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七' a& J, O& j9 w- k" x
蛇蝎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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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4 @0 j/ q, p+ \4 q- r“哈哈,那兄妹俩不是痴人说梦吗?谁会答应他们?”吴天纵嗤之以鼻。
- S! h' Z* h1 U+ o S$ B" ~4 m“可我,咳咳咳......最后却不得不答应了。”
% b) @0 i$ Z$ [4 E' O8 @“为什么?”
3 j2 X/ M1 I" x4 t1 h7 j“因为,咳咳咳......那兄妹俩手中握有一张王牌,咳咳咳......一张我不得不忍辱屈服的王牌。”方尔雅满脸痛苦。
* ~+ a" R# z2 `: I5 Y2 T8 s4 P4 |“王牌?”# p p8 O/ }# m: s) B
“咳咳咳......谁都没有料到,那天摊牌的时候,那兄妹俩拿出了一盒二十多年前的录像带,这盒录像带里记录的竟是我母亲,咳咳咳......我母亲惨被强暴,然后送进医院,直至生下我的全过程。”
0 _ ]# v. i" c" v" ?$ w0 k. b5 \方尔雅此刻的声音因极度压抑而嘶哑,每一个音节都仿佛是游走于琴弦的极高声部,锐利到呲裂的程度。
: B+ q; f0 P+ `) W+ Z“这、这也太卑鄙了!”
8 B6 e7 P2 X' ?# l, T# i8 X Y吴天纵简直愤怒之极。随便一个外人,听到这种残忍到发指的消息都会暴跳如雷、震怒如斯,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方尔雅,可以想见他当时会悲愤到何等地步。* L& `6 Z- }$ I
时过境迁,既然今天方尔雅能够主动谈及此事,至少证明他表面上已经能够正视这个话题,但实质上,当一个久治不愈的伤口再度被血淋淋地撕裂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又有几人能够体会?3 j$ I. C: x, L7 X+ [$ w. G
“我当时完全失去了理智,咳咳咳......若不是那兄妹俩早就安排了人手牢牢地控制我,估计我早就冲上去和他们拼命了。那天我被牢牢地按在桌子上,方尔如,咳咳咳......她指住我的鼻梁,无比怨毒地告诉了我一切原委。” D. I$ D- ]5 t3 b+ }) @
方尔雅双手紧紧抓住病床床帮,因为用力,他抓住床帮的指骨关节都泛起了青白。他的声音嘶哑,就像喉咙被人掐住了,呼吸也越显急促。- o& K$ b* p8 ?3 e1 _1 |* J
通过方尔雅的嘶哑的语言,那从未尘封的一幕幕血淋淋的过往开始在吴天纵眼前慢慢回放:1 q, T* z: X4 J, r) P
“王太一辈子争强好胜、心比天高,咳咳咳......自打嫁入方家后,却屡屡被方显儒伤透了心。方显儒一次次婚外出轨,招惹了无数的烂桃花,王太一次次辣手摧花,对待任何潜在的竞争对手都毫不留情、统统清除。咳咳咳......可能你会问,为什么我母亲没遭毒手、得以幸免呢?难道是王太良心发现还是回心转性?咳咳咳......原因谁都猜不到。原来竟是天不遂愿、造化弄人,就在王太磨刀霍霍,准备如法出马收拾我母亲的时候,偏偏她查出了身患绝症、时日无多。”2 `$ f" r3 ?7 p( ^4 \) x
“与命运比起来,任何人的抗争都是徒劳无益的。咳咳咳......王太当时迫切面对的已经不是如何清除我母亲这朵烂桃花的问题了,因为即便清除了这朵,那下一朵呢,下下一朵呢?咳咳咳......理智告诉她,方显儒肯定是靠不住的,为了确保她亲生子女今后在方家的绝对地位,她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1 O' o6 c* l1 p7 B
“经过缜密考虑,这个万全之策真还让王太想到了,那就是,咳咳咳......以毒攻毒,先放任一朵现任的烂桃花鸠占鹊巢,去阻挡接下来蜂拥而至的更多的烂桃花,然后通过雷霆手段要挟这朵鸠占鹊巢的烂桃花,让她无论什么时候都被她们母子三人踩在脚下、俯首帖耳。正是因为这个恶毒的计划,我母亲既幸运又不幸地逃过了一劫,咳咳咳......因为我母亲勉强具备了当那朵鸠占鹊巢的烂桃花的基本条件:既年轻漂亮又怀有方家的骨肉,按照方家的传统,如果王太一命呜呼,我母亲便是最有可能登堂入室,嫁入方家的人。”
3 @+ B9 L' [6 x8 H, N6 o) a“王太实施她万全之策的第一步便是先放任我在母亲的肚子里孕育到八个多月,咳咳咳......让所有相关人都防备松懈。接下来就是她最阴险、也最毒辣的第二步,那就是无情打压、控制我们母子。于是,强暴、早产、绝育,咳咳咳......每一环节都在她的算计中,严丝合缝、丝毫不差,而且全场摄像留证据。”7 T/ s- W9 l& h
“因为王太早已算准了一切,咳咳咳......只要她让其子女手中握有这些不堪的证据把柄,不管过去多少年,哪怕她不在世了,我们母子都蹦跶不出她的手掌心,咳咳咳......面对她的子女永远抬不起头来。这是何等的心机与手段。”3 o) b5 t: ~# ^0 {% n/ q# _
“事实证明,后面发生的一切都在王太的预料之中。我蒙羞出生,不到两个月王太就死了,我母亲也母凭子贵、没费太多周折便成为了方显儒的第二任太太,一切的不堪与污点似乎都被岁月隐藏起来,咳咳咳......我们都是太天真了,当我那天不自量力地还妄想和那兄妹俩最后摊牌时,却未料到胜负的天平早已命中注定。”
+ v `5 x" l$ w“那兄妹俩趾高气昂地亮出了手中的底牌,而我呢,不管愿不愿意、甘不甘心,都只能忍下这份屈辱,因为我别无选择。试想想,如果这份屈辱曝光于世人,咳咳咳......我,一个还未足月便在母亲娘胎里备受屈辱以致早产的私生子,我母亲,一个经历了如此不堪又鸠占鹊巢、插足别人家庭的小三,还有什么脸面,咳咳咳......活在这个世上?”% Y' Z8 P' g7 Q5 G
方尔雅滔滔不绝地诉说着他通过录像带看到的那天发生的每一个场景、每一句对话,甚至每一个表情,因为这种记忆根本无法尘封。之后的日子里,无论方尔雅身处何地,无论他境遇如何,这种不堪记忆都会不期而至,吞噬着他的快乐,嘲弄着他的身世、摧残着他的自尊。
5 f( U+ u3 }" J6 K“好一个蛇蝎妇人!”
4 Y) Z8 q0 a/ l5 F1 N8 l吴天纵不胜唏嘘。他直到今天才终于理解了为什么方尔雅对方家兄妹俩恨之入骨,以至于不共戴天,必欲处之而后快的心理。: _& `: u; |$ z1 q& L
这几年来,方尔雅就像一个隐忍在黑暗里鼹鼠,嘴里发着恶毒的诅咒,绞尽脑汁地去谋划、去盘算,即使搭上了他的健康他也在所不惜。最终上天垂怜,赐给了他一个造梦工厂的绝佳机会,正是凭借这个机会,他与吴天纵结成了复仇联盟,燃起了这场誓将方家彻底葬送的熊熊烈火。8 x" `/ ?0 }: _7 f8 e) e
“好在这一切都已过去了,我们联手斗垮了方家兄妹,你所受到的羞辱可以百倍千倍地返还回去,因为对于方家兄妹,失去财富比失去性命更让他们痛苦百倍。所以此时此刻,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高兴。尔雅,你应该笑一个,我好久都没看到你真正的开怀大笑了。”这是吴天纵此时能想到的对方尔雅最好的安慰之词。7 Z, ^5 v; n$ A0 P n
“呵呵——”方尔雅扯动脸部肌肉做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可怎么看怎么别扭。( a3 @- R! c8 S6 _$ z( c
“算了,估计你连笑都忘了吧。”吴天纵无奈地摇摇头。“不强求你了。我明天回国,近期估计都没时间过来看你,你还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需要我帮你实现的吗?”
* c6 j. m3 V, u/ H+ t1 P" Z' X方尔雅犹豫了一下。“我近期也打算回国一趟。”! y+ j. ]4 @8 M! X- u
“你这样子能长途飞行吗?”吴天纵不无担心地看着方尔雅。, a; L3 c% I+ v% P3 V) h v ~
“放心吧,死不了。咳咳咳......就是要死我也希望死在国内。”方尔雅的语气是轻松的,可吴天纵怎么听出了一种莫名的悲凉。
8 H$ z+ [# `1 I' G之后,吴天纵和方尔雅东拉西扯了一通,直到即将告辞了,方尔雅都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
h& C6 ?) x' ^- w吴天纵在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他还是耐不住先开了口:“大事已经尘埃落定,你就不打算问问那个附带条款的进展?”/ T: }0 m: g* ^ a) J$ Y) O
“我该问吗?”方尔雅语调波澜不惊。
* b( h0 K% {9 c# s“难道你不该问?要知道,至今我都想不出,你为什么要提出这么一个让人匪夷所思的附带条款。难道仅仅是让那小子移情别恋,走出过去,以弥补你对他的亏欠?”吴天纵定定地盯着方尔雅。
5 W7 l2 ~: f6 C“难道不是?”
6 q* t0 n# x3 C. Y( H. e吴天纵哑然了。他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方尔雅,对方明明即在眼前,可为什么他总感觉眼前笼罩着一团迷雾。
( n5 m: W/ N; Z% D“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5 {3 M4 d7 U& ]2 _2 G# p# T+ q
就在吴天纵以为这个附带条款的话题行将结束之时,方尔雅却意外重提:“咳咳咳......我从你说话的语气里似乎感觉这事进展不顺?”
& y0 l A: E: |/ A+ D! s吴天纵尴尬了。“本来、本来是挺顺利的,可谁料中间出了点小问题。”
/ S' @& A$ x4 O! D. h( q“难得哦,咳咳咳......还有你吴大少搞不定的事情。”方尔雅难得地揶揄了一把吴天纵。, M% X! \$ J- N
“谁说我搞不定?”吴天纵一下涨红了脸。“不过是小问题而已,你放心,我回国后一定收拾完毕。”
g9 U4 U3 h5 r& e& E, S* B- J4 k3 j“好吧,希望你善始善终。”; u3 ]- R& W2 [0 x: x/ B
方尔雅的脸上写满了疲惫,看来今天他说了太多的话,回忆了太多不堪往事,他的精力几近枯竭,有点坚持不下去了。
$ I% f7 F: Y8 O$ \% \+ W2 {吴天纵赶忙告辞:“你好好保重,什么时候决定回国了给我一个电话,我会帮你安排好一切的。”
/ ^5 P s6 y" |方尔雅没有再说话,只是轻微地抬起手向吴天纵挥了挥。5 ~9 N; q6 _7 k, r! Y+ m. Q
直到走出很远,吴天纵的心理还在疑惑,今天是来和方尔雅庆祝胜利的吗?他怎么觉得不光是方尔雅、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半点的高兴劲。
% x% r: D# X. D9 ^这种情绪不对头,肯定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可左思右想愣是没找出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