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7 z2 e( y2 x o w第三十七章
+ `% C( m; o9 x我在这种时刻能够强烈的感到我对他的信赖,我用脸在他的手上轻轻的磨蹭,感受他身上的温度和他手掌的厚实。他一动不动,任我动作,我往往就会内疚起来,连忙回到自己的床上,听到他在上铺悠长的轻叹。我的心中会有强烈的哭泣的欲望,只是我不明白我要是哭的话,悲哀是来自宁宁,还是因彬彬而来,那些天,那些复杂的感触,日日让我都觉到我是生活在地狱里。
8 C8 a' Z5 Y0 b/ H& J我起先并不知道彬彬每晚都在跟踪我,那段时间的北京,常常阴雨连绵,深夜我独自在学校宽广的大路上慢慢行走,衣服好像永远都是湿漉漉的,灯光在杨树叶里闪动,我觉得这条路,好像漫长到走也走不完。这份无边无际的孤寂将我焚烧的意乱情迷,我穿行在学校里的各个角落,根本没有察觉,在那些时刻,彬彬跟随在我的身后。我离开宿舍,他便悄身下床随行,轻手轻脚,生怕惊动了我。0 A: C- _) z1 ~/ L3 ~
一个雨夜我梦游回行,看到彬彬就满脸雨珠的站在我的后面,我惊讶的呆在那里,那时他穿着红色条格的上衣,雨水将这件衣服淋湿,他那么诚惶诚恐的站在那里,仿佛是心中的天大秘密被我发觉。整个深夜的校园,只有我们两个人,站在细雨里,呆在惊异里。
3 Y/ T8 M# W4 {; e4 I( _9 P ?我走到他身边,问他:你为什么跟踪我,说,我不怪你也不会生气。
8 S, b7 v9 E1 e1 \7 f0 o! H他不好意思看我,目光空洞的说:我也不知道,你一走我就觉得不踏实,就那么稀里糊涂的跟出来了。' |; d, K7 w) p' o' q
我苦笑起来:真的不知道吗?你为什么不仔细审视一下你自己的内心,你总是这样的唯唯诺诺,你从不敢表达你的真实想法。
. E+ T' K7 l, }4 O9 e' _! [我为什么对彬彬说这些话,他完全无辜,我这么说,仿佛更像是在谴责宁宁。
, E' o: a0 p: Z# k彬彬哑口无言,我看了叹气说:算了,我说的你不会明白,陪我走走吧。
. C. E8 G- ^ P2 [然后我拉他的衣袖,这个小动作令他浑身哆嗦了一下,还是乖乖的将他的一只手,递到我的手中。我拉着他一根指头缓缓而行,自然而然,仿佛我曾经已经这样陪伴过他许多时光一样。
' |* Z# E2 ]. | X* I我对他说:我觉得很对你不起,因为我总是在某些时刻,将你看作了另外一个人。
+ n' s" ^/ [% X" {1 Y/ y% E- `他脸色变幻一阵,终是说:随便,我不在乎,我习惯了。: k$ m- |9 A4 ?$ [
这话无端令我愤恨起来,我甩开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问道:真的不在乎吗?你心中就没有痛的感觉?没有被冷落的寂寞感?
- c# ~/ A& @5 h7 [( p. t1 L我向来对任何事都追求一个确定的结果,对于这种似是而非的回答,我不能接受。但是我这样的质问彬彬,是毫无理由的,我知道他对我情愫暗生,我亦在平时经常对他无意间含情脉脉,只是我有宁宁,所以彬彬在我的心内,一直处于一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位置。在我和宁宁的关系上,我已经预感到我们已经走到了山穷水尽,我无计可施,惊惶在我的心内奔腾不息,我盼望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能够给我一些坚决的暗示,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彬彬是宁宁之外,我最亲近的人,我问他的那些话,与其说是质问他,莫如说是我在祈求他能够勇敢的对我说:你做的对,坚持下去吧。
- r, U1 P! r: y3 y可是他不能做到这一点,他少年时代,在家中受惯了冷遇,所以他外貌虽比任何同姓更健壮粗野,他的内心却是一直如同惊弓之鸟,向来习惯偷偷的掩藏自己的爱恨,不敢抓住游走在身边的一点点幸福,倘若能够有这么一天需要他作出选择,他往往会黯然退缩。对于他这一点,我无比的痛恨,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这种痛恨的缘由是什么。! g7 G+ e5 ?6 w3 `3 g4 n9 A
在那个夜晚,我拉着他东游西逛,我们身上都湿淋淋的,凉气遍身,但是他的手很是温暖,渐渐的我将我的整个手,包容在他的掌心里,全心的体会他带给我的温暖,我想我那时,并不在乎我身边走的人是谁,我只是渴望这种厚实的温暖,坚韧到能够将我完全的掩蔽起来,任何外来的风雨都无法穿透。
8 |; T- v- ^+ V- O5 m' X9 Z他感觉到了,手掌不住的变动角度,以期能够更紧密的将我的手包住,我侧脸看他,他依旧不跟我对视,目光迷乱而享受。他是心思细致的人,我早已经察觉到,他的某些感受,很多渴望,比起我来,更为的强烈,但是他善于埋藏自己,他总是认为这样是能很好的保护了自己,其实这种自我保护的方式,是用不断的伤害的堆累来完成的,当太多的伤痛,已经令他感到成为习惯,他也就安然的接受了这种卑微的保护膜。
) ~$ r6 q6 N5 u* X8 ~# v4 d. E, T我静静的望着他,摩挲着他的掌心,对他温声说:你不必这样的糟蹋自己,我跟你自到了这所学校,就一直形影不离,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只是我怕,我可能会辜负了你。
: S2 Q9 u9 S/ _+ f( N# q早时我曾经怀疑过,彬彬对我的暧昧态度,是不是也跟宁宁曾经对我那样,是源于爱情,因为我始终不相信,我难道就这么不幸,凡是与我有关的爱情,竟然全是来自同性,我自从有了宁宁,他就已经成为我的全部,我不能允许自己再接受其他任何人的示爱,虽然早已知道彬彬的感情,可是我还是宁愿刻意糊涂着,也不愿意坦白的承认。在这一点上,我跟彬彬是一样的自欺欺人。现在,我这样的对他说,仿佛是一种愧疚。我跟他平日嘻嘻哈哈吵吵闹闹,偶有柔情相对的一刻,也别扭的赶紧逃离,但是实际上,宁宁和他,是两种人,宁宁喜欢的是那种轻松愉悦的相处,彬彬渴望的才是那种死亡般极致的感受。可是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太多的热情,再给予宁宁之外的人了。
, U$ o2 |9 U+ O4 M他听了我的话,十分的不习惯,眼光一阵发散,终于定神在我的脸上时,显得是那样的拘谨,何况他还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平日我们都装模做样的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今晚忽然真情流现,他看起来象在众人面前被剥光衣服般的难堪。
8 O+ W# X8 P2 I% n- X我何尝没有这种难受劲,不过我向来固执,坚决的跟他对视,我对他说:我今晚就是要你说出你的真话,我受够了这种躲躲藏藏,我需要你坦白。
7 i& u* I6 ^( d9 U# i他浑身紧绷,我通过他的手心,感觉到了,他笨拙的将我拉近他的怀抱,然后他颤抖着饥渴的嘴唇逼向我,艰难的说:我……我……我……. V6 m/ @2 x9 B3 X K, g
我紧盯着他愈来愈近的面容,心脏几乎就要跳出身外,这种滋味实在令我忍受不住,我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赶紧打断他:好了别说了,我知道了!5 P% R3 G4 y3 G2 Z7 m ^4 ^
然后我挣开他的手,目不斜视的往回走,心中悔恨到了极点,我觉得,我在引诱着他,结果是既刺痛了他,也灼伤了自己。
8 X% j' k7 T) L9 P; W t彬彬紧随我的身边,我们俩象一对仇人一样互不理睬,今晚我们好像挑破了掩盖着我们关系的那层面纱,将我们的内心都暴露给了对方,我们都不能接受这种赤裸,所以急急忙忙,逃命一般的离开。9 M, ]" N. w- H: R6 ?( J! O- Q/ O4 J
然而实际上我们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在那一刻,他和我终于完全没有掩饰的彼此心灵碰撞了一下,因为没有任何平日里的保护,我们都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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