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f/ c0 b# h1 F: L( c* ^, j第二十三章9 W( L+ T% N" D8 H, d9 ?
我的很多朋友看过之后,除了说我很幼稚,不可理解之外,没有一个人能够再给我谈这几句话是不是还有其他的意思,他们对我说:我们不像你,我们有工作孩子事业家庭要忙碌。
$ c! D0 r3 Z' ~! R% s8 j- ^/ e令人不解的是,我除了没有家庭孩子,不也一样有工作,也想做事业吗,我虽然没有成家的想法,但是我经历的,不比任何一个养家的男人经历的少。于是我就忿忿不平,我指责他们说: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实在是无趣的很啊。& H: E, }8 a5 Z' c, o# W/ R
好笑的是,反而是这种心中只有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男人,成为我后来最欣赏的男性,我觉得他们就像是粗砺的岩石,沉默永恒,经历一天的风吹日晒,清冷的夜晚来临,你去抚摸他,他虽然依旧那样的粗糙着,但是他在对你默默的散发出白日存留在他体内的温热,这种缓和持久的温和,经常会让你不知不觉间,为他流下真实的眼泪来。
: j, @- L. h# \$ `* x, b一路上,我隔着窗子,看到了无数内地无法见到的美景,我内心的敏感,更多的是来自于对于自然的诸多感触,常人看了也就看了,可能稍有些感触的人,还会拍照留念,我不喜欢拍照,但是这些景物,深深的留在我的心内了,路过达坂城的时候,我看到,在低洼的地方,在一片黄茅掩映的深处,露出几栋小小的房屋,还有衣着鲜亮的少女,在我的眼内一闪而过,这里就是达坂城,我们的父母,经常唱着的《达坂城的姑娘》里面提到的达坂城。现在我亲临其境,被这种荒凉的美震动的无法说话,我结结巴巴的对那个老人说:达坂城,达坂城!
4 G: j5 E9 @, l% D0 F5 y分明的,我觉得他就理解了我,他的眼睛跟我一样的欢喜,因为这种共同的情感的产生,我觉得我和他之间,丝毫没有因为彼此年龄而产生隔阂,这一刻,我和他有了共同的认识,即便没有交流,也深明彼此所想。
% V/ ^$ y' ?4 c6 a6 X于是他拉着我,站在闪闪烁烁的车窗前,请其他的旅客帮我们合了一张影。
' [/ l2 _ ]9 s' z我们一老一小,一路上疯疯癫癫,不知不觉,乌鲁木齐已经到了。老人跟我告别,一再的对我讲,要好好珍惜,我知道他要我珍惜什么,但是我讲不出来。; {+ c8 Y* K) j
我站在当时乌市乱糟糟的车站广场上,异国般的陌生感扑面而来,我站在妖魔山下,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感到心情激荡难以平静。
; [) m( t4 s+ V e) J8 c& U4 F我恨不得向所有经过我身边的维族人汉族人倾诉,告诉他们,我一直想来看望我爱的宁宁,现在终于双脚踏上了宁宁曾经走过的土地。, l2 p5 f* n3 l3 t3 F
在乌鲁木齐我只停留了很短的时间,按照宁宁在电话里面曾经给我的提示,找到驶往库尔勒的大巴士,我连夜就离开了乌市。驶往南疆的车上,旅客里维族人居多,他们不拘小节,在车厢里面大声的用我听不懂的语言交流,并且他们喜欢吸莫合烟,这种旱烟味道臭不可闻,但是他们却享受的津津有味。车厢外面,就是翻越天山的公路,这个季节,正是天山一带最美丽的时刻,绿草茵茵,河水丰盈,羊群片片,我以为这只有在童话里面才可以见到的场景,现在就在我的眼中,怎能不令我陶醉,宁宁就生活在这样纯粹的天地间,我也由衷的爱上这些山,和这里我感到完全陌生的一切一切。
* m. s$ ^( y! c我在地图上看到,从克拉玛依到库尔勒,宁宁所驾车行走的路线,也是我现在正走的这条路,在电话里面,他曾经给我讲过他开的是奔驰2150,可惜我对这个车型毫无印象,他还说,这辆车十分威风,个头也不小,于是我就不停的张望路上的所有大型车,我盼望在哪辆车里面,能够看到宁宁的面容,在他万万意想不到的时候,我忽然出现在他眼前,他会高兴成什么样儿!
9 M- ` C! Y; V. q* B1 K7 e在路上我一直比较兴奋,现在我有些累了,慢慢的,我就在很多美梦的环绕里,带着那么多幻想,渐渐的睡着了,车身颠簸的感觉,发动机温柔的鸣叫,这些都成为我关于这段旅行记忆里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 u% j1 B e" `: H& a- w) J5 p
中途在托克逊,车停下来众人就餐,我在一个维族人的饭馆里面吃了一份拉条子,宁宁曾经说过,新疆的汉族特色饮食是大盘鸡,维族的最普遍的就是拉条子了。我独自坐在托克逊这个中国年降雨量最少的地方,在海拔几千米的这么一个充满腥膻味的小饭馆里,万分艰难的将一份拉条子吃完,口感粗砺。这其实是一种类似拉面的面食,每份配有一盘菜,拉条子可以随意吃,好像自助餐一样,不过维族人的饭食,总是比较油腻,菜里的大块的肉和过量的油,令人看毕就没有了胃口,我想宁宁整天就是吃着这些东西,他从克拉玛依到阿克苏这一段路,大部分的时间是在南疆行驶,新疆以天山为界分作南疆北疆,汉人大多居住在天山之北,南疆则是维族人居多,公路两旁虽然也有汉人的饭馆,但是还是维族风味为多,所以他曾经在电话里对我讲,天天吃拉条子,后来觉得还是很可口的,今天我努力的将这份难以下咽的食物吃完,实在感觉不到有何可口之处,宁宁还曾提到了本地的特色食品――馕,我有幸也在这家小餐馆里买到了几个,是一种烤制的发酵面食,类似内地的烧饼,不过这馕坚硬的宛似石头,令我无从下口。这些食品,连向来不挑食的我,都感到无法恭维了。! D; Q5 P K E! Y
我的宁宁,就整天吃着油汪汪的拉条子,啃着几乎能将牙齿崩碎的坚实的馕,喝着即使在三伏天也冰冷刺骨的天山水。我坐在这个简陋的小饭馆里,神思恍惚,思前想后,百般柔情全给了我手里拿的被我啃了一半的馕。要不是司机催促,我甚至都不愿意起身离开这里了。0 I2 ]" ~, m* k0 y% B h8 \( c
到了库尔勒我找到宁宁所述的他们的单位大院,我不想给他打电话,怕他知道我来到新疆而心神不安,万一他正在运输的途中,那么他将无法安心的开车。进了里面一打听,宁宁大名鼎鼎,人尽皆知,人缘口碑甚好,听说我是宁宁的同学,马上就有个名叫郭向东的小伙子带我去找住处,边领着我走边告诉我说,宁宁现在在阿克苏,估计明天早上,肯定能够回来的。而他,就是宁宁在这里最好的朋友。
! Q) Q+ M) }" o7 _8 J我顿时对他好感有加,宁宁交的朋友,在我眼里都是平头正脸,英俊不凡,比常人都要器宇宣昂的多。这纯粹是爱屋及乌,宁宁非常了解我的这种古怪,但是从不揭穿我的这种心理,现在我就不由的对郭向东大肆的恭维起来,说他长得十分出类拔萃,说他年纪跟我差不多但是显然做事比我要成熟有条理,弄得他十分不好意思。他一直在新疆长大,受到常年干燥气候的影响,他的心理线条粗硬的好似戈壁上的顽石,所以他完全不能适应我的讲话方式,他尴尬的告诉我:你们内地来的人,讲话都奇怪的很,男人的长相,也值得你这样滔滔不绝的评价到这个高度。
; J# C" q0 |" m' B8 C# ~其实因为他是宁宁在新疆的好友,我更多的是想在他的身上,探出一些宁宁的影子来,因此他将我安置在招待所之后,我得知他最近倒休没事做,便缠着他问这问那,一直到了晚上,话就没有停过,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工作状态,甚至他们公司有没有漂亮的女孩令他们感兴趣的,我都无一遗漏的问了个清楚。郭向东被我弄得晕头转向,言不由衷的对我说:你真是太可爱了,现在我们去外面吃饭吧,带你尝尝新疆的大盘鸡,宁宁经常的提起你来,说你性格古怪,令人痛恨,今天一见,名不虚传啊。
! |$ K' d" K0 U6 v. e, Q- B这令我得知宁宁一直都是在挂念我的,使我非常高兴,便跟着向东,穿过公司前面窄窄的小公路,穿过那些沙沙清唱的白杨林,去对面的饭店就餐。他们在这里的生活还是比较枯燥的,难得有个话多的同龄人到来,郭向东觉得跟我很默契,硬要跟我喝酒,很快我就觉得浑身软绵绵,兴之所致的跟他学习划拳,他的声音匪气十足,是完全在风沙里成长起来的男人应有的粗糙和爽快,我喜欢他这种天然的状态。- T: M& ]+ X; T
回到大院已经非常晚,他们的总公司在内地,库尔勒的这个大院,是他们公司在新疆建立的前线指挥部,平时都是一些倒休的职工在这里整修,所以平时整个院子里人都很少。向东带我来到他跟宁宁休息时居住的宿舍,他们在这里住宿条件非常不错,有专人管理,每人一个小卧室,两人共用一个洗手间和厨房,向东是跟宁宁共用这么一套居室的,他有宁宁的钥匙,在我的要求下,他打开了宁宁的房门。
* m& m. Y* T2 K/ _. F0 L宁宁的房间里面,衣服书籍到处乱仍,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全是烟头,几件脏衣服堆在床头,还有一件是在学校穿过的。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向来都是很懒惰,所以我看到现在他乱七八糟的房间,丝毫没有觉得惊讶,要是一脚迈进一个纤尘不染的房间,才会令我迟疑。在他的电视柜上,摆着一张放大了的,我们学生时代去香山秋游的照片,他那时穿着牛仔裤,圆领衫,我被他半搂在怀里,我一只手拎着一个食品袋,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脖子,北京秋日均匀的阳光,撒在我们那时幸福的脸庞上。现在,北京的那个时刻,被他悄悄的带到了千里外的边疆,阳光静止在这张方寸大的纸片上,凝固的还有我们的笑容,和我们乐不可支露出的雪白牙齿。
6 z# z6 `: K+ c/ w! {看到这么温暖的场面,闻着久违的,宁宁留下的气味,我神智不清的就扑到他凌乱的床上,抱着那堆衣服,把脸埋上去,再也无法离开。我明显的表现出了思春一般的慵懒,对向东说:我今天就想住在宁宁这里了,不想回招待所了。我以前跟他关系那么好,分开一年还真的很想念他,见到他的小窝,就如同见到他人,不想动了。- t) r) s# N& G2 u# i$ G
向东还跟我聊了些什么我都没心思听了,他后来体贴的回到招待所将我的行囊拿到宁宁的房间内,而我抱着宁宁的脏衣服,好像又回到了恋人的怀抱,感到无比的安宁和放心,所有的曾经的悲伤和思念,都烟消云散,顿时我就困意大发,衣带不解沉沉睡去,后来宁宁回来之后,向东这个善良粗心的男人还对宁宁说:你看他那天太累了,到了你家,倒下就睡着了,我回来怎么叫他起来脱了衣服再睡,他都愣是没醒。
, _! n# Y8 u) V# W$ D4 e; v, n他不了解恋爱中的我,就是这个样子的,我在最安心的时候,其实总是只有两种表现,要不就无法抑止的哭泣,要不就是想睡觉,并且希望,一睡就是睡到永远,再也别醒过来。感受到了极限,真是无法理会。
& k) a) H" r" E4 |次日我还在睡梦中,总是有一种感受,侵入到我的梦境里来,是什么呢?这样的熟悉,这样的被我接受着,甚至我在梦里,都能够觉察到了那种因怜惜而带来的伤感,因关爱而引发的悲恸。在很多时刻,在幸福的尽头,我总是能够探知到隐随其后的这种突如其来的逆转。所以我经常在常人理应大喜的时候大悲,在应该欢欣的时候哀叹。现在我又有了这种复杂的感受。我辗转着,挣扎着,呼唤着,我觉得,这是宁宁,他重新回到了我的身畔。
$ |5 r B3 u p! N宁宁奔忙一夜,从阿克苏回到库尔勒基地,他将车停在停车场,去调度室交代好事务,然后跟往常一样,他带着一夜的疲惫,将御寒的外衣搭在肩上,手里拎着行车途中的日用品,晃悠到自己的蜗居。新疆的天气昼夜温差很大,即使是这样的盛夏,晚间也会觉到难耐的凉意。就这样他毫无防范的回到自己的宿舍,路上他还随意的跟一些熟人打招呼,然后他打开房门,立刻就如同遭到雷击一样的惊呆在那里。- U; t6 q D% m! G1 ]
他对我讲,当时他感到天旋地转,无法相信我就那么真实的趴在他的小床上酣睡,我那几天精神兴奋过度,一回到恋人的空间里,放松到睡的昏天黑地,对外界完全失去了感知能力,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回来了。他紧张的将脏衣服脱掉,飞奔到厨房,迅速擦了一下身子,将路上沾染的泥沙和汗污清除掉,然后他反锁上房门,轻轻的跪在我的身边,虚空将我抚摸了几下,就心满意足的在我的身侧躺下,用腿和胳膊将我轻轻的覆盖起来,他后来说那时他就想这么睡一觉,不想多想,然后等醒来之后,再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就在他的怀抱里。8 b' C& u5 ^2 h, K: x6 {& B1 [
我感觉到了来自于他的热度,这种爱的呼应,我熟悉过三年,又期盼了一年,现在这样强烈的渗透到我的周身,怎能令我毫无感觉。但是我一直没有动,僵硬的保持着身体的姿势,我的每根寒毛,都能察觉到他现在身体的轮廓,他的体味,就是我远离了无数时光,也还是这样的亲切的,被我捕捉到,这种他身上独有的气息,从前每每令我柔肠百转,现在又轻易的将我再次化为一团清水。他的脸一直在向我的肩窝里拱,好像一个索取无度的的顽童,他克制不住的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叫着我的名字,一声一声,满含着他对我的想念之痛和相见之欢,我扭脸背对着他,朦胧里看到窗外在风里起舞的一树绿叶,心里百味交汇。这种亲密无间的如若从前,不过再次拥有,已经是我独自穿越了千里的空间。
5 Q) x& R: a: \; c. y他用力扳过我的脸面对着他,我却紧闭着眼睛不想睁开,我对他说:我知道是你,不过我不敢看。+ f& C7 Z1 a"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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