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山穷水尽——. m0 k- G6 \( M) ^
0 m+ w/ [1 V) g, h, w 看到他像往常一样躺在床上，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傻瓜，或者健忘症患者，跑过去，投进他的怀里，说你来啦？8 Z( {9 \0 p* L$ G. W
( l9 b* s+ ]1 W! L& l9 e 可我，什么都不是。都不是……; d W; f$ K9 Q0 K' l& q; R
1 C% u- [$ e' l& D, C 作为一个俗气得不能再俗气的平凡人，我看到他笑得很猥琐，胸膛里一阵翻滚，有些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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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句话都没说，只看了他一眼，脱掉外套，换了鞋子，去厨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回来后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浏览网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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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Y( a! s4 p m6 V2 |% o- a/ v 这两天，我找到一个同志聊天室，对于以前的那个，简直疯狂到不行，那些赤果果对话和征友信息，就那么毫不掩饰地夸张在电脑屏幕上，触目惊心！0 a/ V5 f& b) o' W- i
- W6 @ g! W& T( L 同志们以为找到了春天，找到了港湾，殊不知糜烂的春天只停留在死港，没有出路，也没有退路，等到一天厌了倦了老了，搜寻自己的过往，发现那些曾经的景象早已变作冰冷的空巷，别说是人，就连狗影也没一条，因此这么些年，人们忙碌于这山与那山之间，根本没有养狗的时间和心情。! Y6 m6 W9 w$ v2 f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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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怀着无比崇尚的心情，时常来这个聊天室看看。我希望有一天能够融入他们，跟他们一起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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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 n, p& w) W, r( c. y 若不想难为自己，就要尝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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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5 T, c' L2 Z2 l0 S 这，难道不是同志未来的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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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3 j1 B0 r# b 至从踏进这个世界，我就没想过要离开，因为我知道自己根本做不到，就算把自己逼死，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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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只能向现实妥协，让自己活得更轻松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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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P' ?3 T. z K! P) e 这些年，我实在太累了！9 @- Z+ D- v/ i. S
! Q$ g! R' I w, c. m 他一直笑着，见我不理，略有些讪讪，但他还是笑着，想凑上来，又不敢，许是怕尊严受到侮辱，坐在床上，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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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0 ?: B6 r3 S* b/ B “有事吗？想拿东西还是钱？”我盯着电脑，不看他，声音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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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 E' Y& H X1 f: F x$ O “那啥，”他恍然，镇定了下自己，回头从床头柜上拿起什么，说：“我，我来给你送钥匙。”" a% i( a' _5 Q" v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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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你留着吧，说不定哪天你再这样偷偷的来，也许我已经不在了。9 I% R* t3 j, ?2 N2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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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却说：“嗯，放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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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笑了。他的落寞在我眼角的余光中，分外凄惨。& j+ t% @% C( \3 N! z
4 a9 \9 U' U% W) x “宝贝儿……”他叫。但是尚未说出下面的话，已被我悠然转头的冷冷盯视所打断。, {3 e. c' V& z- c; ~' j1 l1 V5 k
' {2 y! M2 e8 f9 r+ @, h 那一刻，听着这句曾如此亲切的呼唤，我感觉是那么邪恶，瞬间燃烧了我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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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怕是他对天堂也是这样称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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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d* n5 J6 ~2 ?8 T6 b S 他见我恶狠狠不期然盯过来，微微一愣，但转瞬间他的脸上又爬上了一丝笑容。" k' S2 o& c9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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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多么僵硬，多么刻板！充斥着卑微与讨好。可在我看来，是那么招人烦，是那么恶心。( C! S' ?& Z6 ^8 r+ \7 b: B
' x, j7 r0 e* ]1 R9 T 真的，恶心！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而且十分强烈。' E8 ?! U4 Y7 I, 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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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以往，我从不计较他的过去，从不问他与妻子间房事的任何细节，甚至很多年来，每逢过年过节，他一直还和他第一次见面并上床并GJ了的网友互通短信问候。这些事，从不在我心上。可这次，我却为何如此极端？ p# \0 X* k( z" X3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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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儿，”看得出，他害怕我冰冷的眼光，但却依然这么叫我，“我真不知道同志是这么回事儿，我以为就是两个人看好了，在一起就高高兴兴，不在一起就各过各的日子……开始我不也这么跟你说么，谁知道你又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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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那时，对同志的认知也就仅限于此，能够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快活快活，已经是很难得的了，太多的人还隐藏在黑暗里，不知道怎样才能找到这样一个出口。对比之下，我何尝不是幸运的？我何尝有过天长地久，甚至把对方据为己有的想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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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为何，我就是不能原谅他，不让自己走出这个夹角，憋屈着，憋闷着，宁愿在里面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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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 s1 n9 j) l 每每想到他和天堂，他们在一起纠缠的画面如潮水般汹涌，浮现眼前，如此的清晰，针针刺痛着我心，仿佛一块大石堵在心窝，吐不出，又咽不下。: p5 i8 ~ O) a* u# B4 x* v- c!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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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后悔跟你说……这点儿破事儿就烂我肚子里得了呗！说它干啥玩意……”他继续在那没落着忏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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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5 |$ B2 P: J$ d& a1 k 到了这个时候，他依然不反省，一位自己错在说出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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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C7 J/ o% e" z 我不知道以怎样的方式来释放我的愤怒，不忍打他骂他甚至说一句重话，怕他伤心难过。毕竟他一直以来对我这么好过。: }" ^" V2 |4 @$ u9 q"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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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只能翻翻白眼，深吸一口气，将愤怒于肚腹中压缩成饼干，一句话都不说，转回头看我的电脑。7 Q& O7 ]& P' m; s7 d- S) g8 n& w
3 ~: M9 s. ~( J. ^ “当初天堂也是你弄的，那时候你不是也同意我跟他吗，怎么说变脸就变脸！整来整去，这不是在整我么？”他比我委屈多了。+ B( k" J }( v+ X1 O!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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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最后错都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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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r# j T9 d& @ 忍无可忍，回头。愤怒的极限是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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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 f9 H5 y- Z) Y “我昨天说过了，以后咱俩谁也不欠谁，井水不犯河水。你的好，我都记着呢，我不好的地方你也就别再计较了，论谁对谁错还有意思吗？以前的不愉快，都忘了吧……以后，你要是有事，我不反对你来，话说完了，就请便吧。”我无所谓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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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3 W6 o" |' ^; O “你撵我，我不生气。”他像是在安慰自己，“可咱不是说好的嘛，我跟你说了，你不急眼，你看看你现在……还撵上我了！这事儿能怪我吗？你要是不愿意，你说一声，我至于这么罪大恶极吗？”% s2 i% [4 L0 g$ _2 y, ]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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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都怪我还不行吗？”我大喊。“你也说过，做人要知深浅，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适可而止，量力而行……我告诉你，你和天堂都不是东西，什么B玩意……”我不愿把话说得太难听。3 l$ g9 t0 } a# ~( N6 r8 X
% M: r4 Q$ }5 g b: o8 y 喊完了，我的心里却更是充满的气，一屁股坐在椅子里，喘。1 ?4 I& |) f5 _' |
7 x; a* V. O k0 _7 Z+ t! S 他从来没见我发这么大火，愣了一会儿，然后把脸扭过去。0 K2 L8 S1 n1 t4 `# X; S
# h/ s {' }6 E. `. K0 g# x “你赶紧走吧，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看着你我觉得恶心。”我的胸口起伏着，说得毫不留情。# [% c, T; ^ x* b; X0 I
- B$ ]' m$ ?8 q. C% x* x 听我说出“恶心”两个字，他把脸转回来，表情里写满了悲哀。" j* a; w: A& f* B1 z0 q1 m6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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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行，但也得把话说开喽啊。我们在一起高高兴兴的，怎么分开就得成仇人？”他说着话，忽然笑了，露出他那一口猥琐的小白牙，“再说，这不也是我家啊！我不走……”: B# n1 T3 x* B' |
- ]0 A1 G$ }. f. h" V 说实话，看着他那一脸悲哀，我很是心疼。他那一口白牙，也令我心动。但是，越是这样，我就越生气，越不能原谅他和天堂。 O% o$ I' N8 K+ U5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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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你不走，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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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跃起身，去穿衣服。却不想被他一把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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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呆着，我走！”他拽着我说。: P% i6 W. h$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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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厌恶地耸掉他拽在我胳膊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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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闹一闹就得了。我这两天也叫你折磨够呛，觉睡不好，饭吃不下。看你这样，我怎么忍心？怎么放心？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给你偿命不是。”见我不动，他说走却并没要走的意思，笑嘻嘻招人烦。/ O( ?# P/ q* }9 R$ u" X4 o
7 w, p! [* ]: N “我说过了，不管我咋样儿，都跟你没关系，跟你是我自愿的，我怪不得别人。”我冷冷的，心却被他的关心所动容，甩掉他再次拽上来的手，做回了原位。5 P1 c$ n- `1 o
$ }" X1 \% n6 j4 s; `5 c 他见我情绪稍缓，坐在床上往前凑了凑，说：“我昨天和天堂通了电话，说你不高兴了，以后跟他不再联系。”（后来很久才知道，其实天堂被我昨天的话刺激到了，跟他通电话是想让他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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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 A" g3 P. m0 I* u “要不这样，”他说着话，下地，去衣兜拿来了什么，说：“这是我那个电话，你看着……”: U, H- b5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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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把手里的电话贯到了墙上，然后拾起那些碎片捧到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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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我摔了，除了你谁也不知道我现在的电话，这样，这样，行了不？”他边说话边掰着那张话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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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A. ]5 L8 m 我看到，他的大手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我说：“冯涛不知道你这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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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涛？啊，他知道怕啥？他早知道我不怎么喜欢他，平时也不打电话，就是过年过节发个信息，那人挺好的，当朋友处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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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J( p/ W$ B% Z 冯涛是他见的第一个网友。, ~+ h9 A$ s; u6 z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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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这样，从不轻言抛弃。他曾经暗恋过那个警察，至今是他最要好的哥们儿，就像亲兄弟一样，和他儿子的关系比他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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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破电话我拿回去烧了，要不被人捡到查到点啥就不好了，这电话没干过什么好事儿。”他说着话，还在掰着那张小卡，不时还用牙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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