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火的薔薇情事

liude110 · 发表于 2012-1-6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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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向璟，伦敦时尚界才华横溢的时装设计师，
容貌清丽，心境高傲，因为一次创作瓶颈，从置身的繁华之绚中负气出走……
不料这么一走，竟让他在这个热夏遇上史上最温柔、最英俊的花美男流氓。
不但趁醉酒强暴了他，之后还用跟他无节制的狂野性交作为收留他的条件？！
简直恶劣到该被当成罪犯！
可是为什么这个流氓不管对他做任何事，总会表露出无尽温柔来，
这让从未沉堕过甘美情欲的他如何是好……

当自己的阿玛尼西装口袋被男人刺上一朵绽放的蔷薇花时，
吴倾霆问自己：痞子可以认真谈恋爱吗？
明明肉食系的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跟来路不明的男人不断做爱而已，
为什么偏偏要发现他那么多值得爱上的地方。
而这个才华与容貌兼具的高雅男人竟然会需要他的救助？
那他是该趁机做个只是想用男人洩欲的粗鲁强暴犯，
还是付出自己所有的温柔，把自己最好的爱给他……

在夏天结束，滚烫情热只剩餘温那刻，
等待二人的是孤单綺丽的回忆还是毫无迷惘的幸福？答案只在这件情事中……

第一章

「今年夏天，成衣业的不景气已经导致全球多家百货公司成衣采购部预算计划的大幅缩减。最近英国玛莎百货采购部发言人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这场经济危机最主要是给业内一些尚未成名的年轻品牌设计师带来重大损失。作为不够份量的新生品牌，由他们操刀设计的成衣专柜纷纷被多家百货公司撇下。订单缩减率骤跌往年同期的35%。而业界人士认为，这还不是最下限……」
电视上已经是在播午间新闻了。吴倾霆伴着播报员的声音在城市的盛夏季节里醒来，深感炎热。枕在洁白枕头的美艳面孔厌烦地起了皱折。这实在是个可以热得死人的季节。
空气中仿佛有火焰在到处流动一般。他很后悔昨晚睡觉怎么没开冷气，搞得现在要这样被热醒。
此刻时间很晚。墙角摆着的一台灰色迷你电视机，都已经播到午间新闻的国际段。望见电视机后面的那堵镜面墙，吴倾霆的瞳孔瞬间睁到最大，这才惊觉原来这不是在他自己的房间。这种光滑镜面墙应该是Love Hotel才有的布置。意识到这点，吴倾霆不禁抚住额头自责。难道昨晚他又跟人厮混了。懊恼地转过头去求证，他看到床的侧边真的躺了个衣服脱光了的男人。男人还在熟睡中，安静地喷洒着呼吸。
吴倾霆故作平静地将男人的容颜仔细辨别了几下，发现是自己不认识的陌生男人。吴倾霆不解自己怎么会跟他睡在一起。昨晚一定是喝得太多了，所以现在醒来后，吴倾霆才会这样搞不清楚状况。昨晚吴倾霆跟店里两个工读生去唱歌喝酒，喝得有点醉，以为自己是独自死撑着开车回到家的，不料早晨睁开眼却是在这间旅馆里。
这是一个普通的情爱旅馆房间，装修格调并不差，床很柔软也很宽大。床下两个男人的衣物散落了一地，还有拆封了的几个保险套包装纸。吴倾霆低头看自己，发现腿间那根东西上有明显的白浊干涸痕迹，看起来昨晚他们是真的做了。
真的做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喜欢跟男人鬼混的吴倾霆侧眼，木然地打量男人的脸。
瘦削脸庞上那秀气的五官算是惊艳。挺拔的鼻梁与优美的樱唇映着窗外阳光，在珍珠白的面颊上漂亮地闪着光。双颊颧骨突出，极有轮廓，闭合的双眸睫毛也浓密纤长。
可是一路往边上看去，到了眼角，就不太让人喜欢了。因为近距离打量着他的吴倾霆竟然清晰地看见了那里浮现着一两条细小的鱼尾纹。熟睡的男人看起来绝对不是跟吴倾霆一般年纪——刚过二十岁的年轻年纪。
厚～吴倾霆在心里发叹，是怎样，昨晚喝醉了，居然干了个大叔哦？最近自己有没有饥渴到这种地步。以往，他也会偶尔跟人来这种下流的Love Hotel开房，借助这里的设置玩玩情趣游戏，满足一下内心不洁幻想。
对方的长相也许不会这么讨喜，但是起码眼角不会有鱼尾纹。想到这一点，「款……」吴倾霆大声叫男人，「天亮啦！」他猜男人大概就是时常出没在闹区KTV招揽客人的那类怪大叔。昨晚他跟人去唱歌的那一带歌舞升平，很多这种单打独斗的色情工作者。
「唔……」被吵醒的男人惶惑地睁开眼，神情是一副不知道在哪里的茫然，看到自己白晰的身子是赤裸的，立刻慌乱地将毯子拉到腰间，遮住身体的最关键部位。
「四千够不够？」吴倾霆干脆地从钱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将它们放在男人的胸膛上。递钱去的那刻，在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男人不是个烂咖，昨晚没有趁他醉酒的时候偷走他身上的贵重物品。
「你……干嘛给我钱，我……」男人说话的声音很细，并且像是试图跟吴倾霆解释什么。吴倾霆以为他嫌少，睁大眼睛，色情地将男人的身体上下打量一番，不耐烦地道：「款，大叔，拜托，这个价钱很公道了好不好，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耶。」
如果不是下身到此刻还持续流淌着一股特别的爽快感，吴倾霆才不会这么大方。给完钱，吴倾霆光着身子从床上迈下来，探身朝窗户外望了望。旅馆外面的公路被太阳晒得像洒了水银一般白花花的亮堂，来往车辆穿梭不停，看来此刻时间真的是很晚。
「我、我不是想说钱，我想说我刚来这里，都，都不认识什么人。你可不可以帮我先找个地方住……」男人把那些钞票捡在手里，坐起身来，轻轻问。他说话的腔调很怪，听来不像是本地人。
「你国语怎么讲这么奇怪，你香港人哦？」吴倾霆扫了几眼房间，本来想洗个澡再走，但是觉得还是快点闪人的好，总觉得睡到这种来路不明的男人很晦气。
吴倾霆虽然喜欢美丽的男人，又是倾向于满足自身性欲的肉食系，可并不喜欢比自己年长的类型。而且这个人的国语还讲很奇怪。吴倾霆照原样快速穿回自己的衬衫和牛仔裤，一边穿，一边寡淡拒绝：「抱歉，我又不是房屋仲介，不能帮你。」
「我说真的，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个地方住？」男人像没听见他说的话般，再次轻声问。
「不可以。」吴倾霆低哼了声。找个地方住，这耍太极一样的委婉说法，其实就是想要吴倾霆带他回家去，将他长时间地包养起来。
这种人明显是骗子来的，拿了钱还想要找地方住。时下是金融危机，每个行业都不好做，也许色情行业也是很不景气，搞得吴倾霆居然睡到一个落魄到在上完床后，要吴倾霆为他找地方住的大叔。吴倾霆以为他只是个缺钱的穷鬼。
「这些还给你。」可是男人却好像不贪钱一样，伸出手，把钱还给吴倾霆。
这让吴倾霆看见他右手拇指和食指交叉的虎口下端有小小刺青，是一朵类似蔷薇花朵的图案，一时间觉得这个大叔还满新潮的，那个图案还好像在哪里的潮流杂志上见过似的。原来这个世界疯流行的人这么多。
「喏，再给你八百。」吴倾霆拿出钱包，为男人展示他已经倾囊相授，「真的没有了喔，你看，现金只剩这最后的八百，都给你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男人沮丧地垂下了头，没有再说话。
「我管你什么人，反正我要走了。」临走前，吴倾霆忍不住又回头，转动漆黑眼眸多看了他一眼。老实说，如果不是年龄大了点，他可算是个性感尤物。伴随着下体还残余的舒爽感觉，吴倾霆开始回想昨晚跟男人做的那些过程。
因为醉酒，好像自己的动作有些粗鲁，似乎一直是很为难男人的。刚开始套子倒是用了，但是后来嫌不舒服就摘了，不然今早醒来腿心那根东西也不会那么脏。
第一次做的时候好像是吴倾霆要求男人跪趴在床上，吴倾霆站立着从床尾上前去，扣住男人的腰，从背后侵犯男人的。
过程中，男人一直在呜呜哭泣，带着点既可怜又可虐的催情效果，使得吴倾霆兴奋摇着凶猛的巨根，干他湿热的嫩穴干得更猛，久久都停不下来。
吴倾霆头疼地回想着那几多情色片断情景，腿间性器不禁又硬挺了起来。
「你、你真的要走？让我一个人留下……」男人有些嗫嚅地问。
「……嗯。」吴倾霆有些迟疑，心里也有些惭愧，觉得自己即使喝得太醉，也不该那样为难这个人。就算他是色情行业工作者，吴倾霆也不该对他粗鲁成那样。
「昨晚醉了，所以，不好意思，有点粗鲁。」吴倾霆轻声道歉。看着男人黑发凌乱、浑身吻痕、那可怜巴巴的说要找个地方住的弱受样子，吴倾霆其实很想再欺负他一次，可是又觉得晦气。
因为他们正待在这种情色旅馆不说，对方还是个比吴倾霆年纪大很多的人。而且说不定再来一次，就真的要帮他找地方住了，所以还是算了。望了男人几眼，吴倾霆终于是转身走了，走到旅馆门口几乎是遮住脸走上自己的车子。
这时是正午，毒辣辣的太阳晒在头顶，道道晶光宛若流出的火焰，迎面撒下来，烧得吴倾霆口干舌燥。这个亚热带城市的夏天很出名。一提起S市，人们便会说：哎呀，那里的夏天最热了，真是热得要死。
将钥匙插进车孔，开车上街那刻，虚岁二十一岁的吴倾霆忍不住要想：自己怎么会干到一个大叔？难道是最近真的太寂寞了。
他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很野蛮的男人。大部分认识他的人，见到他都要假装尊敬称呼他一声「蜻蜓哥」。因为他以前念书的时候很混，根本就是个流氓。
十七岁那年他从高中毕业，因为在学校里参与的多起校园暴力事件，差点被警察抓起来，之后是搞得不能考大学，勉强被家里安排去南部当了兵。现在再回到S市来也有大半年时间了，目前在西区自己开了家苹果电脑专卖店，卖品牌电子产品。
每月收入不是很多，日子也不是很顺，个人私生活也不是很协调。
比如，上个月有个女人又跟他说分手了，因为女人生日那天，他不但没有送花送礼物，还在那天跟女人的弟弟在床上搞在了一起。
分手的时候，「你这个只用生殖器思考的禽兽，怎么不去死？」女人狠狠赏了他一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他看着女人离去的身影淡淡笑。
妈的，好像是她先来粘他的吧，三番五次故意当掉自己的电脑，找机会跑来他店里维修，一直小鸟依人地跟他说什么他英俊得像战神，从高中起就喜欢看他带着他的兄弟们帅气干架一类的情话。妈的，怎么一下子转身就可以改口骂他是个禽兽呢？
吴倾霆一直这样过日子，身边来来去去，不断地有好多主动对他告白的女朋友。可是每次，他都要惹得她们跟他闹分手。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是个同性恋。他总是背着她们偷偷去睡男人，被她们发现后再被她们抛弃。
吴倾霆是个『烂咖』。几乎每个人都那么说。吴倾霆笑。觉得搞不好是他老妈的原因，给错了他基因，天生就给了他注定做烂人的基因。
破旧的水蓝色Mini休闲车在路口遇上红灯，吴倾霆趁机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喉头有了不舒服的干涩感，忽然想起之前某个交往对象曾经建议他戒烟，告诉他说抽烟的人其实都很寂寞，而他听完后只是带笑地将香烟含在嘴里，不羁地等烟燃到最尽头。
老实说，如果真的知道什么是对的，他就百分百地去做的话，那他也许现在还在念大学，不是这样随便跟陌生人进出Love Hotel，跟人做完爱后，连问对方叫什么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六月的天气很是炎热。西区电子城街，一家苹果Mac专营店里，吴倾霆正在给顾客介绍产品，态度很是友好。
「这么多专用功能，所以，不是多花一点钱买个Logo这样，这台机跟外面的比，其实是很实惠了。」购买意见还没决定的中年女人想了想，始终觉得还是太贵了，不情愿购买。倒是身边带着的小孩眼神渴望。「小妹妹，很喜欢是不是？」吴倾霆问。
「哎呀，算了啦，这么贵，买回去你爸肯定要骂的啦。」女人最后还是拖着自己女儿走掉了。
吴倾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皱眉。三天了，店里一台电脑都没有卖出去。眼看马上月底，又要支付店里的薪水、房租了，回家还要理水电费、帐单与房租。有时候日子真的可以很不顺，特别是对于他这样的男人来说。
并且，「欸，蜻蜓哥，这个月抽成可不可以给我多一点。」快要关店时，店里的一个工读生问他。那是附近理工科大学的一个男生，叫阿P，在店里负责做一些维修工作，或者帮人刷水货机器什么的。因为是技术活，吴倾霆都不太会，仗着这一点，阿P平时跟他说话的口气都很屌，「你看，这个月都是来刷机和维修的，根本都是我在做，所以，那个……」
「嗯，好的。」吴倾霆一点都不迟疑，就答应了他。
阿P很满意自己老板的回答，背上背包要骑机车回学校前，告诉他：「哦，对了，昨天你不在店里的时候，有个人来这里找你。我不认识的，是个男人。」
「谁啊？买机的顾客？」
「不像是顾客，他讲话怪怪的，好像是外地人。」
吴倾霆怔住，第一个条件反射是想起了那天在情爱旅馆里的那张标致的脸。「他有没有说找我做什么？」
「没，我说你不在。他等了一阵子，就走了。」
「哦。」吴倾霆陷入了沉思。他有种预感，那个人是真的来这里找他了。
天黑后，吴倾霆关了店，开车去跟人吃饭。
饭桌上几个老朋友聊起彼此近况，热闹地攀谈着，划拳的划拳，干杯的干杯。
「蜻蜓！」发现他的沉默不语，朋友大声叫他：「你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要好好谈恋爱啊？汪成昊以前念书的时候不是经常跟你打架吗？你看，他是个Gay，现在他都跟那个很娘的马子单慕结婚了啦！」
吴倾霆端起面前的高脚杯，里面装有不太正宗的白葡萄酒，鼓动硬喉结接连喝下了好几口，才淡淡笑：「我知道。我祝福他们。」
那个很娘的马子以前吴倾霆也追过，那是唯一一个吴倾霆放手追过的男人。念书的时候吴倾霆经常找借口欺负他，可是他却不愿意多看吴倾霆一眼。
初恋情人跟别人结婚这件事，搞得那杯白葡萄酒好像被人掺满了眼泪一样难喝。吴倾霆也是个Gay，只不过他不像汪成昊，有种跟身边人坦白他喜欢男人的事。
吴倾霆觉得身为一个混混们的大哥，怎么可以是Gay呢，多么缺乏男子气概啊。这样觉得的结果是曾经在校园放肆不羁的大哥湮没于现实社会后，不但不再被这些混混们尊敬，还越来越平庸与孤单。
吴倾霆念高中的时候很混，根本就不念书，每天去学校上学，其实只是去跟人打架。他打架超狠，在学校里可以算是个老大，每个人都因为怕被他打而对他好。
可是毕业后走进社会，谁会因为你打架狠就把你当作老大呢？现在的他太普通了，只是一个后青春期的城市年轻人而已，并且是生活处处都轻易让他难过的一个年轻人。
「所以，你啊，也快去找个人一起交往吧！」
「好，我考虑看看……」末了，吴倾霆又加一句「如果有合适的人的话。」
那顿饭吃了一两个小时，一帮老友混在一起，说说笑笑，只是没有话题是吴倾霆感兴趣的。饭局结束后是他买的单。在席的有两个装喝醉了，另外一个去洗手间了，还有一个临时有事，接了个电话，就被叫走了。
明明是他们说要请客他才来的。为了要来陪他们吃饭，吴倾霆还提早关了店门，没想到来了之后不仅变成了请客买单的那个，还沾了一身晦气，被以往带的兄弟取笑。
「干。」吴倾霆忿忿地骂。
于是这个世界，每个人似乎都过得很好，就是除了吴倾霆。

等吴倾霆开车回到家门口，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巷子里人烟稀少。他居住的那栋居民楼只有他那套房子是漆黑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他一个人住在一套很老的公寓房里。房子四周都是树，夏天很阴凉。那里只要他不回去，就是空的。所以那只是房子，不是家。等他锁车上楼，在家门口他又见到了那张脸和那朵蔷薇。它们像是在炎热的夏天生出的丰盛幻觉。
吴倾霆觉得男人不可能找到他的。
「你、你回来了……我一整个晚上都在等你……」依旧是那很奇怪的国语腔，依旧是很温和的口气。
「大叔！」吴倾霆皱眉吼。吴倾霆不晓得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大叔，尽管他长很美，但是吴倾霆记得他的鱼尾纹，他起码大了吴倾霆好几岁。
「你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居然找到吴倾霆家里来了。
还好吴倾霆是一个人住，不然事情就棘手了，他睡男人的事情就会被家人都发现了。这是他第二次见到这个长相标致的男人。男人比他矮了一点，纤瘦型，但是也算是很高，接近一百八，不惊不慌地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淡定神情很理所当然，好像就是来赖定他的。
「你可不可以帮我找个地方住？」男人问。忧伤的眼睛里有期待神采。
「要我说几次，我又不是房屋仲介，我去哪里给你找房子？！」吴倾霆光火地拿钥匙开门。「你很烦唉！我看起来像是有钱的吗？不要再来烦我了！」
开完门，吴倾霆一个人进去了，将男人关在了门外，进浴室间用冷水洗了个澡，换了背心短裤，穿上拖鞋走到起居室打开了电视，调了几个频道，心不在焉地看了半个多小时。忽然心血来潮地去打开门，看见男人真的还站在那里。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很多蚊子在追着男人咬，一对瘦削的肩膀松松垮垮，眼睛漆黑得像哭了一样，他看起来真的很会装可怜。
「喂，进来！」吴倾霆大声叫他。他身上的衣服还是那天在情色旅馆那套，衬衫很皱了。中间可能是脱下来洗了一次，没有汗味，但是外形很皱，在夏天炎热的天气里，让人看了无法不心生讨厌。
「真是个可怜鬼。」进屋后，吴倾霆很快扒光了男人的衣服，让他去洗澡，洗完却不给他衣服穿。
这一晚，吴倾霆跟自己说：当作是再嫖一次。在这个初恋情人跟别人结婚，全世界看起来都过得很顺，只有他处处碰壁的炎夏夜晚，随便找个男人睡一下、慰藉一下寂寞的自己。
浴室的水声早就停掉，可是还是不见男人走出，吴倾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到浴室外问：「洗完了吗？」
男人进去很长时间了，也许是因为洗完没有衣服穿，就迟迟不肯出来。「洗完了就出来。你躲里面抓鬼哦？」男人还是不出来。「欵……出来啦。」吴倾霆又催了一声。
男人最后终于是遮遮掩掩地出来了。湿透了的黑发让他瘦削的脸增添了几分清丽，白晰身子上的水都还没擦干。他用双手紧护在腿心，斜着潮湿双眼，有些紧张地瞄着吴倾霆。
「你怎么这么麻烦？装什么纯情？」吴倾霆才不管他的脸是不是害羞得像夏日蕃茄，一把抱起了他，不太怜香惜玉地直接将他往床上扔。
吴倾霆偶尔也会收留一些看似无家可归、白白跑到他住所来骗吃骗喝的路人。不过一般都是些旷课逃学的年轻学生，不会是这样的成熟男人。像他这样的成熟男人，年纪一大把了，竟然潦倒到流落街头，这让吴倾霆一时喜欢不上他。
可是面对着男人裸体的时候，吴倾霆更多地回想起来的是那天跟他做爱时的舒爽感。那阵感觉促使吴倾霆近乎急迫地要上前去再次侵犯男人的身体。
扫了男人诱惑的雪白裸体一眼后，吴倾霆快速脱光了自己身上的背心和短裤，走上床去将男人压在身下，对男人一开口就是很霸道：「不准说不喔。」
说完就将自己粗壮得有些可怕的性器前端抵上男人凹陷的腿心摩擦。才抵触不到几下，心里的情欲就上涌了，不但后背有热汗珠沁出，连喉头也为男人干涩了。
「呜……」男人有些想躲，但是看起来像因为对吴倾霆有所求，希望吴倾霆真的帮他找个地方住，便没有反抗。
「后来你一直都想着我，还跑去我店里找我？」吴倾霆抚摸男人的裸肤，口气带笑地问，「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吴倾霆是个流氓。这附近三条街的人都了解。
「我、我以为你是个会帮我的人……」男人在吴倾霆对他身体的情色抚摸下委屈地滚动喉头回应道。男人很瘦，肤色白晰，平板胸部上两颗樱红突起的颜色很正，像花样少年才有的颜色。这样的搭配万分撩拨吴倾霆，觉得如果不是天生风骚，就是他的身子太生涩，从未被人猥亵地玩弄过。
「你以为我真的会收留你？」吴倾霆不规矩的大手滑上男人的胸部，拧住其中一只樱红用力搓弄。「嗯……嗯呜……」男人立刻忍不住颤抖着红唇，连连嘤咛喘出声。
吴倾霆很满意，于是搓得更用力了些。下半身更是紧紧地贴合着男人的腿心来回摩擦。腿间抬头的那根粗大阴茎像邪恶的蛇头，一点一滴地贪婪残食男人充满委屈的温顺。
连知了也睡了的宁静夏夜里，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身体渐渐生出许多热量。光是靠用腿间耸立摩擦他的身子，吴倾霆就已被情欲驱使得停不下来了，猴急地想要插入。
「我、我可不可以暂时住在你这里……」就要被他侵犯的男人知道逃不开了，也没有再躲，试探地问他道。
「可以。」埋头啃吻男人细颈的吴倾霆在这一刻答应得很干脆，「不过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能做让我不开心的事。」答应的时候注意力是全部放在男人的裸体上的，根本没有深度思考留他下来住，以后会发生什么。
「喜欢进入你的人用套子吗？」吴倾霆直接地问他。
「我……」男人迟疑了一下，回答：「随便好了。」
吴倾霆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了润滑剂，却没有拿套子。因为他有种感觉，男人似乎是干净的。就凭他胸前两粒突起的那粉色，吴倾霆就猜他也许是刚出来卖的。
「张开来。」
「啊？」
「把你的腿张开。」
「呜……」
吴倾霆沾满润滑剂的长指刺入了男人的后蕾，在又紧又湿的狭窄内壁中没使劲挖弄几下，男人前面就勃起了。「你这里耸好高，你好敏感。后面也是这么热情吧？」
做完润滑后，吴倾霆还是决定不用套子，直接扶着阳物，往前插了进去。被压在他身下的男人都来不及躲开，或者再说点其他的话来分散他的注意力。「哼……」耳边一道轻哼后，男人的两条细腿被吴倾霆抬起、分别圈上了吴倾霆结实的腰肢。
在男人苍白了脸，害怕地以为又要被他为难的时候，吴倾霆却意外地没有像那天醉酒后那样粗鲁。粗大发硬的性器插入男人的肉穴后，没有过多对男人施虐，动作得很缓慢。反倒是吻在男人面孔上的唇的动作变明显了，不住地吻着男人因为心慌而濡湿的脸。那张如花瓣般轻盈水灵的脸散发了一股温情，让有理智的人舍不得对其做伤害。
这个时刻，吴倾霆才嗅到了男人身上的气味是很干净的，让闻见的人感到十分心安。一瞬间吴倾霆莫名其妙地想起来，身边朋友要他去找人交往的事情。不知道跟交往的恋人在一起做爱，除了寂寞的气息外，会不会还闻得到更多的这种安宁味道？就像此时把这个陌生男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富有频率的抽送下，「呜，下面那里，痛……」男人躲闪了被吴倾霆亲吻的脸，小声地抱怨了一句。绯色花穴的穴口被吴倾霆的坚挺塞得满满的，周边嫩肉快要被侵入的那根灼热东西烫得融化。
「呜……呜……」男人不断呻吟着。
在男人狭窄的肉穴中几乎不能过分动作自己那根勃发的吴倾霆皱起了眉，不太情愿但还是好奇地问道：「其实我是你的第一个？」吴倾霆很怕在男人跟男人之间的性里面，是他为男人破了处。
男人沉默许久，没有回答。可是脸上一半羞涩、一半不甘愿的神情像是默认了：吴倾霆就是第一个对他做这种事的人。
吴倾霆漆黑的眼睛里闪现过了一丝罪恶感，之后动作和语气都更轻柔，抬手捏拿男人的瘦削下巴，扳正了，看着男人泛出水光的潮湿双眼问：「那，跟我做，觉得讨厌吗？」
男人的薄唇委屈地抽搐了一下，脸红到了脖子，因为他那根抵在吴倾霆结实小腹上的性器尖端早就在濡湿地渗出白浊粘稠了，迟疑一下，不确定地说回答：「你人很好……所以……」所以才一直这样找上门来，拜托吴倾霆为他找地方住。所以才觉得可以相信这个把喜怒哀乐都清楚地写在脸上的年轻男生。
男人要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有些怕吴倾霆。吴倾霆比他年轻与强壮，而且他总觉得吴倾霆身上充满了一种兽的野蛮气息，虽然不是凶猛之兽，可的确是兽，不是普通的温驯小动物。
「真的？」吴倾霆难掩笑意地笑了，有孩子气的天真。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你人很好。
「嗯。」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猛地打了一个惊颤。「那，那里……哈……」吴倾霆趁着问他话的时候，大手抚上了他勃起的性器搓抚，深刺在他下半身的东西也在往里摩擦和抽送，渐渐地就演变成了色情地激烈撞击。
「那我给你见识到我更多的好。」像是得到了男人的准许，激情就再也控制不住一般，吴倾霆想要彻底地占有他。
「呜……」男人细小地呻吟出声，听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不过身体的反应很热情。
这也许是他第一次被同性连续刺穿后面的私处，被侵犯到连腿间昂扬也配合地释放热流。可是从面目上的平静表现判断，看得出来，对于激情和欲念，他早已不是信仰者，因为他不惊也不怕。他早就知道男同志是这样交合在一起纵欲的了。
是夜，如野兽般激烈的性爱撞击过去之后，吴倾霆在冷气充足的房间里又吻了男人的身体，周身都吻了个遍。
从额头、耳廓到脚尖，他的全身，连被插入后隐隐发痛的私处都被吴倾霆的软舌吻了许久。
男人一直发出既羞耻又舒服的细小吟声，那煽情吟哦不太明显却是实实在在地搅扰了狭小的单身男子公寓里的孤寂。
做爱的过程中，吴倾霆问了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向璟』。
除了名字，他再也没有告诉吴倾霆其他任何事了。
关于他的其他，老实说，吴倾霆倒也不是很在意，不觉得他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别人探究的过去。就那样留了他下来，没有想太多，或者说是想得太少了。只想到了自己抱他的时候，他发出性感得引人犯罪的细小吟声，还有从他身上可以闻到的迷人香气。

第二章

向璟在吴倾霆的地方住了下来。接近大半个月的时间里，每天醒来，吃穿用都是依赖吴倾霆。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这段日子，吴倾霆的怀抱像个陌生的小岛，让他可以暂时从一直摧残他的恶劣风暴中逃离。
吴倾霆在向璟眼中根本不是一个有钱的男人，与其说是一个城市男人，不如说是一个刚开始进入社会、学着独立的大男生，目前还停留在颓废抵抗成长的后青春期年龄。
打开他放在床前矮桌上的那台破旧iPod，就会发现他的音乐播放机里存了很多的流行口水歌。长时间待在国外的向璟不太熟悉这些，只是从那些歌里推断出他年纪还小，刚刚离开学校，所以才喜欢听那些音乐。心里面一开始自然也不把自己跟他的事看得认真。
美少年的那些心思向璟也熟知一二，他们无非是仗着一张好看脸蛋贪名贪利、胡闹一番罢了。在最开始相处的大半个月时间里，两人基本是靠性事来沟通的。
吴倾霆是个很火辣的床伴，在床上的举措大胆、狂野却不失温柔，走下床来，也很照顾被他收留回家的向璟，去开店的时候，很放心让向璟独自待在他的房子里，并不怕向璟偷走他的东西。
礼拜六的傍晚，残阳炙热。吴倾霆结束完一天的辛劳，在闷热的天气里开车回家。还未到家，就已经被S市下班通勤高峰的冗长交通折磨得爆了肝。
在乌烟瘴气里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回到家中。向璟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他回来，没有太大反应，不但没有端茶递水地欢迎他，还又把屋子搞得一团乱。
茶几上一堆烂布，衣橱里所有的上衣丢得到处都是。而厨房里早、午餐时向璟吃过的碗还是留在那边。
  「怎么自己吃的碗都不洗呢？」吴倾霆记得一开始就跟向璟说过的，留在这里就不要做让他不开心的事。可是他留下来后，除了上床，几乎每件事都让吴倾霆不开心，竟然夸张到连自己吃的碗都不洗，还把屋子搞到乱成这样。
吴倾霆走到向璟面前皱眉问：「现在这里是什么状况？你以为你真的是被富家少爷包养的金丝雀，什么都不用做吗？」
向璟对着电视，没有转头，假装没有听到。
「我在问你话。」
好一会儿，向璟才转头，温声挤了一句话：「那个，你的电脑被我弄坏了。」
「哈？」
「本来是想绘一些图的，需要用到很精细的软体。」向璟望着他，跟他解释，傲慢态度不像抱歉，倒有些像是在嫌弃吴倾霆的电脑是烂货。「但是始终用不惯PC。」
向璟每天一个人待在房子里，无聊至极，今天心血来潮，打算用吴倾霆的电脑绘些他许久都没绘过的设计图。然而却沮丧地发现那是台PC电脑，他根本不会用，摆弄一阵，发现电脑竟然当了机，再也不能正常启动。
向璟觉得这样破旧得早该被淘汰的东西，大概只有吴倾霆这样的穷小孩才会用。
「用不惯就不要用啊。我求你用了是不是？」吴倾霆郁闷地说。
刚下班回来的他本来计划是先去冲澡，洗掉一身热汗，换上干净衣服，然后打开自己的电脑打游戏，顺便再打电话叫外卖来，二人一起吃晚餐。
吃完，休息好了，就去收拾屋子，像前几天一样整理向璟制造出来的混乱。可是向璟的傲慢与不感激的态度让他很吃不消，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这样任劳任怨地收留和服侍这个找上门来的陌生人。
「现在电脑当掉了，你要我怎么办？我顾客的帐单资料还全部在那里面。」
「嗯……」向璟想了一下，没有道歉，而是问他：「我今天有个新想法，可不可以再借我一些钱？等我卖了我的设计我就还给你。」说话的时候眉眼间露出一些艺术家才有的清高来。
吴倾霆看不惯那份清高，更加不能理解为何那份清高是男人在向他开口借钱时生出的。「你那堆破布有人想买才怪咧！我不会再借钱给你。」
在此之前，向璟就曾多次找他借钱，拿去买那堆堆在桌上的破布，也不知道是买来做什么的，似乎拿回家来做抹布用都嫌不够吸水吸油。
两人相处得久了，吴倾霆发现这个被他收留回来的男人真的很不识趣。从来不会讨好地感谢吴倾霆的收留，做做样子地帮吴倾霆收拾房子，或者顺便打开一下洗衣机洗掉里面两个人穿过的衣服。
每次在出了状况，比如在当掉房子里的电脑后，也不会很放在心上，还敢再跟他开口借钱，完全一副吃定他的样子。
「欸，你是不是就是觉得我是烂好人，所以好欺负，要吃定我？」吴倾霆扯了男人一把，将他从布沙发上拎了起来，凶巴巴地对男人举起了拳头。「我生气了会打人的。」
向璟不知所以然地看着他的漆黑美眸，没有露出害怕他的神色，也没有否定不是在吃定电视机的声音响在两个人耳边，一室安静中，两人对视了几秒，吴倾霆选择了柔软，沮丧地警告男人道：「下次再弄坏我的东西，我就不要你住在这里啦，整天这么麻烦我算什么。」
有时候善良是很好，就像以前念高中，看谁懦弱被欺负，吴倾霆就会走上前去帮他。可是对方也许不一定需要这样的帮忙，或者就算接受了，也不会感激他。搞得全校打架最多，名声最坏的那个人就是他吴倾霆。吴倾霆总是因为自己的善良而被别人误解，为自己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比如眼前这个叫做向璟的麻烦。
向璟没有再说话，重新坐回沙发，埋头翻起自己刚从网路上邮购回来的最新厚页时尚杂志来，像是有些不满意吴倾霆这么教训他。
其实向璟他也不是故意弄坏那台电脑的，只是真的不会用，阴差阳错地就弄坏了。他好几年没有受过这样的责备了，很少有人敢这样大呼小叫地训斥他。
「欵！你干嘛还买外文原版的，那不是很贵？」吴倾霆见到那些英文，终于是受不了了。
「你以为我很有钱给你浪费吗？拜托，我很穷的好不好？」近几次他们做爱，深夜里被吴倾霆侵犯得泪湿的向璟总是瘫软地趴在吴倾霆年轻结实的胸膛上，用可以麻痹他神经的嘤咛声音开口跟他说话。
然而说的却不是什么：「你好厉害」、「人家被你弄得很痛」或者「再来，还要，里面被你的那根弄着好舒服……」一类的挑逗情话，说的总是：「对了，可不可以再借我一点钱」。
每次，吴倾霆都会答应他，以为他会有什么急用，结果他都是拿来买这些没用的东西。
吴倾霆一点点地发现向璟他有太多的数都数不清的公主病，挑得要死，所坚持的根本不是一般人的生活方式。于是越来越后悔收留他回来，甚至有些想赶他走了。

夜里，两个人一起躺到床上，都是憋着气的。吴倾霆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向璟要这样理所当然地拿他、用他跟气他，翻过身去，狂暴地一把将背着他睡的男人搂进怀里，贴上热唇，近距离内逼视着男人的漂亮面孔问：「为什么要故意惹我不开心？说不定我明天就赶你走。」
「唔……」向璟迷糊地睁开眼，从熟睡的睡梦中醒来，根本就没有因为他们之间的相处不愉快而失眠。
吴倾霆察觉到这一点，气得更盛，很想立刻踹他下床，可是又他被那一半乞怜一半骄傲的眼神给打败，不想将他那明明还剩一半骄傲的眼神全部变成乞怜。
「我又不是故意的。」向璟吭了一声，带着好些委屈的语气：「以后买台新的赔给你好了。」
「哪来那么多以后，你现在不就是什么都拿不出来。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吴倾霆现在不觉得他是个情色服务行业从事者了，迫切地追问起他的来历。「整天赖在这里，怎么不出去找份工作？你没有家人朋友？这样子留在我这里他们不担心你？」
向璟面色一沉，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家人朋友来关心一下他。但是是不可能的吧。自从做Model的母亲因为厌食症在英国去世后，这个世界，早就剩下他独自一个人了。张望着年轻男生表情直接的脸，想了一下，向璟冷淡回答：「睡不着就听听你那些歌吧，早上不是很早就要去开店？」
「你那些歌。」不屑口吻好像那些歌很芭乐很口水，低俗得根本不能入他的眼。
这下子，吴倾霆的英俊眉眼锁得更厉害了。「你什么意思？故意跟我作对？！」
明明刚遇见的时候，装得那么可怜，怯怯地用那怪怪的国语腔说着什么刚到这里来、不认识人、帮我找个地方住。大老远地找到吴倾霆住处来的那副穷途末路的穷酸样子让吴倾霆无法将他赶走。等到现在住下来就变成是这样冷傲的公主气势。
后来，他跟吴倾霆说话的语气再也没有可怜过了，总是带着一半不屑的嫌弃和一半不满的挑剔。譬如吴倾霆的衣服材质在向璟看来总是很粗糙；譬如吴倾霆的电脑不够功能拿来画图；现在就连吴倾霆听的歌也很低俗。
「我来告诉你，我是个什么人，不要以为我好欺负！」吴倾霆立刻想教训他，要他明白现在他吃、穿、用都是他吴倾霆的，他有什么资格这么骄傲的跟吴倾霆说话。
「还是把你弄哭最好了。」吴倾霆很干脆地剥下男人穿着睡觉的平角内裤，强壮的小麦色身体大胆地从男人的身体侧后方贴上来做肢体摩擦。
粗大硬挺的性器随即就极快地滑进男人那窄细的双臀臀缝，色情地在男人的菊穴入口处刺探，做出专门要欺负男人，让男人知道他的厉害似的逞强动作。
「呜……」软床上，那具赤裸裸地被吴倾霆抱住的身体纤瘦白晰，惊慌地在颤抖。
这样的身体让吴倾霆觉得抱着它的时候，是不是要温柔一些，不要过分紧搂着，不然会把它给折断了。可是它又是美得很诱惑，通体肌肤微微泛出银光，光滑得像深海出没的美丽的鱼，不抱紧一点让它逃走，吴倾霆就不能占有这些美了。
这样的身体让脑子一根筋的吴倾霆不知如何是好。可是心里有股欲念，是一产生就根本停不下来的。
吴倾霆紧紧搂住了这具裸体，腿心处被它撩拨得发硬的那根肉棒忍不住要对它不怀好意。
「我才不是个好人！我搞不好只是个纵欲的强奸犯！」情欲袭上脑门后，吴倾霆意乱情迷地说，为自己正对男人做出的大胆侵犯行为做解释，也是在警告男人以后不准再这么盛气凌人地对待他。他是个痞子，不是个好人。
「不是就算了。」向璟没有表现得过多惊吓，平静地接受吴倾霆过了分的侵犯动作。等吴倾霆伏下来吻他，他也不躲闪。
被不太温柔地吻到小腹、乳尖、锁骨，都还温顺地承受着。吻到唇的时候，则是剧烈地躲开了。这个剧烈的躲闪提醒了吴倾霆，自从收留他回来，他们在一起就算贪享多么大胆的性爱，他从来都没有吻过向璟的嘴。
每次向璟都在躲。
「给我吻一下。」吴倾霆不信邪地扳正男人的尖下巴，猜测他的口腔里面，尝起来是什么味道，是不是比他下半身私处的味道还要更诱人？
「不行。」向璟想都不想，就立刻回答，答完还偏转了头，十分抗拒。
「怎么，原来你怕这个？那现在我就一定要吻到你的嘴。」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明明不是已经在发生性关系了吗？」
「因为我不是同性恋。」向璟的声音很确定，说完还立场坚固地补充了一句：「我和你也不是恋人关系。」
「你觉得只有恋人才可以接吻哦？那我们就来接吻……」吴倾霆于是真的被他给气着了。一个低头，拽紧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舌头撬开他紧闭的唇舌，执意要跟他最彻底的舌吻。
「唔……」这天晚上，向璟被吴倾霆吻了嘴，使劲地野蛮地吻了，吻得双唇唇瓣都发了肿。两人在不太宽敞的床上拉扯了很久。
吴倾霆负气地只想蛮横地吻到他，挫挫他的傲气。
向璟则是很奇怪地坚持自己不是同性恋，可以接受跟男人做爱，却不能跟男人接吻。
两人争执得几乎一夜未眠。最后是身强体壮的吴倾霆胜了，将向璟紧紧压在身下，吻了好长时间，不只是嘴唇，全身都吻遍。
吴倾霆后悔为什么前几次竟然会忘记吻他的嘴。他那张粉红的口，尝起来的柔软性感味道超出了所有情色体验，在那张口之后的通道也许才是可以通往男人心底深处的秘道。
带着这个念头，吴倾霆痴缠地吻得向璟喘不上气来。沁满热汗的瘦削身子在吴倾霆的掠夺下一下下地发着猛颤。
冗长的霸吻结束，「还、还不是被我吻到了。」吴倾霆勉强放过了男人的唇，全身汗湿地告诉他，「以后我还要这样吻着你下去。」
两人的嘴角牵出一道斜长的唾液银丝。
向璟努了努肿胀红唇，双眼湿透，无言以对。他不仅不情愿地被吴倾霆吻了，也被吴倾霆的执着震慑了。吴倾霆年轻强壮的胸膛紧贴在他身上来回起伏着，浊重地喘出炙热呼吸，熏在他皮肤上，让他头脑发胀。
这晚的大部分时间里，吴倾霆都没有忙着进入他，而是一直在吻他，紧扣住他的下巴，含咬他的柔软嘴唇，抵弄他的肉舌，搜刮得彻底和到位，似乎在证明自己就是可以吻到他的。
向璟最后乖乖地任吴倾霆吻了，躲不开那份热情的执着。
黎明时分，外面天空突然下起了雨，哗啦啦地，打在屋檐，发出很响的落击声。
向璟的眼睛不由得随着那场突然而至的夏日阵雨迷茫了。
对于吴倾霆一直执意亲吻他的热情，他真的被震撼至深。
上一次，这样子被人用情和认真地抱在怀里吻，是在哪个城市，是在什么时候，他已经记不得了。又好像其实等了很久很久，根本从来没有人这样吻过他。
那场阵雨减缓了空气里的闷热。停止激情动作的时候，两个人都发现彼此的腿心性器是湿的，根本还没有结合，性事还没演变到狂野的地步，只是这样子吻了一整夜，他们的下身就湿得不象话。
不禁在心里懊悔为什么自己会寂寞到了这步田地。却没有勇气去假设，也许是因为碰到了对的人，所有一切都应该算是恋人之间才存有的激情。

早上八点，室外的阵雨一直在沙沙地落下，打湿了树木和街道。整个城市都被笼罩在一片水雾之中。吴倾霆出了门去。独自留在房子里的向璟慎重地打开了他的衣橱，发现里面装了少量的西装和衬衫、领带以及太多的牛仔裤和T恤。
光是看他的衣橱，作为专业成衣设计师的向璟也猜得出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样的人在过去，大抵连买向璟一件成衣设计的钱都不会有。他跟向璟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可是向璟却无法漠视，他身上某些地方越来越在吸引向璟。
不知是那澄澈得如深蓝湖水般洁净的目光，那颗倔强善良的心灵，还是那份收留和照顾向璟的耐性。
两个多月之前，作为伦敦时装界的知名华裔设计师，向璟待了七年的成衣集团提出要跟他提前解约。
他们说再也不能留下他了，近几年来，他的设计也许什么都不差。花样、格调、选材、适用性等等都无可挑剔，可是就是没有从顾客的方向出发去考虑顾客愿意掏钱买什么样的衣服回家。这是个很大的问题。他们不能再替他的独立设计埋单。他们需要的是以市场为导向的作品。
向璟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忿忿地从伦敦的高级住所出走，扔下自己的全部事业不顾，因为那时他的心情近乎是崩溃，抑郁得画不出任何一张完整的设计图。向璟想着那些连日来自己一直在逃避的事情，再想起了出走后遇到吴倾霆的这一切。
他跟吴倾霆做了好多次爱，并且还被吴倾霆浓情地舌吻了好多次嘴唇，他记得被吴倾霆吻的时候，他为吴倾霆心跳的失控感觉，那好像是一种可以称得上是喜欢的情感。
以往，向璟一直很反感同性恋这种淫乱关系，反感到根本不愿意去按照男人的体型特征来做衣服。他是个坚决不做男装的成衣设计师。即使他的很多同行都是Gay，可是他从来没想过他也会是。
现在，再如此跟吴倾霆相处下去，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是可以那么确定他真的不是同性恋。吴倾霆总是带给他让他感动的意外。
吴倾霆意外地对他温柔，意外地照顾他到无微不至，意外地比起做爱来，更喜欢跟他柔情接吻。就连最初在城市红灯区遇见吴倾霆的那夜也纯属意外。
那天，向璟用光了身上所有钱，不肯打电话给那个人，说他想回伦敦去，只好在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流连。
喝得醉醺醺的吴倾霆拽住他，说他姿色不错，问他如何收费。他不明白吴倾霆是什么意思，后来完全是被吴倾霆死拽住冲进爱情旅馆的。
一开始，被按倒在旅馆床上的向璟都在极力挣扎，不让吴倾霆碰他，不断地告诉吴倾霆，他不是一个从事色情行业的牛郎，他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吴倾霆根本不听，直接按住他性急地索吻。
二人在床上纠缠很久，向璟没有力气抵抗一个比他年轻的强壮男子，同时，还意外地发现自己并不惧怕被吴倾霆吻。因为在被吴倾霆吻的那一刻，他发现吴倾霆闭起了眼睛。
人们都说，只有在亲吻自己深深恋慕的人时，一个人才会做出闭眼的虔诚动作。
闭上眼的吴倾霆睫毛很长很漂亮，在旅馆微暗的灯光中，扫弄在向璟脸庞上，映出很暧昧的阴影。在那样的暧昧情调下，向璟开始被吴倾霆吻，不止是红色的唇，容颜每一寸都被吴倾霆吻触。
彼此的睫毛与睫毛对接的那一刻，向璟因为情绪里涌起的悸动，身体剧烈地打了个颤，他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如果不剧烈反抗，只能被这个醉酒的陌生男子彻底侵犯。他不是同性恋者，并不赞同同性之间发生性爱。
可，不晓得为什么这样被吻以及被爱抚的时候，会觉得舒服，舒服得想要更多。
向璟问自己，那样的感觉是不是一份希望与人亲近、被人怜惜的渴望……孤单活到此刻的他从未这样被人温情爱抚过，即使对方是个在侵犯他的陌生同性，也为他制造了极为善意的靠近感。
　　在这样从未体会过的温柔抚触和怜惜亲吻下，向璟反抗的意志渐渐迷失。身体再发出剧烈动作时，是他因为紧致秘所被吴倾霆的巨根贯穿，吃痛地伸手拽紧上身尚还穿着衬衫的吴倾霆。
　　一张小小的纸片从吴倾霆的衣服口袋中飘出，掉到他爬满汗珠的白皙胸膛上。那，是吴倾霆的名片。后来，他用它找到了吴倾霆。本来想经过那一夜，他们不会再见面了。可是吴倾霆在临走时，给出的四千八百块真的很不够用。
　　在陌生城市流离失所的向璟以为，既没有钱又没有依靠的自己可以再去找他的吧，如果可以用做爱跟他换金钱的话，如果现在的情况真的可以算是走投无路的情况的话。
　　除开这些尴尬的假设，最驱使向璟去找吴倾霆的其实是一份期盼。向璟期盼醒酒后的他会比沉醉时的他更温柔也说不一定。
　　这些念头的叠加使得他主动去找了吴倾霆，恳求吴倾霆收留他。即使收留他的过程中，吴倾霆可以像那晚一样再次占有他。他以为吴倾霆这样的男生就是贪玩的，他们之间光是做爱就可以了的，除了性，再也不会发生其他。凭这一点，他可以比较放心地住在吴倾霆这里。因为只不过是彼此交换罢了。此生他很习惯跟人做交换。
　　世上从来没有免费晚餐，这在向璟很小的时候他就理解了。
　　他母亲是个漂亮的秀场模特儿，用生命里最美丽的年华换来了他父亲短暂的垂怜，换来了他的姓氏，还换来了他穿针引线、心灵手巧的制衣才华。
　　都说向家的男子是才华卓越的，天生就适合与衣衫打交道，就算是一块破布到了他们手里也能制出锦衣来，但是不是所有出身的人都可以被收归到他们的麾衣下。
　　向璟的母亲就是被排斥的，母亲只不过是父亲的众多情人之一，跟许多围绕在父亲身边的人一样，赏识父亲的才华，却得不到父亲的亲睐。父亲准许母亲生下他、赐给他「向」姓、并且亲自教他做时装设计的交换条件是：他们不可以进向家，也不能仰仗向家的声誉进成衣界。
　　所以，世人从来不清楚顶级华裔时装成衣师Warren　Xiang是古老名牌Charming创始人向致盛的第一个儿子。向璟就是那样出生的，一个私生子，勉强随了父姓，承了父艺，可是却得不到父亲家族的承认。这么多年，在成衣界的起伏变化，他都是靠用自己的所有跟别人做交换得来的。
　　他早就习惯温情在他世界的缺失。即使不可或缺，可是也真的并不存在在他的世界里。
　　面对吴倾霆的时候，他以为，假若两个根本不知彼此底细的陌生人在一起，那就更不会付出任何认真感情。
　　可是为什么吴倾霆就是要无缘无故对他那么好。昨晚吴倾霆就算真的被惹恼，威胁着说要打他，今天早上在出门去之前也还是会为他准备早餐，将少量的现金放在桌上上供他零用。
　　不止这样，怕他一个人在外地，需要联系朋友，昨天吴倾霆还特地为他花钱买了一支很贵的日本牌子手机回来。还有每一次，在床上，如果他被弄痛了，吴倾霆都会立刻抱歉地收敛过激的侵犯动作，附上细吻以恳求他的原谅。
　　夜里吴倾霆落在向璟身上的那些热吻到了此刻都还残余着灼热温度，停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一想到那个人的软舌流连在自己私处周围制造的温软触感，就算是看尽世间繁华的向璟，也会忍不住为这份热情瑰丽的情感而脸红。
　　这么想着有关吴倾霆对他好的所有细小细节，向璟终于是坐在那堆混乱的布料面前，整理了满腔愁思，试着不再对自己的心情逃避下去。他迟疑许久，之后终于是伸手再一次拿起了两个月都没碰的剪刀。
　　下刀的那一刻，要剪裁出来的会是什么，他一时半刻还不太有概念。但是他很清楚，这，一定不会再跟以往的作品一样。

　　店里的工读生翻着日历告诉吴倾霆，今天是这个城市进入梅雨季的第一天。
　　吴倾霆迷茫地「哦」了一声。对他而言，这阴霾的一天不仅因为天空淅淅沥沥的雨不停而演变得特别，还因为在这阴霾的一天，有人要从他身边离开而变得不同。
　　与他来往多年的好友纪堇铭下个月要随专业车队去日本参加F1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二人早就约好今晚碰个面，当作是为纪堇铭送别。
　　重型机车的引擎在店门外不断启动的突突声音传到耳边，正在给客户介绍产品的吴倾霆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来了。
　　「蜻蜒！」帅气坐在机车上的纪堇铭对吴倾霆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
　　那浊重的机车引擎声，轻佻的口哨，再加上那张阳刚英俊的脸，让正在店里购买MP3音乐播放机的几个年轻女生脸红了。她们不知道这家店的老板还有这么帅气的朋友，明明站在身边的老板就俊美得很像流行情歌MV里的英俊男主角了。
　　「蜻蜒哥，店里生意这么好，看你都发大财了，送台电脑给我玩好了！」纪堇铭走进店丧，搭住吴倾霆的肩，一开口就要他送电脑。
　　「搞什么，不是约晚上见吗？没看见我正在看店！」吴倾霆皱紧眉头，冷言回答。
　　「咦，你们想买这几款吗？老板卖很贵的，对面那间店明明才买四千块。」纪堇铭不配合地闹他的场，对那几个小女生说道：「结果他要四千三，还小气得不送充电器。」
　　「真的吗？可是……」几个小女生纷纷露出有些舍不得离开吴倾霆的神色。这大概是这一区最英俊的电子产品店店主了，而且对待顾客的态度还这般友好。
　　「可是什么啊，他对女人没兴趣啦，不管你们买多少，也不会跟你们去约会。」纪堇铭很直接地就赶跑了那群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女生。
　　「纪堇铭，你很欠扁欸！」见到顾客全跑光，吴倾霆受不了地骂。最近本来生意就不好，干嘛还要这样吓跑顾客。
　　「有什么好卖的，关店关店，今天我请你，不醉不休。」
　　「不能提早关店……最近很缺钱花。」吴倾霆自从收留多了一个开销比自己还要巨大的人后，变得更努力赚钱。
　　「是噢。」纪堇铭打量他的店铺，发现真的是生意冷清。
　　半晌，「你……还是真的决定去了？」吴倾霆用如月色般寂寞的目光看住纪堇铭问。那是很危险的事情不是吗，一有半点闪失，说不定就会缺胳膊断腿。
　　「嗯。」纪堇铭本来笑语的脸色稍微暗淡了些。顿了顿，故意神情愁苦地板起脸，学他刚才说话的口气揶揄他：「因为最近很缺钱花。」
　　「你这个人真的是很欠扁。」吴蜻蜓把手里正收着的MP3包装盒扔过去。
　　这句欠扁倒不是在说纪堇铭学他的深沉口吻，是在说纪堇铭忽然出现，就说要去日本这件事。这样最后才告诉好兄弟这么大的决定，真的是很欠扁。
　　现在，决定要跟专业车队去日本参加F1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了，也是几天后就要动身了，今天才来通知他。听说本来是没有他的，他只是个替补，之前的那个车手跑赛道的时候滑了手，断了一只腿。因为这样，纪堇铭才拿到了参赛名额。自己的好兄弟要去日本拼命了，吴倾霆一时很失落，根本放不下对他的担心。
　　因为这样的担心，他很早就关了店门。傍晚的时候，他跟纪堇铭两个人从电子街离开，去了城北地带的一间酒吧。

　　城市北区在夜色中一片活色生香，流行电子乐声响在耳边，吴倾霆不像往日那样心情欢快，对着面前的啤酒发了好久的呆。
　　纪堇铭则是因为在酒吧里意外遇见在意的人而发着花痴。「欸，你不觉得他长得真的好美哦，又好有优雅气质哦，我最喜欢这样的男人做小受了！」纪堇铭问自己的好兄弟，「超级让人充满幻想的啊。」
　　「什么？」吴倾霆回过神来，跟纪堇铭一起看向坐在吧台边的男人。男人一身西装，眉眼清秀，卷着袖子埋头书写着什么，看起来是个社会上层精英的样子。
　　见他面前放了一杯龙舌兰加冰，那是很烈的酒，所以吴倾霆评价道：「他看起来是个闷骚，如果你去追他，他一定会被你征服的。」
　　「可等一下我真的过去约他，如果他说不跟我出去我怎么办？」纪堇铭紧张地说。纪堇铭暗恋那个男人很久了，男人是他的心理医生。
　　纪堇铭以前在街上混的时候被抓起来过。后来放出来后，就被假释官强制勒令要定期去看心理医生，以为这样是对一个流氓的管教，却不料是为流氓制造了对政府公务员的情爱幻想。
　　「过去吧。小J哥你多帅啊，你的魅力无人能比。」吴倾霆笑，他不晓得纪堇铭这样的俗辣还会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可是我还是很紧张。等一下他拒绝我了，你要陪我去续摊再喝。」纪堇铭忽然很扭捏，一改平日流里流气的痞子样子，担心自己喜欢的人毕竟是个高级政府职员，怎么会看上他这样的痞子。
　　「我？」吴倾霆迟疑道：「我回家还有事。」家里面还有向璟在等他，虽然昨晚吵架了，但是他还是吻到向璟了，他今晚也想早早回去吻他。
　　「那我不去了。」纪堇铭退缩。
　　「去吧。」吴倾霆推了推纪堇铭的肩膀，「告诉他你喜欢他很久了，很想跟他上床，更想做他的护花使者。你这么帅，根本没有人敢拒绝你，而且你就要去日本了，试看看也没差。」
　　吴倾霆认识绰号小J的纪堇铭很久了，两人第一次遇见时，是吴倾霆在撞球室被人追着打。当时在一旁撞球的纪堇铭觉得，看他一个人跟十几个人干架，都不显势微，顿时就很欣赏他，二话不说冲上去帮他一起干架。
　　那之后，即使两个人念的是不同高中，并且纪堇铭当时大半时间是跟着S市高中里很出名的流氓——司马敦志在混，但在整个学生时代，只要纪堇铭一有空，便会和他经常混在一起。
　　包括这条酒吧街在内的城北地带三四条街，他们几个人的流氓名号都是叫得响当当的。直到纪堇铭前几年去坐牢，吴倾霆才收到教训，决定改过自新地去当了兵。
　　一越过二十岁，他们的世界就改变了，再也不是像学生时代那样，看谁不顺眼就约出来，拿着刀扛着棍子去跟人狠狠干一场架，称王称霸的很开心。
　　现在，是什么都需要他们去承担了。孤单的时候，也想找个人好好交往或者结婚，但那都是需要自己美好得足够资格了，才能实现的事情不是吗？
　　如今市里的形势对他们来说，已经大不如从前。尽管没有再惹事生非，但是以前的旧帐，还是在的。那些故意想要他们难堪的人也都还是在的。
　　「蜻蜓哥！好久不见！」纪堇铭过去吧台跟暗恋对象搭讪后，不到十分钟，就有不友善的手搭上了吴倾霆的肩膀。「跟小J喝酒？兴致这么好？」
　　呵，吴倾霆没有回头。他知道又是大烂人简佑来了。
　　简佑以及简佑带来的人，全部都是他以前高中时混在一起的流氓，自从毕业后他去当兵，就很少再跟这群人联络了，可简佑却是天天都想找他麻烦。
　　简佑问：「难道你不知道小J和敦志做的那些对不起我的事？小J人呢？」
　　当年纪堇铭会被抓去坐牢，据说就是因为简佑的手下伤了司马敦志的马子，而他和司马敦志为了报仇才重伤了简佑的手下。事后，纪堇铭被抓去坐牢，司马敦志则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是纪堇铭出狱之后，吴倾霆才辗转得知昔日的大流氓司马敦志现在在美国NBA卖命打职业篮球赛，做了华丽丽的篮球大明星。真是好命，他跟纪堇铭怎么没那么走运，要这样疼痛地改过自新学着做平凡的好男人。生活中每一样都是功课，爱情自然也是。
　　回望四周，发现纪堇铭已经跟那个心理医生走了，吴倾霆嘴角露笑。他没有猜错，那个心理医生果然是个闷骚，一被约就被纪堇铭拐跑了。纪堇铭果然天生就是个勾引人的美人胚子。
　　「不晓得，大概是不想留在这里被疯狗咬。」吴倾霆耸了耸肩膀，干完杯里的生啤，掏钱买单准备走，却被简佑拽住。
　　玻璃破碎的声音尖锐地划破了那区的歌舞升平。
　　这晚，吴倾霆又打架了。手上挂了伤，他被简佑找来的人围起来打，没有输，但是也受伤了。他不敢回家去，不想被那个在家里面为他留灯、等他回来的男人发现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个烂人。他去了跟向璟初遇时的那家旅馆，胡乱料理了自己的伤口后，就躲在窗户边上抽烟跟看雨。
　　今天一整天，外面的雨都没有停过，细雨轻柔地拥抱住建筑、房屋和人群。
　　这个城市在人的记忆里总是那么阴霾。每每这个时节，都会有漫长洋流细雨的笼罩，生活在其中的人，自然从头到尾也都是潮湿的了，连心情都一并是潮湿着的。
　　吴倾霆记得几年前，纪堇铭被抓走去蹲监狱的时候，要进去之前才打电话来告诉他：「欸……吴蜻蜓，我高二借你的游戏机啊，都被你藏两年啦，现在是不是该还给我了？！王八蛋，是不是我不问你，你就不还啊？明天老子进了监狱无聊的话，还要再拿出来玩的。」
　　等吴倾霆接完电话，真的焦急地跑去看他，又见不到他的人了，因为已经被员警抓去蹲大牢了。
　　纪堇铭那时说得那么轻松，好像坐牢就跟坐火车去隔壁城市旅游一般。
　　可是吴倾霆却清楚，那对于自己的好兄弟来说是很疼的一个伤疤，几乎是不能愈合的一个疤。如果不是那件事，那他今晚大可理直气壮地走上去跟喜欢的人告白。
　　有时候，痞子跟流氓好像真的很不够资格迎向未来，对于爱情，自然也是那样欠缺资格。吴倾霆也是个痞子，从来不适合被人付出真感情，所以，他就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交往对象，也一直不敢勇敢地爱上别人。
　　眼下，他睡了一个不是同性恋的男人。
　　向璟可以接受在床上被他剥光了狂野插入，却不能接受与他接吻。
　　因为他说，他们不是恋人关系。只有恋人才接吻。
　　这是不是报应？好像以前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现在派向璟来惩罚他的感觉。
　　这一整天，吴倾霆都在回味昨夜与向璟接吻的味道。与向璟接吻的时候，他觉察到了向璟唇舌的生涩，像是很少被人亲吻。刚开始嘴闭得厉害，但是一打开了，之后就只能被他掠夺了。
　　明明也是不讨厌的不是吗，为何拼命要躲，因为吻他的人是吴倾霆这样的痞子？对着被突兀的夏日阵雨困住的潮湿城市，吴倾霆很想不明白。
　　最后是想起来，难道真的是那样——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是有那么在乎真情的人。就算逢场作戏以及肆意纵欲几千场，他们心里面还是渴望着真情的，渴望在下雨天被一个人用心地拥抱住的。

第三章

　　这几日吴倾霆都住在纪堇铭那里，直到在机场送完纪堇铭去了日本，而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了，才回去了自己的住所。
　　在玄关前弯身脱鞋时，期待地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一抬头才发现屋内没有亮灯，向璟不在房子里。
　　吴倾霆的心一下子变得怅然若失。他本来是怀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回来的。可是到了家，向璟居然不在。随着心里面那份期待的消逝，吴倾霆手里特地从店里拿回来的那台崭新的Mac电脑好像一下子变得无用。
　　向璟那天说用不惯PC，所以吴倾霆今天就特地从店里为他拿一台Mac笔电回来。可是他却就这样不在了。那晚吴倾霆只是为难他跟自己接吻了而已，这几天自己也只是从他面前短暂消失了一下而已，难道真的就因为这些「而已」的原因走掉。
　　那这样的向璟与以前跟吴倾霆发生性关系的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
　　吴倾霆还竟然如此在乎他，像个白痴一样，以为这一次，跟吴倾霆做爱的他是不同的。因为这一次他对向璟的感觉是不同的，是认真的。
　　向璟不像之前他睡过的任何一个男人，将跟他上床这件事看得那么不在乎。他知道向璟其实很在意跟他拥抱在一起的感觉。每次就算真的被他野蛮插入与激烈占有了，向璟也都还是要死鸭子嘴硬，自欺欺人地说着什么自己不是同性恋，跟他也不是恋人关系，绝对不能跟他接吻一类的蠢话，以为那样说，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就可以轻松一点，只不过是没有感情的性行为而已。
　　那样因为惧爱而故作的防备让吴倾霆变得极端在乎他们之间的事情，觉得他们之间除了性，搞不好真的会发生些什么算得上是『爱』的事情。
　　「我回来了，结果你却不在了。」吴倾霆尴尬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里的那台电脑，安慰自己就当是拿回来给自己用的好了。即使在以前，他从来都是将就着原来那台破旧PC电脑用，直到向璟出现，他才肯奢侈地从自己的店里拿电脑回来，那样焦急地带着一份礼物跑回来，向璟却是不在了，他无奈地勾动嘴角傻笑。
　　安静的屋子被收拾得很整齐，先前的混乱全部不见了。可是也因为这份有条理的整齐，显出了这里的寂寞。好像除了吴倾霆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好像从来都只有吴倾霆一个人而已。
　　等了许久，也不见门外有动静，吴倾霆颓废地去浴室冲了澡。再走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从外面回来的向璟。向璟刚进门来，手里拿着湿答答的正在滴水的雨伞和一叠类似图纸的东西，迎面跟他交换一个慌乱眼神，快速低下了头。
　　吴倾霆直愣愣地看着他，确认真的是他回来了。男人清冷气质的面容沾了些雨水，黑发的发稍也有些湿掉了，五官因而被衬托得更加清丽。
　　吴倾霆的呼吸都要被那份清丽攫走了，分开的这几日，他想的都是向璟，他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思念原来真的是让人空煎熬的苦药。「你今天出门去了？」吴倾霆僵硬地明知故问。
　　「我……」寒冷空气里，向璟抬脸，看着吴倾霆发怔，将他健美的身姿，还有那双倔强澄澈的漆黑双眼收进眼底。
　　刚从浴室走出来的青年裸着小麦色上身、光着脚，腰间缠的是一条白色浴巾。屋子里因为开了冷气，温度有些低，一时间向璟又想起这样的他把自己抱在怀里的温暖感觉。那块胸膛实在是无比宽广强壮，让向璟一直想停靠在那里做逃避。
　　「嗯。」良久，向璟将伞放在墙角后，才淡淡说，「这几天，你没回来，有几个电话打来找你了。」说完后，就找不到其他话跟吴倾霆说了，站在门口踌躇，眼神闪躲，「你要不要去看看是谁打来的？」想往前去，吴倾霆高大的身子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最后，向璟又慌又乱，语无伦次地说出这几日来一直想对吴倾霆说的话：「我……对不起，很抱歉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你想我走的话，我马上就走。你不用刻意不回家来避开我，这里是你家，你的地方。只，只是，我想如果我离开的话，还是当面跟你告别一声会比较好……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对我的照顾。」
　　这几日，吴倾霆没有回来，向璟想，是因为吴倾霆不想看到他就心烦的缘故，担惊受怕地过了好几天，想走又没有地方去。
　　而且，心里面还有点舍不得离开吴倾霆。
　　他从来没有忘记初次见面，沉醉的吴倾霆闭上眼亲吻他时的认真模样。他们的睫毛亲密地对接在了一起，所感觉到的全是温软的触感与微热的呼吸——那根本是恋人之间才有的温存。
　　他渴望被吴倾霆温存爱抚，但是也恐惧最后会变得离不开那样的温存，所以才用「自己不是同性恋」、「他们不是恋人」这些个模糊事实来拒绝与吴倾霆接吻。
　　被吴倾霆收留下来的这段日子，二人有因为细碎的小争吵而疏远，但是也有因为再次亲密接吻而靠近。每一次吵架，吴倾霆那虚张声势的发脾气演变到最后，都变成骂他几句就算了的纵容，之后很快就还是会温柔地抱他、照顾他、关心他。
　　那些温柔汇聚到一起，让他在用身体交换吴倾霆的收留之下，早就觉察到在二人的日常相处中，一开始存在在彼此之间的冷漠交换渐渐被赋予了温热的情欲温度。
　　在连续好几个等不到吴倾霆归家的夜晚，向璟一个人害怕地想了很多。他想吴倾霆终于是讨厌他了，整天这样赖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不说，还总是惹吴倾霆生气。可他真的又不是故意的，明明在遇到吴倾霆前，他就已经是这样一个冷淡的只会设计衣服的人了。
　　吴倾霆的不归家也许就是因为讨厌看到他的缘故，这样的猜测令他几乎难过得湿眼睛，极度害怕假如以后不能再得到吴倾霆的温柔和关心，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此刻，终于是等到了吴倾霆回来。但是他不知道吴倾霆是如何看待他的，是不是只是一个随便收留回来的路人甲。假若吴倾霆真的顺着他说话的意思，立刻就开口赶他走，他会心痛得难以承受。
　　无关爱与不爱、喜欢不喜欢等等这些他从不明白的情绪，单单是因为这些日子里，他早已经变得完全依赖起吴倾霆了，忽然又让他再回到一个人的话，那明天他该怎么走下去。
　　「我没有那么想过。」吴倾霆迅速纠正向璟，「实际上，我刚才还在想你去了哪里，再不回来我要出门去找你了。」
　　「真……的？」向璟迟疑地反问。
　　「嗯。这几天我去了我朋友那里，他是个赛车手，要去日本比赛了，我想在他离开前好好陪他。」语毕，怕向璟误会，又加多一句：「是个普通朋友，很小就认识了的好兄弟，我从来都没有在那种事上跟他乱来过。」
　　「那……祝他好运。」
　　屋檐外的雨沙沙落下。两个人对话嘎然而止，僵持了好几分钟，找不到别的话说。吴倾霆指着茶几上的笔电，开口告诉向璟：「以后再要用电脑的话，就用那边那台好了。」
　　「谢谢。」向璟一说完，立刻就又低下了头。因为这样，吴倾霆才没能看见他轻微的惊喜和感激表情。
　　吴倾霆这样像是在乞求他的原谅。他们吵架了，明明是他的错，吴倾霆不但没有讨厌他，也没有要赶他走，反而是先拿礼物回来宠了他。
　　仔细想想，他们之间，只是只知道彼此姓名的关系而已，何必要掺入这么多的关心，无声无息地，就将简单相处的事情变成胶着相思的情事。就好似这几日来吴倾霆没有回来这里，向璟日日夜夜对他的牵挂。
　　「吃过饭没？你去了哪里？身边钱还够用吗？要不要联系你家人？」吴倾霆开始关切地追问肤浅之辞。最后，才鼓起勇气，笨拙地问道：「你是生我的气了对不对？那天是我太为难你。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会强迫你了。」
　　负气地强吻了向璟后，吴倾霆很后悔。向璟不愿意被他吻，他却执意要吻得向璟嘴唇到红肿起来的地步，霸道到了极点，似乎只有痞子才会这么野蛮。
　　那样的行为会不会在向璟心里造成什么心理阴影？吴倾霆担心死了。其实打从将向璟收留回来的第二个礼拜起，他都很想在向璟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值得被向璟托付、被向璟爱上的男人。
　　「我都忘了。」向璟低声咳嗽了一下，没有过多回应，「我想先整理一下我的这些设计图……」
　　向璟想就此逃开。可是，吴倾霆却迎面拉住了他。两人动作间，吴倾霆的红唇巧合地贴上他的细长眉眼，温柔地要求。「下次再出门，去哪里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我……」那些触吻让向璟不太能睁开眼，本来要说：我只是去附近的咖啡店画图了。话还没说出，就被吴倾霆给紧紧抱住了，而且还被突兀地示爱了。
　　「这几天我好想你，像个白痴一样想着你。我，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吴倾霆故作镇定地端住男人的下巴。声调却很紧张的颤抖。
　　「你……」向璟的眼睛因为吴倾霆说出的话深深蒙上一层濡湿，这么多天累积的担心害怕终于可以放下。
　　他说他喜欢他，那他是不是可以不去想喜欢不喜欢，也可以心安理得地留下来接受他的温柔和关心？他是不是可以继续依赖他，假装他就是他唯一的避风港？
　　「让我吻一下你好吗？」
　　这一次，等吴倾霆试探性地吻住男人的嘴的时候，发现他不躲了，于是试探着吻得更卖力，抬起他的下巴，先是在嘴唇周围完整地轻轻吮吸了一圈。中途稍微停歇一下，见到男人双唇艳红、眼睛潮湿，被他吻得陶然欲醉的性感样子，心里面渐渐地再也没有迟疑了。
　　在这个城市的天气入梅雨季的第一天，吴倾霆确定了——是了，就是这个人了，这就是吴倾霆渴望在寂寞的下雨天里紧紧抱住的人。
　　干燥体温传来那一刻，向璟没有像那些擅长沐浴在爱河中的人一般，说出滚烫的情话回应吴倾霆。他只是顺从地被吴倾霆圈入怀抱，任凭心底生出一份暂时什么都不管，就这样品尝温情的强烈渴望。「唔～」向璟享受地叹息着。
　　「可以再继续下去吗？」温软的问句不是在征求意见，根本是在恳求继续。
　　向璟被吴倾霆勾住下巴，直直地凝望着，不由得双颊越来越烫，身体也一起发烫了，抖着濡湿的红唇嗫嚅回答：「可、可以。」再也不去躲闪吴倾霆热吻他的唇。
　　因为此刻的他极度地想确认他不是孤单一个，他有吴倾霆可以依赖。
　　如此顺从的向璟给了吴倾霆炙热的鼓动。一双不安分的大掌迫切地撩起向璟的衣衫，揉捏他光滑的小腹，渐渐摸索着抽解掉他的皮带，直接伸入了他的底裤里，抓住他发硬的性器搓抚。
　　「好想你，好想这样拥有你。」迫切的低哑嗓音低喃着。声音的主人用粗大的手亵玩向璟的嫩茎，爱不释手地抚弄那很快就羞涩得泛湿打开的蜜口。
　　「唔……」感觉到腿心敏感欲望的裂缝被吴倾霆把玩，向璟害羞地吟哦，「嗯，那里，啊……感觉好奇怪……」
　　「不喜欢吗？」吴倾霆认真地问，「那这里呢？」纤长的手指头顺着发疼的根体攀升到根部，逗弄向璟的双囊，「会不会舒服一点？」
　　过激的挑逗令向璟立刻发出性感呻吟，「啊呜！不，不行，还，还是等、等一下去了卧室……」欲拒还迎的口气其实一点都不能阻止自他们相遇以来，就暗自生长的情欲。
　　「你好可爱。」被那份美蛊惑了的吴倾霆却不愿意去任何地方，只想在这里就抱住他。「所以哪里都不要再去了，就在这里。」
　　「唔……」向璟的衣服一件件地落到了地上，连贴身底裤都掉了下来，最后是通体赤裸地被吴倾霆分开细白的大腿，腾空抱起来支在了门板上。
　　在吴倾霆漆黑眼眸的打量下，白皙纤瘦的胴体自然而然地给出剧烈情欲反应，不仅泛出红潮，并且还有一下没一下地在颤抖。
　　「我们以后不要再吵架了，好不好？」吴倾霆搂紧向璟的两只膝盖弯，用乖巧的口气恳求，不管现在他们还在起居室的玄关处，就再一次吻遍了向璟的全身。
　　那光滑得像深海的鱼一样的性感身子一旦被吻触，就会发出无数的性感讯息，令吴倾霆无论如何都爱恋到停不下来。
　　「……好……」向璟呢喃着答应。
　　跟吴倾霆吵架，向璟觉得最失落的那个人是自己。虽然就目前面言，对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这个疑问他还没有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吴倾霆、要不要接受吴倾霆对他的喜欢，但是起码这样被吴倾霆拥入怀中所得到的缠绵爱意享受令他觉得活着是有意义的。
　　有吴倾霆在，接下来就会有好多的快乐与惊喜值得他去追逐也说不一定。好比他以为吴倾霆讨厌了他，但是吴倾霆却温柔地说出了类似喜欢他的炙热告白这样的喜悦。
　　「也不要再阻止我吻你了好不好？占有你的时候，吻不到你的唇，我会觉得好失落。」吴倾霆不是野兽，是个渴爱的男人。
　　「真的……会失落？」向璟低问，原来不是只有他在在意做爱的时候要不要接吻这件事。
　　「嗯。」吴倾霆轻声答道。不然的话，为何就算是用强迫的，他也想吻到向璟。
　　向璟望着男子澄澈的深情目光，温声说：「那，你可以吻我了。」
　　如夏日阳光般灼热的唇很快越言听计从地贴了上来，与向璟的唇对准。唇瓣被青年的唇温和摩挲一阵，微张的口腔被深入了青年又大又肥厚的舌头，口腔内的柔嫩地带被来回舔刺。
　　炙热的吐息，细小的呻吟，强烈的费洛蒙味道之下，「呜……嗯……」向璟被吻得口干舌燥。
　　趁短暂地给他呼吸的空档，吴倾霆着迷地说：「我以后每天都要吻你，像这样好好地吻。」说完，轻舔他形状美好的下巴，顺着瘦削曲线再度吻上他的唇，极端地贪恋与他缠绵接吻的感觉。
　　「呜嗯……」这一次，向璟真切地感觉到了，原来吴倾霆的吻技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高超，是在一个小时内就算被他来回吻个几十回也不会让向璟厌倦的那类。
　　在那既漫长得令人窒息、又甘美得让人贪恋的湿吻煽动下，两人因为几日未见而积累的思念像烈火一般，爆发式地在身体内蔓延。胸中欲望被灼烧到一个迫切要疯狂发泄的程度。
　　「啊！」吴倾霆粗壮跟硕长的手指伸入了向璟的后蕾，先是慢条斯理地翻搅，然后开始热情似火地抽插。狭窄的花蕾被不断增加数量的手指挠弄得发出了湿滑的噗嗤声，娇羞地诉说着它很享受这样的邪恶指戏。
　　「嗯……里面，里面被弄得好舒服……啊……」向璟断断碎碎地吐出媚惑吟哦，「不，不行了……要，要射了。」
　　「还没有，要等我一起……」话音一落，向璟的滑臀被抬分开来。
　　一根坚硬的肉块便强有力地抵上了他已被开拓得淫靡的柔软肉穴，「哈啊……啊——」被青年又烫又硬的巨根一举撑开狭窄内道那刻，向璟发出许多动听的长吟。
　　「喜欢这样占有你，好喜欢……」吴倾霆一边浓情说话，一边将自己的雄蕊火热挺进男人淫艳的湿穴，插入得很快。接着就凭借激情的强大作用力在男人体内狂野律动。
　　兴奋得充血的雄蕊被男人又湿又紧的嫩肉紧紧含咬住的感觉让吴倾霆满意地哑声要求男人：「好好感受我……」
　　语毕，就毫不迟疑地最大限度分开男人的下肢，圈上自己的紧腰，将男人抵在门板上狂野撞击，同时还不忘一直用手来回爱抚男人腿心勃动的阳物，为那根快要抵达崩溃点的湿润肉棒火辣手淫。
　　「呀啊……啊……插得好深……」那样前后一并的火辣探访让向璟发出了既羞耻又享受的细小喘息。腿心男根温度炽热到极点，像火山一样期待最终喷发，青年烈焰般地狂情占有着他。
　　终于，「啊……射……啊啊……」向璟羞愧地大量释放在吴倾霆厚实的手心里，泣声道：「我……我好差劲……」难为情地想要找个地方藏起那张被情欲灼烧得滚烫的脸。
　　然而除了吴倾霆的肩膀却是哪里都找不到，只能将脸深深埋进去，恍惚中闻到吴倾霆身上清香的气息，那仿佛就是可以感染他心房的温柔味道。
　　「哪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你更可爱的人。」吴倾霆温柔地安慰抵达高潮的男人，被如此可爱的他煽惑得还想要索取他更多。因为就算他前面抵达了高潮，后蕾还是不肯松开吴倾霆的坚挺。
　　「让我把你弄湿好吗？」吴倾霆又在男人淫靡的肉壁中动了起来，击打着男人最敏感的某处脆弱点。
　　「唔……那里，啊，你的……你的怎么更大了，啊！好大！」男人搭在吴倾霆身上的手快要抓不牢，吴倾霆像兽一样用最具攻击性的肉刃搅弄着他的柔穴，让他瘫软地沉醉在危险的快感中，「啊……那里……好深，好激烈……啊呜……要碎了……」
　　公寓的门板颤抖得越来越厉害，被吴倾霆火辣进犯着的向璟颤动红唇，不断逸出淫乱叫声来。那叫声因为屋外偶尔路过的住户上下楼道的走路声音而渐小渐大，此起彼伏。
　　激射完的淫乱身体尽管有了瘫软，可却没有被吴倾霆放过任何。吴倾霆还是套弄着他软掉的男性性征，并且还贪心地开始用滚烫的唇含吮他敏感的两只小乳头，让他一再地为羞耻到极点的矛盾愉悦而低吟出声。
　　「呜呜……不要再弄我前面，不，不然又会流出来……」
　　「里面要被你的那根大家伙抽坏了……」
　　「嗯啊……怎么又咬起那，那边的乳头来了，不要了……有人来了……」
　　那么敏感的地方怎么能被人一颗颗地来回吮吸，好难为情。并且是在身体两处最羞耻的地方这样被索取着的情况下。
　　向璟沉沦在了快感的无尽漩涡中。「呜呜呜，不要吸了……我乳头好胀，啊……」
　　「可是它们好甜。」正用唇舌挑逗他乳粒的吴倾霆抽空回答他，答完又贪婪地继续不留情去含吮了。
　　向璟发出的碎碎不止息的压抑叫声令吴倾霆觉得全世界他最可爱。明明已经是在自己家里关上门来做这种事了，干嘛还要害怕。门那么厚，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的。
　　可是向璟却因为这一点很困扰，也因为这一点身体变得更敏感，害羞地回应着吴倾霆对他的侵犯，一直哀求着不要，其实身体却极为热情。
　　吴倾霆竟然是向璟的第一个男人。吴倾霆想起这一点，在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下，开始更加猛烈地朝向璟体内撞击。
　　门板被两个人连动交媾的剧烈动作撞得一声闷响后，二人交合处灼烫地流出了几股热流，暧昧地顺着二人裸露的下体流淌。
　　「呜……」向璟禁不住轻微抽泣出了声。即使只是身体一小块甬道被打湿了，可是全身每一处，从头到脚却都像是被汹涌潮水淹没了那般无力。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大张开双腿，用紧窒的穴口紧紧吸含住刺穿来的旺盛欲望。
　　「呼……」向璟双手瘫软地挂在吴倾霆脖子上，剧烈地喘气和抽泣。
　　「喜欢吗？」吴倾霆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舔上他的耳廓，对他说：「这几天，我都想这样对你做。刚才那算是弥补这几天的缺失。」说话的时候，又开始在他里面动了起来。
　　「你呢，你有想起过我吗？」
　　热情的问话伴随一连串密密麻麻的热吻令向璟深感头晕目眩。向璟没有时间去思考来回答吴倾霆的问话，他被吴倾霆那不知疲软的巨硕肉棒顶得浑身发软，觉得瘫软的下身又要失火了。
　　「啊啊——又——」接连几次高潮过后，向璟试探地低声叫喊还想再来一次的吴倾霆，「倾、倾霆……我，想去洗澡了……可、可不可以先停下？」
　　「怎么了，我弄痛你了？」吴倾霆抬眼，伸手轻抚住他因为高潮时沁出的细汗而被打湿的秀脸，看着他的眼睛问，「不喜欢我这样子对你吗？」
　　「并没有。」
　　「那是为什么要喊停？」
　　向璟因为性爱而潮湿柔情的眼睛又开始了闪躲，别过脸去，低头看见自己散落一地的衣物和设计图半成品，又想起一些在遇上吴倾霆之前的不开心之事。今日，在咖啡馆待了七八个小时的他想出了新设计的大概结构，却犹豫不决着是不是要这样设计，因为这些设计图也许还是会不符合市场。
　　「不是你的原因，是我……我想起了一些心烦的不得不去面对的事。」
　　「那……那，我先让你去洗澡。」见他忽然散了激情，吴倾霆笨拙起来，有些无措，从他体内抽离了插入他私处的巨大发硬性器，半抱着他，捡起脚下落着的浴巾，为他轻轻擦拭了下体，抱他进了淋浴间。
　　「再去给你煮吃的东西……」为他拿出睡衣后，吴倾霆掩饰住自己的慌乱和笨拙，这样告诉他。
　　「嗯。」向璟低声应。

　　小公寓里一阵水声流动。向璟再出来时，先前散落的设计图纸已经被收好了，放在起居室的书桌上，就是吴倾霆特地带回来给他的Mac电脑旁边。旁边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
　　那场景恍如隔昔，向璟想起最开始的那个夏天，从伦敦设计院校——中央圣马丁毕业后，一无所有、从零开始的他就是这样开始创作的。
　　那是他还没出名的时候，跟他相依为命的母亲因为厌食症而早逝。留下他一个人在伦敦，举目无亲，沦落到没钱交房租，个人行李被房东扔上大街的地步。在那样的窘境下，他机缘巧合中认识了一个人，那个人一开始也愿意这样为他煮面条，愿意这样为他收设计图，愿意这样一切都围着他打转。
　　只是为什么后来一切都改变了。
　　所以，到底，人还是算这世上最自私的动物对不对，从来没有所谓的真情，所言所行都是早有预谋的，一定要换得什么报偿才行。
　　那一年，那个人想要他的设计天分与制衣才华。
　　而现在这个，这个嘴里说着喜欢他、狂野却不失温柔地在下雨天将他抱住的人呢？向璟又开始陷入钻牛角尖的情绪中，苦恼地找不到答案。
　　卧室里，吴倾霆竖起耳朵，轻轻聆听外面男人发出的轻微声响。
　　刚才开壁橱的时候，吴倾霆惊讶地看见自己的衣物被整理得整整齐齐。连他从来很少穿的皱巴巴西装和衬衫都被烫得平坦熨贴。于是吴倾霆知道这个被自己收留回来的男人是干什么的了。
　　男人是个成衣设计师，他刚才带回来的那些图纸上全是女装的设计图案。吴倾霆忍不住想求证：会不会是来头不小的那类。
　　吴倾霆身边出现的喜欢打扮的女朋友经常要在街头报刊亭购买时尚杂志，虽然没看过，不过吴倾霆知道，那上面会经常介绍那些著名的头顶闪耀光环的国际级成衣设计师。
　　向璟是哪一种……也是在杂志上被刊登的那种……吗？
　　吴倾霆因为不断地想着这个问题而有些轻度失眠了。半夜床头闹钟显示三点整的时候，终于是忍不住，轻手轻脚地摸起来去阳台上抽烟，对着黑夜无声落下的细雨打电话问给自己最熟络的女性朋友。
　　「欸，季欣佩，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向璟的成衣设计师啊？」
　　在睡梦中被吵醒的季欣佩自然先是给他一顿臭骂，再老生常谈地要求他该找个人交往了，不要这么寂寞，半夜随便打骚扰电话来问这么无聊的事。最后在他的追问下，还是不耐烦地回答：「不认识。谁啊？就是三山街夜市上那个常替你老爸做中山装的那个裁缝吗？」
　　「他不是裁缝，他是画图纸的成衣设计师。欸，我跟你说，我好像喜欢上一个做衣服的设计师了。」
　　「哦。」
　　「我想把他追到手。」
　　「那加油。祝早日成功。」
　　「欸！死三八，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不要睡了，我跟你说真的，我好像喜欢他。」
　　「那就去告白啊，之后就欢乐地结婚，就一起共度余生嘛！如果你有那本事的话，哈哈。」
　　「我想先问问你认不认识他，搞不好，他是大牌也说不一定。」
　　「如果不是大牌你就不追了吗？」
　　「怎么会，如果他是大牌我还是追啊。我现在只是想先调查一下他的来历。他叫向璟，有没有听过？」
　　「什么向璟？不认识！吴倾霆，你真的很烦欸。那些不红的小设计师，我怎么会去关心。我要睡觉了，不准再打来。」电话被无情地切断了。
　　「靠！死三八不管到了什么岁数，都还是死三八！」吴倾霆低声咒骂一句，懊恼地皱起了眉眼。
　　他不敢真的去问向璟是什么来历，而且刚才跟向璟告白时，向璟并没有回应他。想想也是，吴倾霆算什么？连大学都没念过，只是当过几年兵而已，长到二十岁什么都不会，就只会打架，还动不动就用下半身思考，一回来就只会跟向璟做爱。
　　一整包香烟抽光，吴倾霆觉得自己实在是他妈的很差劲。
　　妈的！连告白都要说「我，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就不能直接说「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让我好好照顾你，让我承担给你幸福的责任」这类比较男子气概一类的话吗？吴倾霆懊悔着自己今晚那蹩脚的恋爱告白，极度郁闷地回到了床上。
　　黑暗之中，有那么一瞬间，他沮丧地想，不如还是赶男人走吧，免得让他继续痛苦地深陷下去……没有什么可能的。也许男人出不出名，有没有来头，一时还难以确定。不过，他之前才跟简佑带来的一群流氓狠狠干过架，这件事倒是确定的。
　　还是算了吧，痞子怎么能跟一个正经人交往着去遇见幸福呢……
　　但其实，向璟会有兴趣知道吗，今天是二十多年来，吴倾霆生平第一次开口对人说喜欢。

　　几日里，S市的天气都是阴霾的，时不时天空都会下雨。
　　先前吴倾霆不在的时候，他父母有打来电话。二老张罗着为自己年轻英俊，潇洒帅气却迟迟不与人正式交往的儿子安排了几次相亲，他们并不知道吴倾霆的性向。吴倾霆拗不过二老，就答应去参加了。而答应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那段时间，向璟在专心地忙着自己的事情，对他很冷淡。
　　他跟向璟告白后，向璟似乎对他还是原来那样，没有什么改变。于是他自己只好逞强地假装很忙起来，忙着去参加各式各样的相亲联谊类活动。假装不去在乎突然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那个男人，以及自己与那个男人之间正在发生着的暧昧情事。
　　那些无聊且尴尬的相亲活动不是他一个人去的，是跟一个叫做季欣佩的女人一起去。高中同学兼好友季欣佩那晚在接过他的骚扰电话后，就很坚持一定要为他找个交往对象。
　　高中三年，他都跟这个隔壁班女生一起搭电车回家，毕业后也保持紧密联系，直到去年夏天季欣佩嫁到了好老公，做了上流社会的阔太太，他们的来往才稍微少了那么一些。
　　他们上一次见面，是在上个月，他跟纪堇铭在西区打架，被抓了起来。季欣佩凌晨冒着大雨，穿过大半个城市，坐计程车去警察局花钱保释他。
　　「最近没有打架了吗？」走在街上，绑长发、穿件连身裙，打扮得很正式却不失美艳动人的季欣佩问他，「我可是随时准备好了半夜再为你淋雨去拘留所的咧。」
　　「最近都没有跟人动过手。」
　　「学乖了厚～～为什么？因为你那个连我都没听过名号的大牌设计师吗？」即使热爱名牌、经常在国外血拼扫货的季欣佩也从来没有听过吴倾霆说的这个人。
　　「不要说他啦。」
　　「怎么？他大牌到说都不能说啦？」
　　吴倾霆一脸愁苦。近来向璟都没时间搭理他，这让吴倾霆很郁闷，在心里悔恨了成千上万次，那晚那句「我，我想，我好像喜欢上你了」的蹩脚表白。
　　「对了，简佑还有再跑来问你小J和敦志的下落吗？」
　　「谁知道简佑最近又在哪里疯。」吴倾霆没好气地答。
　　快要走到相亲地点的时候，季欣佩问：「欸……等一下如果阿婶再说他们家小惠可是娇贵得连开水都不会烧，你要怎么回答？」她答应陪吴倾霆去相亲，即使知晓他根本无心，只是为了安抚父母给个交代而已。
　　一个男同性恋要跟女人相什么亲。
　　了解他的季欣佩从来不拆穿他是同性恋，从学生时代开始到现在，来往多年，季欣佩很清楚他不是那种敢大胆在朋友面前出柜的同性恋。他的善良个性总是让他顾虑太多，遇到事情一直都是为对方想太多，进而过分压抑和忽略自己的感受和渴望。再如此下去，幸福可不会乖乖来敲门。
　　「嗯……就说不要紧啊，让她慢慢学，总会学会的。」吴倾霆木木地回答，毫不在乎，他的心思根本不在相亲对象上。他只是想让自己正常一些，忘记之前对向璟的那句蹩脚告白。他应该随便找个女人，早点他妈的结婚好了。这样才像话，才像是过日子。
　　「学你个头啊，要说，没有关系，交往后所有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烧个开水也要我承担？」吴倾霆一边扣西装袖口的钮扣，一边不满地问：「找个女朋友而已，又不是请尊观音像回家去供，每天三炷高香伺候她到高堂。」
　　「当然不是这么夸张，这只是应对那些阿婶测验未来女婿的方式而已……」
　　「哦。」吴倾霆不停地看表，计算这场相亲见面结束，他回家去，向璟是不是还没回来。
　　见到他的黑色薄西装口袋上有个蔷薇花朵的刺绣图案。季欣佩随口问道：「你西装口袋那边怎么有一朵花？仿名牌的山寨货哦？」
　　季欣佩见过这个独立设计，是位名牌很响亮的华裔设计师的专属标志，不过那位设计师名字倒不是吴倾霆那晚打来问的什么鬼「向璟」。
　　「什么仿名牌啊？！这是三年前我老爸老妈去义大利旅游时买给我的免税阿玛尼，怎么可能是仿名牌？！」吴倾霆底气十足地反驳道。
　　只不过是前些日子没放好，梅雨天气里放在衣橱里被虫给蛀坏了胸口的小块布料，后来被向璟看见，便心灵手巧地为他刺绣了块细小的花案上去做遮挡。
　　「三年前的衣服你还在穿？！厚～～吴倾霆，你是大叔吗？真是受不了！」热爱时髦的季欣佩吃不消地感叹。「好啦，好啦，等一下见面不要说错话，记得说我是你姐姐……」
　　说罢，二人走进一家西式餐厅。
　　这一次，女方家长没有开口就说：「哎呀……我们家小惠可是娇贵得连开水都不会烧的啊。」穿着花俏旗袍、戴珍珠项链、搽鲜艳口红的四十多岁大婶，翻起白眼长时间地打量了吴倾霆全身上下，最后是很不解地问道：「你的头发怎么留那么长啊，夏天里不热吗？还有啊，以为穿了西装出来就很正式了吗？现在哪个正经的年轻人会把自己头发留那么长啊。」
　　「我弟弟他就是比较喜欢学日本偶像，您或者小惠不喜欢的话，他也可以改留清爽发型的，其实就算您想让他光头也可以的喔。」季欣佩即刻打圆场。
　　留了长度半长到下巴黑碎发的吴倾霆扬起下巴，哑口无言地坐着，扫了坐在对面的女生一眼后，就转去看餐厅别处的摆设，一点都提不起兴致。
　　来相亲的女生倒是很喜欢他这样的类型。酷酷的，帅帅的，简直就是文艺电影里的英俊小生模样，可是又假装矜持，不敢抬头来跟他大胆示爱，只能将目光驻留在他黑色西装口袋上的那朵银丝刺的花上。
　　她惶惑地想：是谁刺上去的呢？连她都绣不出那样的花案呢。
　　吴倾霆半扬着下巴，紧锁眉眼，浑身不舒服地坐了几分钟，觉得实在是无趣，最后，站起身来说道：「不好意思。忽然很性饥渴，要马上找人去旅馆做爱，所以先失陪。」
　　他就是这样，从来都是喜怒形于言表，不会掩藏。离开的那一刻，他其实比被他无礼的女方更要沮丧。
　　妈的，都那样勉强自己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像个正常男人一样跟女人交往。
　　「你！」大婶手中的水杯被他说的那句话吓得摔倒在桌。「天天天杀的你啊，你对我女儿说那什什什么话！」
　　「吴倾霆！你搞什么飞机！」季欣佩也被他气得秀脸发绿。作为朋友，她当然是清楚他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可是长大不就是这样的吗？要嘛妥协，要嘛坚持，选择哪一样都不会容易。

　　这天的深夜，暗黑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
　　吴倾霆一个人郁闷地开车回家去。霓虹闪亮的大街上车辆繁多。路过无数盏交通灯，在寂寞城市里走走停停的他，心脏莫名地刺痛，像被谁打上了记号。
　　有人在那里刺了一朵花。
　　因为那朵花，吴倾霆心里爱上那个人的感觉一直来来回回，起伏不停。
　　这些日子，吴倾霆就是穿着向璟为他整理过的西装去跟人相亲的，万分迫切地想要找个交往对象，安抚那颗因为向璟的出现而极度渴爱的心，谁知那颗心早已被向璟打下了专属记号。
　　后来，他终于不得不承认，除了向璟，他心内的焦灼谁也无能为力。他在那朵花刺上他心房之前就喜欢上了向璟。
　　他想，他到底在干什么？明明喜欢的人就在家中，他却要装模作样地出来跟别人相亲。
　　爱情根本不是这样的吧？那么计较谁先爱上谁先输。
　　自暴自弃地随便找个女人结婚真的是他这个痞子唯一能走的路？那关于爱情带来的幸福呢，此生他就真的不配去拥有……

第四章

　　热夏梅雨一点都没有止息的样子，淅淅沥沥从天空飘个不停。
　　在咖啡馆的角落里坐着用电脑绘图的晚上，向璟算好时差，打了个电话到英国，想问电话那端的那个人是不是可以把多年前他还在圣马丁念书时画的那些图纸还给他。就算不能拿回来全部，起码该还给他一些。因为眼下他对于自己的灵感实在是很没有把握，需要借着以前的作品来找回一些最开始的创作意念。
　　可那个人却不是很愿意归还，口气冷淡地拒绝：「最近在跟Celine那帮人合作，刚陪他们狂欢派对回来。头痛得要死，要睡了，根本没空去找你那些旧图纸。」
　　「可是……」向璟迟疑一下，试探问，「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现在要急用，麻烦你传真给我。」
　　「有空自己回来找，地下室里一大堆属于你的废品，我早就想拿去扔了。」
　　「可是我现在不能马上回英国。」
　　「我管你那么多。」对话到这里嘎然而止，「我要去找止痛药了，就这样。」
　　「展豫，你……」向璟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嘟嘟声深刻且无情地响在耳畔。
　　冷淡挂断之前展豫甚至没有问他：「消失这么久，你到底是去了哪里」；「一个人任性逃走，伦敦这边整个设计team因为你的缺席是多么手足无措的事」；更不要说是「自你离开，我一直在想念你」这一类的体贴话语。
　　展豫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吧，就是一只喜欢利用他到极致的吸血鬼而已，根本没有放任何感情在他身上，向璟这么提醒自己。
　　当初在英国，展豫为落难的他挺身而出，供无所依傍的他念完圣马丁的设计，也不过是觊觎他身上的才华和灵感而已。一切都只是交换，仅此而已。
　　向璟合上吴倾霆给他的那台轻薄电脑，带着颓丧的心情从咖啡馆里走出。又是窗外有雨的日子。今天他的心情和灵感一样糟糕。一整天过去了，他连一条完整的女装风衣的设计图都没有画出。
　　最近他没有再闭门不出地待在吴倾霆的家里。他看得出吴倾霆不太有能力照顾他，他开始出门去找了一些零工干，不过干得极为辛苦。
　　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身份，他的处境比他刚从圣马丁毕业、默默无闻的时候还要困窘。大脑里的设计灵感更是迎来塞死了的瓶颈。隐姓埋名的他即便只是答应在网路上帮一些玩乐团的乐手设计一些概念T恤，也不能顺利设计出来。
　　在刚遇见吴倾霆的时候，他以为这样依赖着吴倾霆，暂时什么都不去想，偶尔放纵和流浪一下会有所改善。此刻他发现问题根本不在于暂时的放纵，而在于他自己多年来的生活方式。
　　展豫是他念设计时候认识的合作伙伴，是他既不甘愿却无法逃离地倚赖着度过十多年人生的人。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一切都是由展豫这个人来为他安排的。现在离开展豫，他似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这样的想法令向璟深感心寒，因为原来他跟那个男人之间是真正的交易与交换，仅仅是那般冰冷的关系。
　　展豫也是名服装设计师，不过不像他，能进入专业名校学设计。展豫尽管有些天赋，但在业内并不能独当一面，一直屈居在他之下。直到今年，他的设计不受市场欢迎，接连整个设计风格被人诟病，展豫才能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崭露头角。
　　向璟一直记得那年夏天，一无所有的他们在伦敦分担一间地下室，展豫为他做过的一切。如果没有展豫在他母亲去世后收留他，他也许很难走到今天。他对展豫心存一份感激，但却不代表他可以任由展豫操控。
　　展豫只在乎他的那双巧手。但其实，向璟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人会真心挂念他这个人，而不单单是记得他那双会画设计图、制作衣服赚钱的手。
　　那晚，睡在卧室里的向璟听见了吴倾霆打电话给好友，说想要追向璟的所有内容。从他一下床，向璟就醒了。吴倾霆看起来真的就是个喜怒言于色的直率青年，特别是笑起来的时候，一点心机都没有。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让向璟感到单纯与真情。
　　那晚，向璟知道了，吴倾霆绝对不是那种自私冷漠的人，而且还因为他任性说出的那些话，心里面莫名地有了小小的甜蜜感觉。可是那甜蜜感觉却不能救赎他的出身，事业，以及帮他逃过展豫对他的束缚。
　　撑伞走在街上，向璟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回了吴倾霆的公寓，公寓出口处，两棵古老的绿树在雨中颜色深显苍翠。吴倾霆的蓝色Mini汽车停在那里。车门外站着吴倾霆和一个年轻女子，两个人轻轻说着话，不时相视而笑，同为在这个城市土生土长的年轻人，看得出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好。
　　这点发现令站在对街的向璟本来颓丧的情绪忽然更失落了，并且是莫名其妙地找不到原因的失落。心内残留的一点甜蜜也消失了，虽然是他自己对吴倾霆的表白感到迟疑，装做没有改变，但他以为吴倾霆还是会等他回应的。
　　可是，吴倾霆也有自己的世界，对他这样当作没听见他表白的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能一直如此收留他就算不错了。
　　「好，拜，回去后记得打给我。」说不到几句，吴倾霆便送女子坐计程车离开了，之后，吴倾霆转身上楼去了很久，向璟才跟了上去。
　　踩在楼道上的步伐一步逼一步沉重。向璟知道，这样继续赖着他下去是不行的吧。即使他是个好人，也是不行的。
　　回到房子里，两个人沉默无言地自顾自做了一些事情。躺到床上的时候，向璟想这样就跟吴倾霆告辞了。因为之前本来还觉得跟吴倾霆做爱，这样的话，住在这里比较说得过去。可是吴倾霆最近都很少碰他了。
　　他知道吴倾霆这样的年轻男生除了逞强，还有个很大的特点，那便是贪新鲜。新鲜感过了，大抵就不会记得曾经说过的话，接过的吻。
　　一室沉默中，吴倾霆忽然开口：「睡不着？」
　　「嗯。」向璟闷哼。
　　「刚才你看到的那个是我以前的高中同学，去年就结婚了的。」送季欣佩离开的时候，吴倾霆就看见正要过街的向璟了，看着他在那边许久都迈步不前，猜测他大概是误会什么了。
　　「……」向璟不回答。
　　「今天有新的创作意念了吗？我刚才那个朋友也懂一点设计，她平时很喜欢逛百货公司买衣服，不如让她帮你看看。」
　　「不用麻烦你朋友，我那些设计都是随手乱画的，没有什么头绪，连我自己都不喜欢。」
　　「慢慢来就好。」吴倾霆温柔地给出安慰，「不要逼自己。」
　　「可我已经慢慢来了十多年。」向璟委屈地说，跟展豫一起走了十多年，忍受了十多年。「我不想再这么慢慢来……」
　　「人的过去不是往前走一步，就可以完全挣脱的，也许你该勇敢往前走很多步。」吴倾霆忽然说出工让向璟吃惊的话。对于告别过去，吴倾霆比他更懂。
　　「慢慢一步一步地往前，总会有告别的那一天。」
　　「我……」向璟曾以为吴倾霆不懂「过去」这种沉重的词汇。
　　「你的过去是……什么？」向璟期待地问。他好想听。
　　吴倾霆沉默，看着不远处的墙壁衣架上挂着的西装外套，想，流氓的过去不过是打架惹事，有什么的好说的。
　　吴倾霆一直没有问向璟，为什么要替他整理他的西装，不仅把他的西装打上了记号，而且还在他的心上刺上了符号。现在，他不管做什么事、去了哪里，都会不断地想起那朵花的形状。
　　最早，花只是驻留在了男人的手背上而已。现在，却是开在了吴倾霆的心里。
　　「傍晚在楼下，你是吃醋了吗？」吴倾霆不愿告诉向璟自己的过去，起身从向璟身后抱住向璟，声线沙哑地问。如果向璟为他吃醋，他会高兴到疯的。
　　「我……」向璟看着对面墙壁上挂着的西装外套，缓慢说：「怎么会。」
　　那件西装外套其实是一种表达。不到万一时刻，向家男子骨子里个个都装了艺术灵魂，从来不屈身于人，更不要说是情愿去做为别人整理衣橱、打扫房间这类下等事。
　　向璟虽然是个私生子，但是身上继承的也是那份高贵。那样理所当然地为吴倾霆整理了衣衫，还将自己喜欢的花刺上了他的西装口袋……这是不是因为爱？向璟自己都很迷惑。向璟从来没有爱过人，他以为一切都只是交换而已。
　　「欸……」吴倾霆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他，「为什么要替我整理西装？」
　　「只，只是顺手而已。」向璟撒谎，「希望你去相亲的时候，女孩子会觉得你很帅。」
　　虽然没有得到向璟诚实的回答，但是吴倾霆看见了他说话时候，眼睛里的温情，像是要哭了一样。他想，向璟是真的在为他吃醋吧。
　　「那你呢，你觉得我帅吗？」吴倾霆情难自己地吻了男人，摸索着揭掉了他的短裤，伏上热唇吻遍他光裸的身体，喃喃告诉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出去跟人相亲。」
　　「我……」向璟的眼睛更湿了，「我没有不喜欢……」一说完，红唇就被吴倾霆堵上。
　　吴倾霆始终觉得还是欲望的方式最让吴倾霆觉得向璟是喜欢跟在乎他的。
　　这一晚，向璟被吴倾霆狠狠地揉进了怀里，有些野蛮地要了好几次。狂野性爱抒发的是吴倾霆对向璟的小小惩罚，惩罚他明明也是对吴倾霆有感觉的，但是却一直不诚实说出口，让一个以为自己不懂温柔不懂得爱的痞子被向璟搞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这样将他紧紧抱住。
　　不想失去。
　　不想放手。
　　更不想看到他忧伤。
　　也不知道要如何做才能让他爱上吴倾霆。
　　这个漂亮的带着莫名忧伤的人可以是吴倾霆一个人的……吗，吴倾霆能让他快乐起来……吗？

　　一转眼，夏天就过去了整整一半。吴倾霆跟向璟的相处不知为何又生疏起来，彼此刻意做出相敬如宾的样子。一整个礼拜的相处中，二人只做了一次爱，还是向璟主动的。
　　住在吴倾霆这里，向璟始终是觉得不妥和亏欠他的。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而且现在自己情况不好，也不能真的做出什么表示。好像除了帮他整理他那些好几年都不穿的西装，似乎就无事可做了。
　　炎热的深夜，冷气坏掉了，吴倾霆坐在电视机前装模作样地看球赛。向璟画完设计图，走上前去主动吻了他，吻了一阵子，就坐到了他的腿上，什么都不说就挑逗地揭了他身上的棉T恤，拉开他的裤子拉链，把为他缝过西装口袋的那双灵巧的手探进了他的贴身内裤里。
　　吴倾霆惊喜地感受着男人主动上前来对自己投怀送抱的动作。嘴角渐渐不自觉地扬起。他骗自己男人是喜欢他，才那样做的。
　　「唔……」向璟握住吴倾霆连日来寂寞的关键部位搓弄，所制造的甜蜜折磨令吴倾霆要为这个长相和气质都万分清丽的男人发疯了，涨红面颊，笨拙地抱住向璟，眼神流露出被向璟蛊惑的神情，痴痴傻傻地任向璟对他予取予求。
　　「干嘛不画图了？累了？」吴倾霆问。
　　向璟不回答，双手来回在他那根肉柱上做套弄，直到吴倾霆欲火焚身地剥掉他的裤子，伸手扣紧他的腰，将那被他亲手刺激得勃发的雄蕊插入他体内撒野。
　　「啊……倾霆的……好大……啊，那样顶……」
　　沙发上，通过骑乘位被吴倾霆顶撞的向璟兴奋地为吴倾霆嘤咛出声，「好舒服……」
　　其实每次两个人一起做的时候，向璟是不讨厌的。尽管是两个男人的性事，但是因为那个眼睛如湖水般清澈的男生带来的爱抚太过温柔，那样的温柔让向璟完全忘了思考自己到底是不是同性恋、到底喜不喜欢他的问题。与他结合在一起，那种战栗的快感和美的妙感受一次次地让向璟还想再继续下去。
　　在没有冷气的房间里痴缠了好几个来回，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滑腻的汗，才勉强将情热的温度降温。
　　被向璟主动诱惑之后，吴倾霆被向璟搞得很不好意思，觉得好像他心里在想什么，向璟都清楚那样的落败。
　　如果真的要赌气逞能的话，他可以在向璟主动迎上来的时候厌恶地推开向璟。他却是想都不想，就兴奋喘息着抱住了向璟，再也不想放开。真的是被向璟吃定了的样子。吴倾霆再次发现，自己有多喜欢向璟。可是向璟又不回应他。
　　接下来的几天里，吴倾霆都在苦恼地定义他跟向璟之间的事情到底是算些什么。

　　几日后的黄昏，以为有了确切答案，以为他们之间就是爱的吴倾霆关店回家。刚回去，就正好遇见自家卧室里奇怪地走出来了两个裸着上身的美少年，手里拿着衣服，边走边穿，见他来，一起用轻佻的眼神扫了他一眼，没有对他说话，却笑嘻嘻地回头对向璟说道：「下次还要找人的话再找我们好了，一个电话就马上到。」
　　「你们……是……做什么的？」吴倾霆瞬间臭脸，搞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找死？！知不知道这里是我家？！」
　　据说那些时装设计师都很淫乱，经常在一个接一个的狂欢派对上跟别人发生关系。现在吴倾霆第一感觉是向璟腻了他之后，去找其他人了，还一找找两个。
　　「欸，唐思，他问我们在做什么？他连里面那个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耶，他好白痴哦。」一男问另一男。他们两人都是样貌跟身材都华丽无比的模特儿。可是吴倾霆当他们是风骚的男妓。
　　「当然是做好玩的事，跟里面那个男的随便做做，现在做完了要走了。」被叫做唐思的男人不屑地说，「田心，走了。」
　　「嗯。走了。」
　　临走之前，两男像想起什么，又一起回头，故意哂笑吴倾霆道：「其实说起来还不是怪你没有料，比不上我们，不然他就找你做了呢。」
　　「再给我说一次！」他们二人都属于那种长相风骚、身材高挑、个性嚣张的类型。吴倾霆非常看不惯他们身上带着的那种卖弄风骚的媚惑感，要举起硬拳要对他们出手前，两个人快速落跑。
　　「靠，他真的想打我们的样子耶，他以为我们会怕他？」
　　「好恐怖哦，我被吓到啦，真的太恐怖了，唐思快保护我。」
　　「田心你不要总是这么娘好不好？这样扑上来干嘛？」
　　「人家是真的怕嘛，想要唐思一直好好保护我。唐思的胸膛全世界最安全。我要唐思抱我，抱我下楼。」
　　「厚，我家田心蜜糖最会撒娇了，蜜糖乖，让我亲一下，亲完自己走下去厚，你这么重，我抱不动你的说～」
　　两男动听且肉麻的调情声渐渐消失在公寓楼梯。
　　留下吴倾霆气愤地冲进屋里询问向璟：「我不在的时候，你跟他们是在做什么？」
　　「没什么。」向璟的额发有些凌乱，慌忙地收拾着手里的一堆衣物。吴倾霆直觉认为那是刚才他们乱来弄脏的，向璟在掩饰证据。
　　「他们是我不认识的陌生人，你让他们随便进我的卧室，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们只是来了就走了。」
　　「是脱～了就走吧。」吴倾霆把「脱」字的声调念得很重。他觉得自己是太纵容向璟了，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干嘛这么不检点？！不检点的话自己知道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我知道了会很心痛。
　　后半句话吴倾霆自己吞了，澄澈的眼睛填满了委屈。在他日日夜夜在心里焦灼思考着要不要再一次勇敢或者说比上次更勇敢示爱的时候，向璟却在他的卧室里跟别人鬼混。
　　「我如何不检点？」向璟把刚刚那两个年轻男模特儿试过的衣服放下，淡淡问正为他吃干醋的吴倾霆。
　　「你，你一次还召两个男妓？！」吴倾霆气得摇头叹气，「会不会太夸张？！」
　　「我……」向璟不惊不慌地说了一个字。本来要接下去解释：我没有，是你误会了。又觉得为何吴倾霆这么不了解他，在他眼里他向璟难道就像是那种滥交的人，负气地答：「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不喜欢的话，我会立刻从你眼前消失。」
　　吴倾霆英俊的脸忍不住剧烈抽搐了一下。这样真的，真的是不是有点他妈的太伤人了。自相遇以来，跟向璟曾发生过的那么多次的美妙性爱关系，还有向璟为他刺过的那朵花，难道都是没有感情的，什么都不算的？为何这么轻易易就开口说要离开？对他此生只这一次的真心表白可以就此完全当作没听见？
　　向璟一定不晓得吴倾霆在等他回应等得多辛苦。
　　「……至于借你的钱，我找到机会就会还。」向璟临走时这么告诉吴倾霆。
　　他不比吴倾霆生气得少，因为吴倾霆那么容易就误会了他。向璟再一次感到了孤单，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可以让他放心去倚赖的孤单。
　　从相遇到现在，吴倾霆在床上抱了他那么多次，总是那样紧密地抱住他，对他说那些似是而非的情话。让他错以为，从今以后，在这个世界上，他不再会是孤单独自一个人了。可是为什么吴倾霆现在还是这么轻易就误会了他。
　　……
　　这天天气很热，是多日阴雨连绵以来S市的第一个艳阳天。
　　天色微暗黄昏，暑气还未消退之时，向璟匆忙收走了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响地离开了吴倾霆的住所。
　　向璟走之后，吴倾霆晚饭也不吃，就愤慨地开车出去喝酒，在酒吧碰巧遇上了以前念书时候爱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他们为了要他请喝酒，便旧事重提地没话找话说。
　　一帮阿猫阿狗只知道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奉承不开心的吴倾霆，反正知道说得越多，手里的酒也就免费喝得越多。
　　吴倾霆凌晨才回家，回家的时候不仅喝得醉如烂泥，手臂上还沾了不少的血迹。那些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又带着一群流氓去跟人在大街上打架，像以前还在高中念书那样。打开家门后，扑通一声，他直接醉倒在起居室的地板上。凌晨时分，冷气开放的起居室有些冷，冷得他把长手长脚的身子蜷缩作了一团还是不觉温暖，最后是胡乱拽了附近挂着的西装外套到身上遮掩。
　　不甘心地沉沉睡过去时，他眼前又出现了那朵漂亮的花。
　　想起那个人对他的冷淡，他的心里面真的觉得，好寂寞。

　　「开门，快开门！着火啦！地震啦！」早上，吴倾霆是被屋外接连不断地拍门声惊醒的。躺在地板上睡了一整夜，他浑身酸痛，茫然地睁开眼来开门。
　　那天出现在他家里的一个年轻男生站在门外，表情夸张地掩住鼻子问他：「宿醉噢？」
　　吴倾霆蹙眉，不耐烦地骂道：「找死啊？还敢来？他人都不在这里了，还来干什么？」
　　「打扰了。我拿一下我的手绳，上次换衣服的时候忘在你这边了，那对我很重要。」唐思正经地说，因为察觉得出吴倾霆现在根本不是可以开玩笑的情绪，所以不敢像那天一样的打闹。而且是真的来拿回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失去的手绳的。
　　「进来吧。」吴倾霆盯住唐思看了几眼，然后为他留了门，自己站在窗前接了杯水喝，舒缓因为抽烟和酗酒造成的喉部不适。
　　唐思找到自己的东西以后，多嘴问了他一句：「欸，话说你真的不认识他？他那么出名。」
　　「你说谁？」吴倾霆不解地问。
　　「我说之前住在你这里的那个男人，我们为他试衣服的那个。」唐思将自己那块磨损得有些破旧的手绳带在手上，感叹道：「你怎么可以如此迟钝，自己家里来了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走运，唐思跟田心这样还未走红的Model根本不会遇上向璟本人，因为就算去到国外跟专业队伍也不一定排得上他的秀场。「我们昨天只不过是在替他试衣服罢了。」
　　「这……」吴倾霆僵立在原地，一整夜的冷气吹得他浑身皮肤干燥，像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滋润，心房上被人刺上的花也随之枯萎。
　　原来那日向璟只不过是从外面找了两个业余男模特过来试自己新制出的一批衣服而已，结果被紧张他的自己误会成肮脏事情了，而自己一怒之下，居然愤慨地把他赶出了门。
　　吴倾霆真的是个没种的白痴吧。竟然这么误会与错怪自己喜欢的人，将他无情地赶走。
　　这全是吴倾霆的错。可是被错怪的向璟为何连解释都不跟他解释半句，就顺着他的意思离开？为何要如此冷淡？为何要在他的心房上打下印记后，还能做出如此冷淡的举动？
　　他们之间的事情真的从来没有转变成爱情。一切都是吴倾霆自己幻想得太多？
　　「在哪里可以找到他？」
　　「我怎么知道。」
　　「给我过来！好好跟我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吴倾霆扯住那个比他还要年轻的男生的衣服，一把将人拽了过来。
　　「Google你不会用哦，自己去搜……」唐思不爽地叫，「你这头迟钝的猪！」
　　「你说不说？！」在吴倾霆皱眉要抬手打人那刻，唐思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他、他是个从英国圣马丁设计院毕业的成衣设计师，前几年进驻了一个一线时装品牌集团做艺术总监，是很红的世界一流设计师。可是今年很少听到他的消息，他那些外国助理说他去纽约充电学习了。后来我们知道，其实是来你这里充电了……」
　　吴倾霆不相信，「可是我怎么搜不到他的名字？」之前猜出向璟的职业后，吴倾霆也试着去打探他的来历，但是连最爱追风跟时装时尚的季欣佩都没听过向璟。
　　「他大概是连名字都是骗你的吧。你那么好骗的样子……」
　　「你再说！」
　　「靠，你身上好臭，放开我……他名字是……」唐思说了一个完整的英文名。「Warren　Xing。」一个在国际时装界响当当的名号。
　　「中文呢，不是叫向璟的吗？」
　　「没有中文，当然不是什么向璟。他拿来骗你的啦。」
　　当吴倾霆发现男人的名字都是随口编来骗他的时候，气得非要马上找到那个男人不可。
　　有钱又怎么样，是大牌著名设计师又怎么样，现在是在他这里骗吃骗喝骗感情，觉得不好再骗下去了，便转身就走，他真的当他吴倾霆是个好欺负的类型？！
　　「马上带我去找他。」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看着吴倾霆抓狂到要爆肝的样子，唐思只好说：「听说今天他要交货给那些在他那里订做概念T恤的乐队。」
　　……
　　大清早的时间，吴倾霆没有去开店，匆忙出了门，照着唐思给的说法，满腔心情焦灼，在城市里到处寻找连真名都没有告诉他的那个男人。
　　与其说他是想找到男人，询问男人为何要瞒骗他男人的身份，倒不如说是他在担心男人的处境。就算所有有关姓名、来历或者感情的说法都是男人随便捏造来骗他的，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以后，吴倾霆看得出来，初遇见时男人那潦倒的可怜相是怎么样假装不出来的。
　　那时，男人的眼睛一直是潮湿的，盛满了堂皇深刻的忧伤，压制住了本来的孤高。那些忧伤让吴倾霆一直铭记于心，舍不得离开他，坚持要收留他，陪他度过这段艰难时日，看他找回原来属于他的那些骄傲。
　　然而男人却从不对吴倾霆表露心迹，只是将他看作小孩子。此刻，就算吴倾霆在男人眼里只是个经常无端朝男人乱发脾气的小孩子，吴倾霆也想继续守护他。
　　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笨了，吴倾霆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喜欢上了的人说，回来好吗，接下来我会用所有力气，努力为你去学爱情这门功课的。
　　真的。用生命里的所有力气，去学去努力。

第五章

　　落日渐渐被城市繁复的建筑遮挡住。
　　临近黄昏，吴倾霆才在市里某个电车站找到向璟，正独自坐在站台里的休息长椅上慢吞吞地啃着面包、喝矿泉水，一边食用那难吃的晚餐，一边翻看手里的设计图册。
　　吴倾霆站在远处，默默地注视了他好久，心里极端惭愧，甚至不敢上前去与他说话，因为吴倾霆误会了他。向璟根本没有在他房子里做任何肮脏事情，一切都是他对于他们之间情感的不确定而疑神疑鬼，根本就是在害怕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自己无法得到。
　　踟蹰许久，吴倾霆终于是移步上前，用最真诚的声音恳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这时正是晚饭时间，这是个很偏的站台，乘客很少，安静的空间里只留下他们二人。
　　「怎么会来这里？」向璟闻声抬起了头，眼神惊讶，不曾想到二十四个小时不到，吴倾霆就出现来带他回去了。
　　「对、对不起，我太差劲了。」吴倾霆望着男人憔悴的脸，慌张地说。他想向璟昨晚一定没有睡好，也不知道是在什么样的地方睡的，又或者根本就没有睡。
　　「我竟然误会了你，昨天其实你只是在工作，是我自己太下流了，直接就联想到那些不好的事。」
　　向璟怔了好久，轻轻擦掉嘴角沾染的面包屑。迎着残阳的黄光抬头，回望他的眼神是不确定，嘴角抽动了几下，不太能开口做回应。
　　迟迟等不到回应，吴倾霆更加紧张地说：「以后我可以把我的房间借给你，你想在里面设计衣服还是设计结束后，找人来在里面试穿都可以，只要你事先知会我一声。不要再让我为你像个白痴一样胡思乱想。你一定不会明白，我总是因为你的事情胡思乱想到多么走火入魔的程度。」
　　找寻向璟的时间里，吴倾霆想了许多。关于第一次他们是如何遇见的，吴倾霆其实已经记不得了，因为那个时候他醉得一塌糊涂。可是后来男人穷追不舍地追到他的家门口来。为什么不是去追其他人。
　　那其实，他们之间真的是有什么事情在发生的吧。那其实，真的可以去试着在一起的吧。带着这个想法，吴倾霆主动站在了男人面前。
　　向璟沉默地看着吴倾霆。几个小时前，他已经决定要回英国去了，清楚继续滞留在这个陌生城市，再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每个当红设计师都有过气的时候，如何去忍耐委屈、克服懊恼，戒掉不甘等痛苦感受，全部都是专业必修课。自己也不是刚从设计学校毕业出来，都不是新人了，业界什么起伏涨跌没见过，应该要学会承受与妥协，世故圆滑地去承担成衣集团安排给他的职位变动。
　　就算要屈居于才能在他之下的人手下，也还是可以做自己喜欢的成衣设计工作不是吗。
　　「我……也许不能留下了……」向璟最后只是用了个也许。即使知道自己眼下所处的位置，却仍是不舍。这才意识到他也许早已不是在逃避这个事业低潮，而是在不舍吴倾霆的温柔怀抱。
　　「为什么？你还在生我的气？跟我回去，让我照顾你……就算、算是我们交往好吗？」吴倾霆对坐在休息长椅上的男人弯腰鞠躬，诚恳地请求道：「也许目前我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止是在床上抱着你的时候喜欢，是每时每刻都在喜欢。我每天做任何事情都在想着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做你的恋人，哪怕只是你停留在这个城市的短暂时间里。」
　　向璟听完，一时没有作答，只是不确定地又抬手擦了擦自己嘴角，总慌乱地觉得那里擦不干净似的。
　　他不敢相信在这个世界上一直孤单的他，真的有人可以只是单纯地喜欢着他，而不是出自其他什么利益的关系。
　　昨天他们的吵架也许是个很低级的误会。但那个误会却让向璟看出了这个目光澄澈的人对他有多重视——吴倾霆竟然花了一整天在外面满街找他，那他是可以认为吴倾霆是真的珍惜他的人了对不对。
　　面前的人儿炙热、真诚地跟向璟告白，对向璟说了这么多个喜欢。如果真的回英国去，就再也看不见这个人清澈的眼睛，爽朗的灿笑，还有他这张总是真实呈现所有喜怒哀乐的英俊脸庞。
　　他知道吴倾霆对他的好是完全没有企图的：不是为了要让他教吴倾霆设计衣服，也不是为了偷看他的课堂笔记，更不是为了窃取他的灵感，然后在窃取后对落魄的他落井下石，完全把他当成是赚钱的工具。
　　吴倾霆对他，只是那般纯粹的喜欢，那般纯粹的好。
　　「我从来没有跟人交往过。」向璟迟疑地说，「我怕我做不好，你会不高兴。」
　　吴倾霆为这句话一愣。如果是这个夏天之前，他也会说这样的话。可是这个夏天他遇到了向璟。那一切做不好的，他都会试着去做好。
　　「根本不用怕，有我在，一切交给我就好。我真的喜欢你，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对你发脾气了。」
　　向璟深怕再惹他生气。「可是真的做不好的也许是我才对，我……」
　　吴倾霆理解地接住向璟的迟疑，「根本不必担心。如果你不是同性恋，我也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强迫你跟我做爱。」说完这句话，吴倾霆不顾向璟的反应，自己上前去帮向璟合上了设计图册，将图册拿在手上。
　　之后是弯下了腰，伸出手去擦掉他面颊上刚才一直没有擦掉的面包屑。男人漂亮的脸被自己亲手触摸，吴倾霆无法克制心中的感动，沉迷地说：「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我只会偶尔这样轻轻吻你一下就好。」
　　吴倾霆探上唇，像小鸟一样啄吻向璟的嘴角，近距离里对他轻轻许诺：「放心跟我回去，我只想在你还需要我的日子里陪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
　　热夏落日的金色阳光照在两个男人温柔接吻的红唇上，染出关于恋情的最美丽颜色。
　　柔若被羽毛掠刮过的吻结束，向璟站起身来，喃喃地对吴倾霆诉说自己的心情：「我，我其实也是不反感的。关于同性恋的事……如、如果两个人是真心在一起的话……」
　　向璟只是不想和滥交的父亲一样，也不想像安排他生活十多年的那只吸血鬼那般，他们都只会跟同性乱来，一点都不负责任。
　　「我是真心的。」吴倾霆急迫地说：「我发誓。」
　　「我相信你。」在遇见吴倾霆以前，向璟没有想过自己会和男人交往，也没有想过会和男人做爱。可是初遇时，吴倾霆就是类似于强暴一样地压住了他。之后，他以为他们只会是有利益交换的性伴侣：他付出身体而吴倾霆供他吃住。
　　然而两人一起相处的日常生活中，他却会不可自控地被吴倾霆的坦诚和温柔感染。比如现在，吴倾霆这样发疯一样地奔走在城市里，到处去找他。
　　看着吴倾霆因为自己而忧心忡忡的样子，向璟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不得不对自己承认——每次吴倾霆不在身边，他就会像强迫症一样心神不宁，不断地去想吴倾霆，想着吴倾霆怎么不在他身边，在他身边的话，他会有多心安。
　　不止是在床上被吴倾霆抱住，发出性爱高潮喘息声的时候，也不论每天是什么样的天气，手头正在做何种事情，向璟都想沐浴在吴倾霆那温柔澄澈的目光中。他的温柔目光，向璟真的不愿意离开。
　　向璟决定，不回去英国了，为吴倾霆留下来，哪里都不去了，以后只留在吴倾霆身边就好。
　　「昨晚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过的？」吴倾霆将向璟揽入怀抱，一边抚摸向璟的脸颊，一边担心地问，「设计的衣服顺利交给顾客了吗？」在细心的问候中，吴倾霆下了决定——就是这个人了，值得吴倾霆大胆和放心去爱的男人就是他了。
　　「我一直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画稿。衣服今早都交了。」
　　「你脸色好疲倦，为何总是这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因为，我……其实除了做衣服，什么都不会。」向璟心里面冷漠坚持着的骄傲渐渐开始褪色，他算起来其实真的不值得人喜欢。「你会嫌弃我吗？」
　　「我不会，我只会宠你。」二十一岁的吴倾霆从来没有这么在心里对一件事情如此确定过。
　　落日完全西斜那刻，一片金黄中，吴倾霆轻轻牵起了向璟的手，将向璟重新带回了家。这次，不再是收留一个流浪汉那样不情愿了；这次，吴倾霆带回家去的是自己喜欢的男人。
　　「我的名字真的是向璟。」走了一段距离，向璟语气坦诚，轻轻看着吴倾霆稍微走在前面的背影说：「做设计师的时候用的英文名字是经纪人选的。我的名字是向璟，那是我去世的母亲用她生平所有一切为我换来的姓名。除了跟我最亲近的几个人，没有人知道，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我只是觉得如果你知道我的身份，你就不会收留我，也不会喜欢上我。可是被你喜欢，是这么一件让我高兴的事情，我一点都舍不得放弃……」
　　刚才吴倾霆对向璟说：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会陪在你身边。说得那么专情，专情得足以将片型言语像不朽文字那样刺在了向璟的心脏上，所以向璟愿意把手交给他，被他怜爱地握在手心，跟着他走，被他带回家去好好照顾。
　　面对这样的甘美将来，向璟想让他知道从一开始遇见，向璟就没有对他防备，就把自己最珍贵的姓名告诉了他。
　　「我知道了。向璟。」吴倾霆抿了抿唇，牵住男人的手有了轻微颤抖，窃喜地忍住强大喜悦，假装平静地回答，「很好听。」
　　原来并不是一开始就在骗他，一开始就告诉了他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的真实姓名。
　　一队麻雀飞过电车空落的铁轨，翅膀拍打的沙沙声中，吴倾霆郑重其事地说了一次：「向璟，我喜欢你。」这一次，告白得没有慌乱，亦没有紧张，因为吴倾霆是真的确认了自己对向璟的喜欢。
　　这种情感让吴倾霆好快乐。

　　八月的城市，拥挤的电车堪比地狱。放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挤得不成样子。
　　向璟站在车边一个靠门的位置，勉强拉住列车扶手，才能不被身边的人挤得跌倒。行驶的车内什么样的人都有，上班族、学生、以及一些精神不振的无业游民，其实他也算一个他们中一员，无业游民。
　　近几日，他开始放下大牌设计师的架子，四处去应聘工作，不过都没有被任用。他去的是很小规模的公司，用的是「向璟」这个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来历，自然也不会对他格外照顾。
　　今年成衣业的不景气是真正的。这一点，从行业金字塔顶端跌下来的他比谁都清楚。此刻，他只是十分迫切地想找份工作，哪怕要做死做活月入几千块都好，每日像个没有见过锦衣豪宴、习惯粗茶淡饭的平凡人那样，生活和工作在这个城市，在吴倾霆的陪伴下安心度过每一日的日常。
　　叮咚一声，电车在青木站停靠了，列车广播播报：「要下车的乘客请从左边下门。」
　　向璟茫然地看着车厢内的站台地图，青木站。从这里下去的话，似乎走一段不到五百米的距离，就是吴倾霆开的那家电脑店了。
　　脑海中很快浮现吴倾霆爱笑和爱生气的眉眼，为了找工作奔波一整天的向璟产生了一个念头：想要马上见到他，听他虚张声势地发发脾气，直率灿烂地扬起嘴角笑笑闹闹，也许向璟低落的心情就会复原。复原以后，向璟便会觉得自己手上那本设计图册里的样式图和创意是有意义的。
　　近来，向璟觉得自己已经走出创作低潮，接连顺心如意地做出好几组设计，而且还是以前从未尝试过的男装。就算不被那些拒绝雇佣他的平庸服装公司欣赏，但是它们是他为吴倾霆设计的衣服，所以一定是有意义的。
　　信步走到吴倾霆那家店门口时，天空很阴，像是要下雨一般。
　　向璟站在店门口，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工作时候的吴倾霆，似乎一副很正经的样子。向璟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一面，霎时间联想颇多。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更帅了，而且更让人觉得可以安心依靠，让他越来越离不开他的怀抱。
　　看一看表，发现已经是城市的下班时间了，吴倾霆通常也会在这个时候关门离开的，但是今天店里生意出奇地好，他忙得浑身酸痛，「阿P，等下帮那位顾客分一下硬碟空间。」，一边拿着电话吩咐完店里面的员工，一边是继续跟电话上的网购顾客讲话：「你需要的那个型号，只能是这个价格，真的，你肯定是比较过才打过来问的，我们的产品质量网路上大家都知道……」
　　「先生……需要我帮忙吗？想买音乐播放机还是电脑？」僵站在店门口对着吴倾霆发呆的向璟被店里的导购员问。
　　「我、我……」向璟语塞，这才意识到这样来这里看望吴倾霆不太好。吴倾霆看起来好像没有功夫应付他。而且，吴倾霆也是个老板，应该需要在这些雇员面前保存些颜面，在他们眼前，似乎不方便透露他们的关系。「我路过的。」
　　「没关系啊，路过也可以进来看看嘛。」导购员小姐倒是很热情。
　　「好、我随、随意看看。」向璟走进了店里。
　　这是间规模不大不小的Mac电脑店，比不上旗舰店那样的豪华，但是卖的产品各个型号都是齐全的，还开通了网购的管道，也算是比较正规和专业。
　　「咦，你用的是我们卖得最贵的机型耶……」眼尖的导购员认出他公事包里装的那台轻薄电脑，羡慕地说：「这款上个月我们老板都有自己带回去用。是不是很好用？我一直想买，可是都没有钱。」
　　「还、还好。」向璟带羞地笑。老板带回去后不是自己用，是给了他用。
　　上次他把吴倾霆的PC弄坏，搞得吴倾霆不仅要更换硬碟，还要重灌系统。最后吴倾霆还白送了台新电脑给他。那个时候，他们才刚认识，还一点都不熟。这些小事在当时本来是微乎其微，可是过些日子后去看，就可以看出从一开始，谁对谁就是极度关心与忍让的。
　　正在跟网购讲电话的吴倾霆闻声抬起了头，看见向璟来了自己的店。脸上各种复杂表情呈现，最明显的是一股掩饰不住的悦乐。「你怎么来了？」
　　「想说今天请你吃饭……」向璟笑答。
　　「你找到工作了？」吴倾霆惊喜地从收银台后面站起身来。
　　「我……嗯。」不想让他扫兴，向璟给出了肯定回答。
　　「可是我还要等一下再关店，你、你可以等我吗？」
　　「当然可以。」
　　……
　　向璟后来在店里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黑之后，吴倾霆才结束店里面的生意，最后几笔订单还是推说明天再商量的。店里的雇员都离开了，屋子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这时天已黑，天空也开始下雨了。吴倾霆愧疚地带着向璟出门，带他去吃饭。问起向璟想吃什么，向璟随口说西餐好了，所以吴倾霆开车带他去自己常去的义大利馆子，去了之后才发现正是用餐高峰期，根本没有多余座位，后来又换了好几个地方，全部都是满座。
　　吴倾霆爆肝地跟门口带位的服务生请求将那些预留的空座位先让给他，一再地说他会吃很快，可是还是没有找到位置。最后，向璟开口说不如外卖回去吧。
　　吴倾霆不太愿意，但是所有有格调和口味优质的地方都去问过了，再这样找下去真的就吃不到晚餐了，只好勉强答应买外卖回去。外面又在下大雨，就算一直是躲在车里的，仅仅从车子到餐馆的那段路也淋得他们两个人半湿，样子实在是狼狈。
　　吴倾霆觉得自己很丢脸，连为自己正在交往的恋人找个像样的吃饭地方都找不到，只能焦躁地在大雨里走走停停，想带坐在他身边的男人去吃饭，吃不太丰盛却能让男人吃得绽放笑颜的一顿晚餐。然而，他越焦躁就越找不到那样的地方。
　　回到家中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外卖回来的食物已经冷了，两人早已没有了吃东西的心情，在起居室里坐下来，开始整理被大雨淋得狼狈的自己。
　　吴倾霆一边拿干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一边紧张地看着向璟那看不出有没有生气的平静脸色解释：「我没想过今天所有餐馆都那么多人吃饭……而、而且……」也不能带向璟去那种一吃就上几万的地方，他身上一时没带那么多钱。与向璟在伦敦的生活相比，这样的尴尬让吴倾霆想去撞墙暴毙。
　　「而且是我不好，临时要来跟你说吃饭，让你没有准备。」向璟真的没有生气。
　　夏天本是不适合暴饮暴食的季节，一顿不吃没有什么大不了。今晚虽然没有吃到那顿饭，塑让向璟再次见识到了自己遇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
　　吴倾霆站在餐馆门口恳求别人给一张桌子给自己时的焦躁神情，让他觉得如果那些焦躁都是因为想要给他的温柔照顾，那他真的会受宠若惊的在心底幸福许久许久。
　　而的确，那些也真的就是吴倾霆给与他的温柔，他全部感受到了。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故意的。」吴倾霆小声骂：「妈的。」害他在自己的大牌设计师恋人面前出丑。
　　「你已经骂人家骂很多次了，好了，不要再想那件事了。过来……我帮你擦雨水。」向璟轻声要求他。吴倾霆已经这样懊恼了很长时间，向璟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吴倾霆反而那么介意。「听话，过来。」
　　「你不生气吗？」坐在地板上的吴倾霆怔了一下，不明白向璟到底有没有生气，最后还是动身坐到了向璟脚下。
　　视线从凌乱的黑发发梢中忐忑地望着男人纤秀清丽的脸，忽然就好想吻上去。他尝过骄傲男人的口腔味道，是一经品尝就能让他浑身燥热难耐的浓烈情欲气息。
　　向璟摸着吴倾霆那头半长不短的柔顺黑发，内心平静。近距离内，向璟闻到他身上的烟味都没有了，都是一些薄荷糖的清新香味。向璟知道那是为了向璟。因为向璟不喜欢他抽烟，他就立刻戒掉了。
　　向璟知道吴倾霆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许初见时，能给人留下印象的只有他那好看俊朗帅气的皮相，其他的都乏善可陈。没念过大学，之前上学的时候很爱混，爱打架，爱惹是生非，脾气还很冲。
　　但是吴倾霆为了他改邪归正，做的那些事向璟也都点滴在心头。就像昨晚有一群狐朋狗友打电话来叫他出去烤肉，他为了在家陪向璟又拒绝出门了。他是那样听向璟的话，想让向璟开心。
　　看着他睁大漆黑眼睛，有所求地望着向璟的天真样子，向璟嘴角一笑，小声说了一句话：「倾霆，我喜欢你。」
　　「喜欢我……！」吴倾霆的黑眸睁得更大了，露出孩童般的惊喜表情。「真的吗？」

　　「不好吗？」向璟理了理他额前的浏海，淡淡说。
　　「好、好啊。就喜欢啊。」吴倾霆说话都结巴了。「随，随便你喜欢多久。」最好是就一直喜欢下去，到死的那一天。
　　「会给你造成困扰吗？」向璟有些忐忑的询问他。
　　从生下来的那天开始，向璟就被人视作负担。几岁时母亲做Model走台，就把他一个人放在试衣间，告诫他不要去打扰其他工作人员。所以，他可以一个下午都缩在角落不哭不闹地看时装杂志以及画涂鸦，等到母亲从T型台上下来带他回家。
　　如今，对于吴倾霆面言，他真的不想再是个负担，所以，他才去四处奔走去找工作。
　　「当然不会。」吴倾霆等这句话等了好久，完全是做梦都在想向璟对他说这句话。
　　「那我们以后都在一起好不好？」
　　「当然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一起。」
　　屋子外面的雨声下得越来越大，吴倾霆眨动了几下美眸，然后起身凑近了男人的脸，深情款款地落下了亲吻。最美的从来不是绮丽的下雨天，而是男人那张为渴爱的他不断制造丰盛幻觉的恬静容颜。
　　吴倾霆跟他温柔的道歉：「今晚没有让你去到高级餐厅，对不起，下次不会再这么让你失望了。」那些说过的要好好照顾男人的话，都是认真的。似乎自从他答应做吴倾霆的恋人，重新回来这里以后，吴倾霆最常用的就是这种愧疚语气对男人说抱歉。
　　说自己做得不好，令他失望。请求他给他机会，让他下一次做得更好。但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多了。尽管在话言面前，他还年轻，根本没有许下过什么样了不起的诺言，但是他也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说完那句要照顾男人的话，日后，他就会为了男人努力去做一个完美的守护者。
　　「我才没那么容易失望。」向璟对正在亲吻自己面颊的英俊男生笑着说。
　　即使吴倾霆带来的那些守护很微不足道，只是一个普通人力所能及做到的小事，但是却像一个无形的拥抱，每一日的日常都在拥着他，让他感觉到自己不是孤单一个，是被人放在心房深深呵护和爱恋着的。
　　因为这个呵护着他的人不仅为他在下雨天到处去找餐位，还为他四处托人去搜罗成衣设计师的应聘讯息，为他邮购最早他反对他买的那些原版外文时尚杂志，陪他熬夜绘图，顶着大太阳帮他去布匹厂搬厚重布料……
　　每一件事向璟都记得的。记得吴倾霆那么想他过得好、希望他的嘴角绽放出微笑。
　　而向璟此刻也真的好多了，心境比之前刚从伦敦离开时开阔多了，创作灵感也源源不断。假若那些细碎的关心都不曾发生，那向璟的低落心情也一定不会这么快复原。
　　「那……」对男人的面部轻吻结束后，吴倾霆不规矩的手试探地卷起了男人的衬衫，同时对男人做出只要男人一开口拒绝就停止的懂事眼神。「可以吗？」
　　敏感地觉察到他眼神中的索求温度，向璟被雨打湿的身子因为那索求轻轻瑟缩了一下。温情地给出应许：「为什么不可以。」
　　一股浓烈爱意滋生于两人心间，吴倾霆在这个夜晚许下愿望——不管此前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以后再也不犯错了，日后每一天都要因为向璟勇敢去爱。
　　向璟在这个夜晚也做出决定——就算一路独自走来的路那么漫长，以后再也不孤单了。就这样跟吴倾霆在一起，好好地真心地在一起。
　　在那浓烈爱意的驱动下，一个绵长深吻火热上演了，两人唾液相融的声音响亮无比。
　　吴倾霆端起向璟的下巴，舌头从他微张的红唇缝隙探入，刚开始的只是很轻微的舔弄他的唇齿和口腔内壁，采取故意煽动性欲的温柔动作。
　　等到那些不够火辣的抵弄将向璟的后背背脊和腿心性器都刺激逗弄得发颤的时候，舔弄变成了吮吸。吴倾霆缠住向璟的舌头使劲吮吸。
　　向璟微张的唇渐渐滑下了银丝，被吴倾霆舌吻得嘴角沾满晶亮唾液，「呜……」地从喉咙里哽咽着叹息了一声。脑子里是白茫茫一片，只是不断地闪现刚才那个下雨天，吴倾霆在雨中为他四处奔走的温柔身影。
　　「下一次，」吴倾霆吻触着男人黏湿的下巴，轻轻对男人许诺，「下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你相信我。」
　　向璟的元气像被刚才那个深吻吸走了一大半，俯身瘫在半跪在他面前的吴倾霆的双臂中，无力地回答：「我相信。」根本就没有失望，是吴倾霆太在乎这样的小事了。
　　「真的？」吴倾霆把手探在男人的湿衬衫里，用极其淫乱却不粗鲁的手法在男人平滑的小腹上来回抚摸了一阵，接着是往上游移，滑过男人那楚楚可怜的瘦肋骨，抚摸到了男人扁平的胸。「向璟最爱拿我当小孩子哄了。」
　　「哪有……唔……我的乳头……哈啊……」向璟逸出娇喘。
　　「除了这种时候。」吴倾霆有些费力地抓住男人胸前其中一颗细小的乳尖，来回揉捏着，「这种被我欺负的时候……」
　　吴倾霆的炙烫目光流连在男人的玲珑身段上，湿透了的衣服清楚地勾勒出了男人的身体轮廓，吴倾霆开始回想他那如深海中游弋的鱼一样发光的白皙性感身体，哑声感叹：「向璟好漂亮。」
　　「呜……」在视觉与触觉的双重侵犯下，向璟被吴倾霆施以爱抚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眼睛像被外面的大雨淋湿了，水汪汪地。樱红色双唇也开始兀自颤抖，类似于为自己解压地张口喘息着。
　　可是吴倾霆却要给他这份十足的情欲压力，让他被压迫到欲望膨胀到最沉重的地步。「向璟的乳头似乎变大了呢。」吴倾霆笑着逗害羞的人，「据说天天爱抚就会变大。」
　　「呜……倾霆……」向璟的双乳被吴倾霆的两只大手揉搓得发硬，夸示出了煽情的艳红色。
　　「舒服吗？被我这样弄……」
　　「嗯……」向璟低声叹息。乳头每次被吴倾霆玩弄，身体都会得到比之前更多的快感，胀痛的认知让向璟觉得也许乳头真的是越被吴倾霆爱抚，就越会变大。可是明明是男人，又不像女人。所以这种感觉只是两个沉沦在甘美情欲的白痴说来调情的蠢话而已。
　　「……可、可是现在身上的湿、湿衣服穿着有些不舒服……想倾霆帮我把它们全部脱掉……」
　　那委婉的挑逗话语一说出口，吴倾霆腿心早就发热的男根就为这份挑逗完整地剧烈抖动了好几下。双腿之间夹紧的欲望之楔因为无法控制积攒已久的激情而完全勃起。
　　在这股火热的催情作用下，吴倾霆将向璟细瘦的身体抱起，用沙哑嗓音宠溺地哄着向璟说：「不舒服的话，我带你去浴室间脱掉。」

第六章

　　浴室间盛着一半水的浴缸里拥挤地坐下了两个褪光了衣服、一丝不挂的赤裸男人。
　　向璟坐在吴倾霆的腿上，削瘦的身子被他搂在怀抱中，胸中骚动不已的情绪急欲滚烫得融化。那份骚动，与其说是在贪恋肉欲，不如说是在渴望再一次被这个人的温柔深深掩埋。
　　向璟记得他的眼睛，水灵漆黑、波影暗涌。当他的眼睛用情地看着向璟的时候，向璟错以为它们在放出深蓝色的光来，像洁净湖泊那样的蓝颜色的波光。
　　多少次，向璟被他那样看着，就全然迷失了原本记得的方向，不知何去何从，只愿意沐浴在那温柔目光中。素来不太擅长设计男装的向璟，甚至以那样的颜色为灵感，设计了一批男式成衣，那是他为一个人能做的最彻底的表白了。
　　他真的好喜欢这个将他搂在怀中的人。这么想着，他竟然就诚实地在吴倾霆的怀里放肆地喘息出了声，主动探上唇去，大胆对这个人给出情欲反应：「喜欢你……好喜欢吴倾霆」。向璟点吻着吴倾霆的俊脸，蜻蜒点水一样地轻触，十分可爱的动作。
　　「我也喜欢向璟。」吴倾霆温声应他道。
　　「为、为什么倾霆从来不问我的过去？」向璟低喃地寻思。
　　一起这么久了，吴倾霆从来没有问过他的来历。他想，真的要找个时间，好好告诉一下吴倾霆，关于他这个人的一切。他不止是个做衣服的人而已。
　　「因为……」吴倾霆含住他发烧的耳廓低语：「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就一定会说的，不是吗？」一边回答，一边不断地吻咬他敏感的耳垂，制造给他火辣挑逗。「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在乎你的现在以及以后，你都会是我的人。」
　　这样说话的时候，几根粗长的指尖一直在温水中摸索向璟腿心的敏感部位以及臀缝里的娇嫩私处。「呀啊……！」像小猎物一样坐在吴倾霆身上的向璟发出抽泣似的细小叫声。双手摸索着可供支撑处，几番找寻后，只能无力地伸手抓住浴缸边缘。
　　吴倾霆是个强壮的男子，麦色皮肤，结实四肢。向璟却是很纤细型，肤质白皙宛若珍珠。两人赤裸地抱坐在一起，超像漂亮的野兽抱住了娇柔的小猎物。
　　野兽不断地用最温柔也是最惹火的方式逗弄自己的小猎物。「啊……倾霆的手指，怎么一来就那么多……」被三根手指插入自己的肉穴中捣弄的感觉一开始可不好受，「呜呜……不要那样弄我里面……呜……」
　　向璟吃痛地细吟，娇嫩内壁被吴倾霆摩擦着玩弄的情况下，他只能摇着腰配合那三根手指的耸动，直至感觉从不适演变至快感。「那里，舒服，呜……还要……」煽情的恳求从向璟口中发出。
　　「喜欢我这样碰你吗？」吴倾霆吻着男人淫乱呻吟的湿唇问。吴倾霆觉得这样的他真是美呆了，宛若一朵开到最艳的红蔷薇。吴倾霆以为自己现在是在跟一朵媚惑人的艳花做爱。
　　「喜、喜欢……」向璟发出既甜蜜又苦恼的低吟，皱眉感受着那些大胆爱抚一阵子，像想起什么似的问吴倾霆道：「你以前也经常这样带人回来？与他们做这些事？对他们也是这样温柔？」
　　「我……」吴倾霆怔了一下，不想骗他，诚实回答：「只是偶尔。」
　　只是偶尔，像定期更换牙刷那样例行去做的事情，为了满足男人都具有的性欲罢了。经常一结束，转身走开个十分钟，就会连对方的脸都记不清楚，而且也不会挂念或者期待再来第二次或者彼此间发生些其他什么，充满了越做越寂寞的性冷感。
　　只有对向璟，吴倾霆是停不下来的。遇上他以后，吴倾霆再也不想抱别人。
　　「那……啊！」向璟沙哑的声音伴随着吴倾霆旋转着轻轻抽出他体内的手指僵住了，因为下一秒，就有最坚硬巨大的肉柱塞入了他渴虐的幽所。
　　向璟被那即使体贴但还是坚硬的入侵感折磨得气结，深呼吸了许久，鼓足勇气说：「那以后可不可以再也不要带他们回来了？以后只有我就好。」
　　「好。只要你说我就会去做。」吴倾霆回应着向璟对他的独占欲，眉开眼笑地欣喜于向来冷淡的向璟肯这样为他迈出这些主动的步伐。「我发誓，绝对再也不会跟除了你以外的任何人做这种事情了。」
　　向璟今天不仅去了他的店，对他说喜欢，现在，还温顺地缩在他的怀抱里，对他做出这样的要求。这些事使他产生好似跌入了糖果罐的幻觉，整个人都被那甜蜜的芬芳包裹住了。而向璟，就是那些甜蜜糖果的混合化身。
　　在这种甘味体验下，吴倾霆开始了对向璟幽所的撞击，振动腰身，用最野蛮的勃起之物冲刺向璟湿热的窄壁，一次次地抽送着折磨他那又窄又深的甬道。「里面……好舒服……」被接纳的快感让吴倾霆的分身兴奋得在向璟体内不知节制地脉动着。
　　「呜……」如此进攻下，向璟只能将头趴在吴倾霆的肩膀上，不断地为他发出那甜蜜的细碎呻吟，像是最含蓄委婉的催情药那样魅惑二人的心。
　　不久之后，吴倾霆就有些猴急地激射在了向璟体内，并且射完后还孩子气地抬起向璟的双臀，轻轻打开向璟滑腻的两条双腿，观看自己从下而上地挤入向璟撑开花穴的野蛮性器。
　　「呜，讨厌，在看什么……」向璟适才也跟吴倾霆一起带动着做了释放，明明就很难为情。吴倾霆竟然还想看他们淫靡扣接的结合处。
　　「我想看一朵艳丽的蔷薇花被填满我的芯之后，会美丽到什么程度。」眼见到的景象令吴倾霆快乐得像是升天了的神仙。
　　他壮挺的暗红色肉柱挤在男人完全扩缩开的美丽秘穴中。因为刚才抽拉得过激，男人私处的嫩肉性感地外翻出来些，他射在男人体内的淫靡白液暧昧地从交合的入口缓缓涌出。
　　「向璟的这个地方，美得不可胜收。」吴倾霆像被一道快感闪电击中一般，为这色气景象浑身打颤。他好喜欢这样填满自己喜欢的人。甚至是……
　　「呜呜……」已经被整根勃发欲望没入的肉穴，竟然又被挤入一根手指，恶劣地抠弄穴口的嫩肉。「你在……做什么！哈啊！」向璟被弄得叫出了声音，喘息着仰起了脖子，瘫软无力的腿分插在吴倾霆的腰间，露出楚楚可怜的勾引吴倾霆的样子。
　　「想把你完全填满。」吴倾霆坏笑。
　　「填满可不是这个意思……呜，把手指拿走……」
　　「可是这样不舒服吗？这样弄，向璟又被刺激得把我的家伙含更紧了。」
　　「呜……」向璟幽深地叹气，的确是好舒服，如果不担心自己的那个地方被挤破的话。「给、给我拿走，你这个色情狂！」
　　「……好吧。」狭窄的浴缸里，吴倾霆抽走了那根沾上男人花液的手指，「可是这里我绝对不会放过。」改为抚弄男人身前的敏感嫩茎，并且重新使出力道，开始在他体内进行另一波地撞击。深度为向璟沉沦的他就是觉得做爱的时候，怎么样爱抚向璟都不够。
　　「唔……啊……啊，倾霆……」越来越猛烈的律动以及前方嫩茎的复硬让向璟错以为自己的身子被吴倾霆弄得碎掉了，以幸福的名义，快乐地碎在了一片幽蓝的湖泊里。
　　赤裸身体的各部分一点点地缓慢坠落到湖底。即使碎裂，自己的心也是不害怕，不惊慌，深感安宁。因为很清楚这片湖泊就是吴倾霆的目光。
　　向璟想永远都想这样，被吴倾霆的目光拥抱和包容。就让他的全部，头发，面孔，身体，心灵，甚至是连他手上的蔷薇刺青都被这片湖泊染成深蓝色。
　　再度同时高潮了一次以后，二人并没有在浴室间里逗留过久，吴倾霆抱着向璟进了卧室，之后再也没有对他做过需求。
　　吴倾霆了解向璟对于目前的一切都需要时间消化，包括那些发生在男人之间的如野兽一般狂野的情交，以及那些发生在男人之间的不被世俗眼光看好的爱恋。
　　二人一同在大雨的簌簌声中相拥入眠。
　　……
　　凌晨时分，向璟感到口干，打算下床去倒水喝，一睁开眼看见的是吴倾霆孩子气的睡脸，伸出手去试探性地作了抚摸。吴倾霆没有反应，轻轻皱了一下眉毛，那可爱的动作让向璟忍不住为他笑了出来。
　　就凭半夜失眠，睁眼看见枕边人那安静的睡颜，向璟心里面也知道，这一次，在这个世界上他真的不再是孤单一个了。
　　站在落地窗前喝完水后，向璟打开了电脑，将自己电子邮箱里的所有催他回英国的邮件都删了空，并且按出了一封发送。也许是因为害怕吵醒身后熟睡的吴倾沾，只是寥寥打了几个字：
　　『现在我过得很好，不打算回来了。
　　放在你那里的所有东西请帮我全部扔掉。劳烦。』
　　再躺回床上的那刻，吴倾霆还是用那样微微皱眉的表情在睡觉。向璟缩到他怀里，轻轻在心里构想那封邮件发出后的以后。以后，他不仅是一个无名设计师，还是一个有交往恋人的男同性恋。
　　是个住在这种小公寓里，因为没有提前去餐厅订位就等不到位置的普通人。
　　但其实那样的以后想来也很好，因为不管是什么样的生活，起码他不是孤单一人了。

　　S市深夜那刻，伦敦还是白昼。相同的是天气，同样的悠忽大雨。
　　一间伦敦当地的顶级成衣设计室里，正坐在电脑前忙着追赶设计进度的展豫忽然收到一封电子信件，确认发信人是向璟以后，展豫的疲倦面色即刻有了惊喜的转变，看得出是在等这封信等了很久。
　　向璟离开那么长的时间，整整三个多月，一直杳无音讯，除了上次情绪极度低落地打来要求归还一些早期的设计图以外，之后再也没有向展豫透露出走这段日子以来是如何度过的。
　　那么多的任性，到了现在，是终于要结束了……吗？
　　展豫吞了吞喉咙，紧张了好一阵子，迟疑着要不要即刻阅读，因为不确定信件内容会是什么，后来终于是打开了。迅速看完信件的简短内容后，展豫细长的眸子泛起忧伤的浓郁水雾。
　　『我现在过得很好，不打算回来了。
　　放在你那里的所有东西请帮我全部扔掉。劳烦。』
　　不知道那是常用在恋人争执之后逞强的狠话激将法，还是一个习惯了名与利的高端设计师明智选择的急流勇退。
　　那句话像是在说退出——决定将已经辛苦十余年建立起的事业全然放弃。
　　那句话还像是在说分手——如果他们曾经在一起那几年算是交往的话。
　　放在他这里的东西，全部扔掉。那些东西里面，自然也是包括感情的。
　　「展先生，请问向设计师什么时候回来？」屋外的助理接完电话后，又是走来敲展豫的门，如常问起这个问题。
　　他们都叫他「展先生」，很尴尬的称呼。因为他也不是什么名正言顺的大牌设计师，只是自向璟发迹以来，便一直陪在向璟身边，偶尔也会有作品被成衣集团采用。可向璟的才华光环下，他真的很难被人看作是设计师。而且这是向璟的个人设计室，能被唤作设计师的应该只有向璟一人。
　　「那边今天还是打来说，希望尽快看到他交出下个秋冬季节的设计提案。之前的口头解约是非正式的，他还有为他们工作的职责。」
　　展豫听完，立刻头痛地拉开办公桌抽屉找止痛药，张了张口，回答不出话来。没有像往日一样玲珑地撒谎，说什么他去了纽约充电一类的借口，因为以前以为向璟还是会回来的。可是，现在发一封这样的邮件，倒让向来了解他的展豫也摸不透他心里的主意了。
　　「下个礼拜。」吞下止痛药后，展豫说。
　　「啊？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助理没有听见，因为外面的雨下得有些大，哗哗雨声让谈人的说话声音显得很细弱无力。
　　于是展豫只好扬声又说了一次，「下个月。」说那三个字的时候感到胸口都在闷痛。
　　这里的形势，没有向璟在，展豫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到底是下个礼拜，还是下个月，向璟就真的会回来？
　　展豫记得几个月前他们的那次争吵，那时向璟设计不出任何时装来，展豫要他改去设计其他，婚纱、中式女旗袍，欧洲剧院需要的中世纪女子戏服什么的都可以，就是不要愚笨地停下来，不肯往前走。
　　因为时装成衣业本来就是个起伏太平常的行业，一旦沉默个几个月，就很快会被人忘记。加上今年势头不好，各间资深百货公司都在大批量地撤销成衣专柜数量。但向璟却不肯，说这已经不是起初要做衣服的初衷了，最早根本不是为了迎合市场或者顾客才做设计的。
　　两个人起了很大的争执。那夜，向璟说要走的时候，展豫以为他只是说说，认为他根本就不敢。
　　向璟所有的日常都是他在照顾，就连积蓄存款都是放在他那里的，又那样的公主脾气，早年没出名，在学校念书的时候还好，不是那么挑。但出了名后，根本是让人很难招架的了，而且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设计世界和个性气质里，与外界和外人脱节许久，独自离开的话，没有人保证他会过得很好。
　　那晚，展豫要向璟好好休息，第二天他们再从长计议。又不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业坎坷，再苦的日子他们都熬过。而那些辛苦中，全是展豫在为向璟承担，将他的骄矜个性保护得晶莹剔透。
　　所以比起辛酸，向璟倒是认为苦日子很多姿多彩，是段人生好体验，骄矜脾气愈演愈烈，敢跟顾客和成衣集团耍性子，势必要坚持自己的设计风格，一点都不肯妥协，出走后将一堆烂摊子留给展豫。
　　「真的是下个月吗？」助理不相信地追问。因为展先生已经这样推托了很久，明眼人都知道展豫其实根本不知道向璟去了哪里。
　　「嗯。帮我订张机票。」展豫合上电脑，装进公事包，准备离开。
　　「是要去哪里？」
　　「……」展豫没有说。邮件的IP位址显示的是地球某个城市。展豫终于知道了向璟现在在哪里。
　　「展先生，就要走了吗？外面正在下……大雨，你有没有带伞？」话还没说完，展豫已经挎着公事包冲进雨里了。
　　置身到冷雨中，展豫才发现自己走得匆忙，忘了带伞，蹙眉叹自己怎么也有这样不淡然冷静的同时，内心却也清楚是为了什么这样失分寸。
　　向璟说，放在他这里的东西要全部扔掉。
　　向璟放在他那里的，除了设计图和钱，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
　　展豫高大的身材淋在雨里，心脏瑟缩地忆起往昔，有次，他淋着雨到那些百货公司采购部，去推销向璟的作品。全身湿透了，只有胸膛那块是暖跟干燥的。
　　就算天气恶劣，际遇潦倒，展豫也保护着那几张图纸完好。那是向璟画的，所以不管是
不是被业界追捧，展豫都会觉得它是最好的。
　　这么多年，展豫就那样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向璟背后的男人，守护起了向璟的一切，就算是向璟以前在圣马丁的天价昂贵学费也是靠展豫省吃俭用和疯狂工作来支付的。
　　展豫不知道自己图的什么，那般掏心掏肺，是不是就图向璟最后这一封寥寥数位的电子邮件。

　　向璟在吴倾霆的介绍下，很快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电脑绘图公司画插画。虽然跟原本的时装成衣设计师工作有些出入，但是眼下暂时忘记那个行业对他来说也不是未必不好。而且，这样的平凡设置才会比较适合和吴倾霆待在一起。有时候电脑店的生意忙得过来的话，吴倾霆会特地开车到公司，接送他上下班，两个人在车上卿卿我我的样子，煞是甜蜜。
　　就那样甜蜜地过了一段时间。
　　某天向璟正在上班，同事说外面有人找他，一时不太能明白是什么人能来找他，吴倾霆是不太可能来的，要来也会事先通知他一声。惶惑地走去公司专用的小会客室，向璟看见许久不见的英俊男人穿着西装，独自翘腿坐在公司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白水。
　　向璟知道，等一下男人又要拿出那些止痛药了。那是个极为病态的举动，不管男人走到哪里，那些药就带到哪里。向璟最反感的就是他吃药的样子。
　　在男人身后站定后，向璟轻轻咳一声，提醒男人他来了。
　　展豫闻声回过头看他，向来对服装考究挑剔的专业眼光一眼就将他身上的穿著判断为邋遢。其实也算不上邋遢，只是与几个月前还被人请去时装秀场第一排坐着观看的向设计师相比，现在的工薪上班族穿着的衣衫与布裤就十分地暗淡了。
　　以往搭在额前的黑浏海还故意梳了上去，破坏了本来的清丽高雅气质，故意在显老扮丑一样。
　　展豫用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终于是找到了他。今天还刚好是向璟的生日，所以展豫还特地要在这天找到他，带他去吃饭，但是向璟看起来好像一副没有要过生日的样子。
　　向璟长时间对着电脑工作画插画，眼神呆滞地望着展豫，神情是意外和不欢迎，看了展豫几眼，就把视线移开，不安地躲闪着。向璟极度不想展豫此刻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展豫一出现，代表他的所有事情都要被展豫安排着走，还有那压迫性的头痛动作，每次展豫一头痛，他就会觉得是他又做错了。
　　展豫一开始是没有偏头痛这个毛病的，是在帮他出名的那几年里面东奔西跑给累着的。那时候，展豫一整年的时间都是雨里来风里去的。伦敦那样的地方，始终是有些排外，华人不太能站得住脚。他年纪轻轻便能窜红都是因为展豫在他身边，帮他打点一切。
　　现在他的设计被人诟病，他以为他跟展豫之间已经完了。以前他赚的那些钱都是放在展豫那里，他也算是偿还了。展豫可以拿那些钱再去培养第二个向璟，根本不必千里迢迢地跑来找他。
　　长久对峙的沉默后，如同以往，向璟每次做错事后，展豫不骂他，也不给他任何脸色看。一个人理所当然地坐在那里，像个关心小孩子的家长，用听不出什么语气的嗓音对他说：「怎么把头发梳成那个样子？不太好看。」
　　向璟没有回答。隔了很久，有些怕展豫的怯怯说道：「我、我不打算再设计衣服了，我想过点普通人的生活。」
　　「噢？设计衣服怎么就不是普通人的生活了。」展豫一边应着，一边从自己身上掏出几片小药丸，就着先前向璟的同事倒给他的那杯白水吃了药，然后淡淡地对向璟道：「我跟他们说过了，今天你可以先下班，我们去吃顿饭。」
　　「吃什么饭？」向璟很抵触地反问。他以为不设计衣服，他跟展豫之间的关系就结束了。
　　那年适逢自己的单亲母亲病逝，苦学生一个人在英国孤苦伶仃，无所依傍，还刚升上大学，念的是最贵的设计课程，拥有的是无限艺术才华，然却缴不出天价学费以继续学业。
　　正在苦于如何不上门去跟那不负责任的父亲摇尾乞怜之际，幸运地遇到了一个时装成衣厂的年轻老板。老板不仅长得一表人才，还很好心肠，爽快地说可以无偿资助他上学。
　　年少无知的苦学生睁着天真的眼睛，连声道：「真的？！谢谢！谢谢你！你真是好人。」可事后想起来，那时那个年轻老板不只是好心而已。资助贫困学生这一举动背后还带了很多复杂企图。
　　那个苦学生是向璟。
　　那个看似善心的老板是展豫。
　　在许诺要资助向璟后，展豫的成衣厂没开多久，就因为设计陈旧、销售手段落后等原因倒闭了。剩下来的钱几乎不足以支援向璟的学业和生活起居，但展豫还是死撑着养了向璟那么多年。
　　向璟刚开始很感激他，什么都听他的。后来日子久了，向璟出了名，他们之间有了极度的地位悬殊，对展豫便不是那么言听计从了。
　　也许真的是展豫养了他那么多年，将他从默默无名推送到行业的金字塔顶端。可是向璟以为自己的存在意义对展豫而言，说得好听点，展豫是在依靠他实现自己不能实现的梦想；说得难听点，只是展豫在利用他赚钱。
　　这么多年，向璟赚到的积蓄，全部都是交由展豫保管，这使得他当初负气从伦敦出走时，身上的钱少得可怜，在遇见吴倾霆的那晚，不得不楚楚可怜地要求吴倾霆帮帮他。
　　经过跟展豫的那十多年人生经历，向璟根本很难再相信人与人之间的真情，他跟展豫的过去是他让自己快乐的羁绊。
　　一想起那十多年，向璟就觉得自己不会再去爱，也不会遇见属于他的幸福。结果吴倾霆那个没心没肺、毫无心机的白痴就是感染了他，让他不愿意再跟展豫继续那些怎么算也算不清楚的施舍与偿还，宁愿不设计自己心爱的衣服，也要跟展豫划清界线。
　　而且他早已在吴倾霆的温柔感染下，设计完了自己最满意的一组衣服，如此告别这个行业也算是如愿。
　　「今天是你生日，你忘记了？我带了几件衣服过来给你。等一下你换上了，我们找个像样点的地方吃饭。」展豫骂人从不带脏字，拐弯抹角地要让人自己玩味。
　　展豫看向璟那寒酸样，就知道他很久没进过高档餐馆了。还要逞强说什么不设计衣服了，他除了能设计衣服，还能做什么？今天就二十八岁了，还说些任性的话，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的公主脾气，所以说，没有展豫，向璟怎么过得下去。
　　「普通过日子的人都穿这样的衣服。」向璟被展豫带在身边那么多年，不假思索，便直接能听出展豫的意思。展豫觉得他身上那身打扮简直是不堪入眼，多看一眼都是遭罪。
　　「你这样的大牌设计师说什么普通过日子？今天就二十八了吧？也不小了……」展豫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要带他走。
　　「遇见你的时候才十七岁。交不起房租，行李全部被房东扔到大街上，那个时候伦敦的寒冬下冻雨，好冷的，一个人像条可怜小猫，蹲在雨里止不住地哭。」展豫刻薄地提醒向璟，他能活下来，能走到今天，全部是因为展豫。
　　「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可是还觉得是发生在昨天。」展豫自言自语地回忆着。
　　在一旁无言聆听着的向璟像是无形中被展豫赏了两个耳刮子，双颊渐渐火辣辣地痛起来。僵了很久，终于是跟展豫下了楼。
　　不知道是不是十七岁残留至今的心理作用作祟，不管是什么时候，展豫的形象在他眼中都是那么高大威猛，像只勇敢得不怕危险困难、冷漠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野兽。
　　早年他们在伦敦的日子那般不如意，展豫都要他朝前看，不许气馁，专心做他的设计，天塌下来都有展豫在。假若那些话语是用温柔的鼓励来表达，向璟不会惧怕他，不会逃离他。然而那些话，每一次都是生硬的命令，好像展豫养着向璟，而向璟就一定非要出名了，然后大红大紫地赚钱来偿还他的大恩大德不可。
　　他们之间就只能是那么冷血无情的关系。

第七章

　　夏天闷热流火的夜里，气温到了深夜还是居高不下。向璟很晚都没有回来，吴倾霆因为担心就打了电话去他上班的那家公司，同事说今天有个男人来接走了向璟。吴倾霆不清楚那是什么人，便在家等着向璟回来。
　　可是等了许久，都不见向璟回来，拨向璟手机，也没有人接。在店里辛苦了一整天的吴倾霆忽然很心神不定，像是预感到向璟要离开他了似的。
　　等到凌晨还不见向璟的人，吴倾霆拿了钥匙，穿上拖鞋下楼去找向璟。刚走出家门没几条街，下了一个天桥，他就被四五个混混不怀好意地团团围住了。他想转身快速拔腿落跑，可根本还没有跑三步就被迫停下，因为简佑已经挡在他面前。
　　「吴倾霆！」简佑尖声大叫他，「好久不见，最近苹果店里的生意做得很好嘛，什么时候也帮我开一家？」
　　「靠……」吴倾霆低骂，一点都不想跟简佑说话，也一点都不想在这种时候遇上简佑。
　　「我在问你，傻啦？！没有听见？！」简佑走到吴倾霆身边，贴着吴倾霆的耳朵粗声问。
　　「我今天只是想出门买包烟，佑哥，你大人有大量，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
　　吴倾霆笑。此刻，他长到下巴的头发敛在脑后绑了个几乎是没有的小髻，穿的是一件旧棉T恤、及膝短裤加上夹脚塑胶凉拖鞋，在黑夜的大街上不具有威胁性地站着，面色温和的样子真的是像只是出门买烟，不是来打架。
　　他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因为如今他的价值观早已不是作为流氓，到处去打架滋事事，耀武扬威了。现在，他只是一个甘心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些平凡小事的男人。
　　「我真的没有想要惹事。佑哥，放我一马。」跟上次在酒吧街不同，吴倾霆这次对简佑很温和。
　　「我也只想知道小J跟敦志去了哪里？」简佑抬起眼，将手里的烟按熄在吴倾霆的体恤肩上，眼神毒辣地质问吴倾霆。
　　「敦志在美国洛杉矶打NBA，是篮球大明星，你找他是想要找他要签名？小J在日本开F1，昨天的报纸有写他代表S市进了决赛，角逐前三甲，佑哥，我知道你文化高，爱看新闻，他们天天都上电视上报纸，你肯定知道他们在哪里。真的想找就去美国跟日本找。」吴倾霆淡淡笑，对简佑道出问题的要领。「何必来为难我一个电脑店小老板？」
　　「怎么了？难不成我想为难还为难不了吗？」简佑故意呛吴倾霆。简佑再次使用小J跟敦志的借口来找吴倾霆麻烦，只是因为他不甘心为何吴倾霆扔下他，去过了正常日子，以前明明他们都在一起打混的。以前明明吴倾霆把简佑当成好兄弟的。
　　吴倾霆念书的时候根本是比简佑还混还狠，见到谁不顺眼都要狠敲人家几棒球棍，流氓名号响遍十几间高中。每学期身上从不用带零花钱，总是自动有人给他送来，连各间学校的老师和训导主任们都怕他。简佑那时根本不及他，一味地跟在他屁股后面，把他当神来崇拜。
　　高中毕业后，简佑本来还建议他们一起去道上拜个大哥混帮派，可是吴倾霆不但不去，还跑去南部当了兵。再回来时，已经说要改邪归正地开起电脑店，跟简佑这类人划清楚界限。简佑以为他的改邪归正只是说说而已，因为江山难改，本性难移，简佑见过太多次他打架时的阴狠眼神，认定了吴倾霆骨子里什么都不是，就是个痞子而已。
　　可是现在，吴倾霆似乎就是真的做到了，做一个温柔的平凡的人。
　　「我走了，去买烟，下次见。」吴倾霆耸着肩膀要离开，他还有正经事，他要赶着去把他的名牌设计师找回家。这么晚了，向璟不回到他身边，他会担心得一夜都睡不着觉。
　　「欸，我生日那天打电话要你来烤肉怎么不来？」简佑不放他走，使力搭住他的肩膀。「知不知道你不来我有多难过？」
　　「我很忙好不好。」焦急要去找人的吴倾霆没有耐性了，扬声叫骂。「要疯去找其他人啦，我跟你不再一样了啦！」
　　此话一完，吴倾霆俊朗的脸就被简佑赏了重重的一耳光。「哪里不一样了？」简佑挑衅地问，「我怎么看不出来。」
　　「干！」吴倾霆的头发都被打散了，加上刚才简佑把香烟按在他肩上的怨气，他咬紧牙狠狠骂：「妈的，要打是不是？那等一下可不准跪下来求我停手。」说着一脚猛踹到简佑身上。
　　他不明白为何简佑总是不愿意放过他。他跟简佑以前也做过好兄弟的不是吗？以前念书，考试一起作弊，时间不够了，考场上宁愿他自己没得抄，他都要先把小抄递给简佑。毕业了，简佑学人家去混帮派，几个月不回家，吴倾霆开车到处去危险的帮会里找，辛苦把他找出来，要他学好。
　　自己手头不宽松，明知道简佑这种有家室的阔少爷瞧不起他的施舍，也大方且执着地给简佑一笔钱，要他去做生意，自己开家店或者好好找份工打。
　　可是那些友好举措最后换来的就是简佑非但不念旧情，还不断地找他麻烦。
　　上次简佑带了一群混混来偷袭他和纪堇铭，搞得后来他几天不敢开店。现在，又在他最烦恼的时刻来找他麻烦。他知道再这样跟简佑这种流氓纠缠下去，真的很不妙，但是又觉得也许他就是注定要跟简佑烂在一起，不然不合逻辑。
　　「王八蛋，整天就知道打架！努力过点正常的生活好不好！」
　　「你咧？你以为你自己好很多吗？以前还不是把人家打得缺胳膊断腿的，现在就知道装正经，其实还不是一个流氓！」
　　「我怎么流氓了？」
　　「半夜还穿成这样上街买烟，根本不是买烟，你是去嫖男人吧？」
　　「就算去嫖关你什么事啊……」
　　「我就是不喜欢看你明明是个烂咖，还要在那边一副学好的样子。到底是做给谁看啊？」
　　「反正不是你就对了！」
　　片刻之间，简佑带来的人都上去帮架了，一帮人在寂静的大街上打得煞是热闹。吴倾霆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本来拳脚就很好，再加上当过兵，这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除了简佑，其他人很快就被他撂倒，附近居民区的住户以流氓打架滋事的名义召来了员警。
　　连同员警到来的人还有向璟跟展豫。
　　二人在前面下了电车，走下这个天桥。展豫带向璟去吃完饭后，向璟不肯住展豫订的酒店，坚持要回到吴倾霆身边。展豫怕他一个人走不安全，就送他回来，没想到回来后见到的是这副景象。
　　向璟手里拎满印着名牌Logo的高档购物袋，隔着不远的距离，在夏夜里面色惶恐地看着吴倾霆头发散乱，浑身是血，跟简佑两个人翻滚在大街上，就算被员警制止，还是不断地对对方爆粗口和出狠拳。
　　那是个不一样的吴倾霆，或者说是本来的吴倾霆。在见到这一幕之前，向璟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普通人，只是个温柔的普通人。
　　大半个小时过去后，吴倾霆表情疼痛地坐在警局走廊里的长椅上，英俊脸庞被头顶的巨大白炽日光灯照得清清楚楚。内心疼痛不甘的时候，他总是会锁起眉来，将那些疼痛锁得紧紧的，不告诉任何人，自己折磨自己，觉得全部都是应该的，谁让他以前那么坏。
　　「不要再让他闹事了，你看看他已经因为暴力伤人被抓了多少次……真的要搞得坐牢才满意吗？」
　　「好的。」
　　「那照着这个数目交保释费吧。」
　　「好的。」
　　一叠钱嗒一声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是他什么人？」
　　「我、我是他哥哥。」
　　「那把你弟弟带回去，告诉他，下次再这样，有多少钱都不能保他出去。」
　　离他不远的问讯室里有几个人正轻声说着话，在解决今晚的这场闹架。为他站在那边交保释金的男人的脸丧失了半小时前的惊恐，现在是十分的镇定，平静说道：「谢谢。打扰了，我这就带他走。」
　　从高中到现在，这么长时间以来，吴倾霆所有进过警察局的伤人记录全被展现出来，让向璟看到。他身上所有的污点和劣迹都呈现在向璟面前，他惊慌得不知所措。要解释也解释不出什么，他本来就是这样的对不对？只是一个不懂温柔的混混，根本不值得别人爱上他，更不要说那个人是个才华洋溢的国际知名时装设计师。
　　吴倾霆眼神颓丧，时不时地抬手搓揉自己的脸，难过得要哭出来。喉咙里火烧一样的干涩感，摸索着想摸出前些日子向璟买给他的薄荷糖，才发现今晚出门根本没有带。
　　他颤抖地回忆起那些从前，十几岁的他每天不肯念书，只是打架，不管是大街、学校、还是撞球室，都是他的天下。每个人都怕他，都恐惧于他的阴狠眼神，然而他却那么不开心，心里面全部都是寂寞。
　　那些日子，偶尔遇见一个有好感的人，他都不敢上前去告诉对方，自己怀有的那份好感。
　　而现在，他以为他自己努力过了，身上溃烂腐败的伤口起码可以有一小部分地复原。可是一切还是没有改变，他还是打架，内心还是寂寞，站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是那么忐忑。他都不敢跟向璟解释：他不是那样野蛮的人，他是个温柔的渴爱的人。
　　吴倾霆早就改变了的，早就为了向璟挣脱了那些做痞子的过去，现在他想的只有将向璟抱在怀里，好好地守护向璟。
　　长久的煎熬等待后，「已经办好了。」向璟终于从问讯室里走出来，告诉他：「我们回去吧。」
　　「……」吴倾霆坐在墙角，一动不动。
　　向璟知道他很难受，坐到他身边，怜惜地看了他几眼。他受了些轻伤，浑身上下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被员警抓走的时候，向璟说是他的家属，一起跟着来了，担心地为他办保释手续，不想他被简佑或者警局的人欺负。
　　在警局门口，吴倾霆忍不住对向璟发了脾气，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对向璟发脾气，不准向璟跟来。可是向璟就是要跟着他。向璟掏出手绢为他擦脸上的血水，他偏转头躲闪，不愿意被向璟碰到。
　　他惶惑为什么向璟看到他的真面目后，不怕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子跟他来这里。
　　每次，这种情况，就是连他自己的父母也不愿意出现……因为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当初毕业后去南部当兵也不是他情愿的，是被家里逼着去的。
　　家里想让他听话地服完兵役后，出来托点关系，做个官什么的。然而他就是不会转换，去了那里还是不安分，一事无成，到最后，只能是家里给些钱，让他自己在城里开间电脑店。
　　在没遇上向璟之前，吴倾霆真的不是个好人，也从来都不向往成为一个好人，连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都不敢痛快去爱。是向璟让他向往去成为一个好人，让他想成为一个一旦爱上了就可以保证自己的恋人幸福的好男人。
　　一直以来，他那么在乎向璟对他的看法，看重自己出现在向璟面前的样子。当向璟说他是个好人的时候，他开心得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可是今夜，为何要让他最阴暗的过去和最狼狈的样子被向璟知道？
　　「过来……我们回去……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向璟叫他。他不发一语地继续往墙角里躲，像个做错事了不敢在长辈面前抬起头的小孩。
　　见他一直躲，向璟又试探着牵他的手，他更加躲得厉害，将手藏到背后。两个人尴尬了好些时候，向璟把手绢放在他手边，要他自己擦擦伤口，接着是不多作表示地离开。
　　离开前向璟告诉他：「每个人都有过去，你说过挣脱过去，不是只靠往前走一步就可以。而且，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个温柔的不会伤害任何人的人了。」
　　「呜……」吴倾霆在向璟离去后，忍不住掩嘴抽噎，负气地将头猛撞到墙上。
　　他知道，他还是没有为向璟做到，他让向璟失望了。他觉得自己好差劲，连跟人好好交往都办不到，每次都是这样。
　　其实这晚，简佑在找他麻烦之前，还找人砸了他这么久以来苦心经营的电脑店。出了警局，他伤心到坐在凌晨的街道上哭泣，因为这晚，唯一觉得他是好人的人在那一晚离开了，连带带走了他的一切未来。
　　他不得不停止自他喜欢上向璟以后的自我欺骗，勇敢面对：
　　心房盛放的花是幻觉。心底翻滚的寂寞是绝症。烂人就该这样，永远都不配去爱。

　　向璟终于回到了久违他的城市伦敦，在自己的个人设计室里，重新打起精神去投入工作。当手下无数个为他工作的助理和实习生问起他这段日子去了哪里，他一概回以他们一个无言笑容，什么都不说，只要他们好好做事，赶制设计室在下个月要交出来的秋冬季节作品。
　　他给他们看了他那本随身携带的画图册，展示他这次系列作的基本idea。清楚他的人都知道，向设计师不管去那里，身边都会带有一本图册，上面记录了他所有即时产生的灵感。这次的灵感与其说是幻想，不如说是记录，对一份真感情的记录。
　　看完样图后，设计室内有眼光的成衣师们都觉得那也许是他从出道至今最完美的设计，但是也一致认为，假若真的下个月就发售这组设计，未免有些太过冒险。
　　因为他这一次做的是男装，那是此前他不肯涉及的领域。
　　向璟是古老国际名牌Charming创始人向致盛之子，他的母亲作为一名秀场模特儿，曾担当过向致盛一段时间的灵感缪斯，但是后来却被向致盛始乱终弃，而且还是因为一个男模特儿而抛弃了他母亲。
　　因为这段陈年往事，向璟很讨厌男模特儿，不愿意跟他们打任何交道，坚持不做男装，也很少在自己的秀场上用到美丽的男模特儿为他展示作品。就算是在他设计不出衣服的时候，习惯压迫他，不断焚烧他才华的展豫要他去设计婚纱，也都没有要求他去设计男装。
　　因为除了母亲的那段遭遇，向璟跟展豫在做不做男装这件事上有一个存在了多年的禁忌。
　　自第一次发现开始，向璟就很恶心展豫的那些事情。那时他二十一岁，想去给展豫看他新画的设计图，但是去了才发现自己不该那样鲁莽，不敲门就冲进展豫的卧室。
　　那晚，展豫一丝不挂地坐在床沿，有个年轻的少年跪在展豫脚下，卖力地吞含着他的喷薄阳具，展豫苍白的面颊淫乱地泛起了红潮，享受地从嘴角漏出软绵绵的哼哼呻吟。
　　在向璟推门进入后，惊恐地抬起脸望着不知所以然的向璟。那眼神，向璟至今都不曾忘记，跟饥渴的禽兽一模一样，寂寞如血般的通红。
　　那时专心于自己的设计、连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都没有产生过的向璟品行单纯。这种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程度，他不知道为什么展豫要做那些事情。从那一天开始，之前对向璟来说，如兄长一样可以依赖的男人变了，变得像个肮脏的禽兽。
　　那么多年下来，展豫不准向璟过多接触那些花里胡哨的走秀男Model，就算是简单的工作关系也不可以，可是自己却经常带他们回去过夜。
　　展豫和向璟一直合住在一幢别墅。夜里展豫做的所有事情向璟都知晓：男人跟男人脱光了，赤身裸体地躺在同一张床上。年轻貌美的少年光滑的身段像条软蛇，被展豫压在身下骚动不堪，发出淫乱的催情一样的性爱喘息，「唔……展先生的大肉棒弄得人家的小穴穴好爽……啊……展先生，好棒……好舒服，好想展先生对人家更粗暴……」
　　向璟后来才晓得，自从照顾他从学校毕业那一年，展豫便在做这样的事情。
　　刚开始是躲躲藏藏着的，后来被向璟意外撞见后，就开始像是故意在做给小展豫六岁的他看的，时常不关门，或者在别墅的起居室里就做这些。
　　向璟从来都是冷眼相视，也不像在其他事情上那样，跟展豫大吵大闹。向璟觉得那是展豫的私事，与他无关，更不可能如展豫所愿地拿来伤害自己。
　　可是那就是一种伤害，因为在展豫的刺激下，向璟心里面对男同性恋者逐渐形成了基本看法，那就是他们是淫乱无德的。他甚至被展豫压迫得讨厌男人，特别是长得好看英俊的少年。所以向璟坚持选择不做男装，他也认为自己觉对不会与男人相恋。
　　这个夏天，当他负气出走时，他没有想到他遇到的人是吴倾霆。吴倾霆跟那些被展豫带回家的少年一样，都是生得那么美好俊俏。刚开始和吴倾霆在一起，他觉得也许只是在放纵自己，一尝新鲜。
　　等夏天过去，他记得的不只是跟吴倾霆在床上的情交，他记得的还有很多很多。他将那些琐碎片段纪录成图画，剪成布料，为吴倾霆做成华服，希望看到吴倾霆穿上这些衣服是什么样子，一定是帅得跟俊美的神一样的样子。

　　结束设计室的工作，向璟回到与展豫合住的别墅中。展豫这时是独自穿着浴袍在沙发上喝水。向璟以为他又头疼了，对于这个阴森的男人，向璟的评价是好坏参半。先前可以勉强过着，现在吴倾霆出现了，他真的不愿意再跟展豫无谓地耗下去。
　　展豫在S市找到他那天，如果不是跟展豫谈好他们拆伙的协议，他不会跟展豫回来。他们彼此谈妥了条件——他最后为展豫发一组衣服，这组衣服的酬金全部归展豫所有，加上这么多年他做衣服所赚到的积蓄也可以都给展豫，只是他们要解除那复杂的依赖关系，以后各走各的。
　　「怎么这么晚？」展豫声音低沉地问，传来的眼神霸道。
　　「有个印底花图图案选不到满意的，便试了很多个。」向璟放下钥匙，准备走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希望明天Jenny他们有找到合适的。」向璟疲惫地说着，心里面想着这组衣服做完了，也可以跟展豫解开这复杂的关系了。
　　以后可以的话，他还会回来看看展豫。就算展豫像只吸血鬼，多年来都是在依靠吸他的才华过日子，但是起码最开始也照顾了他那么久，培养他出名。而且他隐约知道，展豫对他似乎也是有欲望的，可却从来都没对他不规矩过。
　　「S市那个跟人家打架的年轻人，后来你们是怎么说的？」展豫的声音依旧是低沉。
　　向璟回来有七、八天了，清楚展豫一直想问这个问题，大方地回答：「他什么都没有说，我还在等他。」说完后，室内一片安静。
　　外面是个雨天，即使是在凌晨三点，向璟也在挂念S市是不是也是这样阴雨绵绵，那个白痴有没有发现他的心意，怎么还不出现来带他走？在爱他的时候可不可以试着疯狂一些，不要再不够自信地顾虑那么多。
　　向璟根本不在乎吴倾霆的过去，如同吴倾霆不在乎向璟的过去一样。
　　「是吗？你以为他能许诺给你什么？」展豫与往常很不同地紧张起来，有打算地摁掉了身边的台灯开关，室内一下子暗了许多。一个二十岁不到的街边小流氓，能承诺些什么。
　　「他能许诺我他的所有。」向璟确定地说，对吴倾霆充满了信心。
　　「那是因为他本来就一无所有。」雨声沙沙中，展豫朝向璟走去，第一次想对向璟有所举动。
　　曾经，他是向璟的倚靠，但是加上男人之间的情欲，那种倚靠就不单纯了。他的确有些喜欢向璟，可那种喜欢又不是纯粹的爱，如果向璟不会做服装设计，他自然不会对向璟多看一眼。他曾以为向璟会一辈子属于他，留在他身边，听他的话，没想到现在向璟要为了吴倾霆离开他。
　　展豫除了感到浓烈的挫败外，还想狠狠地伤害向璟一次。
　　向璟感到高大男人朝他走来的阴影，闻到他身上的不洁味道。算起来，吴倾霆也是跟他一样身材，但身上都是些烟草、糖果以及汗水的气息，像个贪玩的顽劣小孩，而且是那种一知道做错就马上去改正的小孩，如果哪里让向璟生气了，会紧张地道歉，马上就去改。
　　展豫却是刻意伤害了他那么多年，清楚他的骄傲个性，从头到尾，既不打算真的爱他，又想冷漠地占有他的制衣才华。一直这样理所当然地伤他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夜深了，我该睡了。而你也该吃你的那些药了……其实早就该去医生那里，看看头痛的毛病能不能根除。」在将被展豫抱住前，向璟毫不迟疑地迈步闪开，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
　　向璟做出了选择。他再也不要被展豫左右下去了，不要再为他设计不出衣服就愧疚自责，不要再看见他跟人性交的那些肮脏场面，不要再把自己的才华拿来白白被他利用。
　　每个人都有过去。挣脱过去不是往前走一步就可以。
　　当遇到对的人，只要牵着他的手一起前行，不管告别过去需要走多少步，都可以走完。
　　有吴倾霆在，向璟总能走完，总可以跟过去说再见。

第八章

　　向璟再次以Warren　Xing这个华裔艺名活跃出现在伦敦秋冬季节的时装周是在九月。整个复出的各项宣传造势工作都做得滴水不漏，加上他的最新作品，一时间在时尚圈子内重新声名鹊起，有力反驳了此前那些有关他江郎才尽的说法。
　　他在这个夏天的缺席让整个时装圈子都异常地想念他，终于盼到他回来，没想到这一次，素来设计女装的他，交出了为男人设计的衣服。
　　那组设计概念叫做「Heart　　B1ue」的男式衣服，抢夺了各个百货公司成衣采购商的注意力，在为个人定制的高端市场也搅起了订购风波。
　　在接受媒体采访，被问及前些日子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改设计男装等问题时，年方二十八岁就享有世界盛誉的向设计师身着蓝色简约衬衫与米白休闲裤，短黑发整齐，芳容丽质，精神爽朗地坐在镜头前扬起嘴角自信微笑，一反此前每次被问问题就板起脸，迟疑不定的敷衍态度。
　　他对全世界的人说：「这个夏天是去寻找灵感了，过程中遇见了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含蓄地告诉每个人，至于为什么突然改设计男装，就是因为遇见了这个人，他觉得穿上他新设计的男式衣服会很好看的人。他是因为这个人而改设计男装的。
　　于是有犀利的记者快嘴问道：「听您的设计团队说您恋爱了，请问这个人就是跟您谈恋爱的那个吗？这样子您其实等于是在承认是男同性恋者？」
　　向璟不说话，只是无言微笑，一半承认一半拒绝地点头笑。
　　透过电视机萤幕只看到几秒转播片段的吴倾霆郁闷至极，没有将这一幕解读成向璟在对全世界说向璟爱吴倾霆，而是自卑地以为结果自己对向璟来说只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而已，根本没有勇气看完整个访谈，就转了台。
　　因为他以为那晚，那个大牌设计师一声不吭地离开，就是意味着他们结束了。怎么会有人真的喜欢一个有无数伤人记录的街边混混，特别是对一个国际知名时装设计师来说。
　　在向璟离开后，吴倾霆最习惯的事情就是将心底的寂寞无声无息地放进角落。电脑店在被简佑破坏后，目前正在重新装修，他作为老板，一下子清闲了很多，整日整日地闲晃。向璟没有陪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做什么都显得很无力。
　　那一晚，他明知道向璟要跟随展豫离开，但都没有去追，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向璟。「我恳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做你的恋人。哪怕只是你停留在这个城市的短暂时间里。」他那时是这样对那个才华横溢的漂亮男人说的。男人也慷慨地答应了。
　　现在，男人回去他本来的生活圈子了，那个华丽光鲜得吴倾霆根本不可能进入的圈子。
　　这不是结束是什么……都结束了，在个夏天发生的情事，所有都结束了。
　　吴倾霆怀着这种心情，过得甚是颓废，中间回了一次家。家中父母没有过多关心他现在的生活，和善地留他吃饭喝茶，吃完饭也就去做自己的事了，搓牌看电视什么的。留下吴倾霆一个人对着父母养的那条小狗。
　　就算是在自己家里，他也觉得孤单，经常无聊地掏手机出来看日子，清楚地意识到就快是夏天尾声了。夜里虽然也还可以听到蝉鸣，可早就已经不是那么炎热了。
　　太阳的火焰渐渐就要流走得全然不见。
　　而这个夏天里发生的滚烫所有也真的就那样……结束了吗？
　　一直怀念着跟向璟相处与相恋所有一切的吴倾霆好想将时间拨回那个昨天。
　　落难的公主问，「可不可以帮我找个地方住。」
　　真的拨回去后，这一次，骑士会告诉他，「我把我的心房全部留给你。」

　　几日后，吴倾霆的好兄弟纪堇铭带着好消息从日本回来。作为F1赛车手，纪堇铭顺利赛完了前两场，秋天的时候可以去大阪参加决赛，取得了很不错的成绩。
　　车队在本市一家五星级奢华饭店为他举行了规模不大不小的庆祝会，会上，高档香槟扫了帅气的纪堇铭一脸。吴倾霆坐在他身边，也被香槟酒喷到了，被那喜悦感染，轻轻扬起嘴角对好兄弟纪堇铭笑，着实为纪堇铭开心。
　　他很佩服纪堇铭真的做到了。一起出席的还有纪堇铭的男友，一个打扮很高雅的男人，也就是此前经常出现在酒吧喝龙舌兰酒的那个政府心理医生。参加完庆祝会，要去跟纪堇铭打招呼说要离开的吴倾霆，见到他们在僻静的阳台上浓情拥吻。
　　吴倾霆羡慕得不愿意上前去打扰，自己先行离开。原来他的好兄弟能做到的事情，他仍然差劲得没有做到。
　　因为是很正式的场合，吴倾霆穿了西装，是向璟为他熨烫过的那套黑色阿玛尼，左边心房位置的口袋上有向璟为他绘的银花。他将手轻轻搭上胸口心房位置，感受到自己的心跳，觉得搞不好这辈子这颗心都会这样缓慢地跳动着，再也不会因为幸福而兴奋失控。
　　独自走在夏天尾声车水马龙的大街，吴倾霆伸手覆在向璟为他刺的花上，在心底喃喃对向璟道歉：「对不起，我不能像别人一样，为你成为更好的男人。」在心里一次次地向璟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离开庆祝会回到自己租住的公寓，正在冲凉时电话响了。因为是在浴室里，他不想去接。可对方很执着，一定要他接听似的，接连拨了好几次。是个国际长途，接起来，那边的人呼气声音很重，听得出来是在很紧张的情况下打这通电话的。
　　「倾霆？」男人用如静水流深的好听声音生涩地念着这个名字。
　　吴倾霆克制住惊喜情绪，故作平静，应道：「嗯……这么晚打来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两端的二人像刚分完手的恋人一样生疏。常说做不成恋人，还可以做朋友。吴倾霆思忖是这样吗？心里被藏到阴暗角落的寂寞又浮现了来作祟：干嘛还要打来？明明吴倾霆都已经没有再奢望了。
　　向璟，伦敦著名成衣集团聘请的华裔时装设计师，才华横溢，品味独特，信手随便设计出来的一件衣服就可以抵足他的电脑店一个月辛苦做死做活才拿得到的收入。
　　而白痴的他曾经还幻想，依靠那样做死做活赚些小钱来与向璟一起生活。他妈的，会不会真的痴人说梦得太超过了？！就算做梦，也可不可以不要做这么不会实现的梦。
　　「我……」向璟听出吴倾霆语气里的冷淡，本来要说的话也不太情愿说了，只是说：「我之前放在你电脑里的一组样图你可不可以寄给我？」向璟报了一个电邮地址。
　　吴倾霆礼貌地答应下来，一点都没有表露出要向璟回来他身边的意思。
　　隔了很久，两边都没有人说话，向璟先开口问：「你那里……在下雨？」
　　「嗯。」
　　「今天伦敦也是下雨。」
　　「真的吗？」
　　地球两端，两个城市一起雨绵绵，因为恋爱而苦恼的两人心内的寂寞也随之缱绻。这一刻，他们彼此都在心里期待——这个夏天结束前，在这个夏天发生的温吞蔷薇情事能够进一步演变成诚实疯狂的爱恋，让他们遇见幸福。
　　要挂断时向璟忍不住问：「你看过那组样图吗，还有写在图片里的那些批注？那些话都是真的。」顿了顿，「你都懂的吧，那些感觉？」向璟低声说：「如果明白的话，我会在伦敦等你。」
　　「我……」迷惑地放下电话，吴倾霆快速去查看了向璟绘出的Heart　Blue样图。每一张设计图里都是为他做的衣服，向璟从他的一切中体会到灵感，为他绘图与批文，每一个批注都是像在展示他们在这段恋爱时感受的心情。
　　其中一个批注这样写道：「如果恋爱是件伟大的情事，那么一定也是由许多平凡的小事幻化而成的。好比制衣。凭空从零建造的线条设计、繁琐的布料剪裁、精益求精的高雅修饰，这一路辛苦从来没有阻拦一个设计师的设计意图。这套衣服的灵感是我喜欢的人教会我的，他让我走出了过去，领略到了进入新创作领域的幸福，如同恋爱一般让人满足……」
　　那组样图是向璟送给吴倾霆的，是向璟对自己恋人的真心表白。
　　样图末尾的最后一张是一个周身赤裸的男人身体跌入了一片深蓝色湖泊。
　　向璟总觉得吴倾霆的眼睛像深蓝色的湖泊一样澄澈，站在他面前，就好像会被他温柔的视线淹没，就算是赤裸身体也不感惊慌。向璟可以用安睡一样的依偎姿势，蜷缩着身子躲藏在那边蓝色海洋里。
　　吴倾霆知道在这组心蓝的设计之前，向璟从来没有做过男装。于是他这才可以自信地以为，向璟新作的全球热销「Heart　Blue」服装系列其实只是为他设计的。
　　吴倾霆对着那些文字和图画潮湿眼睛，那个夜晚，独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高兴得失了眠。

　　吴倾霆翌日就订了时间最早的机票去了英国，与向璟再次见面，是在十几个小时后的深夜机场。
　　向璟探着疲倦的双眼，站在候机室的航班电子板下找寻了许久，终于在凌晨见到一个短碎发的年轻人跟着拥挤人群出航空港。第一眼不太确定那是吴倾霆，因为之前的吴倾霆头发有些长。
　　可是也才第二眼，等向璟看见了他那澄澈的眼睛，便知道真的是他的灵感缪斯吴倾霆来了。向璟立刻表情含蓄但却不害羞地跟吴倾霆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早就为吴倾霆等在那里了。
　　吴倾霆露出一个会心微笑，迅速来到向璟跟前。向璟呆呆地看了青年几秒，发现他又英俊了不少，而且开朗了不少，说不到几句话就要露齿笑。
　　「我什么都没有带来，在这里也不认识人，现在换你要给我找个地方住了。」吴倾霆摊了摊手，他基本上是空手而来的，什么行李都没有带。大概心里想的是不会留太久，因为当他说他马上就来伦敦，向璟立刻就回应他，自己这次回伦敦来只是为了对合作伙伴展豫做个交代，很快就会结束这里的所有事情，跟他回S市去过平凡人的日子。
　　「合作伙伴」，向璟是这么说展豫的。
　　吴倾霆不太了解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只是清楚在自己未出现之前，陪在向璟身边的那个人是展豫就对了。既然向璟说只是合作关系，那他就相信只是合作关系。
　　「怎么穿件短袖衫就来了？」向璟笑了笑，想要脱自己的外套给吴倾沾。夏秋季节交替时节，当地气温并不高，凌晨时气温就更加地低了。
　　吴倾霆却做出不怕冷的动作，替向璟理好衣服扣子，歪让他着凉。
　　「你过来这里，那你的电脑店有人看着吗？我给你订了房间，离我工作室很近，步行几分钟就到了。我每天都会抽时间陪你，等我结束完手头的工作，我们就回S市去吧。然后就……」可以真的在一起了。
　　性格自闭的向璟第一次很紧张着对人说话，目的是想要表达自己对吴倾霆的在乎，却发现不管怎么说都不对。他精神不太好，赶来机场之前，他是在秀场繁忙工作。
　　新作品受欢迎的当下，他压力很大，见风使舵的成衣集团要他续约，继续为他们卖命。而展豫其实也并未完全同意他退出的提议，更加不知道昨晚离开设计室的工作结束后，他是来了机场，与吴倾霆见面。
　　那对于未来怀疑的闪烁眼神，让吴倾霆顷刻间怜惜起向璟来，轻轻将他揽进自己怀中。「放心……我不会马上就要你跟我回去的。」他知道向璟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你慢慢处理你的事情好了。我陪着你，也等着你。」
　　「我怕之前你有些误会，那晚，我回来只是为了安排好我在这里的一切，然后……」向璟紧张地望了吴倾霆一眼，细声道：「然后好好挣脱过去，跟你生活在一起。」
　　他一直自责那次在展豫的催促下，离开得太匆忙，都没有对自己喜欢的人交待清楚他离开的原因是什么。后来又忙于新作品的发布，并且因为不擅长表达自己，一直没有跟吴倾霆好好解释。
　　「我都明白。」吴倾霆将手搭上男人的疲倦面孔，安抚他的不安。「我都知道。」
　　向璟安静下来，接着忍不住踮脚吻了青年的唇，毫无顾忌地在公共场所与他接吻。再次见面，向璟感到自己依旧好愚笨，根本不懂得如何表达自己对恋人的浓烈思念。
　　他之前的生活中，除了展豫，他甚少与别人相处。此刻，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全然不懂该如何让对方得知他这些日子以来是如何想念这个人的。
　　他看见吴倾霆脸上因为上次打架留下的伤痕已经完全复原了。他想，吴倾霆一定是已经告别了过去了。
　　他喜欢这样的吴倾霆，因为年轻，代表着许多可能性，能和过去彻底告别也是容易的。可是他却不同，起码他跟展豫的那十多年就不容许他轻易说离开。
　　他很惧怕搞不好他会错失这份怀抱着他的温柔。这所有的复杂情绪交杂在一起，再加上繁忙工作的压力，他其实思想放空，浑身乏力，整个人已经就要站不稳了。来机场之前，他已经连续三十多个小时不眠。
　　吴倾霆轻轻搂住了疲倦不堪的男人，温柔地接受着他的吻，体贴地不问他任何问题。
　　不去打扰他原本的世界，是吴倾霆对他的温柔。
　　向璟安心地合上倦怠双眼。这一晚，他又重新沐浴在了吴倾霆的温柔目光中，于是可以安然睡了。
　　二人依偎着走出机场，搭了计程车，车还没有走一段路，向璟就缩在吴倾霆的怀里睡着了，睡得很熟，吴倾霆怜惜地又将他搂紧了一些，在他额头印下一连串的浅吻。

　　是夜，在靠近向璟工作室的一家酒店里，吴倾霆重新拥抱了自己才华横溢的恋人。他很大牌，但是却很没自信，常说自己只是一个做衣服的人，但是他不知道现在他做出的这套衣服让吴倾霆拥有了全世界。
　　他为吴倾霆做了男装，这个破例之举根本是一种最彻底的表白，向璟在告诉全世界，这个夏天，他爱上了吴倾霆。
　　雪白的软床上，吴倾霆揽住男人柔嫩与芳香的身子。从机场一路回来，向璟都在昏睡，到了酒店房间，吴倾霆帮他洗澡的时候还没睁开眼睛。
　　到了床上，白色浴衣简单加身，一头湿发乱乱地搭在额前，模样慵懒，却是十足地性感，光裸的锁骨闪闪折着冷光。吴倾霆被诱惑得印上唇去舔他的瘦突锁骨，他怕痒地躲开了，但是很快又被吴倾霆给追上。
　　「每个夜晚，我都这样想着你，想着再对你做这样的事情。」吴倾霆灼热地告诉向璟关于自己思念他的所有事情的真相，「难过地怕你不要我了……我那么差劲，只会打架，惹你生气。」
　　皮肤被青年舔噬的响亮口水声回荡在向璟耳边。
　　「那些都是以前你不懂事时做的事情了，我不在乎的。现在，你早就是个温柔的人了。」向璟灼热了双颊，温顺地接受着青年的热吻，喃喃细诉道：「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扔下你，我根本离不开你。」
　　说话时，胸前两颗乳珠相继被青年的一双大掌摩挲着挑逗，纷纷涨得突起，下腹也被欲望电流的波浪不断地滑过。
　　「我不在的时候你跟别人做过吗？」吴倾霆含住向璟颤抖的喉结，哑声问，边问边坏心眼地手伸进了向璟的浴衣下摆，双腿之间的位置。刚才，吴倾霆为他洗澡，洗完后只是勉强套上了这件浴袍，现在，手一伸进去，就摸到了他的嫩茎。
　　「呜……」娇嫩性器被青年激烈地把玩，向璟发出了类似勾引的甜蜜喘声：「哈……没、没有……」
　　「那自己呢？有没有自己做过？」吴倾霆在向璟身上的热吻一路蔓延到了乳珠、胸膛、小腹。最后是将头探入了向璟的浴衣下摆内，极具攻击性地含住了他的欲望嫩点，一波波地吮吸、挑逗、轻咬。
　　「啊！」向璟抽动雪白的双腿，红唇吐出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舒服地叫着吴倾霆的名字：「唔，倾霆……唔，啊……不行……」觉得自己的坚挺欲望快要融化在吴倾霆的热吻中，抽动下体，想要逃脱尴尬的崩溃发生。
　　可是吴倾霆却不放过他，执意要掠夺他，让他达到欲望极点。唇舌的火热侍候终于令向璟呜咽一声，颤抖着腰在吴倾霆口中释放热流。向璟难为情地羞红了脸。
　　尝到那爱液的浓郁味道后，吴倾霆知道向璟没有跟别人乱来过，甚至是自己也没有为自己做过。吴倾霆拽下他那半褪下的浴衣：「这些日子很寂寞吧，怎么不去找别人或者自己解决？」
　　向璟浑身赤裸地被吴倾霆搂住，迎上吴倾霆漆黑的欲望视线，有些羞于启齿，「因，因为……」不管是去找别人，还是自己解决，都比不上吴倾霆带来的情事狂野美好。这个世界上，向璟想要的只有他而已。
　　「哈……」乳尖又被青年抓住拧玩的时候，向璟惊喘。同时，后蕾感到了一根硬物的进攻，但是却迟迟没有被贯穿。「因为我只想要你……」向璟伸手抚摸抵在自己穴口的那根巨茎，娇声道：「只要想你的这根……」
　　听完这句，吴倾霆心花怒放，温柔问：「是我把你变成了同性恋，你怪我吗？」
　　来这里之前，吴倾霆去了解了有关向璟的所有事情。知道他的过去，也知道了以前他为什么不做男装的原因。
　　「不。」向璟被情欲攫住了，可是为何吴倾霆还要这么慢条斯理地折磨他。「倾霆……我喜欢你。即使你是男人，我是男人，我也喜欢你。」粉唇被咬得有些发白了，身体泛出了红潮。最后，终于是大胆地要求道：「所，所以，给、给我好不好？」
　　「我愿意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吴倾霆顺从地回应了可爱的人。
　　「呀啊！」被强壮欲望插入的时候，向璟欣喜地大叫了一声，怕疼地缩进了吴倾霆的怀中，摆着腰，收缩嫩穴紧紧吸入吴倾霆的壮茎，卖力地吞含那根又粗又烫的肉棒，感受那无比充实的幸福。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让向璟幸福的事情了。
　　「向璟的里面好美，是花，是淫艳扩缩开的蔷薇花。」吴倾霆喃喃自语，汗流浃背地抬分起男人的细腿，将可爱的男人按在床上猛刺，火辣的性爱有力地证明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有多想念彼此。
　　这晚，两人根本没有睡觉，如胶似漆地拥在一起结合了许多次，还说了许多深藏在心底的蠢话。而且，向璟变成了贪婪的那个，有几次，竟然是他主动爬到吴倾霆身上作过分的情欲需求。
　　如此热情似火地痴缠一夜，狂野性事过去，清晨阳光中，吴倾霆安静的睡颜，变成了向璟最想守护的美好。

第九章

　　一个礼拜过去，向璟的个人时装秀预备开到第九场。
　　当天下午，展豫去工作室找向璟，商量是否调价的问题。这个系列的男装特点本来是极简、优雅以及富有实用感，早前价格是走平价路线，但是后来因为很受欢迎，有经营头脑的展豫准备涨价。
　　几日未见，展豫以为他的公主脾气消了，不太可能再跟展豫提要跟那个流氓男生出走的事情了，所以展豫特地前来看他，要求他搬回他们的那套别墅去住，还有心地带来了他爱吃的覆盆子果酱蛋糕。
　　因为秀场很忙的关系，那时，工作室的助理设计师和裁缝们一个都不在。展豫以为向璟也不在，打算离开，却听见向璟的办公室里有喘息声。走近了，透过那玻璃窗一看，展豫手里拿的点心盒子惊得掉落了。
　　向璟正跟吴倾霆旁若无人地在靠阳的布沙发边鬼混。金色阳光照射下，吴倾霆的头埋在向璟的腿心，展豫不用多想，便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下半身光裸、双腿膝盖朝两边弯曲着大打开的向璟止不住地在吴倾霆的口淫下发出浪喘。「啊……啊……要化了……倾霆……嗯，倾霆这样弄……」红唇唇角因为兴奋的淫叫而流出晶亮唾液，「我要，要射了。」媚吟的向璟整个人完全被情欲控制，在吴倾霆的服侍下，热情放纵深埋多年的为展豫从未得见的淫荡欲念。
　　「啊……啊啊！倾霆！」他抵达性欲高潮时，那湿发、绯脸、艳唇大张、裸身打颤的骚媚模样展豫从没见过，此刻，就算看见了，也是在别人的身下。
　　那短暂一瞬间，展豫头痛欲裂，展豫没有想过多年来克制住自己去完整守护的人就这样去了别的男人的怀抱。展豫深知自己对他的感情，算不上是爱他，可是展豫却希望自己是他永远的依靠，不想他对别人投怀送抱。
　　展豫耳边响起他们甜蜜说话的声音：
　　「向璟越来越放荡了，竟然一次流这么多……唔，向璟的蜜汁，味道好棒。」吴倾霆用一只手抬起男人泄了的美丽器官，舔着男人因为射精而湿透的嫩茎尖端，玩味地贪享这份情欲甘味。「好好吃。」
　　「不是说了晚上回去再……唔……啊，倾、倾霆……」向璟颜色漂亮、形状优美的性器在吴倾霆的唇与手中泛出亮光，淫艳无比。「总是这样欺负我。」
　　「因为你晚上又会说今天工作得好累，要让你先睡一下，所以只能是现在。」吴倾霆说罢，又再度开始吞咽男人敏感得可爱的性器，并且同时用粗糙的手指亵玩男人长在黑色柔软毛丛中的蜜囊，邪恶地搓动那两颗盛满等待再次喷出蜜汁的膨胀小球。
　　向璟发出的叫声一次比一次缠绵动听：「哈啊，不可以挤它们，呜，我、我会忍不住，再流出来会弄脏你的嘴……」
　　「我喜欢你弄脏我，舒服吗？来，为我流出来，放心弄脏我。」吴倾霆温柔地逗弄自己的艳丽蔷薇。
　　「唔……哈～啊～又，又要……不，不行……倾霆——唔！」向璟又射在吴倾霆温热的口腔中。
　　无法压抑的甜蜜喘息撩痛透明窗外的旁观者身体内每株感觉神经末梢。
　　「倾霆，给我，好想被你填满。」向璟竟然会恳求吴倾霆的占有。「后面，好想要，用你的那根弄我后面，狠狠弄我……喜欢倾霆……好喜欢……」
　　「向璟真淫乱，可是我知道是只为我淫乱……唔……里面好紧……」
　　「啊……倾霆……」
　　两个男人如软蛇一样相互缠绕在一起偷欢。那不止是只有展豫才可以拿来做秀的场面。向璟也可以，而且此刻的向璟并不是在演。
　　那为情欲所深深沉醉的美丽脸庞，传达出的是他这次复出以后，在接受电视访谈时所表达的意思——这个夏天，我只是去谈了一场疯狂的恋爱。
　　展豫这才发现，吴倾霆对向璟的存在意义。吴倾霆出现后，向璟再也不是那个刚丧母、孤单得无所依靠的设计院男学生了，他已经不需要展豫了。
　　展豫狼狈地离开了，向璟没有发现展豫有来过，他完全沉迷于跟自己的恋人贪欢一晌。

　　吴倾霆来到伦敦的日子，对向璟来说，差不多算是他们的甜蜜旅行，让两人的感情无限升温。每日，回到居住的高级酒店套房，他们都要温存许久许久。向璟出来工作的时候，吴倾霆也出来作陪，他们在公共场合毫不避嫌地公开他们的恋情。
　　吴倾霆成为向璟的公开恋人，甚至还被邀请到向璟的秀场去观看时装秀。
　　吴倾霆坐在靠前排的位置，英俊容颜已经被很多道镁光灯闪过，各路媒体纷纷抢拍特写他的一笑一颦，因为那是大牌设计师Warren　Xing的缪斯。
　　那张脸，还有那双眼，是让向璟改做男装的原因。他就是那个令向璟Heart　Blue的男子，在这个夏天，与向璟发生了诸多情事的男子。向璟希望这个美男子穿上自己亲自为他设计和裁剪的衣服，所以就是这个英俊的男人，让向璟打破了十多年来坚持不做男装的奇怪禁忌。
　　初秋的伦敦时装界，被向璟高调自爆自己是男同志的事情搅得一派热闹。这件事情被各路人马多番谈论，但是收到的是积极效果。艺术工作者们并不大惊小怪向设计师喜欢一个男人，因为他们注重的只有美。
　　圈内同性之间因为美而生出的爱情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所以，吴倾霆在受欢迎的同时，面对的是不小的压力，因为向璟原本的世界好像很心仪与期待着他。与向璟熟络的很多人都在关心，他什么时候会向才华卓越的向设计师下跪求婚。
　　礼拜三是向璟个人第九场秀开场的时间。吴倾霆陪同向璟参加，早早地坐在秀场前排观看表演。
　　晚间秀场的化妆室里，向璟正在换衣服，准备与最后一组时装Model一起上台去谢场。他想，等下吴倾霆在台下见到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这可是他第一次在秀场抛头露面，以前他是从来不露面谢场的，不管是多么重大的场合，他都不愿意出现。今晚，因为那些衣服全部是为恋人设计的，所以他要站到镁光灯下，去告诉人们：不错，这就是我向璟的作品，用来高调送给我恋人吴倾霆的浪漫作品。
　　造型师为向璟化好淡妆，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双颊微红、心情激奋地等待上场。围在他身边所有裁缝、助理以及模特都觉得他不一样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心花怒放的向设计师。
　　可在他迈步之前，一个男助理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告诉他：「展、展先生在化妆间晕倒了，情况很不好，呼吸微弱。我叫了救护车，可、可是……」可是这个时候，展先生需要的大概只有向设计师了吧。每个人都了解他们在同甘共苦的十多年里一起经历了什么。
　　「向设计师还是先赶去看看展先生的好。」跟在他们身边时间稍长一点的人，都看得出展豫有多么扶持向璟，如果没有展豫，就不会有今天的Warren　Xing。
　　「他……」向璟脸上的喜气一下子就消散了，颓丧地低下头，思忖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调转了头，朝舞台的反方向快速奔去了化妆间。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他以为展豫可以接受他的决定的，展豫不是从来都冷漠如头野兽的吗？为什么不再冷漠地坚强一下下，不要挑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在他面前倒下来。
　　展豫晕在了化妆间的地板上，脸色苍白，失去了知觉，呼吸气息微弱。
　　下午在工作室撞见向璟跟吴倾霆鬼混的场面后，他头疼痛欲裂地无声离开。后来即使服下惯常倚赖的头痛药，疼痛症状也还是得不到任何缓解，但还是坚持出现来帮向璟打点这场成衣秀。
　　展豫觉得，如果自己不出现，那向璟就是一定应付不来的。展豫心中，到了此刻，对向璟存着的记忆还是当年那个十七岁的穷学生，无助蹲在冷雨里哭泣的懦弱身影。展豫朝他露一个友善微笑、使一个温暖眼神，他便如遇贵人般地温驯依附到展豫怀中。
　　展豫多么想他一直那么懦弱下去，这样，展豫就可以一直强势主导他的人生下去。
　　这么多年，他们二人不是一直这样过得好好的。
　　是在这个夏天，向璟远行了一次，遇到了自己的心蓝，所有一切便都不能再和原来一样了。
　　这段时间，展豫比向璟承受的压力还要大，奔跑各个成衣集团，联络公关，安排秀场，邀请Model。其实说真的，没有他，只拿得出几组衣服出来的向璟，又怎么可以重新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姿态浪漫地告诉吴倾霆，他的才华，他的骄傲，以及他对吴倾霆的喜欢。
　　这些疲劳积累到了今晚，在化妆间为向璟绘制下个秀场的舞台设计时，展豫恍了一下神就跌倒了，想站也站不起来。潜意识里有个悲哀念头：向璟好像不再需要他了，他还站起来做什么。
　　「展豫，醒一醒。」向璟蹲在展豫身边，声音哽咽：「醒过来好吗？」他从未见过展豫这般脆弱过。英俊的脸不再有霸道的光芒射出。高大骨架像是完全散了力道，瘫软地等着他上前去抱他起来。
　　这一刻，对着展豫苍白面容，向璟才晓得了：展豫也是人，他也会痛，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可是多年来，疼痛的时候，他都绝口不提那些弱小与忧伤。
　　就因为这样，向璟根本走不进他的内心，记得的只有他的冷漠，所以他们才相处到了今天这样的荒凉态势。
　　「让我抱你起来好不好？」向璟搂住了男人的腰，「如果你需要我，你可以跟我说，我不会那么无情地弃你于不顾。」
　　「……」展豫似乎没有听见这句话。
　　整个后台因为展豫的突然晕厥乱了套，许多人都冲进了化妆间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中也包括吴倾霆。他们见到两个男人相拥在一起，然后纷纷将怀疑的目光投向吴倾霆。此刻，吴倾霆仿佛变成名不正、言不顺那个了。他只是一个短暂夏天的心蓝，而展豫却是长达十年的缱绻。
　　吴倾霆尴尬地愣在原地，许久才露出礼貌的微笑，想说自己不介意，那只是合作伙伴之间的惺惺相惜；但在察觉到向璟为展豫潮湿的泪眼之后，他不得不让自己面对：向璟跟展豫，哪里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而已。

　　几日后医院那边的报告出来。展豫的脑部长了个良性肿瘤，长时间压迫脑部神经，以至于多年来他隔三差五就要重度头痛。
　　早在几年前，向璟刚走红时，他就被医生诊断出了这个病症，虽不是什么绝症，但是动手术的话是需要时间卧床静养的，起码是长达半年的时间。而就算是只需要半个月，展豫也都觉得他不陪在向璟身边是不可以的，半年就更加不在展豫的考虑之中了，所以他断然拒绝了手术的事情。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了，展豫把向璟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向璟万分自责，在匆忙中结束了所有的秀场工作，近一段时间都不再参与时装设计工作。一系列的安排过程里，吴倾霆完全无法加入他的决策中，只能默默留给他时间和空间，让他沉淀心中所有杂乱想法。
　　吴倾霆很久都见不到向璟，偶尔去了展豫的病床前，见到了向璟，也只是寒暄几句，讲不出心里真正要说的话来。
　　素来没有主见的向璟散了心神，因为他才刚开始试着去承认这些年来，展豫其实为他牺牲这么许多，本来跟吴倾霆说过的海誓山盟都做了搁浅，一时不能再实现。
　　吴倾霆装着豁达，没有给向璟压力，逼向璟马上就做选择，笑着告诉向璟，自己的店面装修完了。出来这么些日子，该回去了，谢谢向璟多日以来对他的款待。以后向璟再去S市，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他叙叙旧，像朋友一样……
　　说着说着眉头就蹙紧了。面对这个大牌设计师，自卑的吴倾霆戒不掉的多愁善感又流露了出来。
　　向璟想要挽留他，可是又深感眼下不是时机。扶持他多年的男人病重地躺在床上，他还要跟恋人谈情说爱，这样子是不是太说不过去了？他只能恋恋不舍地放吴倾霆走。他想告诉吴倾霆，他们最后真的会在一起的，但是始终找不到时机。
　　吴倾霆回国的那天下午，特地去看望了展豫，买了一束花，带了一盒点心，像拜见一位自己敬重的人那样，在花束上附了卡片，祝展豫早日康复。
　　那盒点心跟之前展豫带去给向璟的一样，覆盆子蛋糕。他在暗示展豫，其实他知道那天展豫来过。他清楚展豫不赞成他跟向璟在一起，也清楚自己不够分量与展豫抢，心里面其实已经把这次英国之行当成是做梦了。
　　当时病房里正好没人，展豫破例地说了不少的话：「向璟以前还没出名，画出来的图纸不受欢迎，就会不甘心地发脾气，任性逃避什么的。我想了很多办法，才哄得住他。」展豫望着那盒蛋糕，轻轻说：「一开始也没有钱，买不起什么贵重的，只能买这些花俏的点心给他。后来他吃腻了，也就不喜欢了。」
　　腻了也就意味着展豫留不住他了，实在是骄纵得难以安抚的男人。
　　展豫叹了一口气，坦白道：「一直是那样，任性得很。那么喜欢做衣服，不顾客户和老板说什么，全部靠自己的意见在走。那么辛苦坚持下来了，名号终于是叫得响了。到了这个夏天，却忽然说要退出，我真的很羡慕是什么人令他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展豫真的打从心里羡慕吴倾霆，向璟喜欢他到了不要衣服也要他的程度。
　　吴倾霆却是不确定地低下了头。「我晚上就回去了，而、而他还是会留在英国。」这次来找向璟，他虽然抱着莫大期盼，可是也明白也许不会有结果。
　　发疯地为向璟奔来也不过是想浅尝辄止地满足心里浓郁得化不开的思念罢了，尽管这次会面只会让心里那份思念变得更为深重。
　　「以后他还需要你多照顾。」吴倾霆故作潇洒。这一次，他为向璟干里迢迢来到英国，就算知道向璟对他的爱也许像是一团没有火源的自燃火焰，不断地在流失热量，也是毫无顾虑地爱了；所以得到这样的结果也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其实，他根本没有什么追名逐利的野心，以前都是被我逼的……现在就这样退出了也不是不好。」病床上的展豫语气平静地说，再次恢复那状如野兽般的冷漠。看穿这些浮华，展豫也累了，看到眼前的吴倾霆跟向璟，展豫想起来还有个人为他流浪阳光充沛的西岸。被医生切开头盖骨割瘤那种恐惧时刻，展豫想的都是他。
　　所以，展豫何必再让自己的野心阻碍幸福的来临。不管是别人的还是展豫自己的，都是时候放手去成全了。
　　可在展豫想要告诉吴倾霆自己并不爱向璟的时候，吴倾霆却黯然选择离开。「等你身体好起来，他就会重新下决定了，祝你早日康复，也祝你们在伦敦一切顺利。」
　　展豫玩味地摇头。
　　这两人话别的时候，向璟没有出现。
　　于是，真的像是结束了。流火的蔷薇情事，结束了。

第十章

　　秋天到来以后，S市连绵不歇地下了好几场小雨，每日气温直线降落，整个城市颇有秋雨深深催秋浓的萧瑟气氛。
　　吴倾霆在机缘巧合中交往到了一个不错的对象，是个在大公司上班的上班族，大了他几岁，长相很秀美的一个男人。
　　交往后，二人公开出入公共场所，勇敢地在熟人朋友面前露面。所以吴倾霆终于是真正出柜了。
　　在收留完一个大牌时装设计师到自己家中以后，吴倾霆开始承认自己是男同志，但是坦白说又不真的算是，因为他其实只是对一个男人，只对那个大牌时装设计师感兴趣。
　　「你、你在想什么？」一家台式咖啡馆里，坐在吴倾霆对面的人声音忐忑地问。
　　「……」吴倾霆望着面前咖啡杯里旋转的泡沫，自己发呆想着事情。
　　「晚、晚上要不要把你那个开F1赛车的朋友叫出来，我们去、去唱歌。」他的沉默丝毫没有打搅对方与他攀谈的兴致。
　　直到现在，于彦存都还记得上个月这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帅气青年帮他打跑一群流氓的利落姿势。那日因为工作上的不愉快，他一个人在酒吧买醉，回家时遇到了抢劫的混混，吴倾霆碰巧路过，帮了他。
　　花痴的于彦存觉得吴倾霆就像那解救落难美人的骑士，而且是个长相俊美的骑士。在于彦存的热情跟主动下，他们开始了交往。
　　算到现在，他们交往了有大半个月，吴倾霆算是一个很好的情人，对于于彦存这样的大公司上班族来说，他的学历是低了一点，但是其他各方面条件都很完美。除了在一起的时候，吴倾霆经常走神以外，算是对他很好。
　　于彦存经常在下班时为吴倾霆等在这家格调很棒的咖啡店。于彦存觉得，吴倾霆的目光总是那般温柔，看人的时候，像是不必伸手，只是用目光就好像能将人无形地拥抱在了怀中，给人好安心的感觉。
　　他们时常约在一起吃饭，或者外出散步。于彦存还在夜里大胆地带他回过自己家一次，但是吴倾霆很规矩，没有对他做任何事情。
　　「不然去我家，我最近有买几张新的影碟，你一起来看吧。」
　　「……」吴倾霆没有回应，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还是你想要去外面随便逛逛？」
　　「我……好啊。」吴倾霆终于抬头看了看于彦存的衣服。那是向璟的设计。
　　「那、那个……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好看吗？」于彦存循着他的专注目光打量自己的湖蓝色衬衫和开襟毛衣。
　　每次与吴倾霆见面，他都是好好装束一番的，今天他穿的就是一个很著名的华裔设计师设计的限量款衣服。听高级时装店的导购员小姐说，这套衣服背后据说还隐藏了一个很浪漫的爱情故事呢。于彦存很喜欢，都想找个机会告诉吴倾霆的。
　　「不是啊……很好看。」吴倾霆移开视线，神色落寞地搅拌起手中的咖啡，端起来抿了一口道：「很适合你，喝完东西去我家吧。」
　　「诶？去你家？！」于彦存惊讶地反问，随后立刻说：「好、好的！」
　　白皙双颊瞬间放光了。他那英俊并且温柔的情人终于对他开口了，今晚不知道会是个多么曼妙激情的夜晚。
　　于彦存跟吴倾霆回到吴倾霆的地方。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吴倾霆的房子，发现很干净整洁，根本不像他之前交往过的那些年轻男生住所的肮脏混乱。由此他确定，吴倾霆真的是一个好男人。
　　「你随便坐好了，不要客气……」吴倾霆让于彦存随便坐，为他打开电视，然后走去里屋翻找东西。
　　于彦存拘谨地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不过是短暂的几分钟，跟以前的交往对象早有过性经验的于彦存紧张得手都在发抖了。他清楚那些年轻男生带人回家后的意图，今晚，他们真的要做了。
　　很早就出柜承认自己性向的于彦存不是没有跟人做过爱，可是却从来没有与这么英俊的男人做过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等一下他就要被高大英俊的吴倾霆抱在怀里狠狠进犯了。
　　吴倾霆喜欢什么样的姿势呢？那强而有力的身体，和他做爱的感觉，一定很火辣吧？如果等一下失声喘叫得太猛，吴倾霆会讨厌吗？
　　吴倾霆这个人其实很难猜，这样小年纪的人，对于那种事应该是很如狼似虎。可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却连他的手都没有牵过。于彦存紧张地胡思乱想着这些不解问题。
　　吴倾霆在屋里翻找了一阵，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走出来告诉于彦存道：「你坐一下，我出去拿点东西，马上就回来。」
　　于彦存拘束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说如果是套子的话，他包里就有。润滑剂的话，倒是真的需要出门去买。不过因为害羞，还是没有说出口。
　　室内明亮灯光下，吴倾霆觉察到男人被外面的细雨打湿的漆黑头发与清秀面孔，多嘴说了一句：「等我的时候，你可以先用我的浴室间洗个澡。」
　　于彦存听完，双颊更为艳红，结巴地答道：「好、好的。那、那你快去快回。」
　　吴倾霆边走下楼边思忖：前些日子特地拿回家的那张游戏软体怎么不在了，明明放在房间里的。难道又拿去了店里，他带于彦存回家，主要是想将那张软体送给于彦存。
　　有次他们见面闲聊，于彦存说他们公司同事最近都在玩那个游戏，市面上现在都买不到正版安装软体了，他也很想跟风玩玩看。
　　后来刚好有熟人正好送了这软体给吴倾霆，吴倾霆便有心地收起来了，想拿来送给于彦存，毕竟他们是在交往，好歹做些示好姿态出来才是说得过去的。
　　他看得出来于彦存很喜欢他。原则上，他也觉得这个男人不赖，虽然个性温吞平凡了点，但对于他这样有无数伤人前科的街边混混，于彦存已经算得上是个很好的对象了，起码学历、涵养各方面都可以让他可遇而不可求了。
　　而且跟男人在一起的话，总好过跟不会烧开水的小惠在一起好吧。
　　如果是在他遇见向璟之前，那他会好好享受于彦存对于他的千依百顺。可是，在他跟向璟有过那个夏天，置身过那片心蓝以后，他便再也不能像个见好就收的普通人那样知足，收心地去继续接下来的日常生活。
　　从英国回来后，他每天都好想念向璟。不管用何种方法，却无论如何都忘不掉向璟的容颜，甚至是跟别的男人交往也不行。他回来很长时间了，向璟都没有联系过他，他愁苦得又开始夜夜抽烟了。
　　外面细雨一直滴落，街道潮湿。九点过后，吴倾霆还是没有回来。
　　于彦有用吴倾霆的浴室间洗完澡后，穿上了浴室墙上挂着的一件蓝色浴袍，那件衣服像是很久没有被人穿过了，穿在身上，有很陌生的感觉。于彦存也没有花心思去想衣服原本的主人是谁，就心情激动地走去起居室，从自己的钱包里翻找出了套子。
　　拆了封，隔着最后一层保洁纸，轻轻握在手里。想着等一下，他要不要主动一点，亲自为他的情人套上去。他还没有见过吴倾霆的要害部位，就借机会摸一下好了。
　　光是幻想那根东西的形状和触感，他全身就燥热起来。对他来说，这差一点就真的是一个曼妙激情的夜晚了。
　　……
　　几分钟后，屋外门锁响动，有个男人在雨夜里叹息着回来了。
　　他在微愠地抱怨这糟糕的天气。长途飞行完毕后，浑身疲惫，还要倒楣地淋这么多雨。一定要被人好好拥抱一下，好好被人娇宠一下，才消得下这口怨气。
　　「你回来了？买到了吗？我已经准备好了。」于彦存用近乎娇嗔的撒娇语气对开门的男人说：「我们一起过去床上吧。」
　　「我……」向璟愣在门边，浑身衣衫以及手里拿的行李袋全部在滴水，美丽的眼睛也快要忧伤得滴出水来了。
　　看到回来的人不是吴倾霆，「对、对不起，我以为是倾霆他回来了。他刚才说很快回来的。」于彦存慌忙收敛自己的放荡，认真解释道。
　　向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与他年龄相仿，长相亲和，穿着属于他的浴袍。在他开门前，男人一直在姿势撩人地在等待着被人爱抚。他不用猜，也知道男人等待的那个人是吴倾霆。
　　「是我该说对不起。我、我开错门了。」手心握住的钥匙忽然间冰冷起来，向璟掩饰着失望神色，快速转身离去。
　　吴倾霆从英国离开后，在入住的酒店柜台留了东西给他，就是这把小钥匙。向璟将这把钥匙视作宝贝。
　　展豫住院以后，伦敦工作室所有事务全是他一个人学着处理的，觉得疲累和脆弱的时候，他都握紧那把钥匙度过。
　　他以为那把钥匙能开启一片温柔湖泊的门，可是现在迫切打开了，看见的却是吴倾霆带了别的男人回来他的心蓝湖泊，毫不费力地就侵犯了他的专属禁域。
　　向璟颓丧地转身走了，在楼梯间遇到了从店里取到游戏软体返回的吴倾霆。
　　「向璟？！」吴倾霆喜出望外地大叫。
　　「混蛋，你好。」向璟真的生气了，「再见。」
　　大步带着行李离开，不想让吴倾霆看到此刻的他委屈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吴倾霆真的是个烂咖对不对。连一个月的时间都等他不及。明明那次温柔抱着他的时候，就许诺过不会再带其他人回来的，可是现在转过身就带了别人回来。
　　他对吴倾霆来说，也是跟他们一样的吧，寂寞了就温柔抱住说几句情话，觉得他麻烦了、不好搞定了，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他。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你真的丢下一切，为我到这里了？」吴倾霆高兴得发了疯，朝思暮想的男人终于回来了他身边。可是怎么来都来了，又要走。
　　朝楼上打开的房门望了一眼。吴倾霆才明白原来向璟是误会他跟于彦存了，他立刻穷追不舍地跟着向璟跑进了雨中。「向璟！你误会了。向璟，我喜欢的人只有你！」吴倾霆在雨中奔跑，一遍遍地叫着男人的名字，这次吴倾霆一定要把他追回自己身边。
　　向璟。向璟。吴倾霆真的很久没有大声开口叫过这个名字了。心里却是一直念着的。昼夜不停地轻声呢喃着……向璟……这些日子以来，他不知道在心里面默默念了这个名字多少次了，日日夜夜都思念叫着这个名字的人回来他身边。
　　深夜细雨的大街上，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了几条街。向璟气愤地躲进一个拐角，让追上来的吴倾霆找不到他。
　　他今晚本来是想给吴倾霆一个惊喜。在这降温的秋夜里突然为他从地球那端飞来，缩进吴倾霆的怀里，贪婪地占有吴倾霆全部的温柔，而且还要告诉吴倾霆，以后他哪里都不会再去了。
　　这一回，他又一次没有地方可去了，所以他又一次赖定吴倾霆了，而且这一次他更加娇气了，他想这一次，他也要吴倾霆再为他找个地方住，不过一定要住在吴倾霆的心房上。
　　结果，为什么要有刚才那一幕的发生？！一个陌生的路人，穿着属于他的浴袍，等着他的男人的疼爱……这算什么啊？！
　　找不到人的吴倾霆只能在原地打转，面色焦急，剪短了的黑发大量贴在额角，衣衫湿透，泪眼潮湿，抓狂的样子就好像再不拥抱向璟，就会神经全面崩溃一样。
　　向璟为他放弃一切，回来了，这是多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自己还是那么蠢，总是这里、那里不断地出错，让快要摘到的艳花又一次被风吹走。
　　吴倾霆哽咽着在黑夜里大叫了一声：「向璟，我好喜欢你！喜欢得再也不能多离开你一秒了，你回来我身边好不好！」周遭一切静谧黑暗，没听见回应，吴倾霆再发出的叫声都带了哭腔：「回来啦……求你啦……」
　　向璟躲在暗处破涕为笑。其实并不是对吴倾霆没有信心，吴倾霆有多喜欢他，他都知道。可是他就是不容许恋人因为他不在他身边而寂寞时有任何小动作。
　　为什么要识别的男人靠近？就真的那么不相信他会跟他在一起的事情吗？向璟愿意为他丢掉一切，换来住进他心房的特权。
　　「真的出来好不好！」吴倾霆低头哽咽，他要被向璟给折磨疯了，那样没有自知之明地喜欢上才华横溢的向璟，没有资格跟向璟背后的强大支持者争，所以即使他根本没有把握向璟最后一定会选他，他也坚持不打扰向璟的决定，让向璟自由地去选。
　　从喜欢上向璟，并且也知道向璟的身份到现在，他不论做什么，都会想到向璟，但每想一次他都就越明白一点自己配不上向璟，不该再去想。可是到下一次，就还是会想，想向璟为他整理过的西装口袋，想他们在那个夏天一起经历过的爱，想他们在英国经历过的甜蜜日夜。
　　从英国回来后，吴倾霆心情极度颓废，在于彦存对他的百般主动下，好不容易挣扎着要忘记向璟，重新生活了，可是却免不了想，要是于彦存是向璟该多好。而且，今天于彦存还尖锐地穿上了向璟设计的衣服来提醒他他跟向璟在那个夏天发生的一切！他郁闷得神经崩断，不得不承认结果就算跟别人交往，他也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去感受向璟的存在。
　　吴倾霆情绪崩溃地走过街角，忽然毫无防备地被站在暗处的人拉了一把，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紧紧扑到他怀里依偎，负气地问他：「为什么不多找找再离开？你就是想把我气死对不对？！」就好像上次在英国，就那样离开了，怎么不学着强势一些、疯狂一些，将向璟强行掳走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算起来，他真的有在爱吗？
　　最早他跟你表白，他会说得很为难的样子：「我，我想我喜欢上你了。」等到他要你跟他交往，会加上时间期限。
　　他语气体贴地说：「我们交往……就算是你短暂停留在这个城市的时间里面。」遇到情敌，他根本不会咬紧牙跟对方大战三百回合，马上就一声不吭地宣布退出。现在你跟他才短暂分开一下下，他就带了陌生男人回自己家。
　　向璟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喜欢这样的他，喜欢到肯为他放弃一切。有时候吴倾霆对他的温柔和体贴真的让向璟觉得他没有在爱。
　　向璟很清楚他做一切都为向璟打算，就算压抑自己，也全都想给向璟他最好的爱。
　　「我、我想说去那边找啊。」吴倾霆将手搭上男人松垮的肩，无辜地解释道。
　　「明明我就在这里，你去那边找什么……」向璟哭丧着脸问他。
　　「因为我不假装走开，你怎么会出来。」
　　「所以蠢的那个是我了？」向璟作势要掀开吴倾霆，却被他紧紧抱住。
　　这一次，吴倾霆再也不会放开了。不管向璟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过去和将来，他都不会再放他走了。
　　「是我蠢，我蠢得以为你不喜欢我，不会为我回来这里……每天都在想，是不是到死的那一天，我还是配不上你。」望着向璟生气的眼睛，吴倾霆坦诚地诉说自己心里的害怕。
　　「笨蛋，你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向璟撒娇地将脸埋到吴倾霆怀中，「所以，就算到死的那一天，我都还是要赖定你。」
　　在厚实的胸膛中靠了一会儿，向璟才想起来自己不该这么快就原谅他，毕竟他背着向璟带了别人回家去。「可是今晚我不想看见你。」重重地捶了吴倾霆一拳，然后跑开，吴倾霆只好穷追不舍地又追上去。
　　向璟跑进一家饭店，匆忙Check  in，就躲进房间里。他要假装很生气，一定要吴倾霆疯狂地对他表白一次才满意。刚才在雨里那一场还不算。
　　吴倾霆只好隔着一扇门恳求了好长时间，将所有示爱时候可以说的肉麻话都说了一遍。
　　向璟还是不愿意开门，直到其他房客跟饭店投诉，他才打开门来一把将吴倾霆拉入。吴倾霆伸手扣住闹性子的别扭人士，一把将他抱入自己怀里索吻。
　　「还想听道歉是不是？那我用一整晚来告诉你……」
　　「不可以这么耍赖。」向璟还未躲闪开男人的热唇，就早已迷失在他那温柔的视线里了。
　　「哪有耍赖，刚才说过的话是我这辈子最肉麻的话，而且还在那么多人的围观下说的。」饭店的住客以及保全都出来要赶他走了，可是他却还在红着脸说那些：
　　「向璟，知道吗？你是我的蜜糖，你是我的宝贝，你是我一辈子都要守护的甜心。」
　　「如果我做错什么，让你生气，你可以罚我辛苦工作养你一辈子，把你当作慈禧太后一样养在家。」
　　「我求向璟大人大慈大悲，开恩让我做你低贱的奴隶……」一类的话。
　　真的是好丢脸。这个过去只知道耍酷地抽烟、干架与把妹的痞子竟然可以说出这些言辞。可是那些话是对着向璟说的，他就不觉得肉麻了，因为他真的是那样觉得。
　　「我好喜欢你，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吗？日日夜夜都想你回到我身边来。像个傻瓜一样，明知道你那么高贵，跟我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却还是戒不掉对你的喜欢。不但戒不掉，还越陷越深。我真的很傻对不对？」吴倾霆凝视着向璟羞涩的眼睛说。「而你还有展先生在身边。」说到最后，苦笑了一下，充满了自虐的意味。
　　一双细长优美的双手抚到吴倾霆湿湿的面颊上，向璟低喃着吻上青年的唇，「你真是个傻瓜。这么傻，所以就罚你做我一辈子的奴隶，以后为我做死做活地把我好好养在家。」
　　为什么还不懂向璟的心意呢。尽管反感同性恋情，尽管抵制裁剪男人的衣服，都还是为他做了、为他沉沦了。
　　「再也不要离开我了。」沙沙雨声中两个人轮流在彼此的耳边低喃这句话。
　　「嗯，再也不会离开了。」浓情的亲吻，低哑的说话，拥抱的灼温，渐渐代替了两人情路一路走来的坎坷。

　　于彦存等了一整夜也没有等到吴倾霆回来，再愚笨的他也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很快就重新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将那件不属于他的浴衣挂回原来的地方。
　　他想了想，终于确定刚才说他开错门，进来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著名的华裔设计Warren　Xing最近他在英国公开对媒体宣布他喜欢上了一个普通人，想暂时退出跟那个人谈恋爱。原来那个人就是吴倾霆。而那些名为「Heart　Blue」的作品是为吴倾霆完成的。
　　心蓝。他这才晓得吴倾霆那温柔的目光是为谁而存在。天亮时分，他独自离开了。
　　在天气晴朗的某天，于存彦打了个电话给吴倾霆，祝他幸福。
　　吴倾霆笑笑地接受了，依旧是不太圆滑地跟他解释自己骗他与他交往的事，语气诚恳：「谢谢你。之前，不好意思，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可是……」
　　「没关系的。」于彦存并不觉得自己被欺骗了。因为与这个温柔男生交往的那十几天，大概是他枯燥生活里极少数的亮点了。「我都知道的。」因为是上班时间，于彦存不能说太久，后来他们只是就向璟设计的漂亮衣服寒暄了几句。
　　要挂断电话前，于彦存轻轻说道：「倾霆，其实你是个很好的交往对象……从来都不为难对方，总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就不去要求对方。但是你眼中藏着什么样的温柔，每个人都看得出来的。可以的话，以后试着自信一点吧，这样才会遇见属于你的最甜美幸福。」
　　吴倾霆静默片刻，感激地回答：「我……会的。一定会去遇见那份属于我跟他的幸福。」

　　夏天拖着尾巴正式离去后，展豫又来了一次S市，在西区靠近吴倾霆电脑店的位置，买了一栋环境优雅的别墅送给向璟。里面设计宽敞，大幅玻璃窗面对着优雅山河景观。
　　展豫送别墅给向璟，没有明说要他拿来做什么，但是里面有多个裁剪工作室，一个专业时装设计师所需要的图纸、炭笔、剪刀、针线、量尺等工具一应俱全。
　　这个世界上，也许最了解向璟的人就是展豫了。虽然他对外界宣称他要谈恋爱，所以选择淡出。但其实在他决定不贩卖他的才华了以后，还是可以继续做一些喜欢的事情。
　　在成衣圈经营多年的展豫觉得，他所见过的最美最有灵气的衣衫就是出自向璟之手。展豫希望向璟可以继续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为他排好工作室的各种小设计工具后，展豫潇洒地离开了。
　　这也许是最后一次，展豫为他做这些小事了。两人一起同甘共苦十多年，一直以来，向璟都很为难着照顾他的展豫，比如，从剪刀到各种颜色的针线，展豫没有具体按照向璟使用的习惯排放，向璟便会大发脾气。
　　他手上那块刺青先前是没有的，是一次在展豫面前发脾气摔了剪刀，自己把自己给伤着了，展豫立刻为他止血包扎。等到伤好了，他又嫌伤疤难看了，每次抬手画图或者剪布料都看得见。
　　同样可以算得上是学过设计的展豫为了安慰他，为他在伤痕上刺了一朵花作遮掩。那朵花其实是展豫为他做出来的。他很喜欢，后来将那朵花印到了所有做出来的东西上，代表他的作品专属印记。
　　想起来，都是好久以前的小事了，展豫为那些小事轻笑。
　　没想到那样任性娇气的他最后选择了吴倾霆那样一无所有的青涩男人，也许只是因为展豫只是给了他一朵花的形状，而吴倾霆是帮那朵花灵动上色，将花朵移植到心房上去的原因吧。
　　展豫离开的时候，吴倾霆前去送行，在机场恭敬地帮展豫托运行李，更换登机牌，感激道一句：「展大哥，一路顺风。」
　　展豫难得地扯开嘴角，给了一个弧度很小的微笑，轻轻道：「以后如果有些事情他太为难你的话，就不要那么迁就他。因为他其实只是在向你要证明，你到底有多爱他。但是关于爱的一切，哪有那么好表达……」展豫摊了摊手。
　　一个人到底有多爱另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证明不了的。只有天知道，还有自己的心知道。
　　「嗯。」吴倾霆闷声应。对于展豫，他有些愧疚。展豫却好像没放在心上。也不知道在英国，展豫和向璟那对亲密无间的伙伴是怎么解散的，应该是有他的原因在里面的吧，他不该在展豫面前太炫耀才是。
　　「谢谢展大哥。」因为展豫在他前面，早早地陪了向璟十年。最后他由衷地跟展豫道谢。
　　看了看登机牌，吴倾霆这才发现，展豫不是回英国。「展大哥怎么要去三藩市？」
　　「当然是……」展豫笑笑地看着外面机场跑道起飞的飞机，「去见一个旧人。」新的起点，新的人生目标，只为那个旧人。

　　城市里有好几株枫树转夜之间就红了，为城市风景增色不少。看来季节又向后推移了。夏天的情事结束后，一段爱情就那么永恒地发生了。
　　在吴倾霆的赞同下，向璟坐落于近郊的个人工作室有了动静，开始正式营业。
　　向璟招募了几个设计院的实习生助理做帮手，自己每天搭电车这里上班，承接一些小小个案。没有再用原来的那个艺名，隐性埋名地低调做起生意来，也不再在所有作品上印上蔷薇花的图案，淡忘了那朵花的典故……因为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当然，是在他心情好的时候，他才愿意出来工作。而且每天上下班都是要人接的，比如此刻，他因为赶工作进度还在剪裁一组布料，而吴倾霆就不得不留下来等他。
　　不远的办公桌上放着果汁和糕点，放在那里很久了，他都没空去喝；而为他放下那些东西的吴倾霆也不急着催他下班，独自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
　　吴倾霆时常这样来接他。二人生活在一起后，即便手头各自有事情要忙，每天一有时间，也都要这样甜蜜待在一起。
　　吴倾霆极度宠爱自己的大牌恋人，总是提前关店，来这里接他下班，陪他做衣服。
　　等向璟赶制完一组花图，已经是深夜了，撒娇地扑到吴倾霆身边。「奴隶，久等了。」
　　「主人，等你是我此生最大的荣耀。」吴倾霆怜爱地给男人一记深吻，替他拿上外套，带他回家，两人牵手走到电车站的站台等车。
　　秋天的夜似乎有些凉，电车进站的时候，更是带动了一阵冷风。
　　向璟怕冷地倾斜身子，依偎进了吴倾霆的怀里。
　　吴倾霆立刻甜笑着伸手体贴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是端着他刚才末喝完的果汁。这一刻，自从生下来就被视作负担，一直独自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向璟，再也没有觉得孤单。
　　被吴倾霆宠爱的他，在心底想起一首歌，他第一次开吴倾霆的电脑，听见的那首叫做《最重要的小事》的歌：「你笑得像个孩子。因为你，每个平凡小事，变成永恒故事。」

番外之Prisoner of Love

　　一月的S市冷得很夸张，气温像一条躺在地上垂死的蛇，一直不能上升。
　　样貌清丽的男人坐在舒适的堆满布靠枕的柳条藤椅上看英文书，端起一边的咖啡杯送到形状优美的红唇边，才发现里面的咖啡早就冷掉了，挑眉朝房间外叫了一声：「奴隶。我要加咖啡……」
　　喊完后，一个人便忙不迭地走出来，一点都不敢怠慢地道：「是，主人，马上就冲来。」
　　「还有我的奶油蛋糕呢？」向璟又问。
　　「我想换本书看。」
　　「好冷，给我拿条毯子。」这一连串的要求，都是在故意为难吴倾霆。
　　吴倾霆看了与自己热恋中的男人一眼，想发脾气让他自己去拿，但是好像这个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吴倾霆规定这个家里如果谁连续三天因为工作而晚回家，那就要罚那个人做『奴隶』，服侍另一个人一整天。
　　刚提出这个规定的时候，向璟想都没想就说好，吴倾霆以为自己一定赚到。结果上个礼拜是他自己因为店里的生意连续四天没按时回家，向璟倒是很少外出到自己的工作室。本来他是想整向璟，结果却把他自己整到了。
　　于是，吴倾霆就沦为了为向璟做牛做马的奴隶。
　　「奴隶，你喜不喜欢我为你订制的新衣啊？」向璟放下书本，得意地问吴倾霆道。
　　吴倾霆红着脸回答：「很喜欢。」向璟为了这一天，还特定为他做了一件墨绿色苏格兰格子裙装，非要他穿上，男扮女装的样子，充满了情色意味。而且里面还不准他穿底裤，故意要让他腿间的那根大肉棒凉飕飕。
　　「主人，您的蛋糕来了。」吴倾霆递上那块刚从厨房切好端出的蛋糕。「请您慢用。」
　　「主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有。」向璟莞尔一笑，十足端起慈禧太后的冷傲架势。「我要你喂我。」
　　「你！」
　　「怎么？规矩是你定的，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向璟很理所当然。
　　「是……主人，来，请用。」吴倾霆弯下腰来，将小银勺喂入男人的红唇中，看着他红唇翕动，将那根勺子慢慢含入舔舐，再吐着肉舌将之放开的慵懒性感样子，吴倾霆小腹闪过战栗感，腿心火热地起了反应。「主人，请问好吃吗？」
　　「还好吧。」向璟满不在乎，「对了，我要去洗澡，奴隶要来搓背喔。然后，洗完澡，我还要按摩，奴隶不可以把我弄痛。」
　　「是。」吴倾霆咬牙答。「主人，你想要哪种按摩呢？不用手的可不可以……」
　　吴倾霆想起了一种最色情的泰式按摩方法。吴倾霆现在有个部位可是很想欺负向璟脱光后的娇艳胴体。
　　向璟放下书本，起身要去洗澡，还未走出半步就被吴倾霆拉了回去，两个人一起坐回那张躺椅，吴倾霆先落座，向璟则是跌坐到了吴倾霆的腿上，故作生气地问：「干嘛？奴隶要造反？」
　　「对啊，奴隶就是要造反。」吴倾霆咬牙说。今天一整天，向璟都用这种类似慈禧太后的阴阳怪气声调跟他说话，他已经忍耐很久了。
　　「奴隶是不能造反的。」向璟在男人强壮的怀抱里挣扎，没动几下，就发现奴隶的身体早就火热起来了。
　　吴倾霆坚硬的下颚抵住向璟的面颊，散发出的火热鼻息就喷洒在他面颊上，想要他的欲念流露得很明显。「奴隶现在想先侍候主人上床，而且主人自己也一直都很想要不是吗？不然为何不让奴隶穿底裤？」
　　吴倾霆邪恶地笑语，下一秒，就拉开男人的裤子拉链，将手长驱直入地钻进男人的裤衩，摸索着那尚未坚挺起来的嫩滑玩意，稍微用力地拽住了搓抚，令男人「唔」地一声惊喘，「呜啊，倾霆怎么可以耍赖？今天都还没结束，倾霆还是我的奴隶……」
　　隔着几层布料，向璟都感觉到了吴倾霆朝他抵弄来的东西的长硕形状。
　　「因为奴隶太喜欢主人了，奴隶想把他的全部都奉献给主人，包括他饥渴的大肉棒，想全部拿来奉献给主人淫荡的小穴穴。」
　　「主人才不需要。」
　　「可是主人的这根都……淫荡地抖成这样了……」吴倾霆含笑吻上男人娇羞的脸。「主人，为什么你一直都这么娇羞敏感，才被我搓几下就热情地勃起，让我不得不欺负你。」
　　「呜，不……」衣服快被全部剥光的时候，男人还在挣扎，但是已经没用了。奴隶他可真的是个野蛮人呢。
　　「呜呜，你不可以耍赖。」向璟委屈地说着，不想接受这场狂野性爱。不然以后吴倾霆就有借口可以每天都不按时回家了，他这样的大牌设计师才不要为他等门。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吴倾霆将他摆放到椅子旁边他剪裁布料用的那张长木桌上，在一块炫色的深紫色绸缎面料中摊开他雪白的四肢，大胆地扫视他的全身。
　　「不要这样看我……好丢脸……」向璟难堪得偏转了脸。呼吸急促，心跳失速，他知道他又要被恋人狂野地拥抱了。
　　「你好美，我好爱你。」吴倾霆伏唇亲吻男人之前，这么告诉他：「我愿意做你一辈子的奴隶。」
　　危险的热唇贴上了男人身体每个角落，他的每一寸肌肤都不放过。感触着那些爱抚，幽微的喘息低咛声从男人口中逸出：「唔……啊……好舒服……」，诉说着他对这样的探访的喜爱。他的奴隶造反了，可是造反的时候都还是这么温柔。
　　「让我看看主人最想被奴隶玩弄的娇艳小穴穴。」抬分开男人雪白的双腿，吴倾霆清楚地看见男人粉嫩的花穴，兴奋收缩着，像艳情的等待被赐予雄蕊的红蔷薇。
　　吴倾霆情难自己地将两根手指伸了进去，柔和且缓慢地在男人的敏感地带挖弄，使得让男人的低咛变成了喘息。
　　「哈！啊！啊啊……」不断地在光滑绸缎上扭动着身体，美丽的眼睛生出一层水雾。
　　狭窄的内壁被抓挠，幽深被点刺，并且还有模仿性器的抽送，「啊……倾霆……」邪恶的手指戏弄让男人心痒难耐。
　　温柔的爱抚令他像是被一根羽毛一点点地撩拨敏感私处，在吴倾霆不怀好意的玩弄下，男人再也承受不了，主动开口索求彻底侵犯：「倾霆……霆……我想要……」吴倾霆的两根手指根本还不够。
　　「想要什么？」
　　「要你最狂野的热楔……激烈疯狂的侵犯我里面……呜……」
　　「那还要再玩奴隶与主人的游戏吗？」
　　「不、不玩了……」腿间的肉茎已经完全站起来了，并且尖端还沁出了蜜汁。向璟声线沙哑地求饶。「用你那根弄我……呜，快弄我……」
　　吴倾霆这才放过可爱的人儿，将打开双腿的他瘫软的身体拉向自己，卷起裙裾，扶出自己空虚许久的巨物填满他熟欲的肉穴。「主人，奴隶的犀利欲望来服侍你了，你可要含紧一点喔。」吴倾霆说着滚烫的情话，将自己深爱的男人填满。
　　「唔啊……」向璟沙哑地低吟，可爱地发出甜美声音，脸红得要滴出血来似的。
　　吴倾霆宠爱地抱住他，慢慢开始对他的撞击，两个人在房间内猛烈地贪恋着情欲的美好。见向璟安心缩在自己怀中、任自己摆布的温顺样子，吴倾霆感到每一天为他做的那些小事情，其实都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事。
　　而向璟就那么被吴倾霆抱着，一次次地体验恋人温柔的怀抱，满心欢喜，整个人都沐浴在甜蜜之中。
　　当爱情降临，他们早已不在乎谁是谁的囚徒，只懂得享受那份甜蜜之爱。就这么做着他的专属奴隶下去吧，因为回肴颇丰的呢。
　　蜜汁从两根滚烫的肉楔埠一次次纵情喷洒出。甜美甘味萦绕心田。
　　放荡的吟哦声此起彼伏。
　　「啊……倾霆……倾霆的，好烫，全部射在了我里面，好喜欢，还要……」
　　「唔……向璟……向璟里面热乎乎的，紧紧地含住我，好喜欢这样抱住向璟……」
　　「倾霆，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喜欢向璟，我爱向璟……」
　　滚烫的呻吟伴随激烈的抽送，最甜腻的情欲原子弹引爆了。主人跟奴隶实在是情色得太堕落，幸福得太超过！
　　那个在电脑后面写着他们、嫉妒着他们幸福的那个人觉得，他们该马上被拖出去斩！
　　
完

后记

　　大家好！我是七颜颜，超级高兴我的书又跟我亲爱的读者们见面了XD。
　　这次的故事其实是之前写的台湾小电影系列，当时没有播完，现在再迎来档期，所以看过上个H肉文处处开系列的朋友可千万不要觉得小七的写作功力退步啦。
　　这篇文是之前就定稿的，可是临出版前又被小七辛苦地加班加点又修整了许多，小七真的是很努力不想让大家觉得突兀。如果小七最开始有两本书的感觉是五月天的歌——《知足》跟《盛夏光年》的话，那这本就是五月天的《温柔》喔（笑）。
　　不知大家看完小七的拙著后有觉得这种感觉吗？小七没有故意要玷污自己的偶像，真的努力在写出温柔的感觉呢。
　　小七家有一只小蜻蜓，他是个痞子，外表强大，内心自卑，明明笨拙却还是想要为喜欢的人学习那门叫做「爱情」的人生课程，而他的恋人也高贵与艺术得不识人间烟火，所以这一路恋情才如此温吞。
　　笔拙的小七不擅写故事，也许写得一点都不好，可是也希望这本书能带给大家一点五月天《温柔》的感觉，好歹为大家制造了些关于爱情的绮丽。
　　这篇值得一提的是，总是被别人的幸福排挤在外的展先生又与大家见面了……呃（摸下巴），在看似冷漠与专横并且英俊知性（？）的他配完两篇文文的戏后，希望大家还不是已经讨厌他到极点，还会想要看到他的故事出书（无力地为注定被讨厌的配角展先生招揽观众ING）。
　　至于小七家的两个风骚男模特儿，话说最早他们是从这本中做路人，一路做到主角的呢。数一数，这里根本没有路人呀，都是亲戚呀。哈哈。
　　那么，下本家族史上最欢乐的故事中再见啰。祝大家事事顺利，天天开心。
　　谢谢大家购读这本书。七颜颜爱大家。（心）
　　最末尾，仍然要请可爱迷人美丽的大家多多支持七颜颜与龙马文化。（大心）

办公室1 · 发表于 2012-1-7 11:31

不错，很好的故事谢谢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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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 H文] 流火的薔薇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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