋地大叫着：“下雪了！下雪了！”
　　周围的人无不哈哈大笑起来。
　　高飞远也哈哈大笑说：“小羽你太可爱了，那是霜降。”
　　然后我顶着充血的脸，恶狠狠地瞪着高飞远。
　　像我们这样的南方人几乎看不见这样凶猛的霜降，更别说下雪了。于是我满心地期待着降雪。幻想着在洁白的世界来，打雪仗，堆雪人。大婶笑着说，等不了多久的，这里会下很大的雪的。
　　可是我的愿望还没实现的时候，宁静的生活就突然被一个电话惊醒了——是韩正峰的。我按接听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我不知道我们不顾一切丢下那些以后，那边发生了什么。
　　韩正峰的声音依旧温暖可是却满是着急。
　　“小羽，你们现在在哪？”
　　“我们在很远的地方。”
　　“小羽，现在我不能多说什么，飞远的爸爸刚刚送进医院，。情况很危急我爸爸没回来，我得马上过去。等下让飞远打电话我。”
　　我沉默了下，心里狠狠地疼了下。身上好像哪里被什么东西蛰了，可是不知道难受在哪里。
　　“小羽？听见了吗？”
　　“听见了。飞远的爸爸很严重吗？”
　　韩正峰叹了口气，说：“本来我也来打扰你们的，可是以后飞远会留下遗憾。他爸爸的公司濒临破产了。雪琪的哥哥现在掌握着雪琪爸爸的公司，因为雪琪的事情不仅没有帮忙，而且暗地里使坏，加上飞远的事情，飞远的爸爸心脏病发作了，医生说，可能，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我没有听明白他之前说了些什么，我只听见他说“可能坚持不了多久——”。
　　这几个字狠狠地砸在我的心里。是啊，要是再不回去，以后飞远一定会留下遗憾的。如果现在是我，我也一定会痛不欲生。如果那样，以后我们还能幸福么？
　　挂了电话，我立即打电话给高飞远。
　　“喂，飞远吗？”
　　“小羽？我现在在上班，先挂了吧。”
　　“等等，飞远，你马上请假回来好么？有急事？”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怎么了？你生病了吗？”飞远语气突然紧张起来。
　　“不是，**爸——**爸病危了。他要你立即回去。”
　　沉默，很深很深的沉默。
　　忘了多久，高飞远低声说了句“我马上回来。”然后挂了电话。
74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

飞远回来的时候，我正在小星星家里和大婶道别。小星星撅着嘴在角落里啜泣。看得我心里酸楚极了。正想着和他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对面的房间门被打开了，我心里一震，飞远回来了。
　　我说了声再见，赶紧赶过去。
　　高飞远正从房里出来，脸色很难看，看见我愣了下，然后才慢慢开口说：“小羽，你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
　　我想了想，然后找出韩正峰的号码来，递给他说：“你给正峰打个电话吧。”
　　高飞远看着我没有说什么，结果手机看了下，按下绿键，然后走出门去。我想了想走进房间开始收拾东西。过了很久，我把东西都收拾好了，高飞远阴沉着脸走进门来。我起身看着他。
　　高飞远张开口，却什么都没说。
　　我顿顿，说：“飞远，我们回去吧。那是**爸，你会遗憾终生的。”
　　高飞远低下头去，看不见表情，可是担心难过的气氛却浓得酸了我的鼻子。
　　“我爸可能不行了——”高飞远抬起头，我看见他的眼圈红了，“我不知道现在赶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我把箱子推出来，吸吸鼻子说：“来得及的，我都收拾好了。”
　　高飞远抬眼愣愣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车子在告诉公路上行驶得飞快，风驰电掣。高飞远踩着油门，而我紧紧地拉着安全带。我看看他的侧脸，冷峻，我知道这样冷静的表情下是多么巨大的悲伤和担心。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我希望飞远能够不要那么自责，就算能多恨我一点也好。那样他也不会那么难受了。
　　从白天到晚上，除了加油，就是行驶。昏黄的路灯明明晃晃得掠过我的身上。加油的时候，飞远转过脸看着我，说：“小羽你额了吗，要不要下去吃点东西。”
　　我摇摇头说：“有饼干和矿泉水呢，没事的。”
　　高飞远转过脸，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好久看见加油的人加好了油，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声音很轻，可是我听见了。
　　三个字落在我的心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样的字眼常常让我觉得绝望。我一直觉得爱情里最不能说的就是对不起，除非结束了。可是现在我该挣扎什么呢。
　　我抿抿嘴，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高飞远看了我一眼，缓缓说：“本来答应你要在那再也不回去的…。。”
　　“先别说这些了好么，我希望**爸可以没事。”
　　高飞远转转钥匙，开了车，然后沉默。
　　这一路，我觉得异常的长，和黑夜一样。我忘了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高飞远叫醒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已经到了。我看看车窗外高大宏伟的楼房，然后下了车。高飞远搬出我的行李，说：“我已经订了房间了，这段时间你先住这里吧。”我看看他自己的衣物行李，想说什么，高飞远说：“我先回去吧，我爸爸也在这边的医院，我可能要守在医院里。”
　　我点点头，然后跟他走进宾馆。
　　高飞远帮着收拾下，然后愣了下，走到房间门口。我没说什么，他也沉默着。站在门口看着我，我明明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离我很远很远，那种要失去和莫大的距离让我的胸口泛起长长的窒息。
　　高飞远愣了一会儿，说：“这几天你在这好好休息吧，网线也有的，上网，有事打电话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可是犹豫着说不出口。
　　“你想说什么吗？”
　　高飞远吸了口气，说：“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去医院或者我那边，我怕他们会失控。”
　　我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等我回来。”
　　我听见这几个字缓缓飘进我的耳朵里，反复地回荡，很久很久才散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高飞远已经走了，白色房门孤独得触目惊醒。
　　我躺下去，闭上眼，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再联系高飞远，我怕我打扰他，我更怕他告诉我那个离我们很近可是却谁都愿去想的结局。我反复地告诉自己，他爸爸会好的，他也会想明白的。可是已停止安慰，那些可怕的念头又卷土重来。
　　两天过去了，高飞远给我发过一个短信，说：“放心，没事。我爱你。”
　　我抱着这条短信，哭了很久。没有为什么。只是觉得难过。只是觉得不知所措。
　　哭得难以自抑的时候，有人敲了我的房门。我赶紧吸吸鼻子，抹抹眼泪，起身去开门。
　　我没想到是韩正峰。我开了门，才忘了居然没有看猫眼。然后愣了两秒，赶紧撇过头去。韩正峰皱眉头，看着我，说：“小羽，你哭了？你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憔悴？”
　　我吸吸鼻子，笑笑说：“没什么，刚刚做恶梦了。”
　　韩正峰皱着眉头，抓着我肩膀说：“不要这么傻好么，飞远没事，这两天他只是在料理他爸爸的后事。”
　　我太起头，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你说什么？飞远爸爸……？”
　　韩正峰愣了下，叹口气，说：“嗯，飞远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走了，但是飞远见到他了，他爸爸也把该说的都嘱咐他了。伯伯走得很安心。”
　　我颓然地靠在门上，瞬间丧失了所有力量。眼泪重新汹涌出来。
　　韩正峰扶着我，然后拉过我，紧紧地抱着我，说：“小羽，别这样好吗，我会很心疼的。伯伯的事情不是你们造成的，他的公司面临了问题，情况很危急，伯伯他以前心脏就不好——”
　　我一把推开韩正峰，歇斯底里地哭喊：“所以我和飞远的事情直接让他……”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伯伯说他没有怪飞远喜欢你，他说他尊重飞远的决定，他只是希望飞远能够拯救他的公司，这是他的心愿，是他毕生的心血。”
　　我瞪大眼睛摇着正峰说：“可是你和雪琪的爸爸不都是他的世交吗？为什么会见死不救。”
　　韩正峰说：“小羽，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我爸爸现在在国外还不算稳定，这次他也让我回来暗下帮着飞远。现在雪琪的爸爸妈妈都出国了，他的公司都是雪琪的哥哥在打理，他哥哥在业界向来以心狠手辣著称，我查过了伯父公司会面临倒闭他的确在其中动过手脚。可是他的势力现在最强大，我们根本奈何不了。”
　　“怎么可能？他们是世交，再说雪琪还喜欢飞远的啊？他怎么可能……”
　　韩正峰皱着眉头，说：“我不敢推测这是不是和你的事情有关系……”
　　我的心狠狠地震动了下，一阵麻痛沿着脊柱爬进脑子。
　　何雪琪，她会为了飞远而不惜动用这个来要挟飞远吧？
　　那么，我还是那个罪魁祸首不是么？如果飞远和雪琪订婚，那么她哥哥肯定会想尽办法抢救飞远爸爸的公司的，不是吗？
　　我愣着，抿抿嘴，说：“正峰，你告诉我，现在我应该我怎么办？”
　　韩正峰咬咬牙，坚定地说：“现在伯父已经走了，飞远料理完后事，就会回去了解业务，然后直接上任。你现在要做的是全力支持他！他不需要你道歉自责内疚，他需要的是你继续爱他支持他！相信我，最后他一定会成功解除危机的。我会帮他的。答应我，别胡思乱想，现在我们需要同心协力。大家都在努力。”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眯着眼睛，却提不起任**气。我只是在想，要是何雪琪的哥哥继续使坏，要是情况继续恶化，要是飞远没能完成他爸爸的遗愿，那会怎么样？
　　而我能做得了什么呢？
　　我能做的最直接就能帮他完成愿望的是，把他还给何雪琪。不是吗？
　　我笑笑，说：“我想好好想想，正峰，我需要点时间。我想好好想下。”
75忙碌生活

韩正峰欲  言  又止，说：“午饭时间了，你想吃点什么？”

我倒在床上，说：“随便什么都可以。”
　　昏昏沉沉在床上睡了很久，脑子里一直都是梦境，黑的白的，无声的呐喊的，纷纷扰扰。我看见自己在梦的尽头蹲下来哭得肝肠寸断。眼泪沿着我的脸颊停都停不下来。我想，流眼泪会流到脱水么。然后我感觉有人坐在我的床沿，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轻地拂去我眼角的眼泪。动作很轻柔。
　　我睁开眼睛，看见高飞远的脸，那张不过几夜却让我想念了几世纪一样的脸，憔悴的，帅气的，我最爱的。
　　我坐起身子，愣愣说：“飞远你怎么来了？你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呢，你快回去啊！”
　　高飞远温柔而心疼地看着我，然后突然一把抱住我，紧紧地，紧紧的。他在我耳边，轻轻地呢喃着：“对不起，小羽，对不起…。。。是我让你这么难过的……对不起……”
　　“对不起你的是我，要不是我——”
　　我还没说完，高飞远突然离身，然后狠狠地吻住我，好久好久才喘息着说：“不要再说那些话了。现在我目标很明确，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不然我真的一无所有了。答应我好吗？小羽——”
　　我听见飞远动情的说着，眼泪又掉下来，我哽咽着点点头，说：“飞远，无论如何，无论怎样我都会在你身边支持的！”
　　高飞远咧开嘴，笑了起来，像抹阳光一样，亮丽的有些刺眼。
　　那天晚上，我躺在高飞远的怀里睡得很安静，闭上眼睛就睡着了，连梦叶没有做，梦里我听见有人轻轻地对我说：“我爱你，请你不要放弃。”
　　这句话在我的耳朵一直回响。温暖可是悲伤。
　　谁是谁的命中注定，谁是谁的掌中曲线。我们逃不过的是怎样的狭路相逢。
　　何雪琪和飞远的妈妈回去了。我和高飞远重新住回去。
　　高飞远告诉我总公司现在交给他爸爸最信赖的一个好友打理，因为他的能力还不够。而他要继续留在这里把第一大分公司打理好。很多分公司因为资金无法周转已经被吞并或收购，这里的这个分公司是总公司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必须把好这关。
　　我不知道他面临的是怎样的困难。但是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他很重要。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勇往直前的坚定信念。
　　然后，高飞远的生活开始变得忙碌起来。每天早上他都会起得很早，然后打开笔记本计算机准备数据，或者查看公司情况。等到去公司前的准备工作都做完了，就给打电话给总公司的总经理，跟他讨论当天的会议安排以及各个客户的行程安排。然后听取他的建议。或者跟他讨论这里的相关情况。
　　我也坚持和他一起起床，在他忙着工作的时候，给他做早餐。水煮蛋，面包，牛奶蛋羹，卤味小菜以及清粥。我尽量把早餐做得丰盛以及变化着样式。我知道飞远的工作量很大，面临的压力的也很大，可是我没有任何办法帮他处理公司的事物，所以我只能尽我所能保证他的营养健康。
　　吃完早餐高飞远才去浴室洗漱，换上西装，对着镜子认认真真的打上领带。我收拾盘子的时候看见他西装革履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高飞远的身材很适合穿西装，英俊挺拔。我想他就是适合这样的装扮的吧。
　　可是有时候我会有点难过，飞远他终于长大了，终于变成了一个能肩负责任的男人了。我觉得我应该为他的成熟感到高兴，可是我的心里却常常觉得莫名的难过。我难过我们终于这样在某些人某些事上从一个自己变成里另一个自己。我们终于跟我们的年少轻狂说再见了。
　　韩正峰总是很准时地在外面鸣响车喇叭告诉高飞远该出发了。然后我把收拾好的文件递给高飞远，而他则微笑着吻一下我的额头，然后离开。
　　等到他们都走的时候，我终于又一个人留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没有觉得孤独。只是空荡荡的。满心的空白。
　　我打开我的计算机继续写我**的爱情故事。
　　在网站上传了些章节，居然有很多读者留了言。反响出乎我的意料。
　　很多人读者问我是不是GAY，我说，是有怎样，不是又怎样呢。然后很多人告诉我说，他们看我文字的时候总觉得不像是小说，而是我亲身经历的。我笑笑，回复他们说，很多细节的确是我经历过的。
　　可是我没有告诉他们，这小说其实就像是我的日记。
　　字字来自回忆。悲悲喜喜无不是我的神经突触蔓延后的症状。
　　但是我没说。
　　因为事情是自己的，心情是自己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有第二个人这样真切地感受到我的一切。那么何苦要像个怨妇一样不断重复着叨念着自己的琐事呢。
　　我继续不动声色地描述着那些回不来的大学生活。回不来的**。
　　有时候我会很想念林诗韵，我想要是她也在。我应该会开心许多吧。
　　写累的时候，我会起身在窗前眺望外面的景色。看着光秃秃的梧桐树我才发现冬天原来已经来了。起得很早的时候，玻璃窗上总是白蒙蒙的一片，阳光模模糊糊地在外头摇晃。伸手轻轻地在玻璃上一划，都会有大颗大颗的水珠滑落下来。然后阳光蔓延进来，满室的光亮，还有我睁不开的眼睛。
　　看着圣诞节终于来了。满街的圣诞树和各种各样的小饰品。穿着圣诞老人衣帽的孩子满大街地跑。
　　平安夜的时候，高飞远很晚才回来。我看见他一脸的疲倦。本来还想开开心心地跟他吃顿晚饭。可是我知道他很累了，于是没说什么，给他热了饭菜，然后端上桌子。
　　高飞远勉强打起精神来，坐下来，搓着手说：“哇，好丰盛的晚餐啊。”
　　我笑笑，把清蒸鲫鱼夹到他的碗里，说：“多吃点吧，看你最近瘦了那么多。”
　　高飞远满嘴塞着食物，咕噜噜地笑着说：“谢谢老婆。”
　　我笑笑，起身给他削苹果。
　　高飞远看见我弄苹果，说：“我都吃那么饱了，还吃苹果啊。”
　　我笑着说：“笨蛋，今天晚上是一定要吃个苹果的。”
　　高飞远愣愣说：“为什么啊？”
　　“平安夜啊，吃苹果才平安啊。”
　　高飞远这才醒悟过来，拍拍脑门说：“怪不得回来的时候看见外面那么热闹——”我笑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然后把碗筷收拾好，端进厨房想去洗。
　　高飞远去突然站起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像个孩子一样。
　　“怎么了？”
　　高飞远声音低低地说：“老婆，对不起，最近太忙了，连节日都忘了，礼物都没准备。是我不好。还要让你这么累……”
76重温过去

高飞远去突然站起来，从身后紧紧地抱住我，像个孩子一样。
　　“怎么了？”
　　高飞远声音低低地说：“老婆，对不起，最近太忙了，连节日都忘了，礼物都没准备。是我不好。还要让你这么累……”
　　我放下碗筷，说：“傻瓜，你自己都累成这样了。这样的节日不算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挽救公司，完成**爸的遗愿。”
　　高飞远走到我的身旁，端起桌上的碗筷，说：“那也不能委屈了我老婆，今天碗筷我洗！”
　　“笨蛋，我一天都再家有什么好累的，你去洗澡睡觉吧。看你都累成那样了。”
　　“不行，今天这么大的节日我都忽略了，你每天一个人在家那么孤单，这都是我的不对。这碗筷我洗了！”说着高飞远程着碗筷走进厨房。
　　我叹口气，跟着走进去，说：“那我们一起洗吧。”
　　洗碗筷的时候，我们看见不远的广场上，升起一片又一片的七彩烟花，漫天的瞬间光亮，美得不可思议。
　　高飞远程着洗好的碗说：“老婆，我们去玩吧，去广场上放烟花庆祝下么！”
　　我接过他手里的碗筷，说：“算了吧，你都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高飞远抢过我手里的碗筷，说：“就这么定了，我去放碗筷，你去换下衣服，我们马上出发！”说完高飞远一溜烟一样跑开了。我叹口气，心里却是莫名的感动。
　　我知道他是怕我失落。
　　整天呆在家里吹暖气。接过一出去，才发现外面冷极了。于是哈着白气搓搓冰冷的手。高飞远接下围巾给我系上，然后伸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地呼着。温度顿时沿着脉络传到我的心脏里。
　　我有点害羞地环顾四周，说：“你这样别人会看见的。”
　　高飞远咧开嘴，笑容明媚，说：“笨，别忘了，我们已经算是出柜了。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可是——”
　　我还没说完，高飞远突然俯身，轻轻地吻了我的唇，然后笑着说：“只要我们相爱，没什么好怕的。”
　　我点点头，然后看见我们身后的天空突然升起一片明亮如星的烟火，天空中瞬间亮如白昼，我看见高飞远笑着的眼睛，满满的都是爱意。
　　我们去附近的小摊上，买了长长的烟花，点燃后，烟火噼里啪啦地乱窜着。高飞远使坏地一直伸着烟花吓我，我也不甘示弱。于是两个人拿着烟花满广场地跑。然后很多孩子看见我们玩得这样开心，也加入我们的队伍，两队人嘻嘻哈哈，尖叫着互相追逐。
　　笑声，和烟花一样明亮，响彻了整个广场。
　　最后，高飞远一手拉着我的手，一手拿着明亮的烟花，飞快的奔跑，一群可爱的孩子跟在我们后面拼命地追着，笑着。银铃一样的童声。
　　我看着高飞远拉着我，迎着风奔跑，我突然觉得我们一直都是这样不顾一切地往前跑。我看见他像阳光一样的笑容，心里突然充满了勇气和温暖。
　　不管朝哪里奔跑，只要拉着你的手，我永远都不会害怕。
　　第二天就是圣诞节。
　　可能是昨晚太累了，早上我起来的时候，都依旧没醒。我蹑手蹑脚地去给他准备早餐。好让他多睡一会儿。走到客厅，我看见桌上放着一支玫瑰花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盒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亲爱的，圣诞节快乐。今天我不用上班的。早餐不用做了哦。等下我们和正峰一起出去吃饭。”
　　我微笑下。然后去浴室洗漱。
　　等我出来的时候，高飞远已经起来了。我说你怎么不多睡会儿呢。高飞远笑笑说：“难得有一天空闲陪你的。”
　　我有点担心地问：“你公司的事情不是很忙么？最近情况还好么？”
　　高飞远爽朗地大笑着说：“肯定的哈，哥哥我一出手，百事可乐哈！”
　　我笑笑，想问什么可是想想怕破坏他的兴致，于是开了口说：“那你快洗漱吧，我们早点出发。”
　　下了楼看见韩正峰正在路旁等着，看见我，朝我们吹起响亮的口哨。
　　我们小跑过去，我问他：“怎么今天换成你开车了？”
　　韩正峰挑挑眉毛，说：“我现在是飞远的部下啊，他是我老板呢！”
　　飞远一脸臭屁地说：“那是啊，正峰就是我的司机哈！”
　　于是一路上三个人嘻嘻哈哈地出发了。
　　因为三个人都没吃早饭，当三个人说起去哪吃早餐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大喊说：“去吃天津灌汤包！”
　　说完之后大家却都沉默起来，我知道，我们都一样，都突然想起了林诗韵。我想起那个秋雨蒙蒙的早上，淋着雨给我带天津灌汤包。我闻见鼻子微微地酸了下。
　　高飞远见气氛有些伤感，于是说：“我们吃完早餐去哪呢？”
　　韩正峰说：“你们觉得呢？”
　　我想想说：“还是去安静点的地方吧。”
　　高飞远征询地看着我，说：“回首崖？”
　　我笑笑，说：“也好，好久没去过了。”
　　真的是太久没出门了，才到半山腰我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腿上跟灌了铅似的。高飞远和韩正峰一人伸出一只手给我，我有点不好意思地拉着他们的手。于是三个人相互搀扶着上了崖顶。
　　崖顶的阳光看起来特别干净，毛茸茸而金灿灿，温暖明亮。我回头看看崖后的山坡上满坡枯黄的草，有点遗憾地说：“要是现在是春天就好了，这里能长出很多蒲公英呢，风吹来的时候，很漂亮的。”
　　高飞远笑着说：“没事啊，明年春天再来好了！”
　　韩正峰说：“是啊，满山飘着飘着蒲公英真的很美。”
　　我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高飞远却突然对着辽阔而遥远的地方，大声地喊：“高飞远，你要成功！！”
　　韩正峰也大声喊：“高飞远，你会成功的！！”
　　我笑笑也大声喊：“高飞远，你行的！！”
　　然后我三个人相视一笑，高飞远接着大喊：“韩正峰，陆小羽，林诗韵，你们要好好的！！”
　　韩正峰也大喊：“高飞远，陆小羽，林诗韵，你们要好好的！！”
　　我吸吸鼻子，凝住眼泪，微笑着大喊：“我们全部都会幸福的，一个都不能少！统统都要幸福！！”
　　风吹过来，把我们的声音吹出好远，好远。
　　我希望，我希望林诗韵能听见——能听见，我们的想念。
77 新年伊始

下山后，我们还是去了三鲜馆。尽管高飞远怕我会因此伤感，可是我还是坚持要去。
　　点了鱼头，点了臭豆腐，点了炒三丝，点了以前我们都点的菜。高飞远还要了一瓶白的。韩正峰皱了皱眉头，说：“不要把气氛弄伤感了，我们难得有时间出来聚餐的，最近太忙了，所以要好好享受下！”
　　高飞远也大笑起来，说：“是啊，我们今天大吃特吃一顿哈！”
　　于是上了菜，我们吃得分外欢快。高飞远不断地给我夹菜。鱼头豆腐的香味在唇齿间余味难尽。
　　高飞远和韩正峰喝了点酒。高飞远说：“为了我们的初步成功，干杯！”
　　一顿晚餐总算是避开了伤感。
　　高飞远起身去结账的时候，我笑着问韩正峰：“你们获得初步成功了么？”
　　韩正峰皱了下眉头，说：“和开始相比的确是好了些，但是问题还有很多，融资问题最大……”
　　“那就是说还是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了？”
　　韩正峰点点头，说：“本来今天也有很多会议的——”
　　我有点激动地说：“那为什么还要出来玩呢？”
　　韩正峰看着我，说：“飞远说让你一个人在家呆太久了，所以今天陪你出来玩一天！”
　　我呆住了，看看正在柜台结账的高飞远转头微笑着看着我，心里狠狠地疼了一下。
　　“以后你答应我，除非把工作完全解决了，否则不要让飞远这么傻，放下那么重要的事情不做，把时间白白浪费在我身上了。”
　　韩正峰微笑着说：“飞远说你才是他最重要的事情。”
　　我愣住了，然后温度爬上我的脸颊，我说：“那也不能这样啊，这是飞远爸爸的遗愿，你们现在应该竭尽全力。这是现在最重要的！”
　　韩正峰笑笑说：“我知道了，善良的孩子。”
　　晚上洗完澡，我躺在被窝了，想着韩正峰白天说的话，感动在心底一点一点地蔓延开来。高飞远洗了澡，也钻进被窝，沐浴露好闻的味道轻柔地罩住了我。高飞远抱着我，温柔地说：“今天开心吗？”
　　>我*在他的胸口，说：“很开心很开心。”
　　高飞远俯首吻了下我，说：“开心就好呵！”
　　我微笑下，说：“谢谢你，飞远。”
　　高飞远笑着说：“笨蛋，和我还用说谢谢么？”
　　我起身轻轻地吻了下高飞远的唇，说：“可是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开心很开心。”
　　高飞远温柔地看着我没有说话。
　　“但是要我想要的是真正完全没有负担地开心，那还要等到你完全解决公司的事情呀。我们都要好好努力，为了我们的未来现在忍受些孤独劳累。我能坚持住的。飞远，答应我，先把公司的事处理好。”
　　高飞远深深地吻住我，然后说：“我知道，小羽，现在我也觉得很幸福。谢谢你。”
　　我躺下来，忽然想到什么，于是说：“飞远，要是有来世，你想当谁？”
　　高飞远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说：“笨蛋，当然是做你的老公啊！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找到你的。”
　　我笑笑，更加紧密地贴着他的胸膛，说：“真的么？”
　　“废话，难道你不想继续当我老婆么？”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不想。如果有来世，我想当你的孩子。”
　　高飞远不乐意了，说：“为什么啊？”
　　“因为当你的孩子，我就可以无忧无虑，完完全全地享受你的爱了。没有什么好顾虑了呢。”
　　“不行，我不要你当我孩子，你只能做我老婆，听见没有？！”
　　我笑笑，没有说话。紧紧地抱着他。
　　飞远，要是有来世，我就想当你的孩子。真的。
　　日子重新忙碌起来，我的小说小有成就，我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的人支持。编辑说，这一本小说你要是上架可以赚不少哦。我笑笑。我不上架。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留下些什么见证那些过往。以后老去的时候也好看着它们唏嘘感叹。
　　冬天的颜色越来越深，走在大街上的时候，冷风灌进衣领都会浑身颤抖。满大街的梧桐都光秃秃的。春天里鸟窝和大树的爱恋现在终于可以一目了然了。
　　高飞远依旧忙碌。有时候晚上接了电话就会匆匆忙忙地赶出去。有时候，做了早餐接个电话然后抓个面包直接冲出门去。有时候和韩正峰在客厅里从傍晚一直谈论到深夜，吃了夜宵继续分析公司的情况。生日
　　那么晴朗干燥的冬天，可是高飞远的眉头却遇上黄梅天。一直见不到晴天。我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可是飞远从来都不会对我说什么。有时候远远地从他们的口里知道，雪琪的哥哥又开始和飞远针锋相对了，不断地拉走本来约好的客户。资金开始枯萎，融资陷入僵局。可是这些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特别没用。以前我遇见困难的时候，他们总是轻而易举地就能帮我解决。可是轮到他们有难，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不知道何雪琪的哥哥是不是因为她而对飞远施压的。有时候我甚至有打电话给她的冲动。可是一想我几乎没有任何立场和资格和她讨论。我想，她一定很恨我吧。
　　于是只能不了了之。
　　2008年的锺声在梦中悄悄地响起来。早上起来的时候，高飞远对我说：“亲爱的，新年快乐。”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元旦已经到了。
　　窗外的街道旁张灯结彩起来。不远的地方，店门口粘贴着花花绿绿的打折公告。奥运的呼声越来越高。2008年，会是幸福的一年吧。
　　高飞远看看奥运会倒计时，说：“亲爱的，你喜欢哪个运动员呢，奥运会的时候我们去北京吧。”
　　我抱着他，说：“我都还好，我现在只是希望新年里，你的事业可以顺利一点，等到8月份你就能完完全全地解决这个难题，那样我比什么都开心了。”
　　高飞远轻轻地抚着我的头发，叹了口气，说：“对不起，小羽，都是我不好……”
　　我瞪着他说：“你记住了，以后你说什么都好，但是别说‘对不起’三个字，我最讨厌听见这三个字了。”
　　高飞远笑着吻了我，说：“夫人，遵命！”
　　于是2008年的轮子在我们的祝愿里越转越快。一月的天气把寒冷发挥得淋漓尽致。高飞远依旧早起，依旧忙得无法形容。有时候坐在桌旁等吃饭都能立即睡着。我担心他身体会累坏，于是更加小心地给他准备丰盛的晚餐。
　　我指着桌上的菜说：“**的食物，包括蔬菜和水果是最具抗疲劳的效果的。红色的水果维生素含量很高可以提高免疫。豆芽的维生素B族含量很高。鱼的卵磷脂和蛋白质含量很高。”
　　高飞远鼓着腮帮子说：“不会吧，吃这么多啊？”
　　我摸摸他因为瘦了而棱角更加分明的脸，笑笑说：“我希望你能胖点。”
　　高飞远嘿嘿地傻笑，然后把南瓜豆芽一股脑儿地塞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深夜的时候常常看见他在笔记本计算机前睡着，我心疼地皱皱眉头，给他关机替他披上毛毯然后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看见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毛毯，而高飞远又在笔记本计算机面前看着数据数据。
78何雪琪归来

　二月缓缓地到了。天气依旧严寒。
　　高飞远似乎忘了我的生日，那么忙碌的工作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早上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吃了早饭出门。我没有吃早饭，直接收拾好碗筷，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这是每个生日奶奶都会给我做的。只是现在我要自己煮了。
　　我把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子，然后坐下来，白色热气湿漉漉地升起。我对着长寿面微笑着说：“陆小羽，生日快乐。”然后我把脖子上的灵石取下来，握在手里，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我在轻轻地念叨着说：“回首石，既然你是灵石，肯定拥有灵力的，我以生日的名义，向你许愿，我希望——我希望高飞远能够完成他爸爸的遗愿，拯救公司，以后能够一切顺利。如果，如果最后不是我陪在他身边，那么我希望有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子在他身边照顾他，让他有妻有子，生活永远安宁，幸福。”
　　我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许愿。全身心地投入。我多么希望这个愿望能被神听见。我希望高飞远可以幸福。我是这样专心致志地许愿以至于我没有发现高飞远开了门进来了。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居然看见高飞远坐在我的对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他额前的头发还结着外面的水珠。
　　我愣愣说：“飞远，你怎么回来了？”
　　“我拿文件——你煮面干嘛？”
　　我支支吾吾了半天，然后不自然地笑笑说：“我…。。我不是好久没吃面条了么，今天突然很想吃，所以就下了点，你要不要吃点？很香呢……”
　　我还没说完，高飞远就突然扑过来，紧紧地抱住我，呢喃而哽咽着说：“小羽，对不起，小羽，最近事情太多了……不，这不是理由，就算再忙我也不应该忘记今天是你生日……小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还要让你担心……小羽……”
　　我听见高飞远有点哽咽起来，我赶紧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哄着他说：“好啦好啦，宝宝乖，不要难过哦，我会心疼的。”
　　高飞远突然起来，看着我，我看见他的眼睛和鼻子都红了，说：“小羽，我不要离开你，你收回你的愿望，我听见了，要是你不能陪在我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幸福的！”
　　我看着他激动地脸泛红的眼睛，像个小孩子一样。心里狠狠地疼痛起来。我站起来，靠在他的肩膀上，说：“我不会离开你的，笨蛋。”
　　高飞远抱着我很久都没有放开，很久很久，都没有放开。
　　生日才过完几天。除夕就来了。2月6号。满街的风都呼啸着热闹而古老的喜庆。
　　高飞远说这会儿他想忙也忙不起来了。因为客户都回家了。他哈哈大笑着说，这下可以好好玩几天了。
　　夜幕还未降临，窗外就已经弥漫开轰轰烈烈的漫天七彩的礼花。
　　我买了很多菜，准备年夜饭。韩正峰也过来帮忙。两个人在厨房帮我洗菜，准备作料。我耐着性子，擀面粉，然后擦擦擦切肉末和小葱。高飞远笑着说，小羽你刀法真精湛，果然是练过的啊。韩正峰说，这种切法没有学过几年是练不出来的。高飞远很江湖地拿了三根小葱，说：“三柱清香，请**受小徒一拜，学好这刀法，小徒必将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笑傲江湖！”
　　吃完晚饭的时候，高飞远吃得特别欢畅，一边嚼着食物，一边叽里咕噜地跟我天南地北地乱侃。韩正峰很体贴地给我们夹菜，说：“吃完饭，我们去哪玩啊？”
　　我心里想着要不要再去坐环城旅游车呢。因为很怀念那年的快乐感觉。可是想到门票高得咂舌，于是悄悄地吞进肚子。
　　高飞远鼓着嘴巴，叽里咕噜地说：“反正今天一定要通宵的，好久没玩了，我都快崩溃了！”
　　话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高飞远看了看手机，立刻皱起眉头，然后起身说“我接个电话”然后走到房间去。韩正峰沉默下来，我也沉默下来。
　　韩正峰说：“可能是阿姨吧。或者是雪琪。”
　　我低下头，哦了一声。然后想了下，抬头说：“希望飞远不要冲动，态度好点。”
　　韩正峰不解地看着我说：“为什么？”
　　“因为这样或许雪琪可以让她哥哥不要那么狠心。”
　　韩正分微笑下，说：“小羽——”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高飞远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我问他怎么了，他沉着声音说：“雪琪和我妈要来了。她说马上就到站了，要我去接她们。”
　　我愣了下，心里狠狠地沉下去。然后又忽然开心起来，我想还好飞远还叫她妈妈，雪琪还是喜欢飞远的，那么一切还有救。
　　我笑着说：“那快去接她们啊。”
　　高飞远脸色深沉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醒悟过来，说：“我没事的啊，我现在去收拾行李，我先住出去一段时间吧，等她们走了再回来。”
　　高飞远愣愣说：“我还是去给她们开个房间吧。”
　　我赶紧说：“不！我住出去，让她们住这里吧，毕竟她们住过这里，比较熟悉环境。”
　　“小羽——”
　　“我可以住回之前那个旅馆，老板娘都和我很熟呢，没事的。那儿环境也还不错的。”
　　“不行——”
　　“飞远，那毕竟是你妈妈——”
　　“我也觉得还是让她们住到这里比较好——”
　　“正峰——”
　　“飞远你冷静点，有些事你和我一样清楚，小羽又不是要离开，他可以先住我那，我那房间也多，如果想小羽了你偶尔也可以住过来。”
　　我感激地看看韩正峰，高飞远低下头沉默了下，点点头说：“那好吧。”
　　我如释重负地笑笑，然后奔进房间抓紧时间收拾东西。韩正峰说：“你先去接她们吧，我帮小羽拿东西，带他去我家。”
　　高飞远说：“麻烦你了，正峰。”
　　韩正峰笑着说：“什么话，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
　　高飞远转过有深深地带着歉意地看了看我，然后走出门去。
　　收拾东西的时候韩正峰有些抱歉地说：“小羽，我让她们住在这里不是为了好接近你——只是——”
　　我满脸灿烂地笑容看着他，说：“好啦，我知道，你是真的为飞远着想，我们三个还用这么见外么，你的好我记在心里。”
　　韩正峰笑着说：“小羽，你真的很让人佩服。”
　　我低下头，说：“她们住进来我心里当然也有些失落，但是如果这对飞远的事业有帮助的话，那么说什么我都会支持的。我本来就觉得自己帮不上你们的忙，现在我也算是做点小小的贡献吧。嘿嘿。”说着我有点自嘲地笑笑。
　　韩正峰看着我说：“飞远是幸运的，能得到你的爱。”
　　我愣愣地看着他。韩正峰笑笑说：“好了，收拾东西吧，等会带你参观我的家哈。”
　　我笑笑说：“我很期待呢。这么久还没去过你那呢。”
　　“主要是你恋着这里没机会去啊！”
　　我吐吐舌头，傻笑起来。
79若是鸿门宴

韩正峰的家的布局几乎飞远家一样的，可是布置却截然不同。
　　优质木材的地板，踩上去都觉得舒心。古色古香的茶几桌子。甚至连沙发都是古典的棕色木质，淡蓝色的坐垫睡枕整齐地陈列其上，让人一眼就觉得主人良好的生活习惯。环顾四周，似乎闭上眼都能闻见天然的树木香气。心旷神怡。
　　墙上的白桦林油画意境深远，淡黄的夕阳逼真得让人隐隐觉得温暖。窗台上种着能越冬的吊兰和仙人掌，还有一种叫不出名的花儿，粉蓝的颜色，甚是妖艳而诡异，可是却是惊艳的。冬天还能开花，让人刮目相看。桌子上好看的插花旁养着一缸鱼，长相怪异可是可爱的金鱼鼓着大眼睛忽上忽下地游动。很是逗趣。
　　我看见旁边的鱼粉，于是轻轻地洒了几颗，两条金鱼立即浮出水面争相抢食。笨拙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我一边喂鱼一边对正在热牛奶的韩正峰说：“正峰，你就是一典型的现代好男人，一个人住能打理得这么好的，我看除了你再没第二个了。”
　　正峰笑着说：“你不也是么——”
　　我吐吐舌头说：“我只是胡乱收拾，可没本事把家里弄得这么有意境幽品味。”
　　“呵呵，家么，就是用来住的，住得舒心就好了，有没有意境是次要的。”
　　我点点头，说：“这倒也是的呢。”
　　韩正峰走过来把牛奶递给我，若有所悟地说：“一个人看的风景越好就越觉得孤单。没有人分享也是种遗憾。”
　　我想想，抬头说：“那你应该早邀请我们来玩的么。”
　　韩正峰笑着说：“之前事情那么多，后来又去国外了，每次想开口都有所顾忌。”
　　我低下头，喝了口牛奶，咕哝着说：“现在我来陪你分享这么上流的居家环境了哈，你不要再遗憾了哈，以后也会有佳人住进来长久地陪你看的。”
　　韩正锋宠溺地笑笑，揉揉我的头发说：“去看看房间吧。”
　　我嘿嘿地傻笑起来。好像一直以来和韩正峰说话都会觉得特别轻松，相比较飞远而言，他更像是年长的哥哥，懂得照顾别人。
　　房间的布置和飞远家的没有什么差别，宽敞明亮却带着淡淡的温暖。韩正峰指指旁边的房间说：“那是书房，我已经把你的笔记本计算机连好网了，你写东西上网可以在上呵。卫生间在对面那边。”
　　我笑笑说：“是个适合长居的地方。”
　　韩正峰揉揉我的头发，打趣说：“飞远听见了准吃醋。”
　　我心里沉了下，不知道雪琪和飞远的妈妈有没有到呢，想了想给飞远了发了条短信问她们到了没。隔几秒，手机震动起来。
　　“飞远在洗澡，我是雪琪。谢谢关心呵。”
　　我想了想，回过去：“路上坐车很辛苦吧，早点休息吧。”
　　隔一会儿，手机震动起来：“呵呵，嗯。谢谢。不过妈妈说要好好和飞远谈谈心呢。晚安。”
　　韩正峰看我脸色有变，说：“晚上吃那么少，要不要再吃点什么？”
　　我笑笑说：“不了，我想洗个澡，等会我们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哈。不知道今天本山叔叔有啥好戏呢。”
　　韩正峰笑笑说：“热水器开着，等会就可以了洗了呵。等会要是饿了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我手艺也不错的哦！”
　　我点点头，笑着说：“好好，等会好好品尝下新世纪好男人的手艺，机会难得的哈！”
　　春晚节目中与等来了，可是看没多久久想睡觉，终于挨着赵本山和宋丹丹的小品了，结果正在赵本山“这个啊那个啊，好！”的台词里笑得找不着北的时候，高飞远终于打电话来了，我看看时锺也是快深夜了，按下接听。
　　飞远笑嘻嘻地说：“老婆，春节快乐哈！想了我不？”
　　我有点不安地说：“你小声点行不，你妈妈还在呢？”
　　“她们睡了，就算没睡也没关系。”
　　我见他心情挺好的，说：“心情这么好？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
　　高飞远哈哈大笑说：“我刚刚花了好几小时和她们在说我们的事，我妈妈终于答应接受你了……。”
　　我心里居然咯噔一声，不知是喜是忧：“那雪琪呢？”
　　“雪琪也说尊重我的选择。”
　　“可是——”
　　“哎呀，别可是可是的，我现在心情好着呢，她们说了明天是春节，叫你和正锋都回来，大家一起吃饭，妈说了只要把公司的事情打理好，她不会再为难我们的。”
　　“嗯，那行，我和正锋说下，很晚了，明天我过去帮忙弄菜吧，都早点休息吧。”
　　“嗯，宝贝晚安。么么。”
　　“呵呵，安啦。”
　　挂了电话，心里却一直加速运动，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开心的感觉也没有，只是觉得事情突兀得难以预料。雪琪那么自负的一个女生会这样轻易说放手吗？飞远的妈妈不会因为飞远爸爸的事情而恨我么？
　　这样的安逸来得实在没有先兆，是不是真的，我一点都没把握。
　　第二天天气有些阴暗，连续好几天阴霾的天空了。阴森森的湿冷。
　　到了飞远家的门口，那么熟悉的地方可是现在连按门铃的勇气都没有。韩正峰拍拍地我的肩膀，鼓励地笑笑。我点点头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何雪琪，看见我和正锋，满脸灿烂地笑容，说：“小羽，正锋，你们来啦，正忙着呢，快进来帮忙吧！”
　　语气欢快而热情，出乎我的意料。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我笑笑走进去。
　　高飞远围着围巾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朝我眨眨眼睛，说：“正宗的国宴厨师来了，我也可以放心地把艰巨任务交给你们了。”
　　说着高飞远把围巾脱下来，小心翼翼地给我戴上，说：“我和正锋去商量下公司的事情，好好给大伙展示下你的厨艺哦。”
　　我微笑着戴上围巾，何雪琪走过来笑着说：“小羽我们走吧，教我做道水煮鱼哦，我最喜欢吃可是好难做哦！”
　　我点点头走进厨房，看见飞远的妈妈正在洗菜，看见我愣愣然后，微笑说：“你来了啊，飞远说你厨艺很好，那这里就交给你吧。”
　　我心里居然有如释重负地感觉，微笑着说：“嗯，阿姨你去休息吧。”
　　飞远的妈妈笑笑，然后走出去。
　　何雪琪笑着开始洗菜，等到她把所有的菜都弄好的时候。我把剖好的鱼放上砧板切成鱼块。何雪琪认真地看着笑着鼓掌说：“小羽，你好厉害，刀法这么娴熟！要拜你为师了！”
　　我笑着说：“你怎么飞远一样的口吻啊！”说完我才发现这话说得有些不当。于是看看雪琪沉默下去。
　　何雪琪微笑着说：“没事的，小羽，昨天晚上我和飞远都说过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她，说：“是么？”
　　“嗯，你的确是个十分惹人喜欢的人，虽然是个男生。我现在也算是明白飞远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了。”
　　我满心的尴尬，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很喜欢飞远，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小羽，老实说我现在有些嫉妒你。”
　　“雪琪，，我——”
　　“呵呵，小羽，但是你要明白现在我还没输。我们的竞争也才开始——”
　　我抬起头看见她美丽的眼睛满是坚定和信心。
　　“我理解飞远，但是并不代表我要放手。我会为我自己爱情努力的。就像你们一样。这是我的权利。”
　　“嗯，我知道。”
　　“但是你不知道飞远对我是什么感觉。”
　　我看着她停下来，放好鱼块。
　　何雪琪有些幸福地说：“昨天飞远说，要是没有你，他喜欢的肯定是我。”
　　“哦——”我心里微微地难受起来，我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小心眼，明明这样的话语证明的是我的分量更重，地位更高，可是我看着何雪琪幸福的表情，心里依然犹如生切。我笑笑说：“飞远说的是实话，你是一个完美的女生。”
　　何雪琪走过来，接过我手里的菜刀，学着切鱼，说：“飞远说，从小到大，到没遇见你之前他喜欢的都是我。”
　　“嗯，正锋有说过。”
　　“呵呵，飞远说和你什么都好，唯一的遗憾就是他那么喜欢小孩子，可是你给不了。”

80若是鸿门宴（二）

一句话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可是我记得我说过，在飞远告白的时候我就说过，他当时说，他初一生理课就学过，那么坚定地口气，那么对此无所谓的语气。后来我也曾说起这件事情，可是我记得他还是坚持说这个没关系，他没有延续香火的封建思想，以后领养孩子就可以了。
　　可是，这也怪不得他，谁都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有自己可以真正依托的孩子。何况他有自己的事业，更加需要自己的血脉来继承。
　　没有孩子，就意味着人生不完整。我明白。
　　我只是没想到飞远会和雪琪说这样的话题。仿佛有根针，轻轻地刺进心脏里，隐隐却又尖锐的痛。
　　“你知道么，小时候，我们的爸爸都觉得我们是一对呢，飞远小时候还对我说，以后要我给他先生个女儿再生个儿子，他说他觉得男生有姐姐是件很幸福的事情。我当时反驳说女生有哥哥也是幸福的事情，他居然很小气地说我已经有哥哥了，可是他没姐姐，不公平。呵呵——”
　　何雪琪说着有些羞涩地掩着脸笑起来，满脸的幸福，然后继续说，“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但是我依然很希望我真的能给他生个孩子。就算我不是他最喜欢的，但是我想帮他完成他的小时候的愿望呢。我是不是很可笑呢——呵呵——”
　　我愣愣没有说话。满心的难受却也只能弃械投降地沉默。
　　“飞远现在公司面临很大的问题吧，昨天他和我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挫折感的表情呢。我很心疼。不过你放心，我会和哥说的，让他帮着飞远度过难关的。”
　　一时间我居然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只是觉得自卑。觉得自己卑微到尘土里了。她说不定能一开金口就帮飞远解决很多难题。可是我呢？
　　我不知道何雪琪这是不是在向我**。我只是知道无论怎么样，她成功了。我所有最脆弱的伤口她都精确地点到并且刀刀见血。
　　“那——那飞远公司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最后我居然说出这样软弱的话来。
　　何雪琪笑笑说：“你不用说麻烦我呵，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为自己喜欢的人做的，不是为了你。”
　　这句话完美得无懈可击，以至于我一点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像是被扯了壳的蜗牛，赤裸裸的任成千上万的蚂蚁噬咬。百般痛楚却连呻吟都不能。
　　我只是卑微想，无论怎么样，只要你能帮飞远就好了。那就好了。
　　何雪琪看看我，笑着说：“好了，鱼块切好了，可以下锅了么？”
　　我摇摇头，说：“先把油烧六成热。”
　　我放好锅，开了火，倒了油。等油冒泡。
　　何雪琪把鱼块揽进汤碗里，然后在一旁看着等着下锅，说：“小羽，其实飞远现在也是挣扎的，虽然他和阿姨不是非常亲，但是向来尊重他爸爸，他爸爸一直都把他作为公司**人的，尽管阿姨也有儿子。但是阿姨其实也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她不是那种很会争名夺利的人，所以一直也没说什么。只是希望飞远爸爸的公司能够挺过来。所以要是飞远的公司失败了，他的心理压力会很大的……”
　　我愣愣，心里顿时乱成一团麻，我心里反复地喊着说，我把飞远还给你，你让哥哥竭尽全力帮他好么？可是我张张嘴却说：“油快开了——”
　　还没说完，何雪琪就作势把鱼块倒下来了，我赶紧伸手挡着她的汤碗，说“姜片还没下——”话未说完，鱼块就已经稀稀落落地从那么高的汤碗里掉进锅里，滚烫的油，顿时四溅开来，哧哧的声响不知从哪里响起来。
　　“啊——”何雪琪的尖叫声下一秒尖锐地刺进我的鼓膜。耳朵里嗡嗡地响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阿姨第一个冲进来，然后是高飞远和韩正锋。于是我挡着何雪琪的汤碗，何雪琪满脸痛苦以及捋着袖子白嫩的肌肤上被烫得苍白而又泛红的好几个伤口，以及我惊呆的表情落入他们的眼里。
　　阿姨跑过来，一把甩开我的手，，啪一声汤碗和鱼块掉落了，满地的瓷器碎片和鱼片。
　　我赶紧关了火，然后看见高飞远跑过来，拉起何雪琪的手，皱着眉头，满脸的心疼，说：“怎么会弄成这样？”
　　何雪琪忍着痛苦，好看地笑起来，说：“没事呢，都是我不好，在飞远烧油的时候说了话，让小羽分神了。真的没事呢，远，你不要担心。”说着我看见何雪琪的眼泪在微笑里掉落下来，楚楚可人。
　　阿姨脸色难看地说：“什么话让他分神了，有那么重要吗？我看是他是吃醋故意的！”
　　“我不是——”我张张嘴却什么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高飞远皱着眉头脸色深沉地看了我一眼。
　　韩正峰走过来说：“别愣着啊，赶紧用冷水冲洗下，然后找药膏敷上不然会更严重的。”
　　“这还好是手上，要是脸上呢？还不给你毁容了！”
　　“好了，妈你少说两句行吗？”
　　“阿姨，我没事呢，真的，不疼的。你放心吧，小羽不是故意的呢！”
　　说完何雪琪宽容地笑笑，好看得耀眼，而相比之下我像个犯错不肯承认的小丑。
　　然后高飞远和阿姨扶着何雪琪走出去。我愣愣拿了旁边的畚箕，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碎片和鱼片捡进畚箕里。韩正锋也蹲下来，帮着我收拾。
　　我吸吸鼻子，说：“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跟雪琪说先要把姜放进油里煎一下才能入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然后我看见晶亮的眼泪从我的脸上掉落下来，滴在鱼块上，摔得四碎，像是我的心情。
　　高飞远突然走进来，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和我妈先陪雪琪去趟医院，好像伤口有点严重——你们先在这等会吧。或者，或者先回去也行。”
　　韩正锋没有回头，闷声说了声知道了，然后高飞远走出去，过了一会儿听见有人开了门然后又关上门。
　　“我知道，小羽，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韩正峰说着，看着我，然后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紧张地拉起我的手说，“小羽，你也被烫伤了——你看看你小手臂下面！”
　　我轻轻地抬起手臂，这才发现手臂下面被烫起了苍白的一层皮，边上的泛着通红的印记。
　　我微笑说：“不痛，真的不同，比我心里好过多了——”
　　“小羽——”
　　“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难得大家开心聚餐的，又被我搞砸了！”我说着感觉脸上爬下来很多歪歪扭扭的虫子，一抹才发现是眼泪。
　　“小羽你别这样——”
　　我看着韩正峰，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说：“正锋，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韩正峰皱着眉头，满脸心疼地看着我，说：“好好，我们回去，我们这就回去，我那有药膏，回去包扎。”
81谁对谁成见

回到韩正峰的住处，我狠狠地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上干涩的眼睛，厌恶地鄙视着自己烦乱的心情。韩正峰忙着端来清水，找来药膏，给我清洗伤口，然后轻轻地上了药，冰凉懂得感觉立即蔓延到心里。我睁开眼，看着小心翼翼给我包扎的韩正峰，说：“谢谢你。正锋。”
　　韩正峰看着我，温柔地笑着说：“没事的，不要想那么多。刚刚飞远和阿姨只是一时担心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可是我放在心上的不是何雪琪受伤，飞远的表情还有他>他*的怀疑。而是，而是何雪琪说的话。虽然这些话从她口里讲出来多少有些**的意味。但是她说的都是客观的。孩子，公司，家人的支持，都是我所帮不了飞远的。飞远会对她说没有孩子是遗憾，说公司的难处，都说明飞远在内心深处还是信任着甚至是喜欢着她的。
　　只是如何雪琪所言，因为我出现了，不然他会一直喜欢何雪琪的。然后他们一定会顺顺利利地生活下去，事业有成，生儿育女。生活美满。
　　只是，我不合时宜地出现了。
　　我看着天花板，想了想，说：“要是没有爱情多好，轻轻松松的活一辈子。该有多好。”
　　“小羽，不要那么容易动摇。现在这只是小事，不要想那么多好么？”
　　“我没有动摇，只是，只是有点压抑，感慨下，感慨完了就好了。”
　　“呵呵，那你说吧，有什么不开心的，全往我这倒的，不想让飞远知道的压抑心情跟我说说，我愿意当个回收站哈！”
　　我起身看着他，尽量语气轻松地说：“你说当初为什么我喜欢是飞远而不是你呢？”
　　韩正锋爽朗地大笑起来，说：“现在想通了么？”
　　我摇摇头，说：“想不通。”
　　“呵呵，感情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想不通的。没有原因，喜欢就是喜欢了。你现在发出这样的感慨只是因为你一时觉得和飞远的感情太多挫折了，其实骨子里你很坚定你和飞远的感情对吗？”
　　“你看看，连我的心事的都知道，我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不喜欢你！呵呵！”
　　“哈，就是我太了解你了，所以不适合做恋人，而适合做知心。这是我的苦恼。唉——”
　　“好了啦，再说我就得内疚得自杀啦！”
　　“好，好，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我点点头，说：“嗯，弟弟乖，去给哥哥下碗面吧。哈哈！”
　　韩正峰大笑着揉着我的头发，说：“终于见你开心了，好，弟弟给你煮面去！”
　　忘了这一天是怎样的过的，本来应该热热闹闹的春节，本来应该去和解去释怀的一天现在变得这样惨不忍睹。
　　我说呢，幸福没那么随随便便的。
　　只是飞远并不明白，感情上他只懂得喜欢了就喜欢，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他不知道怎样揣测别人的心。何雪琪说谅解我们了，他就觉得雪琪是放手了。就完完全全地把她当成是好妹妹。单纯得让我不忍揭示**。单纯得让我难过。
　　高飞远没有发我短信，夜幕降临。外面的灯火星星点点的亮了起来，礼花又哗啦啦地升起来。热闹的风热闹的人。只是我像是个可笑的对比。
　　韩正峰问我要不要出去看看夜景，我摇摇头说太冷了，还是睡觉好了。于是洗了澡，正想回房间睡觉，门铃响了起来。正锋开了门，说：“飞远，你怎么来了？”
　　然后我愣着看着微笑着走进来说：“外面冷死了！给点我热的东西暖暖手。”
　　韩正峰笑笑走进来去厨房给他弄东西吃。
　　我看见他的头发上零星散落些水珠，说：“外面下雨了么？”
　　高飞远笑着说：“是啊？老是阴雨绵绵的真受不了——”
　　我低下头想了想，说：“雪琪好点了么？”
　　“嗯，包扎过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了——”高飞远说着忽然发现了什么，紧张兮兮地快步走过来拉起我的手，说，“小羽你手上怎么了？”
　　我赶紧挣脱开，把手往后藏着，语气轻松地笑着说：“没事呢，不小心弄的——就小伤口而已——正锋硬是给我包了，真是的——我有那么娇弱么——”
　　高飞远将信将疑地看着我。韩正峰探出个头，说：“还用说么，中午油溅出来的时候，小羽的手是拦着雪琪的碗的，雪琪被油溅上了，小羽肯定也被溅到的么！”
　　高飞远皱了眉头，脸上的表情飞速变动着，自责的，心疼的，愧疚的甚至是生气的，最后说：“怎么不跟我说？”
　　我笑着说：“我当时没发现呢——没觉得疼，这烫伤要过后才疼！”
　　韩正峰又探出头来，说：“怎么可能，当时雪琪都叫那么大声了，估计你就是被飞远和阿姨的表情给吓住了，没敢说。”
　　高飞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说：“对不起，我当时看见雪琪手上的伤，有点——”
　　我瞪瞪韩正峰说：“别听正锋，瞎说，我真没觉得疼——”
　　高飞远硬要把绷带揭开看看，说万一很严重还是去医院保险点。
　　韩正峰端着热气腾腾的面条说：“不用了，伤口还好的，不会特别严重的，明天你给他换下药就可以了。”
　　高飞远看着我叹了口气，眼里的歉疚呼之欲出。
　　吃了面，三个人，玩了几盘乌龟牌。然后飞远洗了澡，和我回房间睡觉。
　　躺**，高飞远狠狠地吻了我，疯狂地吻过我的脸上，颈上的每一寸肌肤。然后动作又忽然温柔起来，轻轻地吻着我唇。好久才停下来，说：“小羽——以后有什么事情都先告诉我好吗？”
　　“嗯？”
　　“我知道今天在厨房里我是不对，我应该先问问你的。可是当时我看见我妈脸色那么难看只想在她没说之前把事情处理好了，免得她说难听的话……。所以忽略了。对不起。”
　　“我知道，傻瓜，我没有怪你。”
　　“答应我以后有什么事情要先告诉我，我不想从别人的口里知道你有多委屈你有多受伤，我是你老公，那样子我会觉得自己特别失败特别该死。”
　　“你在吃醋么？”
　　“嗯。”高飞远很坦率地回答。
　　“呵呵，好啦，我知道了，我只是怕你不开心。雪琪伤得重多了，你先照顾她是应该的，我没什么好委屈好受伤的。而且我也没和正锋说什么呀！”
　　高飞远吻了我，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地说：“反正以后什么事要先和老公说！”
　　我回应着他的吻，说：“嗯。知道啦！”
　　过了一会儿，高飞远叹口气，说：“小羽，我希望你不要对雪琪有成见，其实这次她回来没什么恶意的。”
　　我心里微微地刺痛下。我不知道高飞远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雪琪说我对她有成见么？”
　　高飞远看着我，黑夜里我看见他的表情，他说：“是我的感觉。”
　　“你怀疑今天是我故意把油溅出来的？”
82情人节之约（一）

“不是！当然不是！”高飞远急忙辩解说，“我是怕你因为她喜欢我而对她有成见。”
　　我吸吸鼻子，有点不知道怎么响应，最后说：“我没有对她有成见。我已经伤害了她，我不会那么小心眼的。”
　　“小羽，你知道么，其实雪琪是个挺单纯挺善良的人。虽然有时候有点自负。但是她很坦率。她对我说她是很喜欢我，但是她很谅解我们的感情，不会为难我们的。我觉得这对她来说是很难得。当时我真的被她的话感动了。”
　　我心里一点一点地荡出难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觉得我现在被夹击着进退两难。何雪琪真的比我想象中要聪颖许多许多。这样轻易地就让我退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高飞远说得有些动情：“小羽，虽然过去她有些过分，但是她这次真的是来祝福我们的。你知道么，本来我妈是要我今天晚上留在家里陪雪琪的，可是雪琪主动让我来过来陪你。她说你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的。”高飞远说着叹了口气，接着说：“以前我没发现她原来也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一直只是觉得她优秀她完美，但是棱角太鲜明，不容易让人接近，现在终于发现她也有这么温柔体贴地一面。”
　　我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感觉手脚居然慢慢地冰冻起来，空气压抑得让我窒息。
　　“小羽，答应我，和雪琪做好朋友好么，我现在把她当做我妹妹，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之间有隔阂。好么，小羽？”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嗯呢。我不会对她有成见的。你都这样说了。”
　　高飞远搂紧我，在我脸上狠狠地亲了下，说：“真是我的好老婆！现在我觉得很轻松很轻松！”
　　我却什么心情都提不起来，脑子里一直回旋着何雪琪在厨房里对我说的话。
　　“飞远说你不能生孩子，这是个遗憾。”
　　“飞远以前说要我先给他生个女孩，然后再给他生个男孩呢——”
　　“我理解你们，不代表我要放手。我有权利争取爱情……。”
　　“飞远公司现在面临大难题，我会让我哥哥帮他，但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喜欢的人”
　　……。。
　　这些话像是火红的烙印一下又一下地在我心上连着何雪琪幸福而羞涩的表情狠狠的印下去。疼痛得不动声色。撕心裂肺却无法呐喊。
　　高飞远抱着我沉沉地睡去，像个孩子一样安心。我想他现在是真正地轻松吧。在他眼里一切都是出乎意料地顺利。没有一点值得咀嚼考虑的漏洞。那么我何必斤斤计较呢。他已经那么累了。这样的安心无论虚幻与否，只要他觉得轻松，那就好了。
　　我没什么可挣扎的。
　　第二天飞远就回去了。然后没有再过来住。我没有多想什么。对于何雪琪，对于他眼里温柔体贴的好妹妹他是心存歉疚的，多陪陪他是应该的。他有和我说过。我笑着答应。没有一点委屈。
　　正月初五，他们的工作重新开始。忙碌的生活重新回来。早上韩正峰会得很早。我也跟着早起给他弄早餐。韩正锋坚持自己弄，让我多休息。有时候恍恍惚惚地心里一紧，忽然担心飞远早饭没人弄，吃干面包。可是一想，他妈妈，雪琪都在那，自己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吧。
　　日子重新回到干枯的河床上，孤独像是被腐化的死鱼一样，难闻的味道如影随形，钻入骨髓。高飞远偶尔给我发条短信。我也吓得赶紧让他认真工作。
　　于是日子唯一的出口就是写小说。写到伤心的地方自己陪着落泪。写到开心的地方自己一个笑了又笑。可是最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我的笑声总是会回响很久。明明是自己清脆的笑声，却听起来格外的寂寥。
　　好心的读者给我建了读者群，第一次写文就有这样体贴的读者，真是让我受宠若惊。读者越来越多，在群里天南地北地聊。很多读者对我好得让我觉得有点手足无措。但是这样来自遥远的陌生人的关切却常常让我觉得心安。在这样孤独而充满压抑的日子里，这样的温暖像是阴云里漏下来的阳光。弥足珍贵。
　　所有人都关心着结局。都关心着主人公的命运。他们也为我一直牵挂着的林诗韵难过。他们也感慨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可却伟大的人。每每看到那些留言，总是会愈加地难受。
　　诗韵，你看，他们都在问，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傻的人。
　　为什么有你这样傻的人？
　　你看，我的文字里，满满的，都是对你想念。
　　可是你在哪里呢，可是你听的见么？
　　情人节不动声色地悄悄靠近。饰品店，礼品店，人潮涌动。一向门可罗雀的花店这会也炙手可热。老板们估计一年都盼着这一天了。
　　高飞远提前几天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做好准备那天晚上他不工作了好好陪我玩。我坚决让他以工作为重。可是他却坚决说情节人要带我出去玩。不然他就不配做我老公了。但是想着韩正峰一个人挺孤单的，于是高飞远说那天晚上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就我们三个人，气氛会好点。然后吃了晚饭再带我出去玩。我笑着说好。心里满满的开心。那么多天的思念和难过现在终于可以得到救援了。哪怕是短暂的一夜，也够我坚持很久了。
　　我开始狠狠地期待这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这样依恋着和飞远在一起的感觉。于是写小说的时候笔触间也温馨起来。韩正峰笑着说：“你开心什么啊？情人节值得这么高兴么？”
　　我笑笑说：“我是小说被认可才开心的好吧，我有那么白痴么？”然后我在心里恨恨嘲笑自己，你还真的就这么白痴了。
　　情人节终于缓缓来临了。早上我起得很早，心情大好，给韩正峰弄早餐。韩正峰吃完早饭出了门。高飞远说上午有重要的事情，下午就回来。我好心情说，只要你晚上回来就成了，我今天做好多菜的。
　　于是上午我早早出门，去菜市场买了很多菜。回来就开始精心弄菜。黑木耳，韭菜，豆腐干，鲫鱼，五花肉。这些都是好料，炒三丝，红烧雪鲫，回锅肉，都是飞远和正锋最喜欢的。然后是清炖排骨冬瓜汤和鱼香肉丝。心里欢快地想，除夕夜和春节两次不开心的聚餐，今天全都弥补过来吧。
　　下午微微地打了盹，韩正峰就回来了，长叹口气说：“好了，今天办妥了一件事，可以好好休息半天了。”
　　“呵呵，那正好，下午可以好好玩下。”说着我看看他身后，却并未看见飞远的身影。韩正峰笑着说：“飞远先回去了，今天情人节他怎么说是要先回去下陪陪阿姨和雪琪吧。”
　　我心里小小地失落下，但是马上那个开心起来说：“也是的呢。呵呵。”
　　韩正峰打趣说：“哈，这样好啊，我不用那么早就当电灯泡了，不然亮一个下午加晚饭估计我得烧坏灯丝了。”
　　我吐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笑。
　　没隔一会儿，高飞远发短信过来说：“小羽，我晚上晚点过来，我先陪我妈和雪琪吃点，雪琪说这算是最后一次陪她吃饭的情节人，我不想那么狠心，所以我晚点过来。等我，好么？
83情人节之约（二）

没隔一会儿，高飞远发短信过来说：“小羽，我晚上晚点过来，我先陪我妈和雪琪吃点，雪琪说这算是最后一次陪她吃饭的情节人，我不想那么狠心，所以我晚点过来。等我，好么？”
　　我愣愣说：“嗯，没事呢，应该的。我会等你的。”
　　夜色缓缓降临，等到六点半，韩正峰摸着肚子说：“小羽，可以开始做饭了么？”
　　我有点抱歉地说：“好吧，我发短信和飞远说下。”
　　短信发出去过了好久，才回过来一条：“你们先吃吧。我要晚点。”
　　心里的色彩忽然暗淡下去。我说：“你在干嘛呢？这么晚了还没吃么？”
　　然后短信似乎石沉大海再也没有音讯。
　　我炒好菜，又给飞远发了短信，我说：“菜都做好了哦，再不来红烧雪鲫要被我们吃光的哦！”
　　韩正峰在对面吃得津津有味，我有些抱歉地看着他。
　　韩正峰笑着说：“飞远呢？我实在太饿了，所以等不了了，而且这菜太香了。我抵抗不了。”
　　我笑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隔了好一会儿，短信才发过来，冷冰冰的像是窗外的寒雨：“别催我，我知道了。红烧雪鲫雪琪也给我做了。我陪她喝点酒。她心情不好。”
　　我看着短信，难过来得让我措手不及。我看着满桌的菜，忽然难受得想哭。
　　情人节的晚餐，我期待那么就得情人节聚餐原来就是这样的。
　　韩正峰看着我，有点担心的说：“怎么了？飞远还不来么？”
　　我赶紧笑笑说：“没有呢，他说马上来。”
　　韩正峰笑笑继续吃饭，我握着筷子却微微地颤抖起来。到底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我的脑子被狠狠地卷进这样的乱麻一样的思绪了不能自拔。
　　等到韩正峰吃晚饭，高飞远依然没有来。
　　韩正峰有点奇怪地问：“飞远怎么还没来啊？”
　　我张张嘴正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我赶紧掏出了来，显示的确是陌生号码。我站起来走到房间才接了电话。
　　“喂，您好，哪位？”
　　“小羽吗？我是飞远的妈妈。现在你能出来下吗？阿姨有事情想和你谈。我在爵士咖啡店。”
　　“嗯，好的。等我会儿。”
　　我挂了电话，心脏开始快速跳动，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状况，但是我知道事情比我想象得要糟很多。我随便披了件外套，然后匆匆出了门。韩正峰在后面问我怎么了，我都没有回答。
　　爵士咖啡店，昏黄暧昧的灯光。一对对情侣坐在一起眉飞色舞地讲述着开心的事情。气氛浪漫得像是粉色的玫瑰。
　　我有些忐忑在阿姨面前坐下。
　　阿姨温和地笑笑，这多少让我有些心安。
　　“小羽，我直接开门见山吧。阿姨不是能拐弯抹角的人。我知道你很喜欢飞远，我也知道飞远也是很喜欢你的。但是你们现在还年轻。很多事情不是你们想得那么简单的。”
　　“我知道，可是正是因为我们都年轻我们才会想靠自己的努力去争取爱情，我知道很多人都排斥这样的感情，但是我们都不介意，感情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是这样吗？那你觉得你们的感情如果会伤害到飞远的家人，会毁掉他的事业，会让他失去一切呢？”
　　我低下眼去，顿时失了勇气。
　　“我不想提飞远爸爸的事情，那都过去了，飞远爸爸也没怪飞远什么，但是公司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如果飞远没有成功，你觉得他能这辈子能心安吗？你不会觉得愧疚吗？”
　　“飞远他正在努力啊——”
　　“不要想得那么简单，我告诉你，谁都知道这事是雪琪哥哥在搞鬼，他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但是我不怪雪琪，她从小就喜欢飞远，她会用这个做筹码也完全出于无奈。如果飞远和你继续执迷不悟，结果是怎样的，你不是不知道。”
　　“可是——”
　　“小羽，你放手吧，阿姨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但是你放过飞远吧，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是你要为他的未来着想啊？他本应该有一个光明的前途的，可是要是和你走上这条路的话，那么以后就将一无所有，还会毁掉他爸爸毕生的心血。你放手吧，没有你，他和雪琪一定会好好在一起的，我看得出来飞远心底还是喜欢雪琪的，只是你让他陷入矛盾了。”
　　“阿姨，对不起，我答应过飞远，除非他先放手了，不然——”
　　阿姨有些愕然地看着我，说：“小羽，你是个认真的孩子，你还年轻，你不知道爱情不是唯一的，除了飞远你还会有其它的爱情，难道你愿意看到飞远为了你放弃他的未来，伤害他家人的心吗？”
　　“不是的，阿姨，我只是——”
　　“我不忍心说的，可是没想到你这么固执，那我告诉你吧，飞远现在已经陷入矛盾了，他在挣扎要不要和你说分手的事……”
　　我睁大眼睛，一句话突然变得冗长而繁琐，我一点都没听明白。
　　“今天晚上是情人节你应该很清楚，飞远和雪琪谈了很久，飞远开始明白了，他也是爱着雪琪的，所以他很矛盾不想来见你。”
　　我的心脏像是被植入了定时炸弹，迅速地跳动起来，不知道那一秒就会崩溃。我只听见她说，飞远也是喜欢雪琪的，他因为矛盾所以不想见你。
　　为什么会是这样。他可以喜欢雪琪，可是他不可以逃避我。我记得他向我表白的时候我曾说过，以后要是喜欢别人了请一定要大大方方地告诉我。可是现在呢？
　　我不相信我深爱的他会这样如歌褪色，说变就变。不是几天之前还说要在今天晚上把之前所有的缺憾都弥补回来吗？不是几个小时之前还跟我说会很快过来吗？
　　“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我看着阿姨，微微颤颤地说。
　　“小羽，你们之前都太年轻了，考虑的事情太少，我和飞远谈心谈了很久。他说他明白了。所以他晚上才决定不去你那的。但是他不忍心自己跟你说这些事情。我问他需不需要我出面说，他点头默许了。雪琪给他煮了很多菜，都是他最喜欢的，雪琪为了这个学了很久。这孩子也算是有心的。他们还特地买了蜡烛和葡萄酒。晚上是好好谈心的。阿姨估计也要很晚才会回去，怕打扰他们小两口第一次约会……”
　　我听见我的心脏终于轰然崩溃，疼痛像是喷薄而出的岩浆顺着血管缓缓蔓延，所过之处，血肉模糊。
　　飞远，他不会这样的。
　　我拼命地让自己冷静下来，飞远不是那样懦弱的人，他不会让别人宣布我们感情的结束。我不相信，我们经历那么那么多的悲欢离合之后，他会这么轻易就一举摧毁我们感情。
　　我不相信。
　　“阿姨，我不相信飞远是这样的人，除非他亲口和我说，除非我亲眼看见。不然我不会相信的。”
　　阿姨摇摇头，说：“小羽，阿姨知道你难过，可是失恋只是一时的，阿姨相信你会找到更好的……”
　　“不——阿姨，除非我亲眼看见或者他亲口对我说，否则我不会放手的！”
　　“好——”阿姨顿了顿，说，“那你打电话给飞远吧让他自己和你说——”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颤抖着手按下那个写着“猪公公”的号码。飞远没有接电话，他关机了。“对不起，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那么柔美的声音现在却忽然残忍地像是对我宣判死亡的医生。
　　我感觉整个人掉进了冰窟，温度和心跳缓缓地褪去——飞远他是真的要用这样残忍地方式跟我分别吗——我不相信，那么刻骨铭心的过往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放开。我不相信，我那么深爱的人最后用这样卑鄙的手段跟我决裂。
　　要死，也起码要让我有挣扎的机会。不然我怕我会恨他一辈子。
84假如悲伤没有声响

“我忘了，我出来的时候飞远正在弄葡萄酒，他说不想听到你难过的声音所以关机了，他说要你冷静下好好想想……过几天再和你说……”
　　“他，真是这样说的吗？”
　　“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他那自己问清楚，不过这会儿他们小两口应该正在亲密，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不然只会更加伤心。”
　　我点点头，忍住所有的悲痛，缓缓起身，说：“阿姨，对不起，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我先走了。”
　　阿姨站起来，看着我说：“小羽，坚强点，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只是走错路爱错人了。”
　　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然后离开。
　　外面的风很大，微弱的雨丝落在在身上。行走的情侣哈着白气互相取暖。可是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冷。我想这就是行尸走肉的感受么。
　　我告诉自己，陆小羽，你要冷静，你还没亲耳听到飞远说分手，你还没亲眼看见他和何雪琪和好，那么一切只是臆测。我看看天空，然后抹干眼泪对自己说，我一定要亲自去和他说清楚。不然就这样离开我会遗憾一辈子的。
　　我叫了出租车，连等公交车的耐心都没了。我催促着司机说快点再快点。高飞远的家仿佛忽然变远了。我从来没有这样急切地想知道一个答案。
　　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这做。如果真如阿姨所说，那么从此老死不相往来也好，各自遗忘也好，我不会再有怨言。
　　我站在门外，那么熟悉的地方现在忽然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我掏出钥匙，上面吊着小麦兜的挂件，这是飞远挂的。我们一人一个，那时候我都叫他麦兜猪。所以手机上的名字也改成了猪公公。那么清晰的回忆，仿佛就是刚刚发生的。可是隔了一番话，却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我轻轻地开了门，一阵好闻的香气的漫进鼻孔。然后我才看见桌上放着一大束红玫瑰，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我忽然想到去年的情人节，我也曾收到这样花。灿烂得像是爱情。只是没有人知道它说的却是过不了夜的寓意。
　　我怔怔地看着桌上的餐盘碗筷，依然晃晃扑闪的漂亮的彩蜡，还有开了盖的红葡萄酒。我愣愣地看着这一切。我终于知道飞远说的雪琪心情不好，陪她喝酒原来是这样浪漫的约会。相比之下我那么粗糙的晚餐是多么可笑。
　　我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一步地向我的，不，是我曾经的，和飞远住过的房间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着滚烫的焰火，灼灼刺痛。答案就在眼前。可是我却失去了揭谜的勇气。
　　门未关，飞远向来都是这样的吧。
　　我闭上眼睛轻轻地推了门。然后我张开眼，我想我终于还是亲自揭开了赌局的谜底。然后透着门缝，我看见了我这一辈子最不想看到的场景。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在爵士咖啡店就听了阿姨的话，径自离开。
　　我看见飞远和雪琪交缠的身体，像是两根纠缠的藤蔓。火热的亲吻，疯狂的爱抚。飞远低沉的喘息，何雪琪浅浅的呻吟。还有我瞬间死去的心。这些画面忽然钻进我的脑海，来不及抵抗，全部侵蚀进来，像是炸弹，一枚又一枚地空投。我终于体无完肤。我终于被千刀万剐，血流成河。
　　我看见了，我相信了，我证实了，我可以死心了。
　　我闭上眼睛却发现再也掉不下眼泪。你说灭顶的悲伤是不是就是这样？
　　我轻轻地合上门，然后摸摸自己的手，我想我是不是已经死去了，为什么忽然什么都消失了，没了气味，没了颜色，没了声响，只有心里一阵又一阵空荡荡的难过，和排山倒海的恶心。
   我捂住嘴，怕自己吐出来。眯起眼睛，迟到的眼泪终于还是蔓延出来。眼前像是升起一片湿漉漉的雾气。然后火烧火燎的痛，从脚底窜将上来，没过头顶然后熄灭。
　　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么熟悉一切。我和飞远睡过的沙发，我和飞远一起吃饭的餐桌，我和飞远一起抢过的遥控器，我和飞远一起做菜的厨房，我和飞远接吻的阳台……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好恶心。胃液在肚子里拼命地翻滚。
　　我回头看看那扇门，微笑下，眼泪滚落下来，我听见自己说：再见了，飞远。
　　再见了。
　　我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我想我是失去方向了。我心中一直坚守的高飞远忽然轰然倒坍。飞散的碎片刺进我的心理。却没了疼痛。我看着满街的车水马龙，满街的红树银花，满街的红男绿女。
　　谁能泼我一杯醉生梦死的酒，谁能给我一些坐井观天的幸福？
　　飞远，他终于做好决定了。不管用什么的方式什么样的态度，他现在告诉我了他选择了康庄大道。我没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想了那么久，不就是希望把他还给何雪琪么，然后他们从此璧人一对，做人人羡慕的鸳鸯情侣。这不就是我所希望的么？
　　飞远他总算顿悟了，我们渺小的爱情承受不了那么那么沉重的距离。我没有什么好悲伤的，我应该微笑着谢幕。这才是故事最好最好的结尾。
　　借算命先生吉言，借回首石的祝福，我的飞远他真的找到了那么温柔贤惠的妻子了。这样多好。多好。
　　那些年少誓言只是岁月给我们吹起的美丽泡泡。现在我把你还给幸福，还给你作为一个王子应该拥有的公主。
　　飞远，你看，原来我们曾经都是那样年轻得无可救药。
　　我曾听人说，绝望的时候你要看看天空。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那么深的天空，怎么可能看得见伤痕？
　　我记得2006年的末尾，高飞远曾把我裹紧大衣里在天台上看星星。他说：“你知道吗，冬天的星星很少，可就是这样，你才会知道最后留下来给你光亮的到底是谁。”
　　当时我问他，那你是哪颗星星。高飞远说，我是你的北极星。
　　可是现在，当我抬头看的时候，天上却一颗星星都没有。一颗都没有。
　　我的北极星，他消失了。
　　经过时代广场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他最后对我说的，等我回来。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我赶紧停下来在路旁痛快地呕吐起来。
　　走过时代广场，我看见自己蹲下来，摸着手心的掌纹嚎啕大哭。
　　是谁在唱：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懂事之前，情动以后，
　　长不过一天，
　　哪一年，
   让一生改变。
85放生

雨淅淅沥沥地下起来，广场却忽然安静下来。喷泉旁的灯明明灭灭。雨水顺着我头发和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情人节的夜晚，原来是这样的。这就是我一早注定的命运。
　　“小羽——”忽然有人在远处叫了我的名字。我知道是韩正峰。
　　我缓缓地站起来，看见韩正峰飞快地跑过来，然后看着我担心又心疼地冲我大声说：“小羽，你这是干嘛？这么冷的天，你会感冒的！”
　　我心里忽然明亮起来，仿佛看见出路一样。我抓着韩正峰的手，激动地大声说：“正锋，带我走，好不好，带我离开这里？！”
　　“你说什么？小羽，你哭了？你怎么了？是因为飞远吗？”
　　“不要问这么多好吗，带我离开我们现在就离开——正锋，我求求你了！”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
　　韩正峰，心疼地说：“小羽，你不要哭，告诉我怎么了？是不是飞远说什么了？”
　　“不要问了，我求求你了——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了，带我离开这里，正锋，我求求你了——”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哀求着。
　　韩正峰不敢置信地看着我，说：“小羽，一定是你误会飞远什么，我知道他是真的很爱很爱你的，他不可能离得开你，你要是离开了，他和他的公司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忍心看见他这样吗？”
　　“够了——正锋，飞远做好选择了，以后他和他的公司都不会有事了，他会重新过上少爷生活的——我求求你了，如果你真的喜欢过我，我求你带我离开，——我——我现在觉得我快要死了——我要离开这里——正锋——我求求你——”
　　“不会的！飞远绝对不会这样的，他一定有苦衷的！相信我，你们一起共同经历那么多事情，你还不了解他吗？”
　　“他选择雪琪了！他选择雪琪了！”我哭着说，“他真的做好决定了——我没有办法了——”
　　韩正峰瞪大眼睛，摇摇头，说：“不可能的——小羽，你一定误会什么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飞远那，我要他当着我的面把话讲清楚！”
　　“他们**了！我亲眼看见的！”我甩开韩正峰，退出两步，用尽全力，竭斯底里地大声冲他吼。我多么希望吼完了，那些画面，那些痛苦就可以不要纠缠我了。我多么希望，我从来都没有爱过。
　　韩正峰看着我，好久好久都说不出话，然后喃喃地问：“真的吗？”
　　我闭上眼睛，眼泪和雨水一起掉落。然后颓然地吐出几个字：“我亲眼看见的。”
　　韩正峰走过来，扶着我的手臂，看着我说：“小羽，那你想好了，你决定好了，你要离开？”
　　我看着他，抹去脸上的泪水，坚定地点点头，说：“我要离开，我要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
　　韩正峰突然紧紧地抱紧我，说：“小羽，对不起，又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我答应你，我们马上回去收拾东西，我带你离开这里——可是以后呢？”
　　“以后我一个人会好好过的，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在哪里，如果你真的为我好的话——”
　　韩正峰心疼而自责呢喃着说：“对不起，小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那么轻易地就把你交给飞远的，我应该和他竞争——我应该好好保护你的——小羽——对不起——”
　　我闭着眼睛，忽然像是虚脱了，丧失了最后的力气。
　　请让我离开。离开就好了。离开就没事了。
　　我裹着厚厚的衣服，坐在车子里。韩正峰把行李箱放到后面，然后上车递给我一个保温瓶，温和地说：“这是姜汤，喝点吧，你淋了雨会感冒的。”
　　我微笑着说：“谢谢。”
　　车子缓缓启动了。我摸着我手上的手提电脑。这是飞远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说这是给我写小说的，这是让我上QQ和他聊天的。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我摸着计算机看了很久，那么多的回忆挤在上面，有一千个一万个不舍，所以带了下来。可是现在坐在车上，心里忽然平静很多。
　　我把手提电脑放在一旁，对韩正峰说：“正锋，等你回去的时候，把这个笔记本还给飞远。替我谢谢他。”
　　韩正峰转过眼，深沉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没说什么。
　　“正锋，谢谢你。”
　　“小羽——既然离开了，就把飞远和过去全都放下吧，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还会过上新的生活。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还有我。”
　　我点点头，扬扬嘴角，说：“嗯，我知道，所以我要和过去断绝联系了。谢谢你。正锋。”然后我掏出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高飞远像小孩子一样灿烂地笑脸，那么熟悉的眉眼，那么熟悉的笑。心里突然微微地绞痛起起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点击数据库。
　　相册里密密麻麻全是我们的照片。
　　平安夜在时代广场给小朋友放烟花的合照，在古镇山崖上的合照，和小星星的合照，他亲我的，他吃饭的，他睡觉的，他在百汇超市做导购我偷**下的——有人在记忆里不断地按着返回键。
　　于是秋天退回去，枫叶重新长上古镇的枫树上，我站在山崖上，听见高飞远对我说：我们永远都不要离开这里了。
　　他说：笨蛋，我们就是在过日子啊。
　　他拍拍胸口，信誓旦旦地说，你找什么工作啊，以后哥哥养你！
　　他抱着我喘着气说，哈哈，你老公我本来就是只野兽，今天就让你看看我野兽的本性。
　　他亲了我的额头，说，老婆，晚安。然后亲了星星的额头说，儿子，晚安。
　　他表情地认真说，陆小羽，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
　　他撇着嘴委屈地说，正锋一回来，你就开心起来了，我是吃醋了。
　　他抓紧我的手说，如果有来世，我还是要做你的老公。
　　他说：陆小羽，我爱你。
　　我爱你。
　　……
　　我捂着嘴，肚子里忽然排山倒海。韩正峰赶紧停了车，把塑料袋递给我，担心地说：“怎么了？”
　　我把喝下去的姜汤又全部吐出来，然后喘着气，说：“没事，可能有点着凉，所以晕车了。我们继续走吧。”
　　车子缓缓地启动。我看见沿路的风景一点点地褪去。我闭上眼，回忆重新回来。我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请你滚。
　　眼泪假了，爱情假了，时间假了，只有年轻的心在这一刻如此真实地疼痛着。
　　我忽然想到什么，开了玻璃窗，冷风呼呼地灌进来，我把SIM卡取出来，然后狠狠地抛出窗外。寒风掠过，记忆和SIM卡一起散落无踪。
　　漫长时光，我会痊愈的。遗忘就是天堂。
　　上帝给我唱首歌，他说：
　　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是你让我知道还有爱情这回事。
　　啦啦啦，啦啦啦。
　　往事若无其事，关系也没关系，我们终于来不及重新认识。
　　我关上窗，闭眼睡觉，窗外的天正要破晓。
86让我好好涅盘

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正峰把我摇醒。我睁开眼睛，看见天色已亮。眼睛有点肿痛。韩正峰看看我说：“进去滴点眼药水吧，你眼睛肿得厉害。”
　　我点点头说：“这是哪？”
　　韩正峰说：“我们已经到另一个城市了。不过这是郊区，我有个朋友在这里，这家乡下旅店就是他开的，我已经让他帮你安排好房间了，刚刚趁你睡觉，我也把行李房间都准备好了。房间里有网线，不过计算机有点旧，你凑合用，如果不好用，回头我回去把我的笔记本给你带过来。”
　　我看着韩正峰感激地说不出话。他总是这样什么事情都考虑得那么细致，体贴得让人无话可说。
　　我环顾四周，才发现不远的地方就是山林，常绿杉林依旧蓊蓊郁郁，苍翠得不可思议。但是更多的是极为高挑的黄绿相间的竹林。一片又一片的竹林把几座山密密连接起来。美得让人失了言语。仔细听，似乎不远的地方还有潺潺流水的声音。又是一处养生圣地。
　　韩正峰看我看得入迷，拍拍我，笑着说：“附近有山林，这里以竹林出名，我们那郊区很多筷子厂还有建筑架制造商都是从这里进口原材料的。不过我们站的这里是旅游的地方，像是我们那边回首山的农家乐。那里有条小河，河水很清澈，听说上游有个小潭，里面有很多淡水虾。有时间可以去钓虾哈！”
　　我微笑着看着他，点点头，说：“我最喜欢这样的地方了——”
　　“嗯，我知道呵，所以你昨天说要离开，我马上就想到这里了。我也好几年没过来了。以前我爸爸没出国的时候带我来过。”
　　“正锋，谢谢你。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谢意了，但是真的很…。。。”
　　韩正峰温柔地笑着揉揉我的头发，说：“我们之间还用说这个吗？只是我还得回去帮飞远处理公司的事情，不能留下来陪你，不过旅店老板是我朋友，有事情跟他说就行。”
　　“嗯，我知道了——正锋——”
　　“嗯？”
　　“你回去之后一定不要对任何人说我在这里，也不要告诉我那边的任何事情，好么？我想要好好忘记过去。”
　　韩正峰看着我，说：“你确定么？关于飞远的一切你都不想知道？无论他怎样？”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满山的竹林，说：“嗯。我不想知道了。我相信他会过得好好的。他和雪琪和好了，那么雪琪的哥哥肯定不仅不会为难他，而且还会帮他的。他的公司应该也不会有事了。”
　　“那要是昨天的事情是误会呢？飞远根本是不知情的或者，或者是喝醉酒呢？”
　　“无论是怎样的，无论有没有误会，都不要再跟我说起他的事情。就算他还喜欢我，就算他是不知情的，我也不想再回头了。我做好决定了。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韩正峰叹了口气，说：“既然这样，我希望你能真的放下他，不要想太多，忘掉那些过去的事情。这里环境很好很适合修身养性。趁机会好好放松一下自己。把该忘记的都忘记吧。”
　　“嗯，我知道。我会过得很好的。我相信痛苦只是暂时的。都会过去的。”
　　韩正峰微笑下，扶着我的手臂，说：“但是我希望你知道，无论怎样，你都还有我。”
　　我看着韩正峰温柔的脸，想晨曦一样的微笑，忽然很想哭。我抱着他，喃喃地说：“谢谢你，正锋——真的谢谢你——”
　　韩正峰轻轻地拍着我的后背，柔声安慰我说：“小羽，都会过去的，相信你能度过这个难关。加油！”
　　我站直身体，对着他挤出一个最灿烂的笑脸，说：“是的，加油！陆小羽！我能行的！”
　　接着韩正峰带我参观了房间，吃饭的食堂，还有附近的几个景点。下午的时候才离开。还是我催促着才走的，因为不然天黑之前就赶不到了。走之前，把一张卡塞进我的手里，说：“这张卡里有些钱，记得在这里开心点，不要多想。”韩正峰上车之前我拥抱了他，拥抱的时候又悄悄地把卡放回他的口袋里。
　　我已经欠他太多了，我知道除了爱情，这辈子我没有什么可以再偿还他了。所以我要尽量不要再让自己欠他更多。我想，我应该学着自力更生了。像没有遇见他们一样。懂得怎样生存。
　　老板是个挺年轻的男生，戴着眼镜，看起来挺斯文的，可是性格却很开朗，一开口就让我大跌眼镜，那直率劲真的让我怀疑，人不可貌相，是不是从他身上提炼出来的。
　　老板一直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说自己命苦被老爸按在这里看店。我忽然想到什么，说：“老板，那你这里还需要服务生之类的吗？”
　　老板推推眼镜，说：“不要叫我老板，叫我王帅就可以，当然叫我帅哥就更好了。我姓王，单字帅，我比你大你就叫我帅哥吧！哈哈赚了！——你是想找工作？”
　　我点点说：“帅哥，有工作吗？”
　　王帅一拍腿，哈哈大笑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告诉你，我招工简章都贴了N处了，想找个旅店的收银员，>我*，都过这么多天了，来了几个，女的五大三粗，男的瘦不拉几，不堪入目也就算了，还挑三拣四，怕食堂菜不好，怕工资付不及时，我X，那叫一个倒胃口——像你这么标致的店员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唇舌飞快地变动，除了口若悬河我真的想不到第二个词可以形容。但是我很开心地看到他欣喜的表情，说：“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答应啊！求之不得啊！不过你可别跟正锋说是我让你做粗活的，他肯定非杀了我不可，当初他跟我唠叨了不知道几遍了，叫我要怎么怎么照看好你，你不吃什么，不喜欢什么，我都记了好几张纸了，我就不明白了，以后他对他自己媳妇有没有这么上心哦？——还有，因为只是小店，所以工资真的不高，平常一个月只给两千哦，生意的忙的那个月可以有奖金哈！”
　　我小鸡啄米一样点点头，说：“没问题！”
　　终于可以靠自己的双手生活了，多么久违的感觉。在飞远的保护下生活了太久。有时候我会觉得那是一件残忍地事情。习惯了那么久的呵护，有一天忽然没有征兆地消失了。那是一种怎样不安的感觉。
　　没有人能陪我们一辈子，不是么。既然这样又何必眷恋那些不能永远的温存呢。又何必还要自欺欺人地让自己曾曾爱的他一定要口是实非的诺言呢。
　　永远这样的事情真的太远了，现在想到这样的字眼我就觉得疲惫。
　　晚上洗澡的时候，心里恍惚了一下，一瞬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喷头里温热的水花打在身上都觉得陌生。然后我才醒悟过来，我已经生活在别处了。陌生的感觉满上心头。说不出的孤独和不安。我记得当初和飞远去古镇的第一夜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的。
　　洗完澡天色很暗了。看着蒙蒙的天色。心里忽然想，飞远他现在在干嘛呢，会也像我这样突然想起谁么。还是全心全意地依然陪着他心目中温柔体贴最最完美的雪琪呢。然后心里本来快要结痂的伤口又汩汩流出疼痛。我摇摇头赶紧拼命驱散杂念。然后叹了口气走进房间去。
　　打开计算机，恍恍惚惚地想认真写完这个故事。本来还担心着怎么结尾，现在终于一切明明了了。我只要安安静静地把它记录下来就可以了。可是看着原先密密麻麻的存稿，心里却又止不住疼痛起来，每写一个字都意味着把那些曾经的，说不出幸福还是悲伤的事情再从脑海里逼出来。这样又是一次残酷的自虐。我叹口气，关了word文档，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手机忽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心里多少震撼了下，莫名的紧张滑过心底。
　　我看下号码，还好是这个手机里我唯一存过的号码——韩正峰的。
　　我按下接听，说：“正锋，你到了么？”
　　韩正峰声音有些压抑，说：“嗯，我到了，我有事想和你说——”
　　我愣愣，心里忽然充满期待，然后是无数种关于某个人的揣测，然后是紧张，可是最后脑子里划过一个梦靥般的画面。于是所以的挣扎像是被冷却的沸水，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我想了想，说：“是关于飞远的吗？”
　　韩正峰沉默了下，说：“是。”
　　我深深地了口气，说：“正锋，不要忘记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不想再和过去有任何联系了。”
　　“可是飞远他……”
　　“正锋！求求你好吗？不要让我重新陷入痛苦里了，我好不容易让自己稍稍平复的。我求求你了，不然你就失去了送我到这里的意义了。”
　　“小羽，你确定吗，无论飞远怎么样，你都不想知道了，也不会回头了？”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砸在心底，是个抉择，明明是早已凿凿决定的抉择，可是现在心里却又像被纠缠的两条绸缎狠狠地拉扯着。原来放下是那么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
　　我想了想，然后装着特别坚定地说：“对。我决定好了。”
　　韩正峰吸了口气，说：“好，小羽，那我支持你。那先这样吧。飞远从我这刚刚回去，我得过去看看，不要出什么事。你早点休息。晚安。”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晚安。”然后在韩正峰挂电话之前，急忙加了一句：“照顾好飞远。”
　　韩正峰叹了口气，说：“我会的。放心。晚安。”
87只是因为爱

我放下手机，心里叮叮咚咚地慌乱起来。
　　别出什么事？飞远情绪不好么？他是找不到我伤心么？他，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我是误会他了么？
　　可是能怎么误会呢？他们都那样了。木已成舟，我们都回不去了。飞远要对雪琪负责的，无论是不是酒后乱性，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了。
　　这样的关系意味着负责。意味着飞远已经永远地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又慢慢地滑落下来。
　　再怎么痛苦，那都是暂时的。谁没有失恋过呢，谁没有被爱伤得伤痕累累呢，可是最后我们还能站起来，幸福地笑看过去。
　　爱情都是这样。当时的月亮代表的谁的心，结果都一样。
　　总有一天，我们会忘记这些，某天再相遇，也只是淡淡地笑说，听说我曾爱过你，是么？
　　是么？
　　我躺在床上，觉得身体已经疲惫到几点，可是脑子却依然清醒。我不敢闭上眼睛，我怕一合眼，就是曾经那些清晰的梦境。于是看看手机还是深夜1点，然后恍惚着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结果一个转身才发现自己依然清醒坚定地守着黑夜，再看看手机已经是深夜2点20了。我看看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个短信给正锋问他飞远好不好。
　　结果还没犹豫好，心里又狠狠地鄙视自己。那么优柔寡断。说好了不再过问那些事情。无论他怎样，都有他的她照看着。
　　然后，忽然想起明天还要上班，心里后悔得想给自己一个狠狠地耳光。第一天上班要是精神萎靡，昏昏欲睡，那真是对不起帅哥了。于是闭上眼睛心里轻轻地数着绵羊，一只两只三只——忘了数到多少只，迷迷糊糊着我忽然一瞬间回光返照一样清醒过来，我听见窗外有了夜枭的鸣声，然后下一秒我就真的睡着了。
　　梦里我看见高飞远了，我看见他站在我面前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表情悲伤。我用尽力气冲他大声喊：是你逼我离开的！是你逼我离开的！我回不去了！我再也回不去了！。可是高飞远就那么看着我，什么都没说。
　　我想他是真的伤心了么/？真的是我误会了么？可是，我回不去了。
　　梦里一直是那张我想念到心痛的脸，那个让我心痛的表情。
　　对不起，我回不去了。飞远。
　　醒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枕边全是泪水。我坐起来，看下手表，大叫一声，天啊，都九点了。
　　洗漱好，出了门。走过对面的厅房就是帅哥的旅馆了。
　　这边的旅馆面朝公路，所以要喧闹许多。但是生意也自然会好许多。然后我才发现原来自己的住的那里是面对一山美景的上好度假居室。心里微微地感动。韩正峰真的什么都替我想到了。我喜欢安静喜欢自然美景。
　　我叹口气，要是当时爱的是他，现在又是怎样的光景呢。
　　然后我自嘲地笑笑，我爱上谁，谁就没有好运气的，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轻易爱一个人了。再也不了。这样禁忌的爱情注定了悲剧收场。那么孤独终生是我唯一的选择，如果我不想重蹈覆辙的话。
　　走到旅店的时候，王帅正在柜台后玩计算机，看见我笑嘻嘻地说：“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我拍拍额头，说：“帅哥，对不起啊，吃到了。”
　　王帅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快餐盒和一盒热牛奶说：“没事，早上客人挺少的，你以后就九点半开始上班吧。接我班哈，我跟我朋友们去市区玩哈。整天在这无聊死了。现在你就是佛祖来解救我了。对了，午饭时间你打桌上这个号码，我们店专门的外卖店哈，月底我会去结算的。要是吃不惯，后边有厨房，冰箱里有菜的，正锋说你手艺一流的。自己可以去做哈！下回也让我过过嘴瘾哈！”
　　我接过快餐盒和牛奶，王帅立即蹦起来，走出柜台，把我推进去柜台，然后拍拍手，如释重负地说：“总算解脱了！小羽，你就在玩玩计算机哈，有人来住店的话怎样开房间和配钥匙昨天跟你介绍过的，还要我再说一遍么？”
　　““不用了哈，我知道的。”我赶紧说。
　　“那我走了哦，估计傍晚才回来，替我顶着哈！”说着往外走去，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拿出手机，说：“小羽你号码多少，有事你好打我电话。”
　　我把号码报给他，他存了然后听见我的手机嗡嗡响起来，笑着说：“OK，我走了哦。拜拜。”
　　王帅走后，我坐下来，看看外面风驰电掣，如风而过的车辆，想想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客人的吧。于是拿出优盘把小说拷进计算机，打开文文件。敲键盘的手指依然微微颤抖，微弱可是尖锐的刺痛，从手指上一直穿进心脏。深深地吸了口气，想了会还是决定不想这么快就触碰心底还未愈合的伤口。于是登上一个只有读者的QQ，和陌生而热情的读者聊天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有时候听听他们的意见，有时候和她们聊聊趣事，也有时候听她们说说自己难以排遣的伤心事，然后试着安慰他们。这样的时候，我是安静的，我也只是一个聆听者，听听别人的悲欢离合，爱恨情仇。我告诉自己，你看，每个人都曾经历那么多的悲伤和幸福，每个人都一样，但是过了那些悲痛，他们现在又可以鲜活而精彩地活着。我也一样。
　　于是我会觉得自己的悲伤也只是针尖上的一滴水，落入大海，没有声响，也终于无关痛痒。
　　聊天至酣处，有读者说想看看我长什么样。我心里想，你们心中的主角长什么样呢？于是犹豫着是不是要破坏他们心中小羽的美好形象。最后硬了头皮心想，那就发吧，又怎样呢，现实和小说有多大的差别，读者们也是知道的。小说里我可以把结局写得完美无瑕，无懈可击。可是现实呢又是怎样残忍地不堪入目呢。
　　于是有点豁出去的感觉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照片传到群里。结果让我大为震惊的是，很多读者居然认为他们心目中的主角就是这样子呢。我拍拍额头有些后悔。
　　于是调皮的读者开始更加兴奋好奇地纠结于我是不是就是主角，小说是不是就是我自己经历的故事这样的问题。我肠子都快悔青了，最后也只能抛一句：作者拒绝回答该问题，任君自由想象。
　　传好小说新章节的时候，发现心情好了很多。我眯着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心想，就这样吧。安安静静地写自己的故事，安安静静地沉沦在另一个虚拟的世界。没有高飞远，没有韩正峰，没有林诗韵，没有何雪琪，也没有陆小羽。或者都有。只是他们都单纯而幸福地活在我的手心里，由我精心地呵护着。我就像一个善良的命运之神，早就给他们安排好最最幸福的结局。
　　可是，我的命运之神呢？他何曾几时，给我设下了怎样的结局呢？
　　午饭的时间到了，却一点起身做饭的心思都没有。一直觉得做饭是一件极其温馨的事情，可是给自己一个做饭那又是另一回事了。于是有点堕落地打电话叫了外卖。吃了午饭，看看电影听听音乐，和读者们天南地北地聊天。时间也终于慢慢地磨合过去。
　　有时候看看手机，心里会突然针扎一样难受。嘴里叨念着，正锋怎么不发短信我了呢？心里却想着，飞远，他还好么？正锋为什么要说别出什么事呢？
　　想了很久，决定给正锋发一条短信。我拼命地告诉自己，我只是把飞远当做是好朋友。毕竟我们是**的死党。即使没了爱情，也是好兄弟。他的安危我起码都应该关心的。
　　可是等了好久，韩正峰都没有回给我。我有些沮丧。正想着要不要继续写小说的时候。手机嗡嗡地响起来，声音不大，却让我激动得把心脏都逼到嗓眼上了。
　　“飞远刚刚才睡下。折腾一夜了，应该会睡很久。放心，我看着他，不会有事的。你不要多想了。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放下这一切。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等待了。等时间把这一切冲淡了。”
　　我想了想，回过去：“嗯，我知道。那公司的事情还好么？”
　　隔了一会儿，韩正峰回过来，说：
　　“何雪琪今天回去了，她说她有办法让公司马上起死回生。我相信她和她的哥哥。还有，小羽，我也想说的是，雪琪也是深爱着飞远的，不管她用什么样的方式。即使可憎可恨，但是也是因为深爱飞远。既然你离开了，那么我认为她也许是照顾飞远很不错的人选。你更应该放心。”
　　心脏裂了道缝，忘了心里是什么感觉。
　　“嗯，我知道。我没有怪她。替我祝福她们。”
　　发完的时候，我凝着湿漉漉地眼睛微笑下，说，好了，终于都好了。
　　正想着，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您好，请问下，这里还有房间空着吗？”
　　我抬起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88没有非谁不可

“罗振林？”
　　“陆小羽？”
　　我站起来，才发现他身后还有一个女生。大眼睛长睫毛，看起来很可爱。然后我发现罗振林的手紧紧地牵着那个女生的手。心里顿时惊讶不已。
　　罗振林也转过身去，温柔地对女生说：“清可，这是我大学同学，陆小羽。”然后转过来对我说，“这是我女朋友。”
　　女生笑起来，眼睛像月弯一样好看，说：“你好，我叫余清可。很高兴认识你。”
　　我笑着说：“你好，我是陆小羽。”
　　“小羽，你怎么会这里，你不是和飞远在一起吗？”
　　“呵呵，说来话长啊，你们呢，怎么会来这里？”
　　罗振林温柔地笑着看看女朋友，说：“我们来这边度假，我也顺便帮我爸爸看看这里的竹材。对了，这里还有空房间吗？”
　　我赶紧说：“有啊。我给你们开一个，单间的吧？”
　　“嗯。”
　　然后我把钥匙递给他说：“210，靠里面的，可以看见后面的风景，比较安静。要我带你上去吗？”
　　“呵呵，谢了。我自己去就好。”说着拿了钥匙牵着他女朋友的手慢慢走上去，走到楼梯口，突然回头说，“小羽，我先把东西放了，马上下来呵。好久没见了，和你叙叙旧呵。”
　　我赶紧点头说：“好啊，呵呵。”
　　结果罗振林才上楼，王帅就回来了，哼着轻松的小调，看见我笑着说：“今天有客人了么？”
　　我点点头说：“有啊，还是我同学呢，他一会儿下来找我叙叙旧，你可以先替我顶下么，帅哥？”
　　“OK，没问题，我玩够了哈。”
　　没一会儿，罗振林就噔噔噔下楼了，说：“附近有没有比较适合聊天的地方？”
　　王帅指指后面，说：“不远的竹林旁，有个凉亭很适合聊天。”
　　凉亭离得还算近，亭下便是潺潺溪水，清澈得不可思议。溪对面就是满山的竹林，青黄交错，别有一番风味。驻足凉亭，隔岸赏竹，也算是文人雅士最爱的雅事之一了。
　　罗振林坐在我对面，看着我沉默了下，才说：“你怎么会来这里的？飞远呢？你们是来度假么？”
　　我愣愣，然后微笑着说：“不是的，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在那家旅店上班的。飞远在家里呢。”
　　“那他怎么没跟过来呢？”
　　我抿抿嘴说：“我们分开了。我和他之间没什么了。”
　　罗振林睁大眼睛看着我，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好久才说：“为什么？他不是那么喜欢你么？”
　　我低下头去，说：“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分手是正常的事情……”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我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说：“没什么，总之都过去了。你呢？应该马上要开学了吧？怎么才想到出来度假？”
　　罗振林笑笑，说：“你们走后，我也跟着回去了，其实大学对我来说也只是混日子，我爸爸早就给我做好准备了，我直接接他的班，去他公司上班。罗威公司就是我爸爸开的。”
　　我瞪大眼睛，说：“就是那个很出名的古典家私，竹制品家具公司？”
　　罗振林笑着点点头，说：“所以我这次过来也是顺便过来私下里询问这里竹材价格和质量的。”
　　没想到，罗振林和飞远他们一样，是豪门子弟。
　　我想了想犹豫着想什么，可是欲言又  止，怕自己多嘴了。

罗振林似乎知道我想问什么，笑着说：“你是想问我女朋友的事情吧？”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
　　“你是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喜欢高飞远，对么？我的确还没有完全忘记他，但是那又怎样呢，一年忘不了，两年好了，两年忘不了就五年十年，总是会忘记的。忘记了是我造化，忘不了肯定是我上辈子欠他，那就当做是这辈子还给他呗！”
　　我心里微微地感慨着，多么豁达的想法。没有一点怨言，没有一点伤感。只有顺其自然的豁然。
　　“那你女朋友呢？”
　　“一开始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寂寞，加上她很善良很可爱，对我很好，我就试着交往了，结果我才发现原来喜欢另一个人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只要你试着努力发现她的优点。或者说对她还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但是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有她的生活。我或许不爱她，但是我爱上了她在我身边的感觉。”
　　我有些迷茫。既然不爱一个人，又怎么能习惯和她朝夕相处呢。那是怎样一件痛苦的事情呢？
　　“小羽，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完全忘记飞远。或者还有没有依然爱着他而不能释怀。但是我想说的，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两个人完全不相爱的人在一起久了，即使没爱情也会相互习惯，这种习惯比爱情还要可靠。心里再怎么喜欢一个人也还可以去和另一个人生活在一起。并且最后也能幸福。而且这种幸福要淡然长久得多。爱情会磨光的，但是习惯只会越久越醇。”
　　我有点不敢置信地看着罗振林。
　　“呵呵，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挣扎了很久很久才发现的。我现在很幸福，尽管有时候还会想起高飞远，但是我一点也不会觉得难受。相反我觉得很幸福，现在的生活那么安定，那么美好，何必再贪婪地要更多呢。心里知道自己有爱着那么一个人就好了。生活有很多层面，把眼光太高些就会发现自己可以追求的东西远不止爱情。”
　　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你说的对，生活要追求的东西很多，不仅仅是爱情。”
　　“所以无论你现在对飞远是什么样的感情，都不要过分强求或者难受。放远点看，自己还要活那么多年，总有一年会忘记他的，也试着去爱别人吧，这是忘记过去的一个好手段。我的直觉是你还很爱飞远，对么？”
　　“呵呵，那都不重要了，你说的话让我明白了很多。谢谢呵。”
　　“你现在肯定经历着我之前经历的过程。放开些吧。没有什么的。感情也就这样。没了它，照样可以活的很好。”
　　“呵呵，嗯，谢谢你，有点豁然开朗的感觉啊！”
　　“对了，那你怎么在这里啊？按你的才华，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公司上班啊？”
　　“其实我和飞远分开没几天，我是来这散心的。对了，你回去千万别和任何人说起看见我的事情？”
　　罗振林看着我，有些吃惊地说：“这么说你在这里高飞远完全不知道的？他在找你？”
　　我点点头，说：“但是我不会再回去了。希望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罗振林欲  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嗯，好的。”
　　正说着，罗振林的手机响起来，他笑着接了电话，走出几步说：“可，你醒了啊？我马上回来，别乱走哦。晚上带你去吃这里的特色美食……嗯嗯，遵命，三分锺！数好了哦！”罗振林微笑着接电话，语气温柔，宠溺得不可思议。然后转过来，看着我说：
　　“小羽，我回去陪我女朋友了。再见呵。”说完他飞快向旅馆跑去。
　　不是爱情也能这样温馨么？
　　我看着罗振林飞快奔跑的样子，心里忽然觉得疑惑。爱情是什么呢？它到底有多重要呢？
　　我想起罗振林说的。生活不是小说，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没有唯一。水晶鞋要做到哪个一个尺码才只有我一个人才穿得下呢？这个世界存在这样的尺码么？
　　橱窗里的衣服，适合它的模特也有很多。没有独一无二。
　　既然没有，那又何必念念不忘，何必执着呢？
　　我微笑下，是啊，还有那么漫长的路要走。一年忘不了，两年。两年忘不了，五年十年；忘得了是我造化，忘不了是我上辈子欠他，这辈子一并还了。
　　心里忽然坦然许多，我伸了伸懒腰，自言自语说：“那就这样吧。没有爱情，我可以追求更多的。”
　　正想回去，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韩正峰的。
　　“喂，正锋么？”
　　“嗯，小羽，你现在可不可以去换张卡，给飞远打个电话，你自己和他说清楚。我怕这样下去会出事情。”
　　“他怎么了？”心里还是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快疯了，除了找我干架就是喝酒，或者飙车四处找你。你还是自己和他说清楚吧。如果不想回头，那就决绝点要让他死心。不然他真的要崩溃了——”
　　找正锋干架？喝酒？飙车？
　　我满脑子都是飞远颓废的痛苦的样子。才坦然不久的心，突然又疼得让我措手不及。

Oo追寻 · 发表于 2012-6-14 15:58

89请你把话说清楚

晚上，罗振林坚持要请我去外面吃饭。吃到很晚才回来。我一点心情都没有，一直犹豫着要不要给飞远打电话。满脑子都是飞远痛苦的表情。罗振林似乎看出来什么，说：“你怎么了？”
　　我笑笑，说：“没什么呢。”
　　“还在想着飞远吗？”
　　“不是，只是不知道怎么告诉他。正锋告诉我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他的公司还是因为你离开了，所以……”
　　“都有吧…。。”
　　罗振林若有所悟，说：“他的公司出问题了么？”
　　我看着他说：“他也是家私公司啊，你应该知道的吧？”
　　罗振林摇摇头，说：“我接触的时间不长，而且我爸做的古典式家私，他应该欧式的吧？没有很大的交集。”
　　“不过现在雪琪应该会帮他的，他的公司我不担心，倒是他…。。”
　　“情绪？”
　　“嗯。”
　　罗振林看着，忽然恍然大悟起来，说：“我明白了，你和何雪琪做交易，你离开飞远，她帮飞远，是吗？”
　　我摇摇头，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又点点头说：“算是吧，我也说不清楚。”
　　“那我希望你还是自己和飞远说清楚，我以为是你和飞远是说清楚了的。没想到会牵扯这么多事情。”
　　“所以我才要你不要和他们说起我在这里的事情。”
　　“可是我觉得这样看来，你有必要和他说清楚，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
　　“可是我很难面对他。我也不想再动摇了。”
　　“那就更应该说清楚，让他死心。不然他在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发现你消失了，那是很痛苦的。我相信飞远很爱你。”
　　我低下头去，想了想说：“嗯，但是情况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我知道了，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和他说清楚的。”
　　罗振林拍拍我的肩膀说：“嗯，总之希望你们都能幸福点，不要太难过了。”
　　我感激地看着他，笑笑说：“谢谢你。”
　　晚上去附近的移动公司买了SIM卡。我想既然决定要放弃了，就断了退路吧。可是抱着SIM卡很久都没有勇气把它装进手机里。手里关了机又开，拆了点半又装上去。我怕自己没那么决绝，我怕自己听见飞远的声音就会不顾一切地冲回去。
　　我真的没把握我能平平静静地把话说完。于是我捏着SIM卡睁着眼睛想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失眠了。洗刷好昏昏沉沉地除了门，罗振林带着他的女朋友正要出门，看见我，笑着说：“我们要去山上玩，要一起去么？”
　　他女朋友也笑着打招呼说：“对呢，一起去吧，听说风景很好呢！”
　　王帅在一旁哈哈大笑说：“你们两是特意要一盏千瓦的点灯吗？”
　　我也笑着说：“算了哈，我还要上班呢。你们去吧。我在这里有的是机会呵，你们玩得开心点呵！”
　　罗振林笑着说：“也对的，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我笑笑摆摆手说：“再见。”
　　罗振林一走，王帅看看我惊叫一声：“小羽，你咋这么憔悴啊。”
　　我笑笑说：“没睡好呢，没事。我来**吧，帅哥玩去吧！”
　　王帅仔细地端详着我，说：“我今天不出去了，你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我真没事呢，晚上再补回来就好了。”
　　王帅摇摇头，坚决不肯，说是要对得起韩正峰的托付，于是把早餐递给我，执意要我回去睡觉。
　　我没办法只好再回去。回到房间才想起昨天买的SIM卡都不知道掉哪了，于是掀开被子，床头床尾地到处找。终于在床沿缝隙里找着了。我拿着SIM卡看了很久，心里依旧挣扎。
　　正想着，手机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显示，是韩正峰的。心里慌乱了下，急忙按下接听。
　　“喂，小羽吗？”
　　“嗯，怎么了？”
　　“你有和飞远说清楚吗？”
　　我愣愣，说：“还没……”
　　“为什么？”
　　“怎么了？”还没等韩正峰说完，我就焦急地问出口。我心里微微地颤了下，我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飞远昨晚喝醉了飙车撞车了……”
　　撞车？我的脑海里立即空白成一片，然后飞速地跳出血腥悲惨的画面。飞远撞车了？
　　“怎么会撞车的？飞远呢？他怎么样了？严重吗？他现在在哪？”我说出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是颤抖着的。
　　“小羽，你别紧张。”韩正峰听见我声音里几乎带着哭腔，赶紧安慰我说，“没出什么事，就是撞到别人的车了，他也没什么大碍，现在在医院里。不过你放心只是点皮外伤。等会我就去接他出院。”
　　我的心脏这才缓缓地平息下来。
　　“小羽，我希望你能好好和飞远说清楚。我现在才知道你的离开对飞远有多大的影响。不管你是不是还恨飞远，但是即使作为朋友你也应该和他把话说清楚，他现在对我们所有人都充满了仇恨，他对什么都怀疑，他认为是我和雪琪还有阿姨合伙设陷阱把你逼走的……小羽，你和他好好谈一次吧，不然我怕飞远就此被毁了……”
　　韩正峰说得很严重。我知道他没有骗我。我只是没想到飞远会这样。我只是想给他一个光明的平坦的未来，我只是不想在纠缠下去了，我只是不想再让他为爱情背负那么多东西了。可是飞远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我知道正锋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我愣了愣，说：“那好，我现在马上给他打电话。”
　　“嗯，无论怎样，如果你是确定不回头了，那么把话说清楚，让他死心吧。我相信只有你才能他走出这个阴影。不然我们的解释都是没用的，只是更加激怒他。”
　　“我知道了。那我打电话给飞远吧。再见。”
　　“嗯，拜拜。”
　　挂了电话，我直接把SIM卡换上。无论怎样，我会好好做个了断的。我吸吸鼻子，开了机，按下那个我闭上眼睛都能按对的号码。本来还想好要怎样怎样的淡定，可是按下呼叫的那一刻，心脏还是剧烈地跳动起来。
　　接通了，我听见《梦中的婚礼》熟悉的旋律缓缓地漫进耳朵。心里止不住地难过。还是这样的铃声，曾经这样拿着电话听了多次了呢？只是这次是另一个极端的意义。
　　人生总是有这么多的物是人非。这么多的不可预知。
　　铃声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我想飞远从来没有静音的习惯啊，以前上课的时候都是那么张扬地响起铃声的。那个时候因为这个更加鄙视他大少爷的作风呢。
　　过了好久，我都已经没人接了想挂掉电话，结果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你谁啊？不是陆小羽给就我挂了，别再来烦我！”
　　是飞远的声音，可是却是我从来没有听过的粗暴。像是发怒的狮子。大一和他结下梁子的时候，他说话都没这么暴躁。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和呼之欲出的火气。
　　我的心里微微地痛了下，可是张张嘴去而发现自己已经讲不出话来。
　　“你他妈是谁啊？快说话，老子没工夫鸟你！”
　　我依旧沉默着，我的胸口满满的，不知道是怎样的情绪，只知道它们狠狠地堵在心口，让我丧失了言语。
　　“你他妈——”飞远刚想骂什么，然后好像醒悟过来，试探却急切地问：“小羽，你是小羽，对不对？小羽，你说话啊！”
　　我吸吸鼻子才发现眼泪又漫上眼底。
　　“对，我是小羽。”
90让爱情死心

“小羽——”高飞远低低的唤了声，仿佛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忽然大声地喊出来，“小羽！真的是你吗？小羽——”
　　“嗯，我是小羽。飞远，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受伤了……”
　　高飞远似乎激动地失去了控制，声音颤抖着，语无伦次地说：“小羽，你听我说，我没有，不，你先告诉我——你去哪里了，不，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飞远激动的语气像是滚烫的蒸汽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瞬间灼伤了我。然后我听见“砰——”一声沉闷的响声，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我听见了何雪琪的声音：
　　“飞远！你受伤了，你躺在床上不要动！”
　　我知道飞远是摔下床了。
　　“你给我滚！你给我滚得远远得，我看见你就恶心！”
　　我的眼泪缓缓地滑落下来，我听见何雪琪轻微的呜咽声，想着应该说什么，高飞远又情绪激动地说：“小羽，我出来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你站在那不要动，一动都不要动。我马上过来！”
　　“飞远，我在很远的地方。我打电话来是想把话说清楚的。”
　　高飞远怔了一下。
　　“小羽！你听我说，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小羽！你不要离开我，你告诉我你在哪里好不好？”我听见飞远的语气了都有了哭腔。印象里那么坚强，那么没心没肺的高飞远，现在说话却像个害怕离开亲人的小孩子，语气里全是哀求。
　　“飞远，你冷静下听我说，我离开是我自己的决定。和雪琪，正锋还有阿姨都没有关系。是我觉得太累了，我不想再那么累下去了。我想安安静静地生活。雪琪很爱你，无论她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她只是因为爱你。她也不容易。”
　　“够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提到她！我觉得恶心！小羽，你是不是因为我和雪琪的事情才才离开的？小羽，你听我说，那是他们设计好的，何雪琪说让我最后一次陪她过情节人，她说她以后都不会再缠着我了，她会放手。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葡萄酒被下药了！小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
　　“飞远，冷静下，听我说，我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才离开的。我是真的不想过那么疲惫的生活了。你是一个男生，你有你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责任，以前是**爸的遗愿，现在要对雪琪负责，我不要再过那样的生活。是我自己主动要离开的！”
　　高飞远深深地吸了口气，我脑子里很快跳出他的样子。他生气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陆小羽，你少给我讲这些屁话！我一个字都听不见！情人节那天我们还说的好好的！你就是因为那件事情！但是我真的是——小羽，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傻了，是我没看清楚何雪琪，是我没有听你的话！小羽，你回来吧，我们不要再管这些了，我们再回到千佛山好不好，什么公司什么责任，我们通通都不要管了！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好好生活，好吗？小羽！”
　　我张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哽咽起来，我捂着手机怕飞远听见，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说：“我回不去了，飞远。我们再也不可能了。我希望以后你能振作起来，像个男人点！不要为了这么点儿女私情就忘了自己的责任！那样我都会看不起你！”
　　“陆小羽！你少给我恶心！如果连我自己的爱的人我都不能留住，那么我还算什么男人！小羽，你说过的，我不会离开我的，除非我不要你了！你要兑现你自己的诺言！”
　　我抹去脸上的眼泪，深深地吸了口气，冷冷地说：“高飞远，你还这么天真么？那时候我是以为你能马上解决公司的问题，然后以后和你过着安安定定的好日子呢，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根本不行！你看看你公司麻烦越来越大了，我还怎么可能过安定的日子呢！你给得起么？”说完我赶紧又捂住手机，吸着鼻子狠狠地哽咽起来。然后我才发现原来做一个恶人也是这么需要勇气的，我几乎要虚脱了！
　　高飞远显然被我的话震住了，好久才低声地说：“小羽，你怎么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变陌生了，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是因为以前你还春风得意，我当然也要做好表面工作了。你清醒点吧，如果你连自己的事业都搞不好，谁还鸟你呢！人都很现实的。我不是圣人，我也一样。你以为人人都能像何雪琪那样傻么，明明知道你陷入危机了，还要继续爱你，并且不顾一切地帮你渡过难关！呵呵，要是你再不好好珍惜她的话，那你真的是个大傻瓜了！我现在过得很好，也有人追我，我在物色呢！”
　　“小羽——你在说谎，我知道你肯定是在说谎——”
　　“呵呵——”我努力地让声音更加冷淡，说，“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你对我来说没没有好留恋的了——”
　　“不是的！”高飞远歇斯底里地大喊出来，我觉得我的耳膜和我的心脏一起狠狠地震动起来，“你在说谎，你在刺激我！陆小羽，我告诉你，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第二个人！我说过了，我的爱情交给你了，要死要活，由你决定！”
　　“我今天打电话你就是把你的爱情还给你的！它对我没什么价值了。你自己爱怎么样怎样。我无所谓。”
　　“小羽——”高飞远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满满的都是悲伤，“小羽，你告诉我，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你是想让我死心才这么说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还爱不爱我，你还爱不爱高飞远？”
　　我捂着嘴巴，怕自己哭出声来，好久好久都止不住眼泪。
　　“你说啊！有本事你亲口告诉我，你现在一点都不爱我了！只要你亲口告诉我你现在真的不爱我了！那么，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想你陆小羽这个人，这辈子没有爱情也没关系，我就当你死了！”
　　我看见自己不断起伏的胸口，我才发现心脏疼得厉害，我尽力平复好声音，冷冷地说：“我不爱你了。高飞远，我已经不爱你了。你可以死心了。”
　　我说出了这句话，我想这辈子我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这样的谎话了吧。这句话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我听见自己说，你可以死心了。
　　“不！小羽，不是这样的！”我听见高飞远因为痛苦而哽咽着的声音，“小羽，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小羽！我求求你！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不要离开我！小羽，不要离开我，我求求你！”
　　我听见高飞远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音，我从来没有听见他那么悲伤那么哀求的声音。我听见他说，小羽，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我捂着手机，看见自己不断颤抖的身体，我这才发现自己也失声痛哭起来了。
　　飞远，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我们都有各自不同的路要走。我们回不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硬冷着声音说：“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以后你爱怎样怎样吧，我挂电话了。我还有约会。希望你能像个男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高飞远忽然紧张起来，像是要被抛弃的孩子一样，哽咽着大声说：“不要！小羽！不要挂电话，我求求你！小羽，我是你的飞远啊！我是你的飞远啊！你忘了吗？你说过要我永远做你的麦兜猪的！你不要你的麦兜了吗？小羽！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小羽！不要——”
　　我狠狠地按了电话，然后直接关机。这辈子我再一次这么恨我自己。空气里到处都弥漫着高飞远哭求的声音，那样撕心裂肺的哀求，那样悲伤那样委屈的哀求。它们钻进我的心脏里，像是荆棘草一样狠狠地鞭打在我的心上，连皮带肉地扯起来。疼痛诅咒了每一寸皮肤。
　　我听见他说，小羽，我是你的飞远啊。
　　你，再也不是我的了。
　　然后我蹲下来，像个孩子一样张着嘴，好久好久才哭出声音。哭声在我的房间里不断地回响。像是我的，也像是飞远的。
　　我听见我们的爱情咔嚓一声，断裂开了。
91江南时光

我在房间里浑浑噩噩地睡了一天。中午的时候王帅叫我吃饭，我说了不用了，结果一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傍晚的时候我支起昏沉沉的身体，准备洗刷下，吃晚饭。出去的时候，罗振林刚好回来，满脸的幸福。看见我，皱了下眉头，说：“小羽，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说：“昨晚没睡好呢。”
　　罗振林若有所思地皱皱眉头，然后转身对她女朋友说：“清可你先上去吧，我和小羽说点事。”
　　他女朋友乖巧地笑笑，然后走上楼去。
　　罗振林努努嘴，说：“我们去亭子里吧，边走边聊吧。”
　　到了亭子，罗振林看看满山的竹林，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笑笑说：“这里的风景真好。”
　　我点点头，笑笑说：“嗯呢。”
　　“可是你有认真看过吗？”罗振林转过头，看着我说。
　　“嗯？”
　　罗振林摇摇头，笑着说：“你和飞远说好了么？”
　　我转过脸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点点头。
　　“那么你觉得怎么样呢？”
　　“痛苦。”
　　“为什么呢？”
　　我抬头看看他，然后缓缓地说：“因为我还喜欢他。”
　　“飞远也喜欢你的吧？”
　　我偏过脸，飞远哭着求我的声音重新漫进我的心里，激起一阵又一阵的疼痛。我点点头说：“嗯。但是以后应该不会了。”
　　“你说了很绝的话？”
　　我闭上眼点点头，心里抽搐着瞬间吸干了我所有讲话的**。
　　罗振林皱着眉头，点点头，说：“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微笑起来说：“现在好了，都好了，一时的难受是难免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罗振林笑笑说：“那就好。有些话不能说出口的，但是一旦说了，就是给自己断了退路，如果你今天说的话真的很决绝的话，那么不妨试着换种心情吧。”
　　“嗯，我也想啊！”
　　“你来这里好几天了，可是你有趣看过这里最美的风景吗？”
　　“还没。”
　　“因为你一直还沉浸在过去。你根本没有用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现在生活的地方。既然已经断绝了过去的路，那么就回到这里吧。”
　　我看着罗振林，说：“说得有道理。我努力吧！”
　　罗振林笑着说：“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有个人说，星星哪都很美，只要你认真抬头看过。我觉得说得好。爱情，生活都一样。其实在哪都可以活的很好。只要你把心要回来了。”
　　我看着罗振林，心里微微地明朗起来，我笑着说：“我看你可以当心理医生或者禅师了，说得这么有哲理啊。以前都没觉得。”
　　罗振林笑笑，说：“以前我是个脾气有点暴躁但是性格却偏内向的人，后来因为单恋失败彻彻底底地崩溃了，没想到这一崩溃更好。那段时间我都消沉了，一直看些比较小众的爱情电影，或者嫉妒无聊地翻翻佛经道经什么的，结果没想到，居然脱胎换骨了。那个时候也很幸运地遇到了清可，然后一切都变了。现在我很满意自己的生活状态。”
　　“呵呵，谢谢你啊。没想到你居然失恋成禅师了，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所以，现在看到你也恰好走到这一步了，也就想让你知道，或者这不是什么坏事，可能要成熟就要经历这些的。而且，我们失恋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哈，所以我更应该帮你了！”
　　我笑笑说：“呵呵，那好啊，我们回去吧，请你和你女朋友吃饭去！感谢禅师的开导之恩！”
　　罗振林爽朗地大笑着，说：“没问题哈！走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真的轻松了很多。没有想到罗振林可以把生活和感情看得这么透彻。晚上吃完饭，罗振林陪他女朋友散步去了。我坐在亭子里抬头看星星。
　　星星哪都很美，只要你抬头认真看过。
　　不管飞远曾经是我的哪颗星星，我相信他还是会一直亮着。我希望飞远可以真的遇见下一场幸福，无论是不是雪琪，我都希望他能够再在冬天的夜晚抱着他爱的人，跟她说：“你看，我是你的北极星。”
　　我们都会好的，只要我们都抬头认真地看看其它的星星。有些星星他们一直为你亮着，只是你为了那段纠缠的爱情，一直没有好好看过。
　　日子和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罗振林玩了几天后就回去了，走的时候，对我说：“小羽，不管最后和飞远怎么样，我希望你首先能让自己走出来。这样你才能看清楚你处在怎样的位置，然后再分析要不要爱。总之，祝福你。”
　　我看着阳光下，罗振林和他的女朋友说说笑笑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明亮。仿佛，仿佛突然又领悟到了什么。
　　和飞远谈话过了好几天，韩正峰才给我打电话。接电话的时候我的语气里完全没了压抑和痛楚。正锋告诉我飞远不再闹了，现在很安静，就是整天呆在家里，哪都不去。我微笑着说，你和雪琪多陪陪他吧，过段时间会好的，该说的我在电话里已经和他说清楚了。
　　韩正峰有些惊讶地说：“小羽，你不难过吗？”
　　我笑笑说：“我现在想得很清楚。我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了。对了，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韩正峰沉默了下，说：“我希望飞远也能像你一样，早点度过这个难关。但是我还是很开心你不用再痛苦了。以后飞远的事情我也会好好解决的，你也不用担心了呵。公司现在状况还算稳定。”
　　我欣慰地笑笑，说：“那就好，那就好。”
　　三月说来就来。雨水变得不再那么凄寒，勇敢的暖锋有时南下过境，于是第一次感到了春天的温暖。阳光一来，绿色的记忆重新复苏过来。连山后阴暗里的蕨类植物都长出了绿茸茸的嫩芽。
　　王帅给我几颗模样怪异的黑色种子，他说你种种看，看看最后是什么花。我满心好奇地把它们中在窗台上的泥盆里。早上起来的时候也终于有了期待。
　　我的生活恢复江南的细腻姿态。早上7点准时起来，给盆景浇点水。然后去旅店旁的草地里看看新春的马兰头长得怎么样了。有时候琢磨着上班还有时间就会去竹林里看看蕨草的嫩芽长好了没，然后采些回来做菜。中午的时候，王帅总是笑眯眯地跑回来，我讶异地说帅哥，你不是去市区的么，怎么赶回来了？
　　王帅极其直接地说：“我早上的时候看见你采了马兰头的，要知道这年头，我们这些社会主义败类都吃腻了大鱼大肉，这样的野菜在饭店里可贵了。我回来算是赚钱了哈！”
　　于是一顿马兰头油饭让王帅心甘情愿地接了我下午的班，叫我出去弄野菜，马兰头，荠菜，蕨菜都可以。我也满心欢喜，也顺便欣赏了春天的美景。
　　上班的时候，我也变得更加积极起来，有时候会和旅客们聊聊天，有时候带他们四处走走，介绍下当地的一些特色。没想到这样无意的善举让生意好了很多，后面来的旅客居然说，就是这家旅店吧，听说服务态度特别好的。说得我云里雾里的。王帅狠狠地拍着我的肩膀说：“小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帅哥效应？”
　　我笑嘻嘻地说：“那你准备怎么给帅哥效应奖励呢？”
　　王帅一咬牙，说：“月底发奖金，明天准许你放假去山里的清潭钓虾，这可是你一直想去的哦！”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很少会想那些事情了。偶尔会梦见飞远，也只会梦见我们还在学校的时候，梦见在三鲜馆里和林诗韵抢吃鱼头。梦里我哈哈大笑起来。最后笑着醒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也会落寞，但是我会很快微笑起来，我说，陆小羽，你看你自己有多幸福，那么多的人都曾爱过你。于是太阳重新升起，我依然等着泥盆里的种子发芽。
　　写小说的时候，我也终于乐意把文字变得更加温馨一些。玫瑰，焰火，烛光，晚餐，游玩。。。。。。。很多很多温馨的事物开始出现在我的文字里。
　　新来的读者越来越多，我甚至都担心群里能不能容得下更多的人了。有时候无聊了却又不想写文，于是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在群里天南地北地乱侃。看到可爱之处，也会一个人笑出声来。
　　一个多月了，日子变得像新春的融水清澈而细腻起来。满心的生机勃勃。偶尔也会想，飞远过得还好么？
　　有时候挤着公交车去陌生的市区时，看着形形色色的人从身边经过，也总是远远地看花了眼，忽的就会看见街道对面站着高飞远，大喇喇地在人群里走。然后眨一下眼睛，又会消失不见。经过耐克店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双我给飞远买的球鞋。于是站在面前看了看，微笑着却觉得幸福。
　　我也做好了打算，在这待半年，然后离开，去更远的城市找份工作然后自考学位。这是我的目标之一。至于感情，顺其自然吧，或者一辈子一个人也不是什么坏事。眼睛一眨就是十年。转个身，也就是永远了。
　　韩正峰来过一次，我带着他四处好好逛了下，他始终都没有提及飞远的任何事情，我也没问，离开的时候，他笑着说，小羽，看见你这么幸福，我真的很高兴，你要继续幸福下去，这样你才对得起很多因为你丧失幸福的人。我揣测着韩正峰说这样句话的心情。我不知道他说的那些丧失幸福的人里是不是还有高飞远。
　　我以为时间会一直这样缓缓地流淌下去，像是泥盆里的种子无声无息地吐了芽，然后日渐茁壮。我觉得我也会这样不惊不扰地过下去，直到离开这里。
　　四月拉开了序幕，愚人节的时候，王帅买了很多假蟑螂放在柜台下想吓唬我，可是我小时候在乡下的时候，别说蟑螂就是老鼠蛇我都不怕。轻易点破王帅的恶作剧后，我有点**地戴着手套花了半天时间在厨房里抓了一只真的蟑螂，放在手心里，露出半截身子。然后走到王帅面前，说：“你怕蟑螂的对么？你看我都敢抓。”王帅以为那是他买的假蟑螂，一副我是熊猫我怕谁的表情，很不屑地一把抢走我手里的蟑螂，结果他一摊开手，那蟑螂立即沿着他的手臂爬上去，他立马傻了眼。然后接下去旅馆里传出极其恐怖的惨叫声。
　　四月的艾草长得很嫩绿，这种草是做清明果的好料。王帅一听，立即让我放假一天出去采艾草。于是又趁机满山地游玩。中午回来的时候，王帅正在柜台里吃着外卖，看见我回来，咕哝着说：“小羽，有个美  女找你！在里屋，你进去看看。”
　　我愣愣，美女？找我？然后我走进去，远远地看见里屋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我走近了些，然后心里狠狠地震颤起来——是何雪琪。

初中三年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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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楼

发表于 2011-12-18 19:32 | 只看该作者

92他处，暗无天日
“雪琪？”我喃喃地叫了出口。
　　何雪琪转过身，看着我，却让我更加吃惊。我看见她的脸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憔悴，过分苍白削瘦的脸完全脱去了之前的红润和健康。脸上的神情也完全失去她一向的自信和干练，暗淡得像是一片**的叶子，单薄而没有没有光泽。
　　何雪琪看见我，抿抿嘴向我走来，说：“小羽，我终于找到你了。”连声音都羸弱得让我觉得陌生。那个充满自信和优越感的何雪琪呢？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雪琪，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羽，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一下么？”
　　我点点头，说：“我们去那边的亭子吧。”
　　何雪琪坐在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我多少有些尴尬，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何雪琪微笑了下，说：“小羽，你气色还不错，看来你没有我想象得那么软弱，离开飞远你还是过得不错的，是么？”
　　我想了想，说：“这里山清水秀，很安静，没有什么东西打扰，我当然过得不错了。”
　　何雪琪点点头，然后看着我说：“要是飞远有你这样的从容淡然的性格就好了。。。。。。。”
　　我看着她，有点迷茫，说：“雪琪，我已经放系飞远了，以后我不再是你的情敌了，他是你的，我不想。。。。。。。”
　　“不是的，小羽，你错了！”何雪琪摇摇头，脸色暗淡下去，淡淡地说，“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我根本没资格做你的情敌。我一开始就注定会失败，有今天这样的下场也是我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不，雪琪，那不是你的错，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谁都有争取爱情的权利，不管你用什么样的方式。我已经想通了。你比我更适合飞远。有你陪着他，他的事业，家庭都会更加美满。是我没有资格和你竞争，一开始就是。我和飞远的爱情本来就是个错误。。。。。。”
　　何雪琪笑了笑，说：“小羽，你是在用自己的爱情来交换飞远光明的未来，你以为你这样做飞远的事业就可以蒸蒸日上，飞远就会和我生儿育女？”
　　“不是吗？”
　　何雪琪摇摇头，说：“要是可以那样我不知道我该有多幸福了。可是你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了吗？你觉得我的样子像是幸福的人吗？”
　　我偏过头，淡淡地说：“或许你们还需要时间去适应对方。。。。。。我相信飞远最后会明白的，和你一起才算是做回正常人了。。。。。。”
　　'“小羽——”何雪琪看着我，微笑着说，“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飞远爱的是你而不是我。我一直以为打败你简直轻而易举。我自信满满，甚至都觉得和一个男生争抢爱情简直好笑。我自以为自己很聪明，设了三个局，我想任何一个局就可以把你逼得远远的，从此不敢回来，也从此让飞远死心塌地地爱上我。结果你是轻而易举地离开了，可是我却永永远远地失去了飞远，或许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何雪琪哽了哽，说，“小羽，对不起，这三字我很早就应该说的。情人节那天的事情全是我设好的圈套，我在葡萄酒里下了药，阿姨帮着我和你发短信，对不起，都是我设计好的，飞远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着何雪琪伤心内疚的眼神，我想我本来应该多恨这个人，可是现在我却怎么也提不起恨，我抿抿嘴，笑笑说：“雪琪，你不要再说了，那些事都过去了，我已经放心了，现在我只是希望能这样安安静静地生活，我相信你是真的很爱飞远的，所以才会不顾一切地要得到他，我也相信再过些日子飞远会想明白的，他会接受的你的。”
　　何雪琪闭上眼睛摇摇头，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见她的眼睛里全是眼泪。她说：
　　“小羽，我真的是很爱很爱飞远，其实从小我就喜欢飞远。小时候飞远和正锋像是两个哥哥一样什么事情都迁就着我，处处护着我。后来我发现正锋喜欢上了我，我知道我喜欢的是飞远但是我真的不想失去正锋对我的好，我很贪心，所以我告诉他我两个都喜欢。”何雪琪说着看了看我，然后低下眼继续说：
　　“但是我真正爱的只有飞远，从我知道男女感情起，我就爱上他了，他说他特喜欢看女生弹古筝，觉得特别漂亮，我就求着爸爸让我学古筝；他小学四年级他说他很崇拜期末考试考全班第一的那个女生，我就发誓以后一定要考全班第一，后来我年年都全班第一；初一的时候，我们看初三年级的辩论赛，他特别激动，最后的最佳辩手是个女生，他笑着说那女的真是干练看着特有魅力，所以初二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就参加了学校的辩论队。。。。。。我以为他我越完美他就会越爱我，可是我却不知道我离他的距离原来越远。我国外回来的那个圣诞节，我问他你喜欢不喜欢我，他看了半天说，你太完美了，你是用来欣赏的，不是用来喜欢的。为了这句话我难过了一夜，我不明白，我怎么完美都是为了他啊！”何雪琪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我这才发现她满脸都是泪水，我掏出餐巾纸，递给她。
　　何雪琪接过餐巾纸，擦擦脸上的眼泪，抿抿嘴说：“有时候我真恨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强势，什么都学什么都要比别人好，处处争风头，我以为我越出色飞远就越会注意到我，我一直保持着优越感。我以为我这样就可以把飞远留住。后来我明白了他喜欢的不是女强人而是娴熟型的，我就学着做菜，去香港的时候还特地学了一个月的西餐做法。我觉得我肯定能行的，我很自信我能打败你。我告诉自己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输给你，尤其你是一个男生。可是我没想到，爱情真的没有公平可言的，不是我爱你的比你长，付出的比你多我就可以得到的。小羽，有时候我很嫉妒你，我不甘心，为什么我付出那么多，我能给飞远的也比你多，可是为什么飞远就是不能爱我呢。”
　　我看着何雪琪红了鼻翼红了眼睛，语气里全是绝望，和一点点地控诉。我不知道原来一直像公主一样的何雪琪也这样姿态卑微地看着一个人。为了这个人不断地改变自己。我不知道原来自己原本该恨得人，也这样深深地爱着自己爱着的人。
　　“雪琪，对不起，以前我不知道你爱飞远爱得这么辛苦，但是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争了。我已经彻底退出了，你放心。飞远爱错人了，如果他知道你这么多年这么辛苦得喜欢着他，他一定会感动的。你要相信自己。我祝福你们。。。。。。”
　　何雪琪勉力地微笑起来，摇着头，说：“小羽，你知道吗，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飞远会说，我跟你比起来就是一个恶毒的魔鬼。我怎么优秀我再怎么付出我都不可能像你这样善解人意，像你这样善良。我付出得再多，但是我一直求着结果，我要飞远爱我，我付出就是为了飞远用爱来报答我。可是你不一样，你付出再多，为的只是让他活得更幸福。这就是飞远爱你的原因。”
　　我愣愣，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雪琪，我不会再回去了。你好好照顾飞远吧，也好好照顾自己。我相信你们会过得很好的。”
　　何雪琪依旧摇着头，说：“小羽，没有飞远是不会幸福的。我给自己的期限就是一个月。现在已经超时了。我的自信全没了。我知道我没机会了。没有你，飞远是不会幸福的。”
　　“不是的，你们还需要时间。。。。。。”
　　“小羽，不要傻了，你以为飞远公司好了，飞远以后路好走了他就会幸福吗？你会去拯救公司，那前提是你还留在他身边，是你支持着他。如果你当时开口让他不要顾公司了和你远走高飞，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你走，因为你才是他生活的意义所在。他爱你的程度远比我想象得要深太多。我知道你也一样。不然你也不会离开他让自己难受了。”
　　“雪琪，你不用再多说了，我已经决定好了。你要信心点，飞远会明白你的心意的。。。。。。”
　　何雪琪微笑着说：“你不爱他了？”
　　“爱不爱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我相信他和你才是最好的一对。”
　　“呵呵，最好的？那你知道这一个月飞远是怎么过的吗？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我是怎样过的吗？”
93他处，暗无天日（二)

我的心里微微地颤抖下。我看着何雪琪，没有说话。
　　何雪琪想了想，站起来，脱去外套捋起袖子。我睁大眼睛看着她的手臂，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我看见她原本白皙的手上，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全是触目惊心的淤青和伤痕。
　　“雪琪你——”
　　何雪琪重新把袖子捋下来，吸吸鼻子，抿抿嘴说：
　　“飞远已经没了，以前你看见的那个高飞远已经没了。你一走他就完全不是高飞远了。他整天闷在房间里，拉上窗帘，抽烟，喝酒，整个房间里全是烟酒味。然后他把你所有的照片都洗出来，买了上百个相框装进去，他指着那些相片大声对我吼，何雪琪，这里全是小羽，没有你站的地儿，你给我滚！我去一次房间，他拿起什么就往我身上砸，那个最大的淤青是烟缸砸的。”何雪琪说着哽咽起来，我知道她的伤心和委屈，可是我却不知道怎么安慰。“我都已经是这样，你可以想象飞远变成怎么样了。”
　　我看着何雪琪，心脏里血液突然冲进脑海，震惊的，担心的，难过的，一股脑儿挤到脑海里。
　　“这一个多月，他很少吃饭，只有韩正峰来的时候，他才会碰一点，这几天吃一点饭就会吐出来。昨天他**了。医生来了他不给看，就叫我滚，医生说他是胃出血，喝酒又不吃饭，这是必然的。再这样下去，他撑不了多久的。阿姨来了哭了很久也没用。他已经丧失了生存的意志。小羽，这就是你想让飞远的得到的幸福吗？”
　　“不是的，雪琪，怎么会这样？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的脑袋嗡地一声顿时轰炸开来，所有的淡然恬静全是瞬间被炸毁。飞远胃出血，飞远快撑不下去了。这不是我想要的。
　　“不是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雪琪，怎么会这样？飞远不是和你。。。。。。他应该要对你负责的，我以为我跟他说清楚他就会死心了！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何雪琪微笑着，淡淡地说：“你以为他和我发生了关系就会爱上我？呵呵，小羽，你和我一样傻得可爱。你知道吗？我现在有多后悔自己那么傻，会想到用那么极端的手段，我也以为生米煮成熟饭，一切就成了定论。可是我不知道这只会让我陷入更悲惨的境地！”
　　何雪琪说着低下眼，似乎有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好久才抬起头，说：“他发生车祸后，你给他打电话了，当时我听见了。我也以为你和他说清楚了他会回心转意的。可是我不知道这让他对我的恨雪上加霜了。”
　　“为什么？”
　　“呵呵，那天之后，高飞远开始变得更加暴躁和易怒。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也彻彻底底地恨我，他不准>我*近他一步，不准我走进他的房间。。。。。。可是我要给他做饭啊。我把饭菜做好，端进他的房间里，他立即叫我滚，操着什么就往我身上砸，我怕他不吃东西身体会身不了，所以坚持着进去把东西端给他，我没想到他真的疯了。。。。。。。”何雪琪说着满脸的痛苦，眼泪顺着脸颊缓缓地滑落，“他看见我走近，就像是发疯的狮子一样，冲过来打掉我手里的饭菜，把我推到在床上。。。。。。。”何雪琪哽了哽，皱着眉头继续说，“他撕烂我的衣服，冷笑着说，‘你不是想尽办法想我和我上床吗，好啊，我成全你！’那不是爱，那是强  暴。他说‘你别想我亲你，也别想我会爱，我告诉你，我是要你知道，这是我该你的耻辱！我在强  奸你！’没有爱抚，没有亲吻，那就是赤裸裸的强  暴！”何雪琪忽然哭泣着大声吼出来，我知道那是怎样的伤害，何雪琪看着我又低声哭着说，“小羽，你知道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这样是多大的伤害吗？他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他有多恨我！以后只要我进去一次他就**我一次，因为这个我住院了。正锋住过去照顾飞远，又过来照顾我。小羽，我已经死心了。我现在对爱情一点幻想都没有了，我知道这是我自找的。但是我还爱着飞远，我希望你能救救他。”
　　我听着何雪琪的话，心里像是被生生地割着，疼也说不出来。她的话残酷地像是在我面前上演了最残酷的刑罚。我湿了了眼睛，失了言语。飞远，他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他怎么可以这样子？为什么会这样？
　　何雪琪擦擦眼泪，哽咽着说：“小羽，就当我求你救救飞远。以前的事情全是我的错，飞远有多爱你，现在我知道了。我也受到了我该有的惩罚。我保证以后我再也不会参与你和飞远的爱情。我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和勇气了。我也会尽力让我哥哥帮飞远的。小羽，你回去吧，和飞远重新开始，就当是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要是飞远出事了，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我看着眼前失声痛哭的何雪琪，忽然恍如隔世，不过一个月，去像是好几年的沧桑，现实怎么会如此现实。我不明白。飞远真的会撑不下去吗？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子？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飞远来的时候会对我说那样的话。原来我宁静的生活的背后是他们暗无天日的挣扎。我丧失了神志卷进何雪琪的话里，无法自拔。
　　“小羽，爱情是没办法用什么区解释的。我为他变成红玫瑰，又变成白玫瑰，可是最后我才知道他喜欢的不是玫瑰，只是一朵野蔷薇。我死心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回去。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想我该回去了。正锋告诉我你在这里的。他说只有我才可能让你回来。我要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是你的事情了。好了，我要回去了，还要去医院。。。。。。。”
　　雪琪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眼睛依然红得让人难过。
　　我起身，却知道该说什么。
　　“小羽，回去吧，如果飞远出事了，我想你也内疚一辈子的。我祝福你们。”
　　说完何雪琪向外面走去，一阵风吹过去，我看着她瘦弱的背影，，忽然觉得她真的单薄的像是秋风里摇摇欲坠的叶子。明明是温暖的春天，可是我的心却也突然温度骤降，暴雪肆虐。
　　我闭上眼睛，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没有选择了。我必须回去。
94又是起点

王帅给我买来回去的车票已经是傍晚了。他千叮咛万祝福叫我一定马上回来。说是我一走他又得回地狱了，清明果没了，代班的没了，连帅哥效应都没了。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坐上车的时候，我才发现包里放着四千块钱。是王帅放的。他给我发短信说，你的工资还有奖金哈。我微笑着，微微地感动起来。
　　车子使得很稳，我  靠着窗，春天里青草和花香袅袅袭人。可是我看着窗外茫茫的夜幕，却一点心情都提不起来。没想到经过那么多周折，没有想到自我平息了那么久，到头来依然敌不过何雪琪的一番话。
　　但是她说得对，如果飞远出事了，那么这辈子我还谈什么风轻云淡呢，自己费尽心机要离开他，说服他，忘记他，是为了给他一个美好的未来，给他一个幸福的生活方式，可是如果我这一切只是我一厢情愿，甚至是适得其反的做法呢？
　　我无法想象那个一直笑容像阳光一样充满朝气，热情的高飞远会变成那样。我想到何雪琪的话，心里又狠狠地被扎了下。我赶紧闭上眼睛摇摇头，甩开那些纷扰的念头。我握紧拳头，告诉自己无论出于什么原因，回去是我责无旁贷的事情。
　　车子在时代广场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我下了车看着寂静的广场，心里微微地泛起些涟漪，那些滚烫的记忆在这样真实的背景里变成更加肆虐和张狂。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先会回旅店，结果忽然有人叫我的名字。
　　“小羽，你到了？”
　　我转过身，看见前边停着一辆车子，然后韩正峰从车子走下来，笑着和我招手。
　　我提着行李走过去，有点惊讶地说：“正锋，你怎么在这？”
　　韩正峰接我的行李，放到车后，然后招呼我上车，说：“雪琪逼着我说出了你的住处，我相信她一去你一定会马上回来的，所以就在这等着。”
　　我笑笑没有说话。韩正峰启动车子，说：“你是直接回飞远那解决问题，还是先回我那？”
　　我想了想，说：“这么晚了飞远肯定已经睡着了，还是明天再去吧。”
　　“飞远现在肯定没有睡，他昨晚睡着了，接下去两天肯定不会睡的，等到第三天精疲力尽了才会睡。。。。。。。”
　　我皱皱眉头，心里狠狠地绞痛起来：“那直接去飞远那吧。”
　　韩正峰点点头，说：“做好心理准备，飞远情绪很不稳定。”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又说不出的压抑。
　　终于到了飞远的住处，我下了车看着那么熟悉的小区，心里微微地震颤起来。韩正峰拿了行李，说上去啊。我愣愣，点点头走上楼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看着那道熟悉的门，却不想往前走了。仿佛还是昨天，我站在这道门前等那个让我纠结的答案，可是现在我还是回来了。只是这次只知道问题，却没了答案。
　　韩正峰站在身后，说：“锁没有换，飞远不准任何人换。你应该还有钥匙的吧。”
　　我点点头，从包里拿出那个吊着麦兜挂件的钥匙，开了门。
　　我忽然觉得眼睛微微地发热，正锋看着我说，怎么了，进去啊。我揉揉眼睛说，没什么，眼睛有点不舒服。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个我那么绝望地说过再见的地方，现在我又回来了。
　　一切都没变，什么都还照着原来的样子的陈列。唯一不同的是我的心态。越是熟悉的地方，越是伤感。韩正分把行李放下，指指房间。我看着飞远的房间却忽然不知所措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一个多月的时间让我忽然变得对那个曾经依赖得无可复加的人失去了任何可以面对的理由。我甚至不知道我应该怎么样开场。
　　我走过去，轻轻地转动门把，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特写深深地印在眼里还有心上。我知道我无法适应这种不知所措。
　　我开了门按亮了灯，然后立即瞪大眼睛，失了言语。我看见整个房间里，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全是被镶进相框的照片。桌子上，床上，地上，和能够得着的所有墙壁上，全是我的照片。那些我手机里有的照片他也全有，并且全部洗出来镶好挂上。
　　我从来没有见过满是相片的房间，一瞬间我有了走错地方的错觉，那种触目惊心的感觉让我觉得窒息和陌生。然后我看见一个人靠着床沿背对着我。我知道是飞远，可是背影却削瘦的让我不敢相信。
　　“谁让你开灯的，你他  妈是不是又——”高飞远突然咆哮着跳起来，转身怒视着我。
　　声音凶暴得让我的耳朵和心脏微微地颤抖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凶暴。
　　然后下一秒，我的心脏却开始完全地动山摇，所有的不安所有的害怕在下一秒统统变得震惊和心疼。
　　我看见高飞远的脸瘦得让我几乎难以辨认，颧骨突兀得让我心寒。苍白的嘴唇，血红的眼睛，蓬乱的头发，槁枯的身体，还有冷漠却充满仇恨的眼神。
　　那个曾经充满年轻朝气，充满热情和幽默的高飞远了呢？那个篮球高手，运动健将高飞远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是谁扼杀了那个总是笑若阳光的高飞远的呢？
　　是我么？是我么？
　　我张张嘴，才发现自己的嘴唇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
　　“飞远——”我听见自己叫了他的名字，然后我才发现我的声音也狠狠地颤抖着。
　　高飞远看着我，恶狠狠的眼神渐渐地淡退去，再淡退去，然后升起疑惑，换上惊讶，变成震惊，最后成了竭斯底里的愤怒，他忽然狂暴地冲我大吼：“你给我滚，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你为什么连做梦都不放过我！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滚！——”
　　我的眼泪扑簌簌地掉落下来，哽咽着说：“飞远，我是小羽啊，我回来了。这不是梦，我真的回来了。”
　　高飞远敛回暴怒，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如梦初醒。
95又是起点（二）

高飞远敛回暴怒，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如梦初醒。
　　我看见高飞远的直直地看着我，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我，就那么失神一样地看着我，什么话都不说。
　　我哽咽着说：“飞远，我回来了，我是小羽啊——”
　　高飞远微微地摇着头，我看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然后他一边往后退去，一边指着我突然大声咆哮起来：“你给我滚！你不要以为化个妆就可以骗我，小羽不会再回来了”高飞远微微地偏过头去，低着声音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哽了哽说，“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跑过去紧紧地抱住他，我的心里是说不出的心疼和自责，是我把飞远害成这个样子的，是我不相信他，不要他的。我紧紧地抱住他，啜泣着说：“飞远，我真的是小羽，我是你的小羽啊！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高飞远突然像是触电一样甩开我，后退了两步看着我，大声说：“别来烦我！你不是陆小羽！陆小羽说他已经死了！他叫我当他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眼泪彻底失控，迷蒙着我的眼睛，我抽泣着抹去眼泪，说：“飞远，我是小羽啊，你说过的要永远当我的麦兜，要为了抢包山，你说过的，我们要去千佛山，去古镇，去小星星那，永远都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飞远，我是你的小羽！我回来了！我是小羽啊！”
　　高飞远摇着头，我看见他的眼睛里也全是眼泪，他摇着头，哽咽着说：“陆小羽，他不爱我了，他说他不爱我了，他再也不要我了。他，不会回来了——”说着高飞远拿起桌上的照片，微笑着看着，然后淡淡地对我说，“小羽说他我的爱情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他都还给我了，我要怎么样就怎么样。”说着他抿抿嘴又笑了下，可是我却看见他的眼泪掉落下来，落在镜框上，飞散开去。我从来没有看见高飞远这样伤心绝望的样子。
　　那么凄冷得像是身临绝境的表情，那么淡然却失去生命力的语气。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飞远。我捂着嘴，我怕自己大声哭起来，我终于知道那些我以为已经够刺伤自己的谎话，原来是这样复加千万倍地刺进他的心里。
　　高飞远一边擦着镜框一边出神地看着相册里的相片，继续说：“小羽说，他不是圣人，他想要的是安稳的生活，可是我给不了。”说着他微笑着，迷蒙着眼睛仰起头，哽咽着说：”我是给不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我终于忍不住，蹲下来，颤抖着身体失声痛苦。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要用多少个对不起才能填上那些我以为是我用心良苦的话给你造成的伤害。我们总是这样用错相爱的方式。我们总是这样，以为自己忍受着世上最大的隐忍和艰辛，却不知道自己的隐忍可能给自己所爱的人造成不止于千倍万倍的伤痛。
　　那个在心底那么深那么深的人，有一天要是真的死在我们的心底，那么我们可以微笑着向过去告别；可是他一直活着，一直在心底色彩鲜明地活着，那么我们要用多少日子把他活埋呢，以后的以后，我们会不会遗憾会不会难过。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心里到底要死多少个人，才能腐  败成足够的养分让爱情开出那朵叫永远的花。可是我知道要是那个人还因为自己的爱而活着，那么即使自己的心已经枯荒成沙漠也要用鲜血去浇灌爱情。
　　对不起，是我让我们的相爱的方式平行错开的。
　　高飞远看着照片，脸色仍旧是绝望而平静的，他微笑着摇摇头，说：“陆小羽和高飞远已经死了。你哭吧。就当是给他们纪念吧。哭出来吧，哭完了可以走了。”
　　我哽咽着，然后缓缓站起来，我凝注泪眼看着绝望而悲愤的高飞远。那个颓废得让我陌生的高飞远。我张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有强忍的呜咽，只有满心的心疼。
　　我吸吸鼻子，说：“飞远，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给你造成这样大的伤害，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飞远，我希望你能重新回到以前的那个高飞远——”
　　“如果这就是你回来的目的，那我告诉你，你走吧，现在无论我变成什么样，都与你无关了，这是你对我说的！”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好久才缓过气：“对不起，如果是因为我变成这样，那么我希望也能因为我重新回到从前的高飞远，重新过得好好的，然后再与无关有关我都愿意——”
　　高飞远转过脸看着窗户，说：“回到过去？呵呵——回到过去再重新这样生不如死一回？——”
　　“飞远——”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了——你，早就不是我的了——”
　　我轻轻地抹去眼泪说：“好，我走，但是我希望你能重新站起来，我要你看清楚，我这样一个人，一个人可以随随便便就抛弃那么深爱自己的人是不值得你这样的——珍重，再见——”
　　我转过身，刚刚止住的眼泪一瞬间又泛滥出来。像是割断的动脉止不住地鲜血。我听见我的心脏有重金属裂开的声响。我以为飞远会狠狠地破口大骂，我以为他会发疯一样冲我大肆发泄，我以为那么多的以为总有一个被我猜对，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这算是比想象中好的结果吗？
　　我看见自己的双腿微微地迈出步子，身体却机械得像是丧失了神志。我重新打开刚刚被正锋关上的门，然后迈出步子想要走出去，可是下一秒，高飞远却突然发疯一样，扑了过来，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然后我听见他大声地哭喊着：“不要走！陆小羽不要走！我不要你走！——不要离开我——”
　　我转过身，然后紧紧地抱住他，我听见自己大声地哭了出来，像个任性地孩子一样，可是我没有办法了，这一刻我只想哭。
　　高飞远抱着我也哽咽着，他紧紧地抱住我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一样。他啜泣着说：“你知道我有多伤心有多绝望吗？你知道这些天我是怎么过的吗？你知不知道，我觉得我已经死了好久了！”
　　“对不起，飞远——”我呜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怎么可以说我的爱情你无所谓！你怎么可以说我爱怎样怎样？我是你的飞远啊——你怎么可以说不要我了——”
　　“飞远，都是我不好，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对不起——”
　　“我抱着手机睡觉，我告诉自己再等一天，只要再等一天，你一定还会打电话我的——只要再等一天，你一定还会回来的，小羽那么爱我，小羽是我老婆，他不会不要我的——何雪琪和正锋一直跟我说你不会再回来了，也不会再联系我了，叫我不要再等了，说你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可是我告诉自己，那又有什么关系，永远又有关系，反正我能等——”
　　我看见眼前一片迷蒙，全是眼泪，于是我闭上眼睛更加紧紧地抱着他。
　　“我怕我会忘了你，我怕有别人逼我忘了你，所以我把你所有的照片都洗出来放房间里了，这样——这样我怎么样都不会忘了你了——我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是你——他们再怎么狠再怎么用阴招也不可能让我忘了你——小羽——”
　　“飞远——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这样——飞远，对不起——是我不好——”
　　“我以为我记得你就会很开心，可是我发现我越想着你越难过，所以我想喝酒，我想把自己喝醉了睡觉——可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怎么喝都喝不醉，越喝越清醒，身体醉得走不动路脑子里也全是你——我忘不了你——陆小羽，这辈子我已经没有选择了——我已经毁了——”
96拯救高飞远（一）

我抱着他，我满脑子都是他，都是他受伤痛苦而绝望的样子，满脑子都是他悲愤又歇斯底里的呐喊。
　　这一夜，高飞远没有睡觉，我们睡在床上，我躺在他的怀里。我看见高飞远一直看着，眼睛一眨都不一眨的看着我。
　　我抿抿嘴，亲了他，说：“睡觉吧，笨蛋，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先预约然后去做个胃镜看看胃怎么了。”
　　高飞远还是看着我，说：“嗯。你说什么我都做。只要你不要走。”
　　我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说：“飞远，我不会再离开你了。”
　　然后我  靠  着他的胸膛很快睡过去，我觉得我好久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连梦都没有做。高飞远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放。
　　早上，我醒来张开眼睛，却看见高飞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我，我愣愣地看着他满眼的血丝，和憔悴的脸庞，喃喃地问：“飞远，你没睡觉么？”
　　高飞远微笑下，然后俯身吻了我的额头，说：“早安，睡美人——”
　　我坐起身子，说：“你怎么不睡觉啊，你知不知道你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要多休息知道吗？”
　　高飞远看着，眼睛亮晶晶的，语气有些委屈地说：“我不敢睡觉，我怕我睡着你又走了——”
　　一瞬间，我又有了想哭地冲动，我扑进他的怀里，吸吸鼻子，说：“对不起，飞远，我不会离开你了。你叫我走我也不走了。”
　　高飞远抱着我，说：“不要再离开我，小羽——你是我的，小羽——你不能离开我的——”
　　我点点头，然后起身，说：“我们起来吧。洗漱下，该出发了，正锋估计已经在楼下了，我们去医院。”
　　高飞远跳起来，笑着说：“你回来我就好了。”
　　我笑笑推着他去浴室洗漱。
　　下楼的时候果然看见韩正峰在车里等着，看见我们笑着挥挥手。高飞远牵着我的手，明目张胆地走过去，路过的人都侧目惊讶了下。我微微地窘迫了下。
　　韩正峰笑着说：“你看你一回来飞远就好了一半了！”
　　我笑笑看着高飞远说：“去医院看看胃严不严重的。这样才放心。”
　　高飞远搂住我，说：“只要你做菜给我吃，保证一个星期就好了。”
　　韩正峰开了车。车子启动的时候我转脸看着窗外，我看见不远的樟树下，站着一个熟悉身影。我仔细地辨认着，才发现是何雪琪。她穿着雪白的外套，站在香樟底下微笑着朝我招手，车子慢慢地开动，我看见何雪琪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真的变成了一片叶子，然后随风飘远，没了踪影。
　　高飞远见我那么专心地看着后窗，也转过来看着，说：“你在看什么呢？”
　　我赶紧转过头，说：“没什么，好像是个老朋友。”
　　高飞远又握紧我的手，看着我，说：“以后对我要专心。不能想着别的事情。”
　　我有些尴尬地看看前面的韩正峰，微红着脸，点点头，说：“嗯。”
　　高飞远说着把我搂进他的怀里，说：“>我*着我，不然我不放心——”
　　韩正峰转过来，笑着说：“小两口该怎么亲密怎么亲密吧，我现在就一专职司机，或者专职空气也行。”
　　我感激地朝他笑笑。
　　在医院里看了消化内科，预约做胃镜。回去之后，我想出去买菜，让高飞远去睡觉补眠。结果高飞远死活不同意，眼神委屈而哀求地看着我，好久都重复着一句话说：“我要和你一起去。我就要和你一起去。”语气跟个孩子一样。
　　拗不过他只能带上他。农贸市场还是一样的热闹。各种各样浓重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我多少有点恶心。没想到那个去年暑假卖菜的阿姨还在，看见我们笑着招呼说：“你们两同学真好，好久没看见你们了。”
　　高飞远笑嘻嘻地说：“是啊，阿姨我又带我媳妇来买菜了。”
　　我瞪瞪他，说：“阿姨，我要买点青菜。”
　　阿姨给我们挑了一小捆青菜，笑呵呵地说：“这孩子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爱开玩笑，可是怎么会瘦成这样啊？”
　　我笑笑说：“他之前生病了。”
　　买了鲫鱼瘦肉，高飞远嚷嚷着想吃炒三丝，于是只得再去买豆腐干和黑木耳。走出菜市场的时候，高飞远突然沉默下来。
　　我看看他，有些担心地说：“飞远，你怎么了？”
　　高飞远抬起头，说：“没什么，我记得我们去年暑假每天都来这买菜的。”
　　我笑着说：“以后我也每天带你一起来。”
　　高飞远咧开嘴，笑起来，明媚得跟阳光一样。
　　回去我给韩正峰打电话给韩正峰问他要不要一块来吃晚饭，韩正峰说不了。他说飞远现在心里肯定对我还没找回安全感，所以让我们单独相处比较好。我沉默了好久，才挤出一句谢谢，韩正峰笑笑说，挂了吧，不然飞远又得胡思乱想了。我说完再见的时候，韩正峰迅速地补充说，但是小羽你自己要开心点，记得我说过的，无论如何，都还有我。
　　我按了手机，心里微微地难过起来。一转身看见高飞远站在门口看着我，我走过去抱着他，说：“飞远，我们要幸福点，不然我们会辜负很多人。”
　　高飞远也抱紧我，说：“我知道，所以以后不要再轻易说离开了。”
　　晚饭的时候高飞远吃得很多，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我真的打从心眼里开心，我给他盛了汤，说：“你吃慢点，别咽着。”
　　高飞远满嘴都是食物，嘴巴鼓鼓地说：“好好吃啊，我怎么觉得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一样了——”
　　我笑着又给他盛饭。然后回厨房给他熬粥当夜宵。结果粥熬好的时候才记起来，明天早上飞远要去做胃镜，晚上十点以后就不能吃东西了也不能喝水了。结果飞远说九点半准时把粥给喝了。可是才吃完晚饭没多久，高飞远忽然捂着肚子倒在沙发上嘶嘶地倒抽着口气。我赶紧扑过去，心里突突地慌乱起来：“飞远你怎么了？”
　　高飞远皱着眉头，捂着肚子说：“不知道，肚子好痛啊——”
　　我看着他用手紧紧捂着的肚子，说：“把手放开，是不是吃多了？是胀痛吗？”说着我伸手轻轻地给他揉了下，结果一揉他立即疼得滚下沙发，痛苦地呻吟着说：“别动——很痛——不是胀——是绞痛——”
　　我的心里狠狠地往下沉，是食物中毒还是胃溃疡？怎么会痛成这样？我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到了些温开水让他喝下缓解下疼痛。高飞远喝了些温开水，依旧疼得皱眉，我看见他痛得满脸都是冷汗，于是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韩正峰。结果电话还没接通，高飞远突然起身夺走我的手机，我看着高飞远愣愣说：“你干什么呀？”
　　高飞远忍着疼痛，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说：“我现在哪都不想去，我就要你陪着。”
　　我焦急地说：“飞远，我是打电话给正锋让他来带我们上医院啊，你这样我不放心。”
　　高飞远摇摇头，说：“不要，我哪都不去，我就要你陪着，过下就会好的，这种痛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了，吃点东西就痛。”
　　我瞪大眼睛，说：“你痛了很久了？你怎么不去看医生啊？”
　　“我不要，我就要你陪着。过一会儿就没事了，之前都这样的。忍忍就过去了。”
　　我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你是不是胃里常常有灼热的感觉，是不是有时候会反酸，是不是睡觉的时候会觉得肚子往下空？”
　　高飞远看着我，点点头，说：“嗯。”
97拯救高飞远（二）

　我皱皱眉头，说：“胃壁起码已经被腐蚀，造成很大的溃疡面了，饭后差不多半小时疼痛那应该是胃溃疡不是十二指肠溃疡。可是疼得那么厉害，不知道溃疡深度有多大了，有没有觉得痛得连后背也扯着一样？”
　　高飞远看着我，愣愣说：“没有啊，如果有的话是不是就是胃癌了？”
　　我瞪了他一样，说：“别说胡话。如果有的话可能是胃穿孔。明天我们去做胃镜，做完胃镜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高飞远捂着肚子又倒到沙发上去，我想了想去房间翻了翻，找出几包三九胃泰。这是我以前喝的，对付反酸挺有效的。于是给他泡好喝了。隔了没一会儿，高飞远突然跳起来，伸手按了按胃部，惊奇地说：“咦？怎么不痛了？”
　　我如释重负地笑笑说：“这个是中药药剂的，挺好的，有清热燥湿，活血止痛消炎的功效，治胃溃疡挺好的。这么快就见效，估计你的溃疡面还不是很深。”
　　高飞远哈哈大笑着说：“我就说嘛！我就以铁人，你一回来我准一下子就好了，要不我们明天别去医院了，我一点不想去，我想在就想和你待在家里。”
　　“不行，做胃镜我心里才踏实。。。。。。。”
　　“老婆，我真的不想去，要不这样吧，反正你懂医术的，你给我买点药吧。吃个一星期看看，要是好了就不去，要不是还疼我就去。好不好么，老婆——”
　　我看着他低着眉眼，样子楚楚可怜，低声说了声：“真是败给你了——好吧，我现在就出去买，你在家待着吧。还有这几天食谱我来定，溃疡活动期不能乱吃东西的。”
　　高飞远跳下沙发，神清气爽地说：“好吧，我们走吧！”
　　我瞪大眼睛看看他，说：“你还去啊？”
　　高飞远“叭”一下亲在我脸上，说：“我不要和你分开，一下都不可以。”然后簌一下，飞速牵起我的手。
　　我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带他一起去。
　　本来药店在很近的地方就有，可是高飞远却坚持要到远一点的地方买，走过几条街之后终于又找到一家药店，我站药店前气鼓鼓地说：“高飞远同学，你确定还要继续找吗？我们买的药哪都有，不是什么灵丹妙药。。。。。。”
　　高飞远出神地看着灯火通明的药店，然后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小羽，你还记得吗，去年暑假台风来的时候我去给你买药，结果你因为担心我见我没回来就自己跑出来了，我当时真的担心得快要发疯了，最后就是在这里找到你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微笑的脸，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飞远看着我，微笑着说：“我是要告诉你，你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无论你走到哪里我都不会放弃寻找你，我也相信最后我肯定能找到你的。我爱你，陆小羽。”
　　我看着他一脸的深情，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的，唯一想要的就是像现在一起相互拥有着，仿佛，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
　　我狠狠地抱住他，说：“我爱你，高飞远。”
　　火树银花的繁华街道，光线明明暗暗地打在我们身上，我们的身后是车水马龙，人流车往。我不知道有没有人会眼神厌恶或者惊讶地看着我们，可是这一刻，我真的不在乎了。
　　我知道，我应该在乎的是什么了。
　　在药店看了下，我要了五盒金奥康，三盒三九胃泰，还有一盒达喜。付了钱走出药店，高飞远瞪大眼睛说：“这么多药啊？不会吧，当饭吃么？”
　　“没呢，金奥康一盒就七粒，先吃五个星期吧，一个疗程。”
　　“这个干吗的？”
　　“呵呵，这里面的成分是奥美拉唑，具有长效抑制胃酸的作用。胃溃疡的原因就是胃酸和胃蛋白酶对胃壁的侵蚀造成的。就是自己的胃消化自己的胃壁组织了。抑制胃酸是首要的。这样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泛酸和胃部压痛了。”
　　高飞远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然后又问：“可是为什么会自己消化自己的，难道是它们起内讧了？”
　　“因为你不吃饭啊。而且和长时间低落的情绪有关系。胃乃情志之官，情志伤则脾胃不和。”
　　高飞远点点头，说：“那以后肯定不会了，你做饭给我吃，我又这么开心很快就会好的。”
　　“胃溃疡一旦造成了，就需要长时间的调养的。三九胃泰是重要调理的作用要好点的，达喜的话是白天要是突然觉得胃部灼热就当糖吃两粒，能立即缓解的。”
　　高飞远哈哈大笑说：“以后实在没出路，你去开个药店或者当个赤脚医生也好的。”
　　回到家，洗了澡，我给高飞远倒了茶水，然后准备好他吃的药坐在床沿等他。等高飞远吹完头发进来的时候我都快睡着了。>我*着床睁开眼看见高飞远正俯身专注地看着我，高飞远洗完头发，挂完胡子，样子英俊清爽，明亮深邃的眼睛让我不敢逼视，我赶紧瞥过头去，去看见他全身上下只穿了条**，我推推他说：“穿上睡衣吧，别感冒了。”结果一瞥眼，看见他手上拿着芦荟膏，我转过脸瞪大眼睛说：“飞远，你——”
　　结果话未讲完，高飞远的嘴就罩了下来，舌头轻巧地试探着我，我的脸忽的烧了起来，高飞远继续亲吻着，轻轻地吻过我的每一寸皮肤，然后气息模糊地唤着：“小羽——小羽——我的小羽——”我的身体在飞远的亲吻下微微地战栗着，快乐钻进每一个毛孔里。然后高飞远起身，喘着粗气，眼里是毫不掩饰的**。他看着我，眼睛黑亮得发光，我眯着眼睛有些看着他，高飞远低声吼了声：“我要你——”然后又俯下头深深地吻住我。
　　高峰的时候他闭着眼睛反反复复地唤着我的名字，我紧紧地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回应着他的巅峰的快乐。
　　一夜缠绵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体软绵绵的，下身依然有微微的疼痛和不适。我支起身体看着还在熟睡的飞远，悄悄地下了床，准备给他做早餐。因为他是溃疡，所以食物必要既高蛋白又要好消化，所以燕麦面包加牛奶蛋羹是不错的选择。做完早餐，高飞远依旧在睡，大概是好几天没睡了。于是合上门想让他再睡一会，结果门一关就听见高飞远紧张地大叫着：“小羽，你别走。”
　　我赶紧又开门进去，结果高飞远已经从床上冲下来，赤着脚正要冲出来。我赶紧走过去，拿过他的衣服让他穿上。高飞远看着我然后紧紧地抱紧我，低声说：“小羽，你不要走，你不要离开我。”
　　我轻轻地拍拍他的背，说：“傻瓜，我不会离开你的，放心吧，我做好早餐了，你胃不好，早餐一定要定时定量吃。好了，我出去吃早饭，你先去洗脸刷牙。”
　　吃饭的时候，高飞远一直看着我，好久突然愣愣地冒出一句：“老婆，昨天晚上你还好么，那个，有没有弄伤你——我太投入了，所以有点——” 我立即红了脸，脸上火辣辣的。
　　高飞远嘿嘿地傻笑着说：“老婆，你这样子真可爱——”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我没事，认真吃饭，乖，少说话。”
　　高飞远嘿嘿地傻笑着，然后埋头哗啦啦地喝着蛋羹。我则安安静静而满心幸福地看着他吃饭。
　　我托着下巴出神地看着飞远欢快吃早餐的样子，阳光从窗外洋洋洒洒地照射进来，我想，爱，就是你特别想让一个人比你还要快乐，比你还要健康，比你还要幸福，只要他能像你爱他一样爱着你。
　　正想着，突然门铃响起来，高飞远说是正锋吧。我起身去开门，结果门一开，我看见何雪琪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98是机会还是阴谋

我愣了愣，然后微笑着说：“雪琪，是你啊，进来坐吧。”
　　何雪琪笑笑走进来，说：“飞远在吗？”
　　我点点头，走进去，飞远看着我笑嘻嘻地说：“是正锋吧，我就知道你回来，他肯定想来尝尝你的手艺的，我们三个等会一起去买菜吧，顺便。。。。。。。”飞远的话突然停在半空，最后一个字突兀地断掉，在我的心里落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坑，有些难受。
　　“飞远，我来有事要和你商量。”何雪琪微笑着说，脸色比前几天要好些，却依然过于苍白。
　　高飞远的脸迅速僵化，冰冻，本来还眉开眼笑的样子，忽然间浓眉紧蹙，眼神里冷成冰霜瞬间又变换成怒火，唯一肯定的，是恨。
　　我有点不放心地走过去，轻轻地推推飞远，强笑着说：“飞远，雪琪有事要和你说呢。”说完我赶紧朝他使使眼色，示意他别这样。
　　可是高飞远的怒气远远超出我的想象，他砰一声站起来，踢开身边的椅子，大吼一声：“**的还敢来？！”
　　何雪琪低下头去，我知道这样的话对她来说是怎样的伤害，尤其是当着我的面。我赶紧拉住飞远说：“飞远，你冷静点！雪琪她不是来**的，她说她有事找你呢，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高飞远转过脸，满眼困惑和怒气地看着我，说：“小羽你到底知不知道啊，是她！我们会分开，我会变成这样全部都是她！是她设的陷阱！是她把我们害成这样的！她是一个怎样可怕的女人你不是不知道！她出现只会告诉我，曾经我有多痛苦！”
　　我摇摇飞远，大声说：“飞远！够了！那都过去了，我说了我们不要在乎那些过去了！越是记着就越痛苦！我们要把现在和过去完全隔离开！雪琪怎么说都是你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怎么样她也是为了你。你冷静点！”
　　高飞远不可置信地摇着头，向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我说：“小羽，我真不敢相信到现在你还愿意接受你眼前这个魔鬼，她就是蛇蝎心肠！我不可能也不敢再接近她！”说着高飞远转过身去，语气骤然变冷，说，
　　“何雪琪，今天看在小羽的份上，我饶了你，我告诉你，以后我们就是仇人，在我眼里你比你哥哥更加可怕，更加可恨！我们之间除了仇恨再没有什么关系，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要你哥哥怎么对付我让他尽管放马过来，我高飞远没什么好怕的！至于，现在马上给我滚！”
　　何雪琪咬着嘴唇偏过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她的眼睛里是亮晶晶的眼泪，我可以感受到她强忍着的痛苦和委屈。我也可以猜出她来一定是为了飞远公司的事情。我推推飞远，说：“飞远，无论之前怎么样，雪琪她现在不是来拆散我们的，她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未来好。如果你不想知道她来是为了什么事情，那我和她谈，你去房间里吧！”
　　高飞远大声说：“不行！我说不准！谁知道她会耍什么诡计！谁知道她会跟你说什么鬼话，我不能再让她的阴谋得逞！”说着他又大声朝何雪琪吼，“**的还不给我滚！难道还要老子用棍子请你滚吗？”
　　何雪琪转过脸，我看见她满脸都是泪水。她抹抹眼泪，哽了哽，说：“我哥明天会来这里，之前他知道我们的事情，我跟他说我们住在一起。他要你明天晚上和我一起去他那吃饭。这意味着什么我想你应该很清楚。以前的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我知道什么样的弥补都不可能得到你的原谅，我现在做这些只是为了让我自己心安，我哥不会住多久，只要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去国外，到时候你公司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再有什么危机，而且我哥说会尽力帮你恢复**爸之前所有的产业。飞远，我只是想帮你解决好公司的事情，不然我连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飞远。。。。。。。”
　　“哈哈哈哈——”，高飞远突然仰天大笑，笑声里全是嘲讽和森冷，他说，“何雪琪，我就知道你会来这招，之前你就是用公司来克制住小羽好让他不敢对你怎样，现在我告诉你我就算让公司倒闭我也不会再接受你的帮忙！你知道你有多恶心吗？我现在看见你就想吐，你回去告诉你哥，我高飞远从来没怕过他，商界黑道混得再好又怎么样，我的公司倒闭又怎么样，我不怕，我就算穷困潦倒我也不会接受你们这对毒蝎心肠兄妹的帮助！你立即给我滚！马上！”
　　“飞远——”
　　“滚！”
　　何雪琪哽咽着，转身跑出去，我赶紧追出去。
　　“小羽你回来！”
　　何雪琪见我追出来，在门口停了下来，侧着脸哽咽了下，说：“小羽，对不起，但是我真的是真心想帮你们的。”
　　“我知道，雪琪，无论如何谢谢你，只是飞远他——”
　　“我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只是不死心而已。”
　　我不知道这句话说得有多悲凉多委屈，抱着满心要帮忙的热情，也明知来则必受羞辱，也不到黄河心不死。
　　“雪琪——”
　　“小羽你回去吧，飞远现在还离不开你，但是你要尽管让他恢复工作状态。我尽量想好对策一个人去和哥吃饭的，只是我哥很精明我未必能骗得了他。所以你得让飞远早点做好准备。我哥他一定不会善罢罢休的。我也会尽量说服他的。”
　　“谢谢你，雪琪——”
　　何雪琪闭上眼，摇摇头，然后走出去，关上门，我没看见她最后的表情。
　　我走回客厅的时候，高飞远依然站在原来的地方，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僵硬。
　　我想起何雪琪的话，心里突然抑不住的难过和愠意，我有点大声地说：“飞远，你知不知道雪琪她是真心来帮忙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她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发泄一顿仇恨，代价就是辜负**爸的遗愿？！”
　　高飞远看着我，眼睛里的色彩复杂得说不出来，他更加大声地朝我吼：“陆小羽，你知不知道是谁把我们拆散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我有多难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容易又被她利用？公司的事情我会尽力，但是我说了我不能用我们的爱情作交换，就算只是冒一点风险，我也不会答应的！以后你不准和何雪琪说话！”
99又见罗振林

“飞远——你什么时候可以更加成熟一点，我们的爱情没那么脆弱——可是要是完不成**爸的遗愿，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那样我们的爱情就会有一辈子的叹息！”
　　“不！我们的爱情很脆弱，要不然当初你怎么会连给我当面把话说清楚的机会都没有！我也更加不可能让你和把我爸爸的遗愿连在一起，当初就是因为这个你才会那么心甘情愿地一步一步往何雪琪的陷阱里跳！我再也不要那样了！我会疯的！”
　　我摇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飞远，你需要冷静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先出去买东西。”说完我转身要走出去。
　　还没走到门口，高飞远突然冲过来，紧紧地抱住我，紧紧的，我觉得都快窒息了。飞远低着声音，哀求着说：“小羽对不起，小羽，我不会故意那么大声吼你的！我只是，我只是担心，我很担心你会离开我！小羽，我再也不能忍受你离开我了！你走了我一定会死掉的！小羽，我们不要管什么公司不公司的好不好，我们去千佛山，我们离开这里吧，我把公司留给我妈，什么东西都给他，我们靠自己的双手过日子，我们重新去古镇吧，我很想小星星，我很想念那种平平静静地日子。小羽，我不能忍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小羽——”
　　我的心里瞬间柔软得疼痛起来，我转身抱住他，说：“飞远，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发誓。没有你的命令和允许我保证不离开你。可是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振作起来。我们可以不靠雪琪，但是我希望你能靠自己的力量挽回公司的局面。无论如何我们都去试一试好么？加入最后还是失败了，我们就放弃就离开这里去古镇过安安静静地日子。好不好？”
　　高飞远抱着我狠狠地点点头，说：“嗯，只要你不要离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一个星期过去了，三九胃泰也吃完了，飞远的胃疼终于好了很多，饭后再也不会剧痛，晚上也不会因为胃不舒服而失眠了。于是晚上睡前的时候，他就开始像只小猫一只瞅着我，可怜兮兮地说：“好小羽，我胃都好了，可不可以不吃药了呢？”
　　我翻翻白眼，说：“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金奥康’现在就睡前吃一粒，有什么好怕的。‘达喜’要是胃不会觉得反酸或者灼热也可以不吃了。但是金奥康是一定要吃的，才一个星期呢，起码要五个星期，这是一个疗程，胃溃疡是很容易复发的。”
　　高飞远就鼓鼓嘴巴咕哝着跳下床去倒开水吃药。
　　韩正峰来的时候看见高飞远都大吃一惊，暗地里直对我翘大拇指，说：“你看看飞远现在的脸色，现在的身体，我真怀疑你这一星期给他喂什么饲料，怎么能一下子长这么彪悍呢？”
　　结果还没说完，高飞远探进一个头来，说：“饲料？谁养猪了？”
　　然后我和韩正峰交换一个眼神，哈哈大笑起来，把高飞远笑得跟傻猴一样。
　　溃疡活动期终于过去了，因为飞远说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就跟以前一模一样了。但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飞远的体质也还没恢复到以前的状态。于是每天早晨我都把他拖起来去小区里跑步，回来做俯卧撑，有时候还会叫他去附近的高中里打打篮球。这不仅仅单纯地给他回复体力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在他重新回到公司挑上梁子之前有健康的体魄。我知道这很重要。
　　而在这漫长的一段时间里，公司的事情全是韩正峰一个人搞定的。有时候看着他还要忙里抽空过来看看我们，心里真的歉疚得无法言喻。有时候想想，如果有下辈子该用什么去还他呢？如果有下下辈子，又该用什么去还诗韵呢？
　　我想，这一生我遇到了每个人人生里最最可遇不可求的两种人。遇到他们是我的造化。只是我不知道我有没有那样的造化偿还他们的付出呢？
　　四月下旬的阳光开始温暖得微微有些过火，中午的时候也终于看见这一年里第一次有人穿了短袖。暮春的尾巴里有了初夏的影子。植物变得无比的繁茂，蓊蓊郁郁。枝枝蔓蔓，纵横交错。绿得发黑。
　　这就是莺飞草长的季节。
　　高飞远终于去了公司。这本来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却让我一直担心着。因为高飞远回到公司是因为韩正峰终于支撑不住，把公司节节溃败的消息全数告诉了他。高飞远一去公司就是一天。晚上我做了很多菜，他和韩正峰也只是了了吃了点，就然后又去书房商讨对策。韩正峰很晚才走。可是高飞远依然把自己锁在书房里看看这些日子以来楼下的资料信息。凌晨两点多，我和他一样看着计算机。只是我漫无目的地盯着屏幕。我QQ隐身了。看着群里的读者一个接着一个下了线，只有我成了最后的防线。
　　直到凌晨三点，高飞远才把资料看完，洗了脸吃了药，看见我还在外面玩计算机，吃惊地问：“这么晚了你还玩啊？”
　　我笑笑说：“呵呵，白天睡了一天的觉，现在睡不着了。”
　　高飞远伸伸懒腰打着哈欠说：“我困死了，去睡觉了，六点叫我。”
　　我点点头忍着困意说好。于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变亮。六点到了，我蹑手蹑脚地回房看着正在熟睡的高飞远，满心的于心不忍，于是对自己说，再等十分锺再叫他吧。于是盯着手机看了十分锺才去叫他。
　　高飞远簌地坐起身子，肿胀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猜肯定很疼。于是落进了我的眼里就变成了心疼。
　　我也跟着他出去，在厨房里给他做早餐。溃疡病是需要调养的，他已经熬夜了，所以好消化又营养的食物对他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高飞远飞速吃了早餐，拿上包，说了声“老婆再见”然后又飞速冲下楼去。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很多天。
　　可是我知道公司的状况没有好转，因为飞远的脸色和情绪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隔着房门都能听见他在书房里低低的咆哮声，声音里全是暴躁和无奈。
　　韩正峰来的时候我悄悄地问他怎么了，他说：“很显然，雪琪的哥哥又开始捣鬼了，而且还变本加厉了。我们的资金已经完全枯竭了。投资商们也全部被雪琪的哥哥用极**的条件拐走。现在我们正在想办法筹集资金。”
　　我皱着眉头，心里突突地跳了起来，雪琪说得没错，他的哥哥是很精明的，她的对策终于没有瞒过去。
　　韩正峰看见我满脸担心的样子，微笑着说：“你不要担心，我等下给我爸爸打电话会尽快筹到一笔资金的。”
　　我感激地看着他，说不出什么话。
　　晚上，他们吃了晚饭又一头扎进书房。而我坐在外面盯着计算机却一点写小说的心情都没有。我心里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雪琪问问情况。正挣扎着，门铃响起来了。
　　我起身去开了门，罗振林站在门口，微笑着说：“小羽，我来了，飞远和正锋在这里吧？”
100胜利的曙光

我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好久才反应过来，呐呐说：“罗振林？你怎么来了？”
　　罗振林微笑着，说：“可以先让我进屋么？”
　　我尴尬地摸摸后脑勺，笑说：“请进请进呵——”
　　罗振林走进来四处看着说：“正锋和飞远呢？”
　　我指指书房，说：：“他们在里面谈事情？”
　　“公司的事情么？”
　　我看着他，点点头，说：“你找他们有事？”
　　罗振林笑起来，说：“嗯，我上次在路上碰见他们，跟他们约好的，今天来这边呵——放心，我是他们的后援队，我是来帮助他们的。”
　　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说：“你们约好的？你是帮忙的？你知道他们公司的事情？”
　　罗振林点点头，说：“我知道他们的公司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资金周转问题，所以投资是关键，可惜我也帮不了太的忙，我爸只答应给我一百万。当然，除了资金，我也会想办法把我的分公司的一部分人才先调到飞远公司里，工资由我爸爸支付呵。因为都是家具公司的，策划部，公关部等很多部分人才可以通用的。这样也多少可以缓解下资金问题。”
　　我开心地跳起来，然后有些地握着罗振林的手说：“谢谢你啊！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之前在竹山那里，你也开导过，现在又这样帮飞远，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罗振林大笑着，说：“小羽啊，一直觉得你是个很淡定的人，什么都能置身事外，没想到现在也会因为这个高兴成这样，你看，爱情的力量到底有多大呢？”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心里却真的开心得难以言喻。
　　罗振林说完朝书房走去，走了两步，又转过头，微笑着说：“还有，除了资金，飞远现在的心态也很重要，所以换个角度看，也许你的支持和鼓励比我的一百万还要重要。这个关键时候，千万不要让他分心。”
　　我狠狠地点点头，心里忽然充满勇气，说：“嗯，我知道的。”
　　然后他们三个人在书房里一直商讨对策，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出来。而我坐在计算机面前精神振奋地写我的小说，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我的心里充满了力量。我看看手机，零点已过，已经是第二天了。我想了想起身去厨房给他们下面条，等我把热气腾腾的荷包蛋加鸡丝炒面端上桌的时候，书房的门恰好打开，三个人都说笑着走出来。气氛融洽得让我舒心。
　　我笑着说：“三位大侠，过来吃面吧，都半夜了，估计你们肚子都饿扁了吧！”
　　高飞远摸摸肚子，大喇喇地说：“我就是闻到香味才急着出来的，饿死我了！”
　　韩正峰也笑着说：“是啊，晚饭都过了好久了，我也饿了。”
　　罗振林也跟着说：“你们看，有这么好的后勤服务，我们的A计划绝对能**成功的！”
　　高飞远笑着扑过来，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说：“鸡丝炒面，太香了！”我赶紧把最清淡的一碗端给他，说：“你胃不好，吃这碗吧，清淡点，比较好消化。”高飞远撇着嘴巴，委屈地看着我，说：“这个没那个好吃，你看，其它两碗红椒绿葱的多好看啊！”
　　罗振林走过来，端过一碗，说：“哈哈，那我就不客气了。”韩正峰也走过来，坐下来拿过筷子，吃起面来。高飞远扁着嘴，可怜兮兮地朝我眨眼睛，然后狼吞虎咽地吃起面条来。
　　罗振林边吃边翘翘大拇指，说：“这真是色香味俱全，我看你可以去开个餐馆了，我绝对支持你！以后我就拉公司的客户专门去你餐馆，你看怎么样？”
　　韩正峰也跟着说：“嗯，我看这主意很好，哈哈，说不定以后会成为我们这最有特色的餐馆。”
　　高飞远眨着眼睛，看着我说：“听见没，小羽你就委屈下当个厨师去，我干脆也把公司卖了，咱们开连锁店去！”
　　说着三个人哈哈大笑起来，我瞪瞪高飞远说：“你还是先顾好你的公司吧，你看看现在援助队越来越壮大了，你要更加卖力呐！”
　　高飞远嘿嘿地笑起来，看着他们然后说：“错，我现在不仅要卖力，而是要卖命！”说着举起手里的碗向他们示意说：“来，我们干杯！为我们即将到来的成功，干杯！”
　　罗振林和韩正峰也大笑着举起碗，齐声说：“为了我们最后的胜利，干杯！”
　　我也拿起桌上的水杯，跟着说：“好，我们一起干杯，为了最后的成功！”
　　“哈哈——”
　　韩正峰和罗振林走后，我给高飞远准备好睡衣，递给他，说：“快去洗澡吧，洗完我们可以睡觉了，很晚了。”
　　高飞远坏坏地笑着说：“嗯嗯，我们可以‘睡觉’了！”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少来！安分点，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快点去，洗完睡觉了。”
　　高飞远调皮地眨眨眼，满脸祈求地看着我，跟只乞食的小狗狗一样，说：“不嘛——我不累——我不困——乖，等哥哥出来——哥哥今天太兴奋了——”
　　我翻翻白眼想晕，看着他可怜兮兮地模样，还要僵持着不去洗澡，只好妥协说：“都什么时候了想着这口。。。。。。”
　　高飞远开心得哈哈大笑，跳起来大叫一声：“万岁！芦荟胶万岁！”然后一溜烟一样冲进厕所。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已经是深夜一点了，可是我也一点都睡不着，满心都是振奋。我似乎看见了胜利和幸福的曙光。你说，人生是多么的不可预知。谁能料到曾经被高飞远视为不大不小的仇人的罗振林，现在却成了我们的救星。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区解释这一切。我只是满心地感激上天这样出人意料的安排。
　　我祈祷，这就是我们所有灾难的结尾。上帝会眷顾执着的孩子。
　　高飞远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快睡着了。我感觉有些激动地吻着我的脸颊，我的脖子，然后又轻轻地吻着我的耳垂，说：“亲爱的，怎么不等我就睡觉了？”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耳朵和脖子上，激起一阵阵奇异的感觉。我迷糊着闷哼出声。
　　我听见高飞远倒抽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说：“你这是公然挑逗你老公？”
　　我睁开眼，看见他因为**而微红的脸。高飞远又低下头狠狠地吻住我，然后掀开毯子，伸手照常想解开我的睡衣，结果一伸手抚上我的微热的身体，他起身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的身体，说：“小羽，你怎么，怎么没穿睡衣睡裤？”
　　我勾着他的脖子，眯着眼睛，挤出最单纯最阳光的一个笑脸，说：“我是在给你节约时间。”
　　然后高飞远的脸色变得更加激动，喘着粗气，狠狠地攫住我的唇，模模糊糊地喘着气唤着我的名字。暮春的暖风吹进房间，留下满室温柔的**。
101  俱乐部之遇

五月转眼就来了。阳光的的温度和长度都在与日俱增。夏天的味道又开始变得浓郁起来。早上6点的时候天色就大亮了。飞远的心情也跟着太阳一起越来越开朗。我没有想到韩正峰和罗振林的资金投入原来真的有如此奇效。
　　高飞远终于不用贪黑早起，要拼不要命地被一迭又一迭的资料所困扰了。每天傍晚准时回来，晚饭后甚至还会带我出去兜兜风，或者去时代广场散步。到处都是初夏淡淡的温热，淡淡的安心，淡淡的幸福。
　　吃晚饭的时候，高飞远吃得很开心。我问他公司的事怎么了。高飞远满脸得意地说：“我一出马，结果可想而知的啊！现在公司运行得四平八稳。一切OK！”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说：“真的么？别骗我呐？”
　　高飞远放下碗，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我不骗你。不然我现在能活得这么滋润么？”
　　我继续瞪着眼睛看着他。
　　高飞远眯着眼睛，嘿嘿地坏笑起来，说：“难道你觉得我们晚上。。。。。。那个。。。。。。还不够HIGH？。。。。。。对不起，老婆，我明白了。。。。。。”
　　我的脸立即刷红，像是被噎了个鸡蛋一样，好久才顺过气来，大声说：“高飞远小朋友，请你想事情不要老是和床的联系起来好不好？”
　　高飞远瞪大眼睛，一脸惊异地看着我，说：“小羽？我这下真的明白了！”
　　我叹口气，说：“你才明白啊？”
　　高飞远邪恶地坏笑着，说：“你是暗示我，我们其实可以不用都在床上的，对么？”
　　我眼睛一黑，扶着桌子，说：“我死了算了。。。。。。”
　　我知道危机终于过去了，飞远也并不是个特别能藏事的人。于是我又开始纠结另外一件事情，飞远的生日就要到了。五月十四号。我计算着还有一个多星期，可是却想不出他会想要什么礼物。于是暗地里偷偷地寻思这个问题。
　　劳动节放长假，高飞远说要请韩正峰和罗振林来我们家吃饭。我满心开心地说好啊。五月三号，我起得很早。天气出奇得好。高飞远骨碌骨碌地爬起来，说是帮我料理菜。从农贸市场回来，高飞远和罗振林居然都来了，正在楼下样子悠闲地看着我们。
　　我们一起走上楼，罗振林说：“正锋硬是要我早点过来，说是帮忙，我觉得吧，小羽那么心灵手巧的，肯定行的！”
　　高飞远看看，转过头笑着说：“正锋找你早点过来是让你过来打牌的，我们三先打牌吧，二打一的，好久没玩了。”
　　韩正峰嘲笑他说：“你就知道玩，你怎么不说帮小羽洗菜呢？”
　　我一边开门进去，一边不屑地说：“他还是算了吧，别回头越帮越忙，你们还是去玩牌吧，我一个人行。人多了反而不习惯哈！”
　　罗振林啧啧称叹说：“你看看，多体贴一人啊！”
　　高飞远哈哈大笑说：“我们进去吧，我去房间拿扑克去！记着结果哈，谁输谁中午先罚一瓶啤的！”
　　罗振林和韩正峰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说：“我和可怜你！”
　　等我把菜都准备好了，看看手机也才九点多，于是出去看他们打牌。高飞远显然还处在下峰，嚷嚷着说：“妈的，难道天意要我喝这瓶啤酒？”看见我过来急忙说：“小羽你菜都弄好了吧，反正还早，来，我们来打双扣！我得转转运，不然我得喝啤酒啦！”
　　、“我得会还得做饭呢！”
　　韩正峰笑着说：“还早呢，你就可怜可怜飞远吧！”
　　于是我坐下去陪着他们打牌，结果我的运气真的不错，居然连连双扣，高飞远更是一连几把摸着超级奖品炸弹。等我起身做饭的时候，高飞远得意忘形地说：“哈哈，你看吧，这就什么，这就珠联璧合，天下无敌，哈哈！小羽，我爱死你了！啤酒你中午孝敬这两位叔叔哈！”说着手舞足蹈起来。
　　我走进厨房，回头说：“我还做饭呢，你们继续啊，还有时间呢！”
　　韩正峰和罗振林阴阴地笑笑，说：“来吧，还有时间呢？乖侄子！”语气里满是山雨欲来的味道。
　　高飞远赶紧跳开跟着跑进厨房来，说：“和你们玩，档次太低了，哥哥我去帮小羽做饭！”
　　等所有的菜都上齐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了。韩正峰看着满桌的菜，说：“天呐，你一个人做这么多菜？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高飞远甩甩围裙，说：“还有我呢？你瞧我这围裙戴的，多专业啊！”
　　罗振林哈哈大笑着指着他，说：“算了吧，你还是吃得比较专业！”
　　高飞远也跟着大笑起来，说：“那是啊，清蒸鲫鱼，青椒炒肉，韭黄炒蛋，辣子鸡丁，高山菜。。。。。。这么多都是我爱吃的！”
　　这顿饭吃得很开心大家都只喝了一点酒，韩正峰说晚上要带我们去个**的地方，高飞远不屑一顾的说：“不会是游乐园吧？”一句话说得我喷饭。，韩正峰看着我有些神秘地说：“是个俱乐部性质的酒吧，里面挺好的，跳舞喝酒K歌都可以，难得公司终于渡过难关了，大家好出去刺激一下！”
　　我点点头说：“好啊好啊，跳舞我只会一点点，唱歌还算好玩的呵！”
　　下午四个人又浑浑噩噩地开战打牌，直到傍晚才停下来。韩正峰开车，带我们去吃饭。高飞远说哪吃呢？罗振林想了想说：“你们以前不是和林诗韵常去一个餐馆的么？要不去那？感受一下你们曾经的意气奋发。”
　　韩正峰征询地看看我，我笑笑说：“好啊，那里有些特色菜可好吃了！”
　　于是四个人又风尘仆仆地把车开到校区外的三丝馆去。吃了晚饭，罗振林稀里哗啦地吞着口水说辣。我们三很不道德地笑他菜鸟，那道辣味牛肉还是他自己要的。罗振林狠狠地灌着可乐笑骂我们缺德！于是四个人嘻嘻哈哈地又上了车。
　　韩正峰一挥手，说：“出发！南望俱乐部，我们来了！”
　　韩正峰说的“南望俱乐部”在市区一个很繁华的街道上。可是要是不知道具体地址的话你压根就找不到。因为它是一个相当隐秘的俱乐部，在一栋商业大楼的大楼中间一层。据说当初是一个老板给自己的儿子弄的私人休闲场所，后来很多有钱人的子女都愿意来玩，结果就变成了一个酒吧俱乐部。而要去这个俱乐部并不是有钱就行的，要有里面会员的介绍信，所以一般只有业界人士的儿女才有机会去。
　　我有些目瞪口呆地听着韩正峰的介绍。心想这也太夸张了吧。正想着电梯就停了，我们除了大门，在一个超大的门口停下，两个穿着好看的服务生有礼貌地向我们，请我们出示准入证，韩正峰把一张卡片递给他，然后其中一位服务员带我们进去。
　　当我进去的时候我终于完全被这里不同一般光怪陆离的酒吧氛围给震住了。像古代宫廷一样华丽的装饰，柔和的光线，优雅的舞曲，中间像个巨大的舞池，穿着绅士淑女的男男女  女煞是优雅地跳着华尔兹。
　　我转过头说：“这叫酒吧么？好像是个舞会吧？或者是个富人的派对。”
　　韩正峰笑笑说：“这里是分不同的时间段的，现在是华尔兹舞曲，等下会有恰恰伦巴等其它的舞蹈，然后会有K歌比赛，很多环节很有趣的，我以前和朋友来过。然后每星期也有几天是其它项目的，比如健身的，甚至相亲配对的活动都有过。总之内容很丰富的。”
　　我环顾一下，看见旁边的设置和酒吧无异，很多人都坐在高椅上或喝酒或聊天或看看舞池的人。
　　高飞远看看四周，说：“那我们干嘛？不会让我们四个爷们去跳这么娘的舞吧？”
　　韩正峰看着我们，笑着说：“你们两不是学过华尔兹的么？可以去跳啊！”
　　我赶紧摆摆手，说：“算了吧！我可不想出丑！”
　　韩正峰指指舞池旁边的走廊，说：“那条走廊里是包厢，我预定了一个，K歌去吧。如果K不爽的话。走廊尽头有个PK室呵，有专业人士打分，赢了还可以拿大奖，据说奖金不菲哦！”
　　嗓子，说：“很显然，这个奖是为我而设的。同志们，我们杀过去吧！”
　　于是我们四个绕过舞池走进长廊，韩正峰指指前面说：“12号房间。”结果我们正要走过去，突然我们面前的一个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男人被狠狠地退出来，狼狈地退到墙上，然后一个女的冲出来疯狂大叫着对他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大骂着什么。
　　我愣住了，从听见她声音的时候我就愣住了。高飞远瞪大眼睛也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头发蓬乱，衣衫不整的女生。韩正峰手里的磁卡也滑落到地上，回响出清脆的声音。时间忽然停止了。
102谁之过

我呐呐地说：“雪琪？”
　　那个男人看见我们四个人都看着他，显然觉得有些丢脸了，于是恼羞成怒，伸手狠狠地给她一巴掌，清脆地响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刺耳。何雪琪捂着脸看着他，忽然脸色变得更加凶狠，狠狠扑上去，抓着他的脸，撕扯着他的头发。我从来没有亲眼看见一个女生疯狂到这样的程度。
　　何雪琪一边撕扯一边大骂着：“你敢打我？也不想想没老娘你连这的门都别想进！你还敢癞**想吃天鹅肉？”
　　那男的大喊着的：“我X！是你问我要不要和你  上  床的！”
　　何雪琪一听更加疯狂地撕扯着，却忽然哇哇大哭起来，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你这个混蛋！我叫你上我！我有允许你  摸  我吗？我有允许你  摸  我奶  子吗？有本事你就直接上我！我告诉你，连飞远都没摸的地方你竟然敢摸？你为什么不和他一样直接做我！？为什么？！谁准你摸我了？！”
　　那男的显然被激怒了狠狠地一推何雪琪，朝他身上吐了一口痰，说：“我X  你妈的，长这么漂亮这么有钱却是个神经病！白泡了！”何雪琪跌坐在地上，满脸伤心地痛哭着，断断续续地叨念着：“飞远都不想碰的地方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碰！”说着突然捂着脸大声的哭了起来。
　　高飞远突然冲上去，“砰”一声给了那男的一拳，那男的重重的摔了出去，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高飞远一咬牙，冲过去又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咬着牙齿说：“你他  妈骂谁是神经病？你  他  妈  泡谁啊？”
　　韩正峰立即脱下外套，给何雪琪披上，然后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心疼地说：”雪琪，你这么会弄成这样？”
　　何雪琪失长着嘴巴好久都没哭出声音，因为悲伤难过而哽咽着说不出话。好久好久，她才哭出声音，才哽咽着说：“飞远——飞远他恨我，他不会原谅我了——他说他恨我——我只是想帮他，我只是想帮他啊——他恨我！他恨我啊！”
　　高飞远狠狠地踹了那个男的一脚，然后转过眼，我看着他的眼里亮晶晶的，看不清是什么情绪，怜惜？内疚？懊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定比我还要难受。
　　无论是为了什么，何雪琪只是因为爱他。无论发生了什么，何雪琪都是他疼惜了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我忽然想到何雪琪那天对我说的，“我为飞远变成了红玫瑰，变成了白玫瑰，可是最后才发现他爱的不是玫瑰，只是一朵野蔷薇“。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心情。这种用了二十几年的时间经营的爱被拒绝甚至变成了仇恨，该是怎样的刻骨铭心的痛。
　　我看着何雪琪满憔悴的脸上全部都是泪水。蓬乱的头发，被撕扯过的衣服，绝望而空洞的眼神，颤抖的声音，这些在我的脑海拼成眼前这个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何雪琪，颓靡，堕落，自责，悲伤，像是一片摇摇欲坠的墙，随时都会轰然倒坍。
　　我的心里被狠狠地鞭笞了一下，细腻而尖锐的痛觉让我麻了左边的身体。
　　那个总是能言善辩，能歌善舞的何雪琪，那个耀眼的时时成为焦点的转校生何雪琪，那个充满自信，气质高贵的何雪琪，那个飞远认为的完美得不能喜欢只能欣赏的何雪琪，她不见了。她也被扼杀了么？
　　谁是凶手？谁是罪魁祸首？谁是悲伤最后的祭奠者？
　　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她大声斥责的话，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你有本事直接上我，谁准你碰我的？谁准你摸我**？飞远都不碰的地方，你竟然敢碰”，这些句子和那天在王帅旅馆那说话的神情慢慢地糅起来，她说“飞远他不惜用这样的手段报复我，这不是XX，这是赤裸裸的**”。。。。。。。
　　我的眼泪滚落下来。我看见高飞远大吼一声更加凶狠地狂揍那个男的，直到保安过来把他们拉开。韩正峰扶着何雪琪站起来，冷静地说：“我们先回去。”高飞远靠在墙上说上是说不清楚的神情。罗振林也结果韩正峰的车钥匙，说：“我来开车吧。”
　　高飞远像具僵尸，机械地跟着走出去。我抹抹眼泪，也慢慢地跟着走出去。舞池里依然是悠扬的音乐，优雅的舞者，可是这一刻却让我觉得无比的讽刺。我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飞远。我也没办法对他的心情感同身受。我能自责着，要是当初我没走，那么现在是不是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我总是这样懦弱，这样在危急的时候缺乏冷静的思考。什么时候我才能更加成熟些，然后什么事情都有预感，什么纠缠的事情都能抽丝剥茧。
　　走出大门的时候，韩正峰突然停下来，愣愣地看着前面，高飞远和罗振林也停下来，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地撞上飞远的后背。
　　“雪鸿？”
　　我侧身看了一样，前面站着一个高挑的男人，五官精致得不可思议，却一眼就知道是雪琪的哥哥，只是眼神冷冽得让人不寒而栗。暗色的外衣也让人觉得无法靠近。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样子怪异，气质同样冷的保镖。
　　雪鸿？何雪鸿？
　　何雪鸿只是冷冷地扫视了我们一眼。身旁的保镖弯身，恭敬地说：“老板，刚刚小姐不是和他们一起进来的，我看见她是和一个陌生男子进来的。要不要我带小姐回去。”
　　何雪鸿摇摇头，一言不发地走到韩正峰的面前，扶过何雪琪然后径自离开，他的保镖也跟着走出去。走到楼梯口，他突然停下来，侧着脸低声说：“该还的，你们一个都逃不掉。别天真了，回去守着你的破公司吧。我就知道琪琪和我说谎的。高飞远，我就先拿你开刀。”声音冷静得似乎没有一点情绪，可是我却隐隐地觉得空气里都是仇恨冷冽的味道。
　　高飞远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罗振林转身拍拍飞远的肩膀，说：“放心吧，我们都在。”
　　韩正峰也转过身，说：“我知道你也不想雪琪变成这样，但是现在你首先要振作起来，何雪鸿放出这样的话，肯定是真的又要耍什么手段了。而且我估计这次他是玩真的了。我们还是先想好对策吧。”
　　高飞远点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走吧。”叹气的声音落在我的心上，蒙出一片压抑的气氛来。

103重新开战

罗振林和韩正峰把我们送回家然后沉默着又离开，我看着他们的表情隐隐地觉得不安，我不知道这样的沉默底下孕育着一场怎样的暴风雨。韩正峰转身的时候，看着我们，说了声，加油。这两个字在我的耳朵里突然反复回响，变得掷地有声，我不知道我们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量才能度过这场悄悄靠近的风暴。于是这两字在我的耳朵里就成了另一场战争开始的号角声。
　　高飞远转过头，脸色深沉地看着我，我坚定地看着他，说：“加油。”
　　高飞远笑笑没说什么，走进去。
　　我心里顿时觉得好笑，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又怎么能让他有信心呢。于是我狠狠地挤出一个笑脸，假装轻松地走进去。
　　高飞远洗完澡，我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摇摇头说了声累了，然后径自走进房间去。我想了下，自言自语说，也好，累了早点睡。然后转身去浴室。
　　等我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高飞远依然没有睡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神情模糊。我在他身边轻轻地躺下去，说：“怎么了？还在担心公司的事情吗？”
　　高飞远转过脸看着我，眼神明亮，他摇摇头，然后又看着天花板，说：“公司的事我现在觉得没什么了。我想你，正锋，大家都很明白，可能会凶多吉少了。所以我没什么压力。”
　　“飞远，你不要这么悲观好不好。无论怎样你都要拿出必胜的决心，就像上次一样。就算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这是很多名人成功的不二法门，你应该明白的。”
　　高飞远看着我，微笑下，说：“我没说放弃，我只是现在觉得很坦然，我会全心全力迎战的。”
　　我看着他有些无奈的表情，说：“何雪鸿有这么可怕吗？”
　　高飞远点点头，淡淡地说：“我印象中，在我和雪琪还有正锋都还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很早熟了，我们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他就被他爸爸送到国外去了，专攻商务金融。我们高二的时候他回来了，变得更加冷傲。其实他就比我们大4岁，可是他不知道要比我们老练多少倍。后来他爸爸就开始逐步把自己的事业交给他。很少见到他。但是我们大一的时候他就在业内很出名了，干练，冷酷，甚至狠毒。他的事业越来越成功。我们三个人的爸爸以前是一起闯事业的，但是后来他开始接管何氏以后，何氏企业就很快超过我爸爸的业绩。听说他花了很多钱，现在在黑白两道都混得很好。他这个人很贪婪无情，为了利益不惜损害正锋和我爸爸公司的利益，甚至故意使坏。后来正锋的爸爸就去了国外。而我爸爸因为知道雪琪喜欢我，以为我们会在一起的，所以就任由他作梗。”
　　我心里微微地沉下去，飞远的话和晚上在俱乐部看到何雪鸿的样子慢慢地合为一体，慢慢地在我的心里变成一个残忍，狠毒，冷酷的商人形象。
　　我看着飞远，说：“是人总有弱点，我不相信他有那么大的能耐，想让谁的公司倒闭就让谁的公司倒闭。”
　　高飞远叹口气说：“业界有很多微妙的关系，有些东西能掌握一个公司的生存命脉，实力雄厚的公司可以很轻松就掌握这些命脉。虽然我们现在暂时安稳了，但是我很清楚何雪鸿只要稍微割舍他原先的一部分利益，就能再次把公司逼到原先的地步。”
　　我正想说什么，高飞远忽然翻过身，看着我，说：“但是我现在难受得不是公司的事情，而是——而是——”
　　“而是雪琪对么？”
　　高飞远看着我，点点头，表情复杂。
　　我低下头，有些抱歉地说：“我很内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我真的觉得雪琪会变成这样和我的出现有关系。”
　　高飞远突然激动起来，摇摇我，说：“小羽你乱说什么，她会这样不是因为你，而是我。即使你不出现，我也不一定会爱上她，我还会爱上别人。但是我想如果之前我不是对他做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她也不会这样——”高飞远的声音渐渐地被自责逼得弱下来，好久才又恢复过来，说，“小羽，这一切都是我应得的。都是我的错。”
　　高飞远说着闭上眼，狠狠地摇着头，脸上爬上了痛苦的神情。
　　“不是的，飞远，你会这样是因为我，是因为你丧失了理智——”
　　高飞远突然起身抱着我，语气激烈地说：“小羽，我也对不起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离开我——我现在真的很害怕，我怕到最后会什么都没有。我可以什么都没有，但是你一定不能没有。”
　　我赶紧抱着他，说：“我知道我知道，飞远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那样对待雪琪，你原谅她好么，你看她现在都已经这样惩罚自己了，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二十几年的青梅竹马。而且她会那样做都是爱你。我承认我也恨过她，我也会因为看见她喜欢你而觉得难受，可是将心比心，我和她对你都是一样的心情。”
　　高飞远紧紧地抱着我说：“好，我不恨她，我原谅她，我看见她那样我心里也很痛苦也很自责，可是你不要再让我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弥补了。我知道这样子对她不公平，我知道我这样可能很自私，可是我怕我一对她好，我就会失去你。我不想承受任何失去你的可能。”
　　“傻瓜，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因为我们受伤，也不希望你活得内疚。我们都好好努力，好么，不要放弃公司，现在和我们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很多，如果你放弃了，意味着放弃了他们的努力。”
　　高飞远紧紧地抱着我，点点头，好久好久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第二天早上我很早就起来了，想着飞远今天肯定要去公司了，要给他弄早餐。可是起身才发现飞远已经不在了。我下了床走出去，果然，飞远在书房里认认真真地看着计算机。我叹了口气，去于是洗刷。等我做好早餐，飞远才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桌上的南瓜瘦肉粥和鸡蛋，笑笑说：“老婆，辛苦了。”
　　吃完早餐，他给正锋和罗振林打了电话，然后出了门。我听见大门沉闷地关上，心里恍惚地想，战斗的日子重新回来了么？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快乐，战争重新开始。
　　我没有想到的是，何雪鸿的能耐真的没有被飞远夸大，那不是危言耸听。何雪鸿真的像个魔鬼，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三天之后，飞远的公司和他的情绪一起崩溃了。
　　我就看着他们三个人没日没夜地在书房里收集资料商讨对策，有时候会听见飞远咆哮和诅咒般的恶骂。我知道飞远已经**急了。
　　晚上韩正峰和罗振林终于都走了，高飞远一个颓然地躺在书房的座椅上，远远地看不出表情，走进的时候才吓一跳，那种疲惫，无奈，愤怒，绝望纠缠在一起的样子，让我心疼得无法言喻。我知道我不应该再过分些什么，可是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情况很糟糕么？”
　　高飞远没说什么话，指指桌上一大摞文件。好久才开了口，说：“要是你看得懂你就会支持我现在马上放弃抵抗，把公司卖给别人。”
　　“不！飞远，再怎么样你也不应该卖了它啊，你说过的，这是总公司最后的防线，这就意味接下去**爸的心血真的就更加容易被毁了！飞远，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高飞远皱着没有，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说：“我尽力吧。”
　　“飞远，我希望你不要这么快放弃，现在不仅仅是你一个人了，正锋和罗振林也投入了很多的心血，如果放弃了就——”
　　高飞远摇摇头，摆摆手，疲惫地说：“让我一个人静一下好么？”
　　我看着满脸倦容的高飞远，心里突然翻滚起来，心疼心酸，以及，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我能做什么，他们三个人都在用尽全力挽救公司，而我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退出门，看见飞远依旧颓废的背影，轻轻地合上门，隔开了我有些懦弱的叹息声。
　　正想着要不要给他做点夜宵，手机忽然响起来，一个陌生号码。
　　我有点奇怪地按下接听键：“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你是陆小羽吗？”
　　声音低沉而冷冽，似乎哪里听过。
　　“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雪琪的哥哥，我有事要和你谈。有时间吗？”
104离开就好

不知道哪里裂了道风，我忽然觉得有冷风从脚底一直灌进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想可能是飞远把他说得过于令人心骇了。
　　“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呵呵，是吗？关于飞远的事情也不想谈么？”
　　“那你可以自己找他谈。”
　　我忽然觉得这情景是这样的似曾相识。曾经也就是这样一通电话，让我毅然离开飞远，才造成那么多的无法挽回的遗憾和痛苦。现在我不会让它重演的。
　　“呵呵，找他谈要是有用的话我也不会来找你了。我只跟你说一句，现在飞远的公司还有雪琪只有你能救得了，具体什么事你来了就知道了。要不要谈是你的权利我不会强求。但是我必须先说明，现在你占着一个很好的优势，我算是等你回应，但是过了这个机会，倒时候你再来求我那是一分钱都不值得。给你一分锺时间考虑。”
　　果然是个很精明干练的人，话语里既给我选择也给了我威胁。无懈可击。
　　“你在哪里？” “你下楼来，我车子还停在你们小区门外。我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果然是早就知道我会接受他的谈判的。这样的人聪明得让人心寒。
　　我不知道等待我的是怎样的阴谋，但是我知道我一定得去。我也坚信只要我守住不离开飞远的底线那么什么都不用怕了。何况这是救飞远公司还有雪琪的唯一选择。虽然我还不完全明白我现在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为什么我一个人能给那么多事情救赎。
　　何雪鸿果然在楼下等我，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噙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说：“长得还真不赖，也难怪——”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坐上车，什么都没说。
　　车子在市区一家偏僻但是优雅的咖啡店外停下，我看见门口站着上次的那个保镖，看见我走过来，说：“老板，里面的客人都走了，就等您来了。”
　　何雪鸿点点头，走进去，样子真的和电影里演的一模一样。冷冽得没有一点温度。
　　咖啡店似乎很小。我们在最里间的一个座位坐下，柔和昏黄的光线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奇怪的花香混合在一起，却纠缠成一根湿漉漉的弦，心里顿时奏出现怀念旋律。这样的味道很容易让人安静下来。
　　我这才醒悟过来。这估计也是何雪鸿特意挑选的地方，好让我能更加卸下防备的心。
　　“你在想我什么会挑这么个温馨的环境谈判对么？你应该也想对了，我怕等下你会太激动，这里的色调和味道是特别设置的，可以使人神经放松。”
　　我看了何雪鸿一眼，看见他尖锐却深不可测的眼神也正直直地落在我的眼里。
　　“有什么事快说吧。”
　　“呵呵——不吃点什么么？”何雪鸿指指桌上的菜单说。' “不用了，有话直说吧。”
　　“好，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再绕弯了。我想飞远公司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的。不出三天我就可以收购它的公司，并且是用出乎他们想象的低价。不用两个月我就可以攻破他的总公司。当然你完全可以质疑我的实力。我只是把我所认识的事实陈述出来。现在要挽救他公司有两条路，第一他能在三天内筹集到一笔资金但是如果不是有个大公司在他背后始终全力支撑的话——”
　　“直接说第二个途径吧。”
　　“呵呵，很显然，你也很清楚这条路几乎没什么希望。罗振林和韩正峰的爸爸都不会同意。他们或许还能募集到一笔资金，但是如果我估计得没错的吧，他们最后起**比解除公司危机的必要资金少一百万。对于几个黄毛小子来说，一百万也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不用这么多废话，我想知道第二条途径。”
　　何雪鸿指指自己，然后指指我，说：“我们两个。”
　　我不解地看看他，说：“我们两个？”
　　何雪鸿点点头，说：“很显然唯一能救他的只有我，而唯一能让我救他的只有你。至于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我想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的。”
　　我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我就知道，唯一的条件还是那么老掉牙的戏码。
　　“你真卑鄙——”我咬着牙齿狠狠地低声说。
　　“卑鄙？你别以为你们自以为自己有多高尚。要不是为了琪琪，我还不想浪费这么多时间在你们身上。我告诉你我现在这样的方式已经很不卑鄙了，如果不是因为琪琪，现在你和高飞远肯定会倍儿的惨！”
　　“你不用威胁我，无论你用什么手段威胁，都别想让我离开飞远。我们是对不起雪琪，但是事情很复杂也不是一个人的对错。雪琪会变成这样也完全是因为我的离开。我想你也应该清楚的。你这样做只会给雪琪带去更大的伤害。飞远是不会妥协的。”
　　何雪鸿扬扬眉毛，耸耸肩说：“只要你愿意走，其它的问题没什么好难的，我不会像琪琪那么傻，以为只要把你逼走飞远就会爱她——”
　　“何雪鸿，那我再说一次吧，我不会离开高飞远的。雪琪她也不会愿意的——”
　　“陆小羽，我告诉你，雪琪她现在不是愿不愿意，而是无可奈何，你以为我愿意跟你们说这么多废话吗？要不是为了她，我早把你们收拾了。我告诉你飞远是无论如何也要对雪琪负责的，琪琪她怀孕了！她怀孕了！”何雪鸿的深情忽然变得更加冷厉，他咬着牙齿低声吼着：“而且她打死都不做人流，她说要去外国生下孩子。我告诉你，我是不会看着我妹妹一个人背这么重的包袱的，这是高飞远犯下错的，他必须负责！”
　　何雪琪，她怀孕了。她怀了飞远的孩子！
　　这句话劈开我的大脑和心脏，一瞬间的苍白，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情绪像是滞后的血液沿着神经迅速窜动。惊骇的，难过的，震惊的，苦涩的，被全部捣在一起，浓烈的味道呛得我想掉眼泪。
　　何雪鸿看见我瞬间惊呆的表情，这才稍稍冷静下来，从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一张单子丢在桌上，说：“我没有骗你。这是验孕单。那天回去她昏迷去医院医生说的。”
　　我摇摇头，张张嘴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告诉我，我还能说什么。何雪琪，她怀孕了。怀孕就意味着真正的责任。怀孕意味着我和高飞远有再多山盟海誓都没有意义了。何雪琪也是无辜的，她是不应该一个人承担那么多。她和飞远的孩子也是无辜的。只是如果我要离开，那上帝请你告诉我，我又犯了什么错，我是这样没有一点顾虑地爱着我的高飞远啊。
　　可是，可是现在我还是要离开，对吗？
　　我离开，飞远和雪琪还有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就有一个完整的家了；我离开，飞远的公司，罗振林和韩正峰的心血也就不至于毁于一旦了。如此说来我的离开该是多么的有价值。
　　只是我对飞远说了那么多句的”我不会离开你的”现在变成了多大的讽刺。
　　“我也很清楚地告诉你，即使你不走，你留下来，我也会有第二套计划。你别想你们能过上轻松的日子。在这个城市要毁一个人简单得很。我想你也不会愿意看到飞远走上真正的绝路——”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那你打算怎么办。我要是走了，飞远一定会又像上次那样失去理智的。他一定会崩溃的。”
　　何雪鸿看着我，说：“你不能主动离开高飞远，必须让他自己把你赶走。”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说：“他自己赶我走？怎么做？”
105离开就好（二）

何雪鸿想了下，说：“如果你真有心离开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在乎是怎样的手段，因为这样做高飞远才能真正死心，才不会那么痛苦。这样琪琪也才有挽回他的机会。我相信他会因为孩子还有上次的事情而愧疚最后会接受琪琪的。只要你离开了。他死心了。”
　　我闭上眼睛，说：“你说吧，怎么做。”
　　何雪鸿指指我身后，说：“你身后是一台摄像机，你想办法录些能让飞远绝望的事情就可以了。当然我也现成的想法，而且也是我想做的。”
　　“什么？”
　　“收我的钱。分手费。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我的心脏狠狠地疼痛起来，因为一瞬间我忽然想到飞远要是看到这样不堪的录像带会有怎样的心情会有怎样的表情。我闭上眼睛狠狠地逼自己不要想，不要想。我怕再多想一秒，我就会指控不住把飞远即将到来的难受当场承担过来。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说：“多少钱？”
　　何雪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等下录的时候这句话很重要，而且换个表情，比较可信。”
　　我皱皱眉头，心里恶心了一下。
　　“50万怎么样？”
　　我抬眼看着他。50万？原来我的离开这么贵。可是我忽然想到什么。他说如果飞远和正锋他们想尽办法筹钱的话，最后应该还差100万，那么也许我应该多留一手以防万一。奶奶留给我30万，现在应该还有二十几万，我也许可以多要些，然后把这些钱转交到正锋那里作为后路吧。
　　我不知道我还能帮上多少忙。但是既然有这样的机会，除了一走了之，也许我还有其它的事情可以做。
　　我抬眼坚定地看着他，突然觉得浑身轻松极了，仿佛多了一个筹码，说：“80万，少一分都不行。”
　　何雪鸿有些惊讶地看看我，好久才笑笑说：“我没想到雪琪嘴里除了爱高飞远什么都不计较的陆小羽原来也这么现实——”
　　“我当然得为自己想象后路了。”
　　“好，八十万，没问题。那就这样说定吧。我有一份对白，要不要看看。我设计好了，很真实也很绝对足以让高飞远死心了。”
　　我接过他手里的一张稿纸，冷冷地说：“现在就录？”
　　“要不然给你几分锺时间调整下吧，你情绪不对。高飞远会看出来的。”
　　我想了想，说：“我想过两天好么？”
　　何雪鸿看着我，想了想，说：“也好，这两天你先做些前戏吧，给他些预感，最后再让他觉得有恍然大悟地感觉，这样他会更加容易相信。”
　　我点点头，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我已经决定好了。”
　　何雪鸿站起来，说：“那好，我相信你是个明白人，走吧，我送你回去。准备好的时候告诉我。给你三天时间。”
　　我怕高飞远会怀疑我这么晚出来这么久，于是去超市买点东西，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开了门，发现飞远还在书房里。于是放下东西，推门进去。看见高飞远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已经睡着了。
　　没想到最后，这张我爱了好多年的脸依旧不是我的。我抿抿嘴，尽量轻松地走过去。我蹲在他的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疲惫憔悴的睡容。然后伸手轻轻地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浓密的眉，划过他挺拔的鼻。
　　我看着他的棱角好看的脸，眼泪在难过的怂恿下沿路冲刷下来。
　　我赶紧吸吸鼻子，抹去眼泪，笑笑轻声自语说：“有什么呢，谁陪着都一样。有家有责任，爱情也不算什么。”
　　于是从旁边的座椅上拿过毯子轻轻地给他，披上，然后出神地看着他脸。有再多的舍不得，现在也终于不想说。只想把这张脸深深地记在心里，以后走到哪都能记得。
　　离开房间的时候，我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下，轻声说：“你要记得，我说过的，我爱你。飞远。”
　　我洗了澡，然后躺在床上。我看了看表。这是二零零八年五月四日零时十三分。如果我明天离开的话，那么我留在飞远身边的时间也应该要用秒来计算了。我对自己说，既然总要离开的，那么起码现在要开心点，因为那一刻现在还没来呢。这一刻我还是幸福的。
　　是谁唱的：
　　‘给我一刹，那被你宠爱
　　给我一辈子，送你离开
　　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
　　我还能责怪什么。我什么都不要责怪。离开就好，离开就好。
　　我闭上眼，沉甸甸的疲惫淹没我的知觉。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还是空荡荡的，飞远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看着熟悉的房间，心里恍惚了一下，仿佛昨晚的谈判不是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我终于还是清醒过来了，我的包里还放着何雪鸿设计好的对白。它残忍地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无可遁逃。
　　我赶紧下床，发现书房也空了。飞远给我发了短信说去公司了。我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里也跟着空荡荡的难过。我坐在沙发上，五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打在我的身上，可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光亮和温暖。
　　我想，我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就是要这样过的么？最后还是孤单收场？连最后的时光都不能让飞远给我一个完美的谢幕，就算明天的主角不是我，可是起码要给一个完美的告别。可是我连这样卑微地祈求都说不出口。
　　我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着，风吹过来，醒过来，风吹过去又恍恍惚惚地睡着。反反复复地醒来睡着。傍晚的时候我看着窗外渐渐暗淡的天色，心里忽然被像被狠狠地刺醒了——，一瞬间我清醒过来，明天我就要离开了。
　　可是飞远还是没有回来。
　　我想了好久，然后给他发短信：“飞远，回来吃晚饭好么？我做了好多菜呢。”
　　隔了很久，飞远才回给我，说：“嗯，我回来吃饭吧。”
　　然后我赶紧去浴室洗刷好，穿好衣服，然后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菜。还好，昨天聚餐还留下很多菜。于是忙手忙脚地开始准备晚餐。我看着满砧板的菜，有些心酸地笑笑，这就是所谓的最后的晚餐么？
　　等我做好晚餐的时候，高飞远真的就回来了。脸上依然是无法掩饰的疲倦和烦躁。我深深地吸了口气尽量收拾好心情，走过去，说：“去洗下手吧，都做好了呢。都是你最爱吃的。这几天很累吧——”
　　飞远皱皱眉头，说：“怎么想到做这么多菜啊？我没什么胃口。”
　　我笑笑说：“我看你心情不好，我知道公司的事情让你压力很大，可是身体最重要的，多吃点吧。”
　　高飞远点点头，脱去外套和领带，去浴室洗手。出来的时候，我已经给他盛好饭了说，“快来吃饭吧。”
　　高飞远勉强地笑笑坐下，我把回锅肉和清蒸鱼夹到他碗里，说：“这是我特有的手艺哦，以后你在其它小吃店都吃不到的，因为下料的顺序还有火候和他们都不一样的呢。你可要珍惜哦。嘿嘿。”
　　高飞远抿抿嘴，勉力地吃了点，说：“今天心情这么好啊？这么有兴致？”
　　我使劲地把心底的难过逼回去，笑笑说：“对啊对啊，突然很想和你说说话呢，觉得好久都没好好轻松地聊天了呢，对了我今天遇到一个读者可有趣了呢——”
　　高飞远笑笑说：“以后再说好么，我听了一天的话，耳朵很吵，让我静下吃饭吧。我回来就是想安静下的。”
　　我僵了笑容，心里微微地悲凉起来，然后在他看向我之前，赶紧又恢复笑容，说：“也对呵，忘了。那你多吃点吧——”
　　还没说完，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看了一样手机，皱了眉起身走到房间里去。隔了一会儿，突然神情紧张地冲出来，看见我，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我抿抿嘴说：“怎么了？”
　　高飞远想了想说：“你昨天没出去过吧？”
　　我赶紧点点头，说：“没有啊，我一直在家呢，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高飞远皱着眉头，说：“没什么，我出去下有急事——”
　　我心里突然害怕起来，仿佛他一走就再不回来一样，仿佛这一刻我就要失去他了，我赶紧说：“飞远，和我一起吃完晚饭再去吧，好么？”
　　我多么希望能一起吃最后的一顿晚餐。
　　高飞远看着我说：“我现在真的有急事，明天也一样的——”说完就往外走，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从没有过的悲伤和不舍。来不及放下为他夹菜的筷子，我情不自禁地冲过去，从他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紧紧的，永远都不想放手。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见何雪鸿了，我知道这是何雪鸿所谓的“前戏”，我知道一切都在进行中而我只要好好配合就好了；我知道我真的要离开了，这一次谁都帮不了我；我也知道飞远这一走我就再也没有办法了，可是这一刻他还是我的，还是我的飞远，我的猪公公，我笨笨的麦兜。可是这个拥抱我是应该得到的，为了我对他说的‘我再也不会离你了’，为了他对我说的‘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为了他遇见我爱上我，为了我爱上他离开他，为了我们有过的一切。一切。
　　我紧紧地抱着他，然后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什么。
　　飞远转身看着我，说：“小羽，你怎么了，刚刚说什么。”
　　我笑笑说：“没什么呢，有点责怪你不陪我吃晚饭。不过没事，明天晚上也一样的。”
　　高飞远笑笑说：“嗯，我先走了。”然后转身走出去。
　　大门轻轻地合上我的泪眼。
　　那句话如鲠在喉——“我记住你的样子了。”
　　是谁说过的，有些人如果你再也不能拥有了，那么你要做的是令自己不要忘记。
　　我，记住你的样子了。
106戏中戏

高飞远才出门，我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起来，是何雪琪的。
　　“喂，雪琪么，有事吗？”
　　“是小羽吗？我看到我哥去找飞远了，他是不是也找过你了？小羽跟你说这是他的计谋，你无论如何都不要相信我哥，一定要相信飞远！不要中计！”何雪琪的声音里全是紧张和焦急。我感谢她，虽然这并不能挽回什么，但是我感谢她回来的善良。飞远向来都喜欢这样善解人意的人的吧。以后他们应该会过得很好。
　　“谢谢你，雪琪，我知道了。”
　　“小羽，你怎么了？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憔悴？我哥对你说什么了。”
　　“雪琪，答应我，好好照顾飞远——”
　　“不，这是你的事情，我代替不了，我也不想再代替了，小羽，你怎么了？你还想让上次的悲剧再重演吗？”何雪琪的声音激动起来，全是指责。
　　“雪琪，放心吧，这次飞远不会再那样了，他会对你负责的，我相信他会照顾好你们的。”
　　“我们？小羽你在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好好保重身体，飞远很喜欢小孩子的。”
　　“小羽！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怀孕了——”
　　何雪琪突然沉默下去，像是被戳穿罩门一般，没了声响。
　　“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飞远。”我说得很平静，我想我真的是成熟了。
　　“不是的！小羽！我没有怀孕，都是我哥的计谋！他骗你的！你别听他胡说！你别离开飞远！我求求你！”何雪琪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哭腔。
　　“雪琪，对不起，这次我真的做好决定了，你放心，飞远绝对不会像上次那样的。我看见你的验孕单了。飞远应该对你们负责的。”
　　“小羽，不是的，我真没有！”
　　“呵呵，雪琪，我谢谢你能这么替我和飞远着想，但是现在我真的想好了。这次和上次不一样，我会让飞远彻底死心的，我希望你能好好代我照顾。”
　　“小羽，你听我说，我是怀孕了，但是我是不要飞远负责的，我下周就去美国，我再也不会回来了——”何雪琪激动的声音突然又弱下去，语气里全是内疚，说，“对不起，我知道我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出生的，可是我真的很爱他，我把对的感情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了，我求你原谅我，小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飞远也不会知道的，我求求你不要离开飞远，你们是真心相爱的啊，你们不应该分开的！小羽，你不要这么轻易就动摇好不好？！”
　　“呵呵，就这样吧，我还有事，记住我说的，照顾好飞远，也照顾好自己。我祝福你们。再见。”然后我关掉手机，靠着门颓然地跌坐下去，头发和门缓缓地摩擦在头皮上传来麻热的痛。可是它不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时光要掉落爱情的花，眼泪也没有办法。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高飞远回来，爬**。我睁开眼，看见飞远正脸色深沉地看着我。我抿抿嘴，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高飞远僵硬地笑下，说：“嗯呢，碰见个朋友——”说着他犹豫了下，吞吞吐吐地说，“他说昨天晚上好像在市区看见你了，有么？”
　　我瞪大眼睛，故意装的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没有啊，昨天你在书房，我在外面写小说然后就睡觉了呢。”
　　“你没出去么？”
　　我点点头，笑笑说：“你朋友肯定是看错了。”
　　高飞远笑笑说：“哦，可能吧，睡觉吧，很晚了。”
　　关了灯我的笑容也渐渐地暗淡下来，我抱着高飞远有些生硬的身体，我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我也能猜出何雪鸿会给怎样的伏笔。适当的掩饰才能让他最后真正相信我的谎言。只是他终究看不穿我谎言里的谎言。
　　过了好久我终于听见高飞远平稳的呼吸声，我知道他终于睡着了。我不知道他现在是怎样纠结地说服自己去相信我没有出去过，我想他现在应该在努力地告诉自己何雪鸿做的全是陷阱，我依然是他的小羽，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他的小羽。只是他不知道我也帮着做这个陷阱，然后拉着他一起跳。我不知道最后他用花多大的力气才能从我收了何雪鸿的分手费离开他这样的巨大的反差里回过神，那会怎样庞大的痛苦。我的心里狠狠地钝痛了一下，我赶紧摇摇头逼自己想想其它的。
　　早上起来的时候飞远又走了，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想我也该走了吧。那份安静躺在我包里的对白我已经可以用纯熟的演技把他演绎出来了。决绝的，世故的，现实的，卑鄙的，我都演得出来，一场戏给我和飞远的爱情划上据点。
　　我拿出手机给何雪鸿打电话。
　　“我准备好了，等会见吧。”
　　关上手机，我起身收拾东西。
　　我拖着一个箱子走进房间，看着这个熟悉的房间，多想把它整个都塞进去，走到哪背到哪，晚上还能睡进去，就算还是一个人睡着也好，只要有这样熟悉的味道，那也可以给我一夜安稳。
　　我凝住眼泪，把所有小件的东西都塞进去，我不不够回忆。我怕少了一点就会忘了一点。这是我这辈子最明亮的一段日子，遗忘是多大的遗憾。痛苦也好，心酸也好，但是我得记着。走到哪都要记着，它是我这一生只可能有一次的爱情。唯一的。
　　这个行李箱以前一直嫌太大，上次去古镇的时候，本来想换个小点的，可是飞远说大点好，到时候可以把我一起装进去，随身携带。当时我笑他神经，可是现在我真的想把他和这里的一切都随身携带。只是这才发现这个箱子竟然这么小，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箱子越装越满，可是我的心里却越来越空荡。留不住的，带不走的，有那么多那么多。箱子要合上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什么，打开衣柜，看了看，拿出一件飞远的衣服，塞进包里。
　　我听人说，失恋的时候，一个人孤单寂寞，可以穿着那个你曾经深爱的人的衣服，那样你就会有他抱着你的温暖，错觉也就错觉，可是总是可以自我麻木。
　　去那家咖啡店的时候，何雪鸿的保镖已经在外面等我了，告诉我老板在里面了。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手里的稿纸被我捏得完全变了形。何雪鸿依然坐在上次的位置，看见我笑笑，示意我坐下，然后指指桌上的银行卡，说：“背面有密码，里面有80万。门外有银行，可以去看看。”
　　我接过银行卡，说：“我们开始吧。”
　　何雪鸿点点头，拿了遥控器对着摄像机按了下。红色的光线闪过我的眼睛，心里有自尽的感觉。
　　走出咖啡店，我的胃里一直翻滚，那些对白让我翻江倒海，但是我有信心让高飞远相信这场戏，我演得很好。我知道。这样多好，一次了断。
　　我去银行转账，把钱都转到一张卡里。等到事情都办妥了就交给韩正峰。
　　在市区晃晃悠悠地转了一圈，我猜测着何雪鸿应该已经把东西给飞远了，打算回去。正想着，飞远发了条短信，说：“小羽，我中午要回家吃饭，你现在在家吗？”
　　我看看时间，猜测着他应该到家了也已经看了录像带，是在试探我吧。既然已经演戏了，就好好再演一回吧，只要能让他完全死心。
　　“对呢，我在家呢，你晚点回来吧，我去买点菜。”我看看短信，我想这样的回复应该够了，既是欺骗也带着心虚。应该到位了。
　　“你在干嘛呢？”
　　“我刚刚还在睡觉呢，现在马上起床呵。”
　　“哦。”一个字却完完全全地表露了他的隐忍。
　　我微笑下，多好，我完全猜得着他现在的表情。
　　我回到家，推开门，果然看见高飞远正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里也是不动声色的暴怒。
107  最后的礼物

我故意愣愣，露出心虚的表情，惊讶地看着他，然后说：“飞远，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叫你晚点么，”
　　高飞远嘲弄地笑笑，站起来说：“你不会刚刚出去买菜吧？”
　　我继续装着尴尬而心虚地说：“是的呢，刚刚出去，走到外面发现忘带钱包了，就回来了，要不然我们一起去买好么？”
　　高飞远摇摇头，脸上还是嘲弄的笑，冷声说：“没想到你演戏演得这么好？”
　　我继续装无辜，我想我应该把他逼到极致，这样他才能完全厌恶我，完全死心吧。我故意装着眼神无辜的样子说：“飞远，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演戏啊？我真的——真的是去买菜啊！”
　　“你少恶心了！”高飞远终于掩饰不了怒气了，大声地冲我吼了一声了，“你不要当我是傻子，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我回来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刚刚和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就在家了，你是去见何雪鸿了吧？”
　　我装的惊讶而不敢置信的样子，呆呆地看着他，我不知道我脸上有没有阴谋败露后的挫折样子，但是我努力去演了。
　　“飞远——你听谁说的——我没有——”
　　高飞远冷笑一下，然后突然狂笑起来，我知道这对他意味着是难以自拔的怒气和伤痛。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尽管想了千万遍，尽管排练了千万遍，可是当我听见飞远这样绝望的笑声时，我依然无法自控地难过。
　　“你还在骗我？陆小羽，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是一个这样善于欺骗的人！”
　　“飞远我——”
　　高飞远迅速从沙发上操一个东西，然后狠狠地朝我扔来，我捂住头，然后听见什么东西砸在我的身上，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可是一点都不痛。我知道，是录像带。我睁开眼，看见地上盒装的录像带，塑料盒的角被摔破了，证明飞远生气的空前的。
　　来吧，生气吧，恨吧，用力地恨，恨完了，你就能找到你新的幸福了。
　　“前天晚上你睡得很早？呵呵，陆小羽，我告诉你昨天晚上我是去见何雪鸿，他给我看了一段监控，你们去了一家咖啡店，你向他要分手费是吧？你知道我撑不下去了，所以要走，也顺便好心下，让他放过我？”
　　我看着他暴怒道无力的脸，本来还想再演些什么，可以一张嘴才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一说话就是想哭的冲动。
　　“监控上他给你的那张纸是合约吧？80万？你还要考虑？呵呵，你胃口还真不小啊！”
　　我低下头，怕他看见我眼睛我红了。
　　“今天去拿钱了？呵呵，厉害啊，毫不费力地赚这么多，以后可以享福了吧？怎么不说话了，不是很得意么？不是口口声声对他说，你还不值这个价么？不是说要是我的公司还在的话你能拿的钱更多么？”
　　我抬起头看着他，张张嘴，好不容易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现在你跟我说对不起？呵呵——用得着吗？你不是说的很好吗？这个世界s上谁相信爱情谁就是傻子，三年之痒七年之痒，总是要痒的，早走晚走都一样，最重要的是别亏待自己了？呵呵，说的多好啊，很经典啊！我看我得把这句话裱起来了！”
　　我低下头，我难过的不是他讽刺我，而是他的心痛。
　　“怎么不说话了，在咖啡店里不说那么能说会道吗，我觉得何雪鸿都给你唬住了。我就是你爱过的一个，对啊，谁没爱过啊，谁没失恋啊，可是能有几个人失恋这么值钱呢？哈哈，陆小羽，你不愧是个好辩手，说得真好，哈哈——”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用多说了。”
　　“嗯，很好，不用多说了，你要说的我已经在录像带里听见了，谢谢你还是爱我的，但是现在我告诉我已经不稀罕了，就像你说的，谁都会失恋，我没必要硬要喜欢你一个！”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看见他的眼神湿漉漉的，可是表情依然充满嘲讽，不知道是嘲讽我还是嘲讽他自己。
　　“那你珍重吧。”
　　“不必！别让我觉得恶心。好了。就这样，我明白了。我祝你能带着你的80万过上好日子！”
　　“谢谢——”
　　“东西都收拾好了的吧？很厉害啊！计划得这么完美，可惜本来你还计划着悄悄离开，然后告诉我你走是为了我，我为了何雪琪，对么？呵呵，很失落吧，没能在最后给我留下你光辉伟大的形象？！我告诉你，陆小羽，从今天开始，我高飞远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当我以前眼瞎了！你爱滚多远滚多远！”
　　我努力地平静着，没有人能看见我的心痛。如果悲伤可以测量的话，那么我现在的悲伤该是一个怎样庞大的数字。可是我不能说什么。我还要庆幸，飞远真的中计了。
　　“我知道——”我按捺住哽咽，硬是挤出一句平静的话。像是真的这样的离开就是我的解脱。
　　“这是你的箱子吧，带上它马上给我滚！我怕会忍不住揍你！妈的，你比何雪琪还让我觉得恶心！”
　　我慢慢地走过去，拉起箱子，顿了一下。
　　“愣什么啊！**给我滚啊！马上给我滚！听到没！”
　　我吸吸鼻子，生怕眼泪提前崩溃。然后提起箱子，大步大步地走出去。飞远，再见。我相信这次你会很快忘了我的，忘了一个比何雪琪还恶心的人应该很简单吧。收拾好伤痛，何雪鸿会找恰当的时机告诉你雪琪的事情，内疚和责任，会让你接受他的。
　　我也相信你接受的绝对是另一场幸福的开始。我们不用再那么疲惫了。
　　我关上门，却打开了眼泪。
　　我沿着街道一路走，一路失声哭泣。眼泪和阳光，碎了一地。
　　飞远，其实我多么希望你也能像我这多样对你，再痛苦可是总是会马上忘记。有时候我觉得这样子真正残忍的是对自己。你可以因为我的残忍而恨我忘了我，可是我却不能因为自己的残忍不爱你忘了你。
　　我爱你，就是爱你。依然，始终，可能还会最最悲剧的永远。可是你终于有理由不爱我了。
　　可是，这样不公平的事情，是我一手促成的，我知道我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只是心痛，只是难挡心痛。
　　坐上公交车沿着城区一直转。没有目的地。直到最后到了终点站。
　　我下了车，拖着行李像是流浪的蜗牛。我找了一家小小的旅馆住下，我想了下给正锋发了短信：“明天有重要的东西寄给你。记住哦，别让飞远知道这件事哈。不然他会不高兴的。答应我，算我求你。一定。”
　　然后我关了机，拉上窗帘，把自己扔在床上，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吐过之后空荡荡的胃。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于是又打开手机看备忘，看看自己还有什么要做的。结果备忘录上只有一条，触目惊心：准备飞远的生日礼物。
　　十四号就是他的生日了，还有一个多星期。可是我还能送什么呢？我摸摸脖子上的回首石，突然想到什么。
　　这是飞远送给我的回首石，我忘了还给他了。
　　他说过，只要相爱的人一人拥有一块回首石，那么他们就能得到神的眷顾，永不分离。
　　我想了下，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决定——去千佛山，找另一块回首石。找到它，然后连同这块一起还给他，作为他的生日礼物。我希望以后，他再也不要和他相爱的人分开了，我再也不要他承受和爱人离别的痛苦。
　　这样的痛，我一个人知道，就好。
　　心里忽然光亮起来，我终于还能为我的飞远做一件事情。我很开心。
　　在去千佛山之前，我还要做一件事情。我要把和飞远一起去过的地方一一走过。记着那些地方，记着那些事情，这样以后无论走到哪，我都会知道自己曾经那样子幸福过。
　　时间不多，第二天我就出发了。
　　我把东西寄给正锋。然后坐上公交车沿城环游，走过他对我表白的煲仔饭店，走过一起吃饭三鲜馆，走过南湖，走过回首山。那些我们去过的地方我一一去过。
　　沿路歌唱，沿路悲伤，沿路寻找，沿路遗忘。
　　你看，几年一起的时光我一天走完，多好。
　　当我提着行李坐上去火车的时候，我真的掉了眼泪。我看着火车缓缓启动，呜呜的声响像是谁的呜咽。坐在对面的是一个老人看见我哭了，说：“小伙子第一次出门吧，舍不得？”
　　我抹抹眼泪，说：“是的，被家人宠坏了，现在一个人心里难受。”
　　老人笑笑说：“没事的，出去多了就会习惯了，都这么大了应该要独立点呵。”
　　我微笑起来，没有说话。
　　可是没有人知道，我是，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108寻找回首石

在火车上醒醒睡睡，迷迷糊糊，旁边是不断嘈杂的声音，梦里却安静得连眼泪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醒来的时候看见旁边的一个小孩子吵着要吃东西，他的妈妈把饼干泡面水果都端出来，结果小孩子一直吵着要吃豆浆麦饼，任性地哭闹着。
　　我转过脸，看看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好久都没吃过麦饼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当时自己还嘲笑着为了一个麦饼把自己卖给高飞远当“亲爱的”。那是多单纯的日子，我的**，我的那些花儿，那么单纯的日子，连阳光都是透明清澈的。
　　想起这些的时候，我依然忍不住笑了又笑，好像有句话是说，快乐，越长大越少。
　　窗外的天色渐渐地暗去，沿途的风景模糊起来，最后就剩下几盏孤独的灯在暗夜里垂死挣扎。>我*着窗户又迷迷糊糊地睡着，闭上眼睛，身边喧闹的声响忽然就像我的故乡那么遥远。
　　忘了过了多久，只知道包里的饼干蛋黄派还有牛奶都吃完喝完了，火车终于到站了。我睁开眼听见乘务员在广播里操着并不标准的普通话通知大家到站了，注意带好行李，有秩序地下车。
　　顺着人流下了火车，出了火车站，拖着行李箱，眯着眼睛看着陌生的地方。满心的恍惚和不知所措。好像是第一次这样一个人独行吧。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跟着飞远；去竹山的时候，也是跟着韩正峰。现在终于明白原来长大和独立事这样一件需要践行的事情。
　　犹豫了一会儿叫了出租车直接去古镇。沿着古街后的一条小街找了很久，终于找了一家小旅馆。我不想去租房子，我怕自己支付不起，而且找到回首石之后我就会离开这里。虽然我很想念小星星，可是心里却害怕去了那里之后他们问起飞远，会让我藏不住心里满满的难过。
　　把行李都整理好之后，已是下午，随便出去吃了些东西，然后回来计划着怎样在满山的寺庙里找到回首石。
　　手机一直关着，我不想换卡，我想飞远肯定不会再联系我了，而我还需要确定他和他公司是否真的安全了。回首石也得先寄给正锋让他替我转交吧。只是现在我必须关机几天断绝一切可能的联系。而现在我要做的是全心全意去找回首石。我相信这个传说，我也相信真的还有另一块回首石。这是我要给飞远最后的礼物。我一定要把它找到。
　　想着这个坚定的信念，心里居然隐隐地觉得幸福。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可以追求原来也是一件快乐的事情。更何况这件事情是为我深爱的人所做。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主意，问问附近寺庙里的师傅们，他们一定知道这个传说，也应该知道飞远说的那个高僧。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床洗漱了。我出了门，阳光打在我的身上，我微笑下，摸摸胸口的回首石，说：“飞远，无论以后你把这块回首石送给谁，但是第二块回首石是我送给你的。我要你你幸福。这样才不会辜负我这样忍痛离开。加油。”抿抿嘴，抬眼看着苍翠得发亮的千佛山，各色的寺庙隐约可见。
　　回首石，我来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突然看见不远地方的百汇超市。一个导购员正在货车旁勤恳地搬着东西，一瞬间我觉得那就是高飞远，那么认认真真地工作着，再苦再累回来都不吭一声，然后信誓旦旦地对我说：“怕什么，有哥哥养你。”
　　我抿抿嘴，微笑下，轻声说：“好啊，你养我吧！”
　　爬上半山的时候就已经气喘吁吁了。我在一座庙宇前休息了好久，心想自己真的是好久没运动了，可是其实也不是啊，不久前不是还陪着飞远跑步健身么，那时候都没觉得这么累的。然后才明白，有些人在你的心里意味着很多。
　　嘲弄下自己的多愁善感，然后起身进了庙宇。在庙宇的里屋，看见一个师傅正出来，我赶紧走上前问他：
　　“师傅，您好，打扰一下。我想问一下，您知道回首石吗？”
　　师傅和蔼地笑笑说：“回首石要有缘之人才能找得到的。”
　　我笑笑指指胸口的回首石说：“我已经有一块了呢？现在想找另一块呢，听说是由位高僧收藏着。您知道他住哪个寺庙吗？”
　　师傅有些讶异地看着回首石，愣愣地轻叹：“果然是块灵石。”然后对我说：
　　“回首石的传说你应该听过吧，我听这里的主持说过，第二块回首石，只有和你的恋人一起才能找得到。但是看来你和回首石确实有缘。我就实话跟你说吧——环山有千百座寺庙，但是持有回首石的高僧只在山的四棱，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庙宇住过。但是这位高僧听说已经下山了，留下的回首石听说被放在佛前。至于那座佛像前，也不知道是在佛身，还是佛下。也很少有人问起。施主不妨去这几座寺庙里看看。”
　　我谢过高僧，心里却顿时开心起来，上次来的时候飞远带我去的那座寺庙好像是正东房迎日出的寺庙，那么其余的三座寺庙应该也好找了。找到回首石的希望也就大了许多了。但是我知道偌大的一个寺庙，那么多佛像，一块那么小的石头，真要找起来，也绝非易事。
　　于是我下山回去休息，准备养精蓄锐明天去正西的寺庙找找，一座寺庙认认真真找一天，那么也应该能在飞远的生日之前找到。我拍拍胸口，说，放心，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
　　第二天天刚亮我就起床了。古街却已经有些热闹了，卖早餐的摊位前，热气腾腾，小笼包，粽子，糯米饭的香气缓缓地勾起食欲。我买了笼小笼包子一瓶牛奶然后直奔目的地。幽深小径，花草夹道，参天古树，绿荫重重，微弱的光毛茸茸地掉落。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加油。”
　　爬上半山的时候，太阳就出来了，金色光芒流转过满山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像是场温暖的沐浴，从山顶缓缓滑过山脚。当阳光流转到我身上的时候，我回首看着山下苍茫而壮观的万物，然后，双手做喇叭状，大声喊：“高飞远，加油！韩正峰，加油！林诗韵加油！**加油！”
　　喊完我幸福地微笑起来，连脚步都觉得轻松起来，于是小跑着上山。找了好久终于到了正西方的庙宇。大概真有西方极乐世界之意，这座庙宇要比昨天的那里大很多。里面的佛像神龛都多很多。早起的僧人正在打扫，里面还没有游客或信佛者来祈愿。
　　我走进佛堂，满心虔诚地上了山，许了愿。然后开始一尊尊佛像仔细地端详过去，可是几乎每一座佛像都是一样的摆设，佛身不可能藏东西，佛前都是三盏金莲灯。正中间是的佛像前三盏莲灯略有变化，中间一盏灯要很大多，花纹似乎也不一样，而且是紫金的。可是怎么找从哪里找我几乎无从下手，也不敢轻举妄动，毕竟是佛门圣地。乱翻东西肯定会引起游客和僧人的不满。
　　于是整整绕着佛堂的大佛转了一个上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可以藏回首石，连跪垫下都趁人不注意翻过，却依然没有发现回首石的踪迹。于是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另外两座寺庙。可是最后的希望在第三天就破灭了。另外两座寺庙更加小，佛前的摆设也更加简单我趁着早晨人少在上香的时候悄悄的翻了遍，可以依然没有发现回首石的影子。
　　五月十四号，就是飞远的生日了。那就是后天，我最迟今天就得找回首石不然就送不到了。我打开手机，心里想，要是不行，就把这身上的这块还给飞远吧。开了手机，信息就一直震动的，高飞远的，韩正峰的，还有陌生号码的。我通通没看，就看了下时间。
　　早晨起来的时候望着千佛山心里微微地失落下。难道一个人真的就找不到回首石么？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就把这块还给飞远呢。我摘下胸前的回首石，放在手上出神地看着，晶莹剔透，一点点光线透过它就能变得异样的明亮。心里微微地不舍起来。多久以前，高飞远曾在太阳初升的回首崖上，把它送给我，对我说：“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找到回首石的，我们会得到神的祝福的，永远都不会分开。”
　　永远都不会分开。
　　我会找到另一块回首石的，然后永远都不会回来，永远都不会让你和你深爱的她分开。
　　我抬眼看看那么高的山，揉揉酸痛的腿，决定重新去正西方的寺庙。我隐隐觉得回首石一定在那。一种很奇怪的直觉。趁着清晨上了山，进庙宇佛堂的时候才发现上次来的时候走的太近，没发现佛像顶上写着：佛下灯上，红尘未绝，八个字。
　　我隐隐地觉得这句话说得有些奇怪。佛家向来要求斩断红尘的。红尘未绝说的是什么呢？会不会就是暗指回首石传说里的仙子呢，那么佛下灯上呢？是说回首石在佛像下的莲灯里么？
　　心里一阵惊异的感觉，然后赶紧上香。上香的时候我凑近最中间的紫金莲灯看了一会，然后惊奇地发现莲灯周围的图案居然是回首石的形状，像是眼泪。最让我惊异的是，正中间的那个花纹是个缺口，大小应该刚好可以放下一颗回首石。我掏出回首石，试着想把它放进去。结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我一惊，回首石掉在了地上。然后有僧人走了进来。
　　我有些心虚，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按下接听，说：“喂，您好哪位？”
109传说的爱情
我有些心虚，掏出手机看都没看直接按下接听，说：“喂，您好哪位？”
　　结果手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陆小羽，你终于接电话了！你知道这几天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
　　是飞远的声音。他特有的着急和暴躁。
　　心里微微地颤抖起来，说不清什么滋味。
　　“对不起，要说的我已经都说了，剩下的你要骂就骂吧，我听着，我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了。”
　　高飞远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着怒气，好久才说：“陆小羽，你先什么都别说，听我说，我什么都知道的，我一开始就知道的。你是和何雪鸿联合起来演戏给我看是吧？我知道你是想我对么？你想让他放过我，拯救我的公司是么？”
　　“飞远——”
　　“别说话，听我说，小羽。我爱你。我爱你了解你超出你想象。我都知道何雪鸿的诡计。我只是难过为什么到最后你都不明白你什么是我最重要的，什么是我幸福的必要条件。”
　　“可是——”
　　“我爱你，所以听我说，那天我是故意说出那番话的，我必须得让你离开一段时间，因为何雪鸿说了即使你不走他也会想办法要你消失的，那时我还没做好准备，我不能冒着失去你的危险，所以我只好跟着演戏让你暂时离开。我以为你起码会和正锋联系着的，没想到你连他都没联系。还好，还好你没换卡，不然我不知道要找几年找多少个城市登多少则寻人启事才能找到你呢！”
　　“可是飞远，我要是不走何雪鸿和伤害你的！”
　　“我知道，可是你走难道就不伤害我吗？我宁愿死掉也不要离开你！我爱你！”高飞远大声地吼着。一瞬间幸福和惊喜和隐隐的不安全部决堤，混着眼泪颠覆我的平静。
　　“可是我不想——”
　　“现在一切都好了，陆小羽，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来迎娶你！”
　　“雪琪呢？那雪琪的孩子怎么办？”
　　高飞远的声音暗淡下去，说：“我对不起她，可是雪琪说即使你离开她也不会接受我的，她马上要走了，她说她会拿掉孩子的——我知道，我知道我对不起她，可是小羽，爱情不是可以用来弥补的。以后我们都记着她。想办法让她幸福好么？”
　　“可是何雪鸿呢？”
　　“放心吧，小羽，一切都好了，何伯伯回来了他大电话我跟我道歉了，也保证何雪鸿不会再在和我们公司作对了。而且即使他想作对现在我也完全不怕了。我告诉你一个让你绝对会喊天啊的消息！聂天和诗韵回来了！”
　　我瞪大眼睛，一瞬间失去神志，耳边一直回荡着“聂天和诗韵回来了”这句话。诗韵回来了？诗韵回来了？
　　真的么？我想念了那么那么久的林诗韵，我梦见那么多次的林诗韵，我和我的读者一直期盼回来的林诗韵。她真的回来了么？
　　我张张嘴，却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
　　“真的吗？诗韵回来了？她怎么样？她还好吗？她去哪里了？她现在在哪——”所有关于林诗韵的问题我都想一股脑儿问出来。
　　“小羽，你别激动。诗韵她过得很幸福，很幸福。她带着她的儿子来的。聂天的公司发展很好，他也是听说我们公司陷入险境才南下来帮忙的。我告诉你，现在什么都好了。你不要再牺牲你自己了，你知道现在你有多让人心疼么？”
　　“诗韵她现在在哪里呢？她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她现在住我们隔壁，哈哈，她的儿子已经能叫我伯伯了，我都笑死了，很可爱啊，她打电话给你的，你关机了。小羽，告诉你在哪？我马上过来接你回去，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团聚了。现在什么灾难都过去了，小羽以后我们真的能过平静幸福的日子了！”
　　说不出的快乐，说不出的幸福，这些话语像是从最幸福的国度传来，林诗韵回来了，她很幸福，她还带着孩子，聂天的公司发展很好，他回来帮助飞远渡过难关，何雪鸿的威胁也解除了。
　　我的天，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幸福。我掉着眼泪却忍不住大笑起来，说：“真的吗？诗韵的孩子也带来了么？”
　　“嗯，现在一切都好了，小羽我去接你，后天是我生日，回来我们**一起聚餐出去玩！”
　　我忍不住跳起来，说：“好啊好啊”然后才醒悟过来自己还在千佛山，又有些失落地低下声音说：“可是我现在还在千佛山呢？我在找回首石。我想把另一块回首石找到送给你当礼物。”
　　高飞远沉默了两秒，说：“小羽，我知道你想什么，我也知道你之前有多么伤心，对不起，但是以后我发誓我们再也不会这样了，所有的灾难的都过去了。我们会永远幸福的。”
　　“嘿嘿，我知道啦，我现在就回去买火车票，明天就到！”
　　“笨蛋，我忍心你去挤火车么？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现在正在小星星家里。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我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说：“你也在这里？”
　　“对，你现在在哪里？”
　　“我现在在找回首石呢。在一座庙宇里，就是那个高僧送给你回首石那个庙的对面，正西方的那个。我觉得回首石肯定在这里我马上要找到了。”
　　“好的，我先去买好东西，然后马上过去，在那里等我。千万别走开哦！”
　　“嗯，我知道了。我先把回首石找到哈！”
　　“我爱你，陆小羽，等我。”
　　“我也爱你。”
　　然后在高飞远么么声里我挂了电话。一时间心里真的觉得好像在做梦，不，连做梦都不敢想的幸福。我冲出庙宇，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和小鸟欢快的歌声。仿佛什么都在为我庆贺。以前看见那些诗人说什么借景抒情老觉得别扭，这一刻才明白原来，幸福真的可以让美景更美。
　　看下手机，才发现居然已经下午了。外面的阳光都有些微热了。我突然想起自己捣鼓了半天还没找到的回首石，于是赶紧回去。还好，无一黄金周过去已经很多天了，几乎没有什么游人。我进去看着紫金莲灯，然后把手里的回首石放进去。
　　哐——一声清脆的声音。我瞪大眼睛看见紫金莲灯下的莲花瓣全部张开，中间的灯芯缓缓上升，一颗晶莹剔透的和我那块一模一样的石头静静地躺在莲心上。我呆呆地看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然后把两个回首石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毛茸茸的温暖，却又有冰凉的触感，可是很舒服。
　　“小羽——”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知道，我的飞远他来了。我转过身，看着百米之外，高飞远站在阳光底下，温柔地朝我微笑。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温柔的笑容。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成熟了，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毛毛躁躁了。
　　我抿抿嘴，微笑起来。隔着阳光，隔着百米的距离，我觉得我们都变了，从那个青涩的孩子慢慢地慢慢地长大成现在的样子。风吹雨打，拍拍肩膀。
　　现在，我们终于长大了。
　　高飞远终于咧开嘴像阳光一样灿烂地笑起来，我觉得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他这样的笑容了。我的心里瞬间充满了阳光。幸福，它真的降临了么。我捏着手里的回首石虔诚地想。这样的幸福盛大得多么不可思议。
　　我们就那么对视着，微笑着，仿佛是一对看过人世沧桑的老伴侣了。现在，那么那么多的悲伤终于都过去了。
　　我笑着想走出去。可是，下一秒，房子微微的震动起来，我的头微微地眩晕了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更加强烈的震动紧随其后，地动山摇。莲灯全都哗啦啦地摔下来。
　　“地震——”一个念头划过我的脑海，可是我却失了神。仿佛被太多的幸福麻痹了。我看见佛堂上的柱子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瓦片，木板扑扑地不断往下掉。然后是大门外的柱子轰然倒塌，大门下陷。我知道我逃不出去了。
　　“小羽，快跑！”我看见高飞远扭曲的脸像只狮子一样拼命地向我跑来。
　　我看着隔着簌簌掉落的木板，瓦片的高飞远，微笑起来，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生命要结束的感觉，来不及悲伤，来不及难过，余下的幸福还未退去。生活它永远都是一场不散的大雾，没有到最后，永远都预知不到结局。
　　我的幸福就在百米之外。可是却成了我永远都无法企及的梦。眼泪掉落下来，微笑着，说：“飞远，你看，我找到我们的回首石了——”生命的最后我是不是应该让我最爱的人看见我最好看的样子。
　　我知道他再也听不见了，我看着他像只狮子一样像我跑过来。然后一切忽然变成了无声的被放慢的电影。一瞬间，我忽然看见时光倒流。白茫茫的光线照得我睁不开眼睛，一切回去，回到我们还在沉睡的最初。那些记忆里全是一张脸。我的爱人，高飞远。
　　他在运动会长跑后倒在我的身上，深邃的眼睛和清晰的心跳；他满嘴流油地吃着我做的笋干老鸭煲，说，小羽，我觉得以后谁和你生活在一起，谁福气；他满脸期待地说，小羽，你会接受男生之间的爱情吗；他满脸沮丧地说，我接受你们交往，但是我需要时间适应；他捧着玫瑰，深情地说，小羽，我爱你；他在寒风里大笑着，拉着我的手往前跑；他在台风暴雨里给我披上他的衣服，说，小羽，你害怕么；他说，我怎么可以不要我，我是你的飞远啊；他说，我们永远都不要分开了。
　　他握紧我的手说，有来生我还是要做你的老公；我吻着我的额头说，老婆晚安。
　　然后时光戛然而止，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回忆像是被烧坏的影碟机，画面通通消失。
　　好像还在几个小时前他才告诉我，现在所有的灾难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永远幸福的。那么这一刻我幸福着，是不是就永远都幸福了。只是我亲爱的飞远，那你呢？
　　那你呢？
　　有一瞬间我微微地难过起来。我想起一句话，他说，
　　你知道人死了什么最悲伤吗？
　　是不能相见。
　　是不能相见啊！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成了你最难愈合的伤口。我多么抱歉我的无能为力。可是我知足了，这一生的爱情，它完满了。能陪你的能给你我都做了。剩下的，是你的幸福。
　　我只是遗憾还未来得和你天荒地老，还没来得及给你庆生，还没来得及看诗韵她的孩子。只是遗憾，没有做好对你说的，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了。
　　来生的来生，我希望我还能遇见你。无论做你的什么，我一定要遇见你。那些我来不及享受的幸福，来生我一定要统统再和你一起分享。
　　来生的来生我也要遇见你们。我深爱的四  人帮。
　　整个佛堂轰然倒塌。我睁大眼睛看着越来越暗的世界，越来越远的高飞远。我听见自己说，再见了，我爱的。一切。
　　时光回来，灵魂离开。世界笼上黑暗。
　　有风吹过来，吹来太古森林里的安魂的牧歌。那首歌，曾经被年轻的我们唱过：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它们都老了吧，它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110  尾声之林诗韵

这是2009年5月12日。
　　莺飞草长，鸟语花香。
　　走出墓地的时候，聂天搂着我，柔声说：“别难过了，小羽他在天堂一定会幸福的，他和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团聚了，他一定会幸福的。”
　　>我*着聂天的肩膀，眼泪缓缓地滑落下来，我说：“我知道。我知道小羽他一定会在天堂里过得很幸福，他再也不用活得那么累了。”
　　聂天伸手拂去我的眼泪，说：“别哭了，小羽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的。我们回去吧，妈妈打电话来说宝贝儿子哭着找妈妈呢。”
　　我点点头，上了车。
　　车子开过市区，满大街都是纪念五一二汶川地震的条幅和仪式预告。白色的菊花白色的蜡烛在我的心里微微地投下苍白的悲伤。
　　我看着那些条幅，心里微微地难过起来。
　　时间什么时候过得这么快了呢，已经一年了么？小羽离开已经一年了么？
　　2008年的5月12日，那么清晰的回忆，好像就是昨天发生一样。
　　记忆里电视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废墟，遇难者和亲人撕心裂肺的哭声。
　　聂天抱着几乎疯狂的我说：“相信我，小羽和飞远一定会没事的。”
　　我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冲他吼：“都过去两天了，你告诉我，如果他们没事为什么还没回来？为什么？我不要！我不要他们死！”
　　聂天紧紧地抱住我说：“我知道你痛苦我知道你担心，可是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心疼！”
　　我推开他，发疯一样说：“聂天，如果你还当他们是朋友，那我们现在就去四川！正锋和医疗队已经过去了，我们也过去吧，我们帮忙救人，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我们现在就走好不好？好不好啊！”
　　“诗韵，你冷静点，我们过去只会徒增麻烦，现在那边又下暴雨情况很危险！我们的儿子还在雪琪家呢。”
　　“我不管，小羽和飞远他们肯定还在危险中，他们肯定正等着我们，我不能这样干等着！我不能！”我的眼泪蒙住了眼睛，除了悲伤我什么都看不见。
　　我好想他们，我真的好想他们。
　　最后我筋疲力尽地倒在聂天的怀里，只有眼泪还无声地流淌，止不住的悲伤。我最心爱的朋友，他们不能离开我，他们不能这样。我终于回来了，我终于要和想念那么久的**团聚了。我回来了，可是你们在哪？
　　电视一直开着，一直播着地震的直播消息。我看见新闻主持红着眼睛哽咽着说着不断增多的遇难者的人数，画面里是令人心痛废墟，是一具具被抬出来的尸体，还有在遇难者旁失声大哭的亲人，那样哭声撕破我的心脏。
　　我看着埋在废墟的尸体，尖声哭喊着：“不要！”聂天赶紧捂着我的眼睛，吻着我的额头让我安静下来。
　　我多怕那就是小羽和飞远，我怕我一抬眼就看见我最不想看见的画面。我从来没有这样害怕过。我怕失去他们。我不能失去他们。
　　我看见新闻主持人说，现在社会各界已经纷纷捐助支持，多一分钱多一件衣服多一包泡面也许就能多救一个人。
　　我突然醒悟过来，然后冲出去，到处找红十字会，到处找募捐地点，我疯狂地买衣服物品疯狂地捐钱，我推开抱住我要我冷静下来的聂天，发疯一样吼：“你叫我怎么冷静，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失去他们！你知不知道！我不能失去他们！你不是有钱么，我们不是有很多钱么？那就捐啊！都捐啊！”
　　喊完的时候，我在人来人往的大街蹲下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我没有那么善良，我真的没有那么善良，只是我最心爱的两个朋友都在那里。他们需要帮助。他们需要我的帮助。可是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多么恨自己现在不能陪在他们身边。哪怕是在黑暗的地下，我也希望我能陪着他们。
　　可是我还能做什么。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在聂天的怀里哭得肝肠寸断。
　　2008年5月。眼泪成海。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上去看看飞远的儿子吧，好像都三个多月了吧。听说长得很像他呢。”聂天停下车，看着我。我抿抿嘴，微笑起来，说：“你上去吧，我就不上去了。就说我身体不舒服，替我向他们问好。”
　　聂天亲亲地吻了下我的额头，说：“我知道，但是那些事都过去了，开心点好吗？”
　　我笑笑说，“我知道。”
　　有时候我会特别害怕看见高飞远，看见他我就会想起小羽。就会想起太多太多心酸的事情。似乎很久没有见到他了。听说现在他已经成熟了很多。
　　上次看见他的时候还是他新婚夜吧。国庆节。热闹得不可开交。
　　他和雪琪婚礼特别的盛大，雪琪的爸妈很开心，叫了一大群亲朋好友。高飞远穿着好看的西装，雪琪挽着他的手，两人一桌桌地敬酒，真的很般配。婚礼很热闹，华美得像是皇宫盛宴。高飞远一直沉稳地微笑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的微笑心里就会微微地疼痛起来。我总觉得那不应该是他快乐的样子。高飞远快乐的时候都是嘻嘻哈哈的，咧着嘴像个小孩。他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婚礼晚宴一直拖到很晚，高飞远喝了很多，聂天和韩正峰怕他喝醉了，于是帮着挡酒。酒宴的最后只剩下我们几个最要好的。我，聂天，韩正峰，罗振林，何雪琪。高飞远喝得有些多了，客人都走了，他却依然一杯接着一杯大着舌头，说着莫名其妙的敬辞给我们敬酒。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我们谁都知道他在想谁。我看着飞远脸上是说不出的悲伤差点哭出来。
　　最后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哽了哽，说：“挺晚了，送你们回去吧，咱们几个给你们闹闹洞房。这是你的新婚啊！”
　　罗振林和韩正峰没说什么，把醉得不省人事的高飞远扶起来。站起身的时候，酩酊大醉的高飞远突然仰头高声喊了两声：“小羽！小羽——”
　　然后垂下头声音悲伤地低低而气息模糊地唤着：“小羽，我的小羽——”
　　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地看着雪琪，可是我清楚地看见何雪琪美丽的眼睛里全是理解。全是。
　　那还是去年十一的事情，而现在已经是2009年了。
　　小羽，有时候我觉得你很残忍，就那么不顾一切地丢下那么那么多人的牵挂和想念离开了。如果，如果你在天堂看见高飞远在梦里叫你名字的样子，你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后悔自己那么狠心地一走了之了。
　　小羽，现在天好蓝，回首崖的蒲公英应该都已经结絮了，突然好想陪你一起去那片山坡，奔跑的时候总会有满山飞舞的蒲公英，在风里纷纷扬扬的，你说过那是最爱看的风景。
　　我忽然记起，那年我要和聂天离开的时候，我抱着你哭了很久，你对我说：上帝是公平的，经历了最沉痛的悲伤之后就会有最盛大的幸福。我一直都觉得这是你对我的祝福。我以为和聂天去北方，是去一个连阳光都荒凉的地方。可是现在我才知道，那就是你送给我悲伤之后最盛大的幸福。
　　那个曾经爱过你的聂天原来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王子。我都怕他会恨我。
　　可是他没有，他对我说，对不起，可能我现在还不爱你，可是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声音温柔得让我顿时想哭。我以为这个世界上离开了你们就再也不会有人那么温柔地对我了。
　　他对我很好。真的。
　　每天傍晚再怎么忙他都会陪我去公园里散步，看看渐渐沉落的夕阳；他会开着车子穿越好几条街道帮我买我最喜欢吃的炒三丝，然后对我说，这里的味道和我们那最接近了；他也会陪我去产检，我害怕医生他就一直握着我的手对我说，孩子他妈，我在呢；睡前会贴着我的肚子听孩子的声音，然后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说，小家伙在踢我，这么调皮，准是个儿子；他怕我因为想念你们而心情不好，想尽办法找笑话讲给我听。
　　令我安心的是，他的爸爸妈妈也很喜欢我，听见我说我有聂天的孩子时，激动得都哭了。说我是一定是他们的贵人。也因为我的到来特地请很多很多的朋友来吃饭，他的妈妈握着我的手说，聂家终于有后了，你就是我们聂家的恩人。
　　他们坚决不准我下厨房，不准我洗碗，连洗脸水都要亲自测温度再给我端来。有时候带着我出去散步，逢人就说，这是我儿媳，漂亮吧，这是我们家的福气。
　　有时候我会觉得这就像一场华丽的幸福的梦境。幸福得不真实。
　　忘了多久，有一天傍晚我和聂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夕阳，聂天深情地看着我，温柔地说：“诗韵，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我笑笑说：“你是不是想说还喜欢着小羽，没事的，我理解。”
　　我看见聂天的眼睛里全是疼惜，他看着我，然后缓缓地俯首，轻轻地吻了我，他说，我喜欢上你了。
　　我喜欢上你了。
　　夕阳毛茸茸的光晕打在我们的身上。我忽然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小羽，有时候我会觉得很难过，我怕是我夺走了你的幸福。有时候我会很自责，要是当初我不阻扰，是你和聂天去北方了，是不是现在享受着这样幸福的就是你了呢。
　　是你说的，经历过那么多深重的灾难之后就会有盛大的幸福的。现在我幸福了，可是你呢，可是你呢，你经历了那么那么多的悲伤，你的幸福呢？
　　聂天从飞远家下来，坐上车笑眯眯地说：“小家伙真的很像飞远呢，那眼睛那嘴巴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估计也是个大帅哥。”
　　我笑笑说：“叫什么名字呢？”
　　聂天顿了顿，说：“雪琪起的，叫高羽。”
　　我微笑起来，说：“好名字。”
　　聂天看了看我，然后笑着我说：“好了，老婆，我们回去吧，儿子估计闹腾坏了。”
　　我笑笑说：“好呢，别把妈妈给累坏了。”
　　车子缓缓启动。我闭上眼睛，看见那么多那么多哭哭笑笑的日子从脑海里走过去。经过三鲜馆的时候，我突然清醒过来，我赶紧让聂天停车。
　　我看着装修过的三鲜馆依然人潮涌动。靠着玻璃旁的座位，四个年轻的孩子嘻嘻笑笑地吃着东西，时而举杯豪饮，时而因为什么笑成一团。一瞬间我忽然好像看到了我们的曾经，**的曾经。我们嘻嘻笑笑的，无悲无伤的，日子。
　　我们的炒三丝，我们的鱼头豆腐，我们的咸蛋南瓜。。。。。。
　　那些年少轻狂，那些流年情殇，那些的那些是我永远都回不去的企望。
　　聂天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下看着我说，怎么了？
　　我转过湿润的眼睛，微笑着说，没什么，我们走吧。
　　车子越开越快，我闭上眼，听见有人在梦里轻声地唱着：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它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它们都老了吧，它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111尾声之韩正峰

我拖着行李走在人潮汹涌的机场里。安检的时候，我回首看了看身后留恋多年的地方。心里微微地沉了沉。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这一走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回来。一瞬间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满满的，温柔的，伤感的，挥之不去的。我微笑了下说，真好，现在我终于知道了，原来成长就是这么回事。
　　用多少时光才能换得一圈淡色年轮，用多少眼泪才能换来一生风轻云淡。我们都是这样，遇见了，告别了，爱了，哭了笑了，然后才知道原来真的有物是人非花儿散落天涯的心情。时光流经何方，我们都一起成长。
　　已经一年了，小羽离开一年了。好像已经好久都没有梦见他了。也很少再会突然感伤地看见他依然在某个地方表情忧伤地对我笑。
　　那天去学校的时候，经过信息楼底的时候，抬头看见楼顶站着两个少年，微风吹过他们的衬衣，画面美妙得不可思议。许多年前，你在那顶楼开导我的时候，那画面应该也是一样的唯美吧。
　　一年了，也终于渐渐把失去你的痛苦慢慢的淡化了。最初的日子里我都怕自己会走不出失去你的阴影。因为那些画面像是被刀生生地刻进我的心里。痛得撕心裂肺，可是依然欲罢不能地记着，刻骨铭心着。
　　但是我知道有个人他的伤要深我千倍万倍。有时候看见他现在宁静，沉稳的脸就会觉得疑惑。因为一闭上眼睛就能看见在北川营救地那个疯狂完全失去理智的高飞远。那个还没长大的高飞远。
　　我赶到那的时候，小羽已经和其它的遇难者被送走了。高飞远站在小羽最后躺过的帐篷外失去神志。他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行尸走肉这样的样子。
　　可是我忍不住我的悲伤和愤怒，我不知道我该怎么接受小羽死去的消息。我不知道我该恨谁。
　　我冲到高飞远的面前，狠狠地给了他一拳，他趔趄着后退了几步，可是没有看我，依然傻愣着像个木偶，没有灵魂。我走过去，提着他的衣领，悲愤地冲他吼：“你说啊，你不是说过吗？等找到小羽你就把一切解释清楚，就告诉我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小羽赶走！你他  妈的说啊，现在小羽找到了，你说啊！”
　　高飞远抬眼看了我一眼，我看见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焦点也没有，他讷讷地说了一句：“小羽他死了，被我害死了。”
　　我狠狠地把他推到在地，然后冲他吼：“你他  妈  上次不是口口声声答应我，小羽回来就再也不会让他离开你，也再也不会让他难过了吗？简直放屁，早知道你这样我一定不会把小羽让给你的！你知不知道，小羽为了你吃了多苦，流了多少眼泪，你知不知道他要花多少力气才能说服自己离开你！你想过他在离开的时候心里会有多难过吗？高飞远，你他有想过吗！你说话啊！”
　　高飞远依然没有一点表情，他机械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我，喃喃地说：“小羽他死了，是被我害死的。”
　　我从口袋里拿出小羽给我的银行卡狠狠地砸到他的脸上，大声吼：“你他妈少给我装，我告诉你，小羽就是被你害死的！我告诉你，这张卡是小羽留给你的，当初他和何雪鸿是做了交易，他是问何雪鸿拿分手费，但是这钱是他妈给你这个狼心狗肺畜生要的！何雪鸿给了他80万，小羽知道我们起码也得需要100万，他不惜离开你，他不惜把奶奶房子的钱给你，他不惜一切地要你度过难关！可你呢？可你  他  妈的对他做了什么！你说啊！”
　　高飞远突然醒悟过来一把扑到地上，挣扎着爬到那张卡的面前，颤抖着手连泥沙一起捧起那张卡，我看见他的身体微微地颤抖着，他的嘴唇也抽搐起来。我抹去脸上的眼泪，平复自己无法遏制的悲伤。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口袋里的两块回首石连卡一起放到他的手里，我哽了哽，吸吸鼻子，平静地说：
　　“飞远，我不骂你，我也不打你，小羽知道了会不开心的。拿着，这是小羽为你找的回首石，他说他要把这个当生日礼物送给你，就算最后不是他陪着你，他也不要你以后再次忍受和爱人分开的痛苦。这是医生刚刚给我的，他说他看见死者的手一直捏得紧紧的，肯定拿着很重要的东西，他和医护人员费了好大的劲才掰开小羽的手拿到这两块石头的。这是小羽牺牲了自己为你以后的爱情求来的——希望你好好收着——”
　　高飞远瞪大眼睛一眨都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银行卡和回首石，像是着了魔。我看见他的脸上剧烈地抽搐着，身体也剧烈地颤抖着。然后他突然把银行卡和回首石抱在胸口，仰天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声音划过天空，满山都是回声，悲伤在群山里被反反复复地回荡。蒙蒙的细雨里，我听见这辈子最悲伤的声音。
　　他张着嘴巴，表情都扭曲了，好久好久，他才哭出声来，他坐在地上抱着回首石和银行卡仰天嚎啕大哭。哽咽的声音，因为悲伤剧烈起伏的胸膛刺穿我的心脏。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看见他这样哭过。从来没有。
　　这已经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吧。这也是我最后一次看见飞远那样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
　　而现在，飞远再也不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打篮球能打到流汗过多虚脱的阳光男生了，再也不是那个会因为小羽的一个眼神开心得手舞足蹈的男生了，也终于不再是从前那个总爱和我勾肩搭背的高飞远了。
　　有时候看着他西装革履地在他公司冷静处理事情的样子，心里会微微地有些心酸。那个小时候什么都要和我抢，却去哪都要我陪着的高飞远终于被时光的洪流卷走了。
　　中午去公司跟他告别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司看文件，看见我来的时候，微笑着说：“我正要下班呢，一起吃午饭吧。”
　　我说我是来告别的，我要去新西兰了，现在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看你的样子也可以放心了。
　　高飞远听了只是安静地笑笑点点头，说：“也好，国外发展比较有前途，你老爸应该也希望你过去帮他了。这一年多亏了你啊。是哥们，所以多余的话我也不想说了。祝你以后一切顺利。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打电话我。”
　　我笑着点点头。
　　我想要是以前他肯定会皱着眉头直接把不舍和不高兴写在脸上的。可是现在他终于长大了。他终于可以轻而易举地掩饰好自己的心情，背着他的责任安安稳稳地走下去了。那些年轻时毫不吝啬的眼泪和大笑，现在也应该被收敛了。我想我应该欣慰吧。
　　我要走的时候，高飞远却突然说，等下吧，我送你。
　　我点点头说好，然后看着他认认真真地整理桌上的文件。我看了一下他的办公桌，这才发现他的办公桌甚至整个房间都整齐美观得不可思议。我的脑海里忽然苏醒过来什么，这样的看一个认真收拾的场景是如此的似曾相识。过了好久高飞远把文件收拾好。
　　我  靠  着门，笑笑说：“像你这样生活井然有序的男人不多啊。”
　　高飞远笑笑说：“你在嘲笑我吗？”
　　“呵呵，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你的生活变得很精致。”
　　说完这话我突然醒悟过来，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曾经是我和小羽之间发生的。我曾经就是这样靠着教室的门看着低头认真收拾课文的小羽，等他一起吃饭。这句话是我曾经形容小羽的，没有想到最后我会对飞远说这样的话。
　　高飞远微笑下，说：“习惯了，自己生活的地方总要干净点菜舒服。”
　　一瞬间，我的心脏狠狠地疼了下——这是曾经小羽才会说的话。飞远是在按小羽的方式生活。我不知道到底要把一个人刻进心里多深的地方才能在他离开很多年以后按照他曾经的生活方式生活下去。情到深处人孤独。爱有多深，孤独就有多深。一瞬间我居然分不清眼前这个是高飞远还是陆小羽了。他们两个人似乎已经深深地融入了对方的心里，再也不分彼此。
　　高飞远走出门，出门的时候说了句：“我答应他要替他好好地活下去。”
　　我笑笑，这该是多么刻骨铭心的爱情。替他好好地活下去。一年这样，五年呢，十年呢，一辈子呢？
　　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别问我，我还不曾这样爱过。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空旷的风景，我突然记起，2005年的除夕夜，我们四个人去环城游览车上观光，我记得最后的时候，小羽对着窗外大声地喊着：你看，我多像是飞过这座城市的天使。
　　是啊，小羽，你就是飞过这座城市的天使。
　　很多时候我都会这样觉得，你真的是一个天使，来到人间教会那么人怎么去爱，怎么去宽容，怎么去面对痛苦，怎么去成长，等我们终于成长好的时候，你就悄悄地离开，回到天堂，然后继续下一个旅程。
　　小羽，现在我也在万米的高空。如果你在长满云朵的天堂，你该离我很近吧，那你听见我满心的想念了么？
　　你听见了么？
　　我闭上眼睛，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轻轻地唱起一首歌。那首歌，曾经在某个夜里也被你这样轻声地唱起过。也曾被每一个在年轻岁月里爱过痛过的人唱起过：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112尾声之高飞远

去公墓前，雪琪把准备好的鲜花水果篮递给我，替我整了整衣领，温柔地说，快去吧，路上小心，回来带儿子去妈妈那一趟，她老人家打电话来说很想羽儿了。
　　我点点头，笑笑说，“你不去么？”
　　雪琪笑笑说：“我就不去了，小羽会明白的。”
　　我知道雪琪是想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和小羽说说话，安静地想想那么久都没有回想的事情。
　　雪琪变了，或者在俱乐部那次之后她就变了。她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自负，张扬的小公主了。她变得温柔，变得善解人意。变得充满了母性。她变成了我这一生第二个想补偿的人。还好我还有余下的半生去弥补她，这样我就可以在这辈子就把欠她的都还了，然后来生我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无牵无挂地去找那个我说过要永生永世在一起的人。
　　在小羽走后最初的那些日子里，雪琪一直陪在我的身边，那段行尸走肉，暗无天日的日子也幸亏有她，才终于熬过来了。小羽走后第四个月的时候，我对雪琪说，我们结婚吧，就算我不爱你，可是余下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你还有我们的孩子。小羽说得对，我要对你们负责。
　　月末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了，十一结婚。
　　结婚典礼上，有很多很多的记者。当我们交换戒指完毕后，有个记者突然提问说：高先生，请问您是如何在公司面临破产的绝境中走出来重新站起来的，您最想感谢哪一位给过您帮助的人？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说：“曾经在我公司面临大难的时候，有个人对我说，不要放弃，每个人在遇到这一生最大的挫折时，上帝都会让他遇见一个天使，这个天使会帮助他渡过险境的。而我，有幸遇见了这个天使。。。。。。。”
　　我还没说完，雪琪便羞涩地笑着，小鸟依人地靠进了我的胸膛。然后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闪光灯扑闪扑闪地亮起来。所有人都喊着：“Kiss the angle ！ Kiss the angle ！（亲吻那个天使）”
　　我微笑着转过脸，可是我的脑子里满满的，只有一张脸，只有一个名字。我听见我在心里轻轻地唤着：小羽，小羽。然后一瞬间，我突然看着我眼前站着的，是我深爱小羽，他抿着嘴，对我笑。我扬起嘴角，轻声说，我爱你。然后俯首深深地吻住他，深深地，深深地。像是我的思念。然后尖叫欢呼还有闪光灯又汹涌起来，可是我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我的心里只有想念，只有我的小羽。
　　五月的风很温暖。满山的野花，星星点点。
　　我看着小羽墓碑上的照片，微笑起来。我终于可以不用流着眼泪见你了。你说过，我笑起来的时候最阳光，你最喜欢看。小羽，现在我笑着呢，虽然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像从前一样阳光了。
　　小羽，到现在我都没有和他们解释当初为什么要把你逼走。有时候我希望他们能恨我，恨我害死了你，因为这样，我心里才能微微好受一些。因为我觉得真的是我把你害死你的。假如当初我坚决些，不顾一切地带你离开或者无论何雪鸿再怎么威胁我都不让你走，我都要留在你身边，那么即使死，我也会陪着你。
　　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勇气再提起死亡这样的事情了。因为我有无法推卸的责任了。有时候我觉得我是老了，我发现我再也找不回曾经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什么都可以不管的感觉了。现在我不能了。因为我已经为人夫，也终于为人父了。
　　陪雪琪产检的时候，她轻轻地拂着肚子，一脸温柔地对我说：“远，如果是个男孩，我们就叫他高羽好么，羽毛的羽，小名羽儿。”
　　我搂过她瘦弱的肩膀，轻轻地吻了她，微笑着说：“好啊。”
　　也只有这个名字才能让我永远地记着那个我答应过要陪他一生一世的人。也才能让我记得曾经我也这样深刻地爱着一个人。他叫陆小羽。
　　羽儿出生的时候，一直哇哇地哭不停。可是当我抱起他的时候他却突然停止哭泣，睁着黑漆漆的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我忽然想起，你曾经对我说，如果有来世你要做我的孩子，因为这样你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完完全全地得到我的爱了。
　　一瞬间心里微微地疼了起来，我看着羽儿还是红彤彤的婴儿脸，轻轻地唤了一声：“羽儿——”
　　然后掉下了眼泪。
　　雪琪躺在床上看着我，虚弱地问：“远，你怎么了？”
　　我抹去眼泪，微笑着说：“当爸爸了，开心呢！”
　　小羽，到现在我依然不敢看任何有关我们过去的东西，你的衣服你的照片你用过的水杯看过的散文诗，你送给我的球鞋你藏在箱子里的我的衣服和我送你的河卵石，我们一人一个的麦兜钥匙挂件。。。。。。。所有的所有我都还好好地收藏着却再也不敢翻出来看。我不知道，还要过几年，我才敢微笑着和别人说起你，说起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曾深深地爱过这样一个你。
　　小羽，以前我很少做梦，你还为此嘲笑我像猪，闭上眼睛再睁开就天亮了。可是我现在常常做梦，梦里的你还是我们大一时的样子，我在长跑结束的时候，倒下去压在你的身上，我看见你美得让我无法呼吸的脸；梦里你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皱着眉头安安静静地自习；梦里你和林诗韵嘻嘻哈哈地说着好笑的事情，一脸单纯阳光的笑；梦里我还是那个傻帽的宝马少爷，嚣张地问你：‘没听见喇叭声吗？’你一脸无畏地转过脸，指指警示牌，说：‘你没看见警示牌么’；梦里的你躺在我的胸口说，飞远，你说我们像在过日子么？梦里的你流着眼泪说，不管怎样，我不会离开你的。
　　梦里的你吻着我，说，我也爱你啊，麦兜猪。
　　梦里陪你走了千万里，醒来依然躺在床上，满头是汗。
　　走出公墓，我开车去了回首山。爬山回首崖的时候，看见满山坡都是盛开的蒲公英。我站在回首崖上，张开双臂，暖风呼呼地吹起我额前的头发。满山的蒲公英纷纷扬扬地飘散开去，飘满了整个空中。蓝天白云，飞舞的蒲公英，风吹起它们初夏的旅行，那样子美得像是上帝遗落的一个梦。
　　我抬起头看着满天飞扬的蒲公英，微笑起来。小羽，你说过，你最爱看这样的风景，你看到了么，现在满山都是飞舞的蒲公英，白色的翅膀，无拘无束的飞翔。
　　你看见了么？
　　我的眼睛又微微地疼了起来。原来这样的风景，少了一个人，是多大的遗憾。
　　我站在回首崖上，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晶莹剔透的回首石，我微笑着看着他们。我听说只要找到两颗回首石，站在回首崖上许愿就能看见他的爱人。我拿着回首放在胸口，可是却再也不敢许愿，我怕我一许愿，回头就会看见你在飞舞的蒲公英的尽头，对着我，笑。
　　我再也承受起看见你消失的疼痛。这辈子我再也承受不起那样的疼痛，也终于再也提不起曾经和你一起的年轻无畏爱了。
　　那样的爱，一辈子只有一次。
　　微风吹起满山的蒲公英，起舞的蒲公英落在我的肩上，然后又轻轻地飘远，再飘远，一直飘到我再也看不见的远方。我闭上眼睛，听见风里有人轻轻地唱起一首歌，轻轻地，轻轻地，落在我的心上：
　　“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想他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他还在开吗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去呀
　　他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他们开放 ”

　　幸运的是我曾陪你开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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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转载）爱情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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