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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言情] 弯男掰直,从小养成-----究竟谁掰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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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7 22:2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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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赞死了,洞房花烛夜都没来得及进行,就被谈天这个王八蛋给搅和了!
- q# S1 \& X6 B/ r0 j好好的路不走,偏要去走歪路、混黑道,还把他给玩死了,还发小呢!6 B7 R, M* m8 ?, X# |# k% T' I
谈天个王八蛋,小爷跟他没完!7 w& L1 A. x8 ~7 o4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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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来过,陈赞发誓不鸟那个死谈天,可是这牛皮糖似的可怜虫又让他无法视而不见。
1 t0 X- `" f) v- @  {' W好吧,小爷就大发慈悲,发誓要在他歪(弯)掉之前把他掰得笔直!: l+ u; V$ j(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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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到底是谁先弯掉?6 E6 ^" q) C/ b

1 J/ z8 P6 n5 h8 p( m6 T# U这是一个拯救发小、发家致富的故事,变态渣攻变忠犬。背景是1990年代,温馨,种田。9 x: |9 S& [6 `2 f

( w: l; y6 `2 e) q2 A. N1、第一章 夺命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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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9 [: m# x; T: k% `# [  终于将所有闹洞房的朋友都送走了,陈赞松了口气,将脖子间箍了一整天的领带拉松开来。回头看着满屋子悬挂的五颜六色彩花和满地的五彩纸屑,嘴角不由得浮上笑容,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地吼一声:我结婚了!+ e/ k* H3 J* V: l
  回到卧室,发现新娘子沈小羽已经洗好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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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1 ]) o. Q) d, `  陈赞打了个大哈欠,走过去想亲亲新婚老婆的脸,被沈小羽推开了:“去,洗了澡再亲,满身都是烟酒臭。”
% @4 u7 A  p/ q  陈赞迅速在她脸上偷了一口香:“是,老婆,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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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 h* n* N! u6 C% W4 V! [  陈赞一面洗澡一面得意地笑,终于结婚了,小羽嫁给自己了!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小羽的丈夫,小羽也是自己的妻子了。
, S' L, `$ _! t7 p5 n$ Q+ f  这算是多年媳妇熬成婆吧,不,应该算是多年朋友熬成夫妻,沈小羽可不好追啊,不过也是值得的,她那么漂亮能干,自己能娶到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6 L6 }4 q! Z( q. s! i& H
  
6 o9 n$ ^; c9 s! t; \! W5 g3 |0 W  陈赞一面哼着小曲一面搓洗,没有听到门铃响起来。他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赫然发现自己卧室的床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有些傻眼:“谈天,你怎么来了?”
6 t% f2 A# Q8 A% R0 R  坐在床边那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身体后仰,一手撑在床上,斜睨着眼笑看着陈赞:“怎么?不欢迎哥们来闹洞房?”0 B, C' _. U. p$ `% G* b/ R) p/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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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皱皱眉头,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发小,但却有近十年未见了,今天却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婚礼上,带了一大帮子彪形大汉,说是来讨杯喜酒喝。; s9 W5 F5 z: A! x) ]% D
  陈赞当时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因为谈天不仅是他的发小,更是他的情敌,他的新娘沈小羽以前是谈天的女朋友。
- ^2 q" M3 P. b" A% C  后来谈天一走多年没有音讯,陈赞才有机会追求到从小就喜欢的沈小羽。可是这节骨眼上,谈天却出现了,陈赞心里有些内疚,却也真怕他闹事,幸而他们并没有闹事,婚礼顺顺利利地进行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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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9 u, ^1 G' j( g0 a1 l  婚宴结束之后,谈天也不见了影子,陈赞松了口气。可是现在又出现了,陈赞嗓子眼有些肿胀发疼,看样子谈天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和小羽。
& }" q( B- k' z2 N9 h- U8 A4 Z  他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嗫嚅着说:“不,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看,这洞房都闹完了,我们正准备休息了。”他挤了一个干涩的笑容。; H: H& ]/ o8 x" d  V; X
  谈天满身酒味,看样子后来又喝了不少酒,他嘿嘿笑了一声:“今天赶得及时,刚到家就听说你结婚了,礼物也没来得及买。这不,买好了顺便送过来,给你们补上。”
& t3 G% W. K8 U* ~  陈赞的心稍稍放下了些。# ^2 g7 ?" ^6 B.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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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沈小羽小心翼翼端着一个玻璃茶杯进来了,接过话头:“是啊,陈赞,阿天非要来补送礼物给我们。阿天,来喝杯茶醒醒酒。”说着指指卧室的化妆台,谈天转头一看,居然是一大盒杜蕾斯。
% E5 ~, ?) I/ Y; j; @# e- `0 ]  陈赞皱皱眉头,他看着沈小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穿着连身长裙的睡衣,这天不冷,裙子不厚,她没穿内衣的胸在浅粉色的睡衣下若隐若现。她虽然在外面加了件小外套,但是胸前一片并不能掩住,她就这样去给谈天开了门,又亲自去泡了茶给他醒酒,自己可是从未享受过这种待遇啊。2 V! g2 n0 N) B% S$ f( c
  
0 `4 _1 f5 {4 t1 t/ p2 z% B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接过茶笑嘻嘻地道了声谢,又略带挑衅地看着陈赞:“陈赞你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真是羡慕死兄弟啊。”
7 C' E- X! z! k0 s  K3 T- B7 V; f' N  陈赞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如何应答,只是对沈小羽使眼色,让她去换件衣服,但是沈小羽根本就没看陈赞,只是眼神欣喜而殷切地看着谈天:“阿天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怎么一点音讯都无?”话语都带了些娇嗔。余情未了的前男友出现在自己的婚礼上,任何一个女人的心情都不会平静的。0 [) j( P: q: q- R0 [2 S- M
  
" R* g# h3 f  i9 ?$ h  陈赞知道自己完败了,如果谈天早一天回来,沈小羽都是要反悔的,他有些绝望地看着面前的这对男女。
, x! A* p$ `5 K+ h5 J8 w  只听得谈天呵呵笑了一声:“在外头讨生活,一直都朝不保夕,今年才刚稳定下来。这不,就回来看看,正好赶上你俩的喜事了。没想到陈赞的手脚还真麻利。”说着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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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0 q) v" S3 ?& I0 L  沈小羽有些哀怨地看了一眼谈天:“阿天,你若是早些回来,我……”突然记起陈赞还在自己身边,噤了声。5 L' v3 R9 }% s7 e: p
  陈赞脸色刷白,他的嘴唇都是白色的。大概所有人都有这个通病,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自己这么多年鞍前马后为沈小羽和她家里做牛做马,不过依旧是个备胎。
$ W% q. B( A( E  谈天没有看陈赞,只是笑嘻嘻地看着沈小羽:“小羽这些年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当年连招呼都没来得及打就走了,对不起啊。”这句对不起却颇有玩世不恭的语气。2 I$ O  M0 N' ~4 \- X6 }( X9 ]
  
- }+ _, G9 u& @4 a  但是沈小羽没有听出来,她一下子捂住嘴,这迟来多年的道歉让她情绪有点失控。
) z6 f$ ]' G) N, `% Q# s  谈天站起身,将手放在沈小羽肩上。陈赞怒从心起,挥手去拨谈天的手,却被谈天一个反转就抓住了手腕,挑眉道:“陈赞,你心疼了?”7 D7 x% [3 Z- B
  陈赞怒不可遏:“你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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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p" R) ?/ E& \/ s  谈天扯起嘴角一笑,眯缝着眼睛道:“想干什么?想要回我曾经失去的东西,要回我没争取到的东西。”& Y& g! p6 [. ?8 o5 ]
  陈赞瞪红了眼看着他:“谈天,是你自己放弃的,你回来得太迟了!”他说着将脸转向沈小羽,然而沈小羽并没有看他,只是将头抵在谈天手臂上,捂着嘴轻轻啜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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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F: t3 @, K5 s  谈天将放在沈小羽肩上的手收回来,将陈赞拉到自己身前,将脸贴近他,滚烫的气息喷在陈赞脸上:“我回来得迟了吗?永远都不迟,以前只是我不敢,现在没有我不敢做的事,你说还会迟吗?”1 d  `) t, Q( ^. z6 B;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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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从谈天的眼睛看到了危险,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当年谈天就是因为背了人命官司而远走他乡的,后来听说他跟人混黑社会去了,这一刻,他信了这传闻是真的。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朴实的发小,这早已成了一个危险的男人,而且完全不会顾念当年的感情。他梗着脖子,努力抑制住颤抖道:“谈天,你想干什么?”
. F; w; g  O" b3 j( n4 v" B* Z" a  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k# X; |0 J5 J*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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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似乎也感受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直起身子,抹了把泪,摇了摇头说:“阿天,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已经和陈赞结婚了,我们已经错过了,我不想对不起陈赞。”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8 |- h% i" S  M$ A# Q6 U  谈天瞟了一眼沈小羽:“这是我跟陈赞之间的事。”
0 E, J) B' x4 g5 {" i  他说着重新坐回床上,翘起二郎腿,好像就是在自己家里那么自在,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外人。他从裤袋里摸出一个东西,拿在手里把玩。5 p; `8 y1 n: }  e
  
5 o) f7 G5 B5 L. d/ j  陈赞和沈小羽瞪圆了眼,谈天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一把黑乎乎的手枪。陈赞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打结:“谈天,你、你要干什么。”- t4 o! T  W8 P7 D+ U( z. V
  谈天无所谓的笑道:“不做什么,咱们做个游戏吧。这把左轮手枪是我从香港淘弄回来的,美国货,老古董了,不过依旧能用。枪里只有一枚子弹,陈赞,你要是有胆量拿着枪对自己开一枪,我就什么也不跟你计较。要是你不敢试,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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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q/ f7 s! M* J0 l/ A  这种情景陈赞只在无聊的港台片中看过,他有些看白痴似的看着谈天:“你喝多了吧,谈天!”陈赞走到客厅,跑过去开门,想将他赶出门去,却发现门打不开,纹丝不动。
' `7 Z; g2 s7 C& i) Y* Z  谈天在背后笑起来:“门早就反锁上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那行,那咱们就做另一个游戏吧。”
5 l6 F/ ]) R% B# c- z0 ]( M: t  陈赞回到卧室:“谈天你别闹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X& e7 U- H0 {$ m% M
  谈天凑到他耳边:“想干什么?干你!”说完还舔了一下他的耳垂。' e  t8 Z$ h$ O& u! i
  
  C) X" F4 n: ^8 c+ w  陈赞打了个哆嗦,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锁了眉头看着谈天:“谈天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X5 \6 L' U; s8 e2 y6 P
  谈天邪笑着说:“我变成什么样了?我不就想玩个3P么?你干你老婆,我干你。”2 d/ @, _  X6 _& @3 R' E' `8 S; e
  陈赞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扬起手用力向谈天甩过去,然而手还没有甩到他脸上,自己的手就被抓住了,坐惯办公室的斯文男人,怎么可能与生死线上打拼回来的男人相提并论。谈天抓住陈赞往床上一掼,陈赞往床上摔去,谈天扑上去便吻住了陈赞的唇。
% m/ V! v( i+ P/ u+ J" o8 w0 O0 o  紧接着,沈小羽尖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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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陈赞压在身下,用手掐住他的脖子,对沈小羽吼:“叫什么叫,再叫我就弄死他。脱衣服!”
: s9 [+ ~& _1 w* ^+ O! n9 A8 @5 b. r* B  沈小羽惊慌失措地看着魔鬼一般的谈天,以及不住挣扎的陈赞,抱住了自己的肩膀,不禁泪流满面。她以为谈天还是那个追求她宠爱她的谈天,没想到今天的谈天已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恶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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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p% ]* q( K$ X  陈赞吃力地说:“小羽,报警!”
: R* O) w; h, t  谈天一只手去解陈赞的睡衣:“沈小羽,你去报警我就掐死他,再弄死你,反正我也不在乎多背两条人命。”, w$ ^3 [) l% E2 t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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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怒目圆睁,几乎要将眼眶瞪裂开来,一字一句地说:“放开我,我选第一个游戏。”8 w; }5 {) k- v. N
  谈天顿了一下,他表情复杂地看着陈赞,手慢慢松开了。他拿出那把手枪,当着陈赞的面打开了转轮:“看好了,里面只有一颗子弹,你若是没死,我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再来打扰你们。”说着将枪合上,用力扒拉了一下转轮,三圈半,用手止住,递给陈赞。3 \# W% ^& a2 |5 D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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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接过手枪,不太信任地看了一眼谈天,十个子弹孔,他有十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可以将枪对准谈天,但是无论打不打得准,自己都是死路一条。
  {: ^% c  _' P. U. |4 N6 S/ Y% g  他的心脏怦怦跳得如擂鼓一样,颤抖着手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拿着枪对准自己,当年一起长大的发小,竟会变成这样的局面。" v! O# r- T" D4 Z, _  s; ~. z
  谈天静默地看着他,抿着唇一言不发。+ d' W- O& A1 s1 a, h
  沈小羽哭得像个泪人:“陈赞,不要开枪,不要开枪……”! }6 [5 z( Q, c" _8 P  h+ G$ A1 y
  
. H- X# B  h; ]% J* [3 l9 N  陈赞将手里的枪放下来,谈天肃穆的面容有一丝破裂,然而陈赞迅速地将转轮扒拉了一下,再次将枪对准了自己,在谈天来不及扑过来的时候,指尖已经扣动了扳手。
; V4 f0 s2 e/ D; ^# z/ ^# T0 @6 o  随着谈天一声绝望的“不要”吼出,陈赞的脑袋开了花,他看见自己飘了起来。3 C1 r0 H( W8 q& a, A
  陈赞看见谈天将自己抱在怀里,哭得像个傻逼,嘴大张着,仿佛在嚎叫,但是却许久没听到声音。沈小羽身体往后一仰,晕倒在了地板上。
- F! \& J$ y( y  陈赞看看自己脚,没有接地,身体离天花板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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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x, \/ h' _  他回头看一眼自己的仇人,那个抱着他尸体的男人嘶吼出了声:“小赞我爱你啊——我不是想你死,我只是想吓吓你,想让我自己死心。你为什么要再去转转轮?你为什么这么傻?你难道完全不知道我爱的一直是你吗?”5 V. F: N+ c1 h3 w- ~/ F$ g7 B
  陈赞不蠢,他一瞬间便明白了,原来自己多转的那一下,本想将命运控制在自己手里,却将自己推到了真正的绝路上,真讽刺!6 O: ?: e$ p- k# A$ x; |* v- g
  
6 C- g  g8 X! I9 b9 t4 `$ k1 K  他看见谈天满面泪痕地捧着自己那个血肉模糊满是脑浆的脑袋,还吻上了自己的唇。他嫌恶地呕吐了一下:真是个变态!却在瞬间想到一个事:这个变态,他居然爱的是自己!
" l9 a/ }( M) d1 R& S  天花板上突然生出一个漩涡,将天花板下的陈赞一下子吸了进去。 + O1 E/ K" Q3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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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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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睁开眼睛的时候,被眼前放大的一张哭脸吓了一跳:“谈、谈天?”自己怎么又活过来了?
3 L- g0 y! h  W4 c# M4 Q8 j  缩小版的谈天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破涕为笑:“小赞,你醒了?”说着便伸手来拉陈赞。+ ]5 u% e* J! s8 N6 n- @2 b
  陈赞连忙挥开着手臂,挡开对方的双手:“别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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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谈天瘪起嘴,告饶地说:“小赞,我刚刚不是故意推你下去的,你千万不要告诉我爸和老师啊。”- A4 ?9 A- _6 t+ }6 T
  陈赞脑中冒出一个巨大的问号,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不对,眼前的这个谈天,赫然是二十年前的谈天。再看自己的手,沾满了泥土的手脏兮兮的,指甲里都是污垢,而且明显比自己的手小了好几圈。
* z' t7 m$ w" d0 D5 x  他猛然抬头看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坐在河堤上,头上正是自己小时候常玩耍的那棵木芙蓉,树上开满了红的黄的大朵大朵的木芙蓉,有几个枝子被压断了,垂在树干下,露出新折的白色痕迹,还在一晃一晃的。左边是清澈泛着绿意的河水,流水潺潺作响。5 F; P, y8 m/ x;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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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没有开花,自己穿越了?
4 \3 i0 r3 s9 y" c1 T8 z  谈天伸出手抓住陈赞的胳膊,哭丧着脸:“小赞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推你的,是不小心把你挤下去的,你千万别告诉老师和我爸,我爸会打死我的。”9 o. _# E0 A8 o3 O$ [; }
  陈赞甩开谈天的手,坐起身来:“好了,我不会告诉老师和你爸的。我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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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缩着手站起来,将沾了泥的手在裤子上擦了擦:“小赞你真不去告状啊?那我回去就将滑板车借给你玩。”
* h6 K+ s2 a( ?# M: y! m9 k  陈赞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自己这是穿越了,还是重生了?听见谈天在一旁絮絮叨叨,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说:“行了,你能别那么啰嗦吗?我不稀罕你的滑板车,你自己玩吧。”% j' X$ H- p8 g& W
  
9 I' Q8 E; u5 D/ Z2 ~6 E8 [& |  谈天又被吓住了,完了完了,陈赞果真还是生气了,他连自己的滑板车都不要了,昨天他还央求自己借给他玩半天呢,今天就不要了。他小心翼翼地问:“小赞你还痛吗?”
7 z, I$ \3 ^. y0 X+ r  “不痛。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赶紧走吧。”陈赞不耐烦地扭头回了一句,这个害死自己的罪魁祸首,怎么这么讨厌,啰里八嗦的,烦死了!这一扭头不要紧,发现自己的脑袋痛起来了,“哎哟”,一摸后脑勺,手上有一点血迹,敢情刚从树上摔下来,还是磕到脑袋了。) u* ]/ \* l* u  d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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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吓得面无人色:“小赞,你、你头上出血了。”# c6 j0 n; z6 V( S- I4 e
  陈赞看了一下指尖上的血,白了他一眼:“别大惊小怪的,一点小伤,我不会跟大人说的。我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地去水边洗手,然后爬上河堤往回走,心里愤愤地想:谈天那个邋遢鬼,两只手如同乌鸡爪子一样,都不知道去洗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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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是那个熟悉的村庄,但却是二十年前记忆中的模样,脚下的路是平坦的青石板路,不是后来的水泥车道。在路边田地里干活的,都是依然健在的祖辈和年富力强的父辈。
4 o2 g- s$ L/ d9 D' ]6 G  陈赞看着看着,突然泪流满面。迎面走来提着竹篮的姐姐陈巧,还是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看见自己弟弟哭泣,连忙跑上来,焦急地问:“弟你哭什么?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F' [1 ]' b. P6 v6 W5 p
  
0 x. ?' @8 l# P/ o/ e. b! q  陈赞搂着姐姐的腰,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他姐陈巧从小就是个很出色的女孩,懂事听话,成绩很好。初中毕业时,家里经济条件不好,随大流考了中专,毕业后分在一个偏僻的村小学教书。
9 G8 d0 m9 Y6 a7 u  陈巧不甘于平淡,不顾家人反对,毅然辞职南下闯荡。结果在外头遭遇不幸,他的父母从外头接她回来的时候,她的精神已经有些失常了。吃药打针无数,病情稳定之后,人变得又胖又黑,性情也大变,变得不爱说话,不搭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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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家人辗转打探到消息,据说是陈巧出去的时候被一个老乡骗了,拐带去做小姐。陈巧哪里肯愿意,想尽法子想逃出来,被拉皮条的□狠揍了一顿,不知怎么就打到头了,人就打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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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当时父母喊了叔叔舅舅们去找那个老乡说理。结果被人添油加醋反咬一口,说他姐姐自愿去做小姐,因为私自接客,才被老板打伤的。弄得人尽皆知,一家人许久都抬不起头来。而陈巧则一直都不愿出门,后来真有些精神失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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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 Z0 _: e! e" g' v8 Q  陈赞正哭着,只听得陈巧护犊子一般的声音响起:“坛子你给我站住,是不是你欺负我弟弟了?”/ S. S3 y) E) w9 P  I5 T
  陈赞连忙抬头,看见谈天正慢吞吞挪着步子朝他们姐弟走过来,他连忙止住哭声:“姐,不关他的事,是我刚刚摔了一跤,撞到头了,还出血了。”' R4 k5 \& i0 m7 N
  陈巧一听说弟弟的脑袋流血了,哪里还顾得上谈天,连忙拉着陈赞到路边,找了点止血草,放在嘴里嚼了嚼,帮他糊在伤口处:“走,赶紧回家包扎一下。”猪草也不打了,拉着弟弟就往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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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L% D, k0 G: t0 C8 e: {  “姐,你慢点,我头晕。”陈赞有点吃不消陈巧雷厉风行般的性子。6 q% Q9 J" v- Q/ t5 I/ F/ f
  陈巧的脚步慢下来:“我倒是忘了,你受伤了。来,我背你。”她说着在陈赞面前蹲下身。9 s' r, v3 G8 |5 _. n2 V  T5 t' E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姐,我很重,我还是慢慢走就好了。”陈巧只比陈赞大了三岁,小时候父母忙,总是让陈巧照顾弟弟,小小的陈巧便常常将更小的陈赞背在背上,带着他到处走。9 m1 p( J0 O1 J
  以前陈赞也喜欢姐姐背着,可以省得自己走路啊。可是现在陈赞却不愿意让姐姐背了,陈巧的身形纤纤细细的,他哪里舍得去压迫姐姐。! J) s- n) C9 t. h6 p% C; ?- Z'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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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回过头来看弟弟:“弟今天怎么懂事了?那我牵你回去吧。”陈巧将手伸出来,拉着陈赞的手回家。. [* D% C' I8 \8 W% Y' w+ K" t* m: F
  陈赞安静地由姐姐拉着,有多少年没有这种姐弟手拉手的经历了?自从姐姐受伤之后,陈赞就再也没有享受到姐姐的照顾,而是反过来照顾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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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一边走一边轻轻责备:“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撞到头了,要是撞傻了怎么办?以后要小心点,别老是爬树,很危险。”/ v' Q# n- l" e; h
  陈赞含泪笑道:“撞傻了就让姐姐养我。”
9 q  ~% S7 o& |: s  G: o* W  陈巧在他的手背上轻拍一下:“想得美。你是又想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 H1 c9 [0 f6 Q/ S* A, N5 a! @0 G8 W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嘿嘿,被姐姐猜中了。”他吃不准自己现在是几岁,八岁还是九岁来着。* F5 @3 \, w# c3 t3 `
  
. O; r6 p/ n/ H$ s  陈巧拉着他的手甩了甩,皱皱鼻子:“就你那四年级的破题,那么简单,还想我帮你写,也太偷懒了吧。”/ {& d" R' u2 a& R0 L/ B6 Q4 D! ?
  陈赞笑了起来,原来自己回到九岁这年了。他们姐弟都上学比人早一年,他们上学的时候,小学还只有五年,所以今年十二岁的陈巧已经上初二了,他自己这一年正好上四年级。4 o' n' ]' G1 k5 I
  “不用姐姐帮忙了,我自己会写。”9 R5 ~1 M: z+ Y$ e6 X5 K' _
  “这才对,我自己还有一篇作文没写呢,明天一早回学校就要交的。”陈巧读的是寄宿生,每周都是周一一早返校,周六中午回家。' a* \; J& d3 Q& R
  
; d6 B, N& |, V* n9 X  姐弟俩说说笑笑进了村子,快进家门的时候,被一直尾随在后的谈天叫住了:“小赞,我和你一起写作业吧,我的数学都写完了。”. U. q' Y0 q/ c" \7 b+ t8 m
  陈赞知道这是谈天要借他抄数学作业的暗号,但是他打定主意要和谈天保持距离、撇清关系,省得被他再次拖累,都重生一回了,还不好好看清形势,真的就白活一回了。4 X* R0 G( B2 y6 k
  “不用了,我的也写完了。”他是理科不擅长,但这小学数学还难不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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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有些沮丧地抓抓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陈赞进了家门。
% @/ ^: }. h5 W  陈赞回了家,少不了被爸妈唠叨一番。妈妈刘双双心疼儿子,还煮了两个鸡蛋给他补身体。陈赞吃着鸡蛋,就着晕黄的灯光看着尚还年轻的父母,不由得扯起嘴角笑了起来,笑眼中闪烁着泪花,真好,终于有机会可以再活一次,陪着父母一起慢慢老去。) d7 }: ~  u0 p-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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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九九零年,家里的房子还没有修,住的还是原来的土坯房,刚拉上的电灯像个葫芦一样吊在屋子中央,暖黄的灯将屋子照得影影绰绰的。
  u& f* v8 v+ \: A( t4 I9 b  陈赞还有些不太适应这种昏暗,他在灯下迅速写完了作业,洗了澡趴在堂屋隔间的小床上。拉熄了电灯,抬头看着黑乎乎的夜,听着夜虫唧唧地窃窃私语,这样静谧纯粹的黑夜,他多年没有享受到了。
1 q* X* K3 p% E$ {1 o3 _; ]# y  家里房子窄,只有两间半,陈巧大了,那半间就让给了她,父母给他在堂屋的西北角给他隔了出来,架了一铺床,让他一个人睡在堂屋里。堂屋宽敞,杂物也不少,不过倒也落得清静。3 v# g* M! Q6 Q/ k2 }# C
  
. N% k( c; [  z. I; o7 d% x: \  陈赞睁大眼睛不说话,想着这一切的一切,心里既兴奋又紧张,有些不敢闭眼睛,怕一闭上,醒来又是二十年后了。
0 V4 r3 c- {; [5 L8 s- ]  他从来没有想过,老天会如此偏爱他,居然给了他重生的机会。是了,他前生也没做过什么孽,莫名其妙被谈天那个混蛋逼得横死,所以上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以补偿他的遗憾,这一次,自己再也不会浪费机会了,一定要好好活。# `! ^1 l% B( c4 X$ G
  
4 u4 o9 U% t' \) R( B  他趴在床上想了很久,有哪些事情可以弥补遗憾的:姐姐读中专的时候一直遗憾没能考高中上大学,一定不能让姐姐读中专了,要让她考大学;父母不能老种着那一亩三分地,要找点别的营生才行……想了许久,终于抵抗不住疲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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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早起的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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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l; B& V8 L9 c( _) X7 Z  [8 R9 q  睁开眼睛,还是那个黑漆漆的堂屋,陈赞松了口气,从床上探出头来,天还没亮。陈巧正“吱呀”一声拉开沉重的木门,将自行车搬出去。' S4 l* r: O9 W  i4 H* S" |4 |) I  J
  “姐,你去上学了?”! ?# \0 F$ Y( c; c% s+ i9 D
  陈巧放下车走过来:“弟,吵醒你了?头还痛不痛?”她伸手摸了摸陈赞的额头。% F, E  {( _0 ^( H6 X
  陈赞摇摇头:“不疼了,姐。”) T' w( j( t/ r: N"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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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拎起装咸菜的搪瓷缸子,挂在自行车的把手上,这是她要吃上一星期的菜:“那我走了啊,弟,在家听话,好好学习,回来给你带贴画。”
$ T2 g- V4 M2 e  陈赞看着陈巧拎着的那个菜缸子,心里有些酸酸的,当时家里穷,姐姐初中吃了三年没营养的咸菜,整个人都瘦瘦小小的,发育很迟,后来身高都没长过一米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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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姐,再见!”陈赞没有拒绝姐姐,不干胶贴画是这个年代人的共有记忆,当时商家将许多港台影视剧照印在不干胶纸上,两毛钱可以买十来张一寸左右的贴画,很是精美,学生们喜欢将这些贴画贴在日记本或课本上。7 z" k8 L9 C%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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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巧掩上门走了,陈赞再也睡不着,爬起来去挑水做早饭。但是水桶太高,他够不着,便提了个小木桶。
5 T. ]$ h% ]  b+ f  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意,天未大亮,只有些微薄的晨曦,还有不算淡的白雾。路边的蒌蒿、小草上沾满了细细的晶莹露珠,陈赞走过去,将这些小草扫得摇头晃脑的,但也沾湿了他的裤腿。" C0 y( z6 x2 }
  
* u* Y: d6 H* E+ h+ K7 I" J" f  “呀!小赞这么早就起来打水了啊?”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来。* C* l9 k' w8 S+ i+ y* U8 a: F
  陈赞抬头一看,竟是谈天的妈妈于碧莲,他连忙打招呼:“碧莲婶子早。”
. w' O) {: g1 j$ Y9 s  “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做饭了。我家那几个崽跟他爹一样睡到太阳晒屁股都不起床,真是的!小赞,你爸妈也真是太有福气了。”于碧莲絮絮叨叨不无艳羡地感叹。* F% h+ L) p, R1 w7 |& Q9 Z* `' k
  
0 `& o  k3 V& Q! ]2 x, z  于碧莲年轻时算得上是个远近闻名的美女,谈天的爸爸谈卫民年轻时也是个帅哥,是一对俊男美女的组合。但是他爸也是个远近闻名的赌鬼,且逢赌必输,输了就揍老婆孩子。2 V4 F% \3 K: T
  于碧莲是个胆小懦弱的女人,没什么本事,管不住丈夫,经常被丈夫打骂,是个极可怜的女人。; O" v3 ~2 r' K& N* {
  
. M- N# h. u. a/ ^+ \  后来于碧莲不堪忍受谈卫民的暴力,跟着村里的年轻姑娘媳妇们外出打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据说是被一个有钱的老板看中,嫁到台湾去了。这事发生在陈赞上初中的那一年,离现在还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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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偷偷地吐舌头,其实他以前和谈天一个样,都是经常睡到妈妈拿五指山压迫屁股时才拖拖拉拉地起床的。他想到谈天的家境,便叹了口气,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难怪谈天会长歪掉。
8 Q% S) F) ]5 t$ ~& w/ f4 q  陈赞将木桶放进露天井里,将桶压下去,灌满了水,往上一提,囧了,他几乎忘了自己现在只有九岁了,根本提不上一桶满水,还差点一个趔趄被拉进井中。7 ]6 ?8 l/ @2 C1 a,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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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眼疾手快赶紧将他往后拉了一把,水桶脱手而去,浮在了水井里。
6 j# W( L2 I+ u* d3 |/ J' O% F  一大一小都吓了一跳,于碧莲惊魂甫定,伸手帮陈赞将水桶提上来,一面不忘责备他:“你这个孩子,你不会叫婶子帮忙啊,怎么还提那么一大桶水,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说着提上来一桶清凌凌的井水,放在井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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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q% u, W" b  R& F5 l  陈赞吐了吐舌头:“谢谢碧莲婶子,我忘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 i6 F8 k1 e2 [$ I# L$ d4 t$ l  这水井是这个时候最常见的露天井,每个村都有好几口,大家公用的,水井都挖在河堤或者山坡下,收集的都是地下水。井不深,一两米的样子,虽然淹不死陈赞,这种天下井洗冷水澡,也是够呛的,并且弄脏了井水还妨碍大家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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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见他认错快,笑了起来:“好了,倒点水出来吧,少提一点,快回家去。”7 q: M" K* z: @9 L$ e4 n
  陈赞没有将桶里的水倒出去,而是拎着那一桶水,小心翼翼地往家里去。于碧莲一脸羡慕地在他身后摇头,陈家的儿子女儿怎么都那么懂事呢,真是人比人该扔啊。" ~' `/ z7 b9 U; t& U.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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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打开房门,披着凌乱的长发,一手拿着梳子,刚打了半个哈欠,就被提着水的儿子惊住了:“小、小赞?你怎么起这么早,还去打水去了?”这孩子转性了啊,平时怎么叫也不愿意起床,今天怎么比自己还起得早,该不会是昨天摔坏了脑袋吧。4 |& d. G# @" z9 j. G
  “妈,早啊。”陈赞看着母亲,还颇有些不太适应,仿佛是在看多年前母亲的旧照一样,年轻而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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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C! ~3 H# T; ^- P$ J, P  刘双双赶紧将手里的梳子往口袋里一放,赶紧接过陈赞手里的水桶:“我来我来。”
# T% N6 x4 @3 y4 G  挑着水的于碧莲从后面跟上来,远远地跟刘双双打招呼:“双双,你家小赞真懂事啊,这么早就起来帮你提水了。”; G) A/ M$ v  Z6 _8 y$ S2 C
  刘双双的眼睛笑得成了个月牙,头也不回地说:“这熊孩子,不知道抽什么风了,这么早就起来打水,平时喊都喊不起。”4 b) y( z  M: L( \! _4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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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微微笑着摇摇头,看看妈妈提着水扭着腰轻快地进屋去了,他知道母亲虽然是在批评他,其实是高兴着呢。这一代的父母,从来都是打击教育孩子的,生怕一表扬孩子就尾巴翘天上去了,骄傲得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当着面从来不夸孩子。2 E% o$ e- W% v
  他从前不理解,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对父母有诸多埋怨,后来他长大之后,才明白这种教育方式。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成年了,性格已经成型,不够自信略显悲观的性格已经无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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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z: p1 N0 p) r0 }  他依稀听见妈妈在家里训斥爸爸:“陈昌隆你还好意思赖床,你儿子都起得比你早了,赶紧起来劈柴去!”
7 f; [$ z* ?) |8 R* q1 I$ ^! \* i  陈赞笑了起来,对着屋子大声说:“妈,我去跑步去了。”说着伸了伸腰,扭动了一下关节,撒开脚丫子往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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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追出门来:“小赞你干什么去?”
# N  j& h; O/ \& n0 `) E) k  陈赞远远地答:“我去跑步,老师说的,坚持锻炼身体好。”这个年代,老师的话就是圣旨,不光是对孩子这样,对家长也是这样。4 |# m6 i- H5 b3 F9 P5 r! o4 d5 t* m* X
  “早点回来吃早饭,一会儿还要上学呢。”刘双双远远喊道。7 S9 p( T- ~3 g
  “知道了。”% B; C7 j1 T" k6 z1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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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前的乡村,一切都是落后的,但是一切都是原生态的,自然又淳朴,像一幅美丽的水彩画。! w5 q+ q/ f4 ~0 o  u! c1 p  ?3 Z: @& u
  黛瓦白墙掩映在红黄绿相间的秋木中,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升起;各种鸟儿在树梢间婉转呼朋引伴;公鸡出了笼子,拍打着翅膀飞到树梢上,伸长了脖子打着鸣;狗吠叫着与同伴争着地盘;孩子们趁未上学牵着牛到水草肥美的沙洲上放牧;大人们扛着锄头、挑着笸箩开始一天的劳作。一个村庄在晨曦中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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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欢喜得想要放声尖叫,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哪怕做个永远的九岁孩子都好,他再也不会急着长大了。5 Z2 A" M* ], ?0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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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跑过田野,跑过河堤,跑到后山边,在山坡边摘了一串甜丝丝的山葡萄,捡了几颗被夜风吹落的酸枣。路过松林的时候,捡到了几朵肥美的大蘑菇。陈赞笑弯了眼,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人有宝捡。: b3 Q7 j( g7 B. u: i
  太阳从山的那一头探出头来,陈赞直起身,将酸枣核吐出来,用手压着满口袋的蘑菇,撒开脚丫子往回跑,得回去吃饭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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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D3 d: E# T. g6 w  他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谈天已经在他家门口了。
4 m5 f. I7 p1 o; C0 N  “小赞,你头还痛不痛?”谈天关切地问他。9 C" H. B: @# D' i1 I' m" a8 l3 Z
  陈赞瞟了他一眼:“没事了。你来我家干什么?”他一面说,一面将蘑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篮子里。
0 ?! m! t0 d+ w1 ~& l. p  “你这么早去捡菌了啊?有这么多啊,都是绿豆菌。”谈天丝毫不介意陈赞的冷漠,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鸡蛋,“小赞,你昨天撞到头出血了,我从家里拿了个鸡蛋给你补一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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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s/ c& r" H* C5 l4 F  陈赞瞪圆了眼睛看着那个鸡蛋:“你从家里偷的吧?”因为谈卫民好赌,谈天的家境在村里算得上数一数二,是倒数,他家的鸡蛋都是要留着换油盐的,哪里还有多余的鸡蛋来补身体。7 e# P5 `$ k7 D; E' S) b1 R
  谈天小声地嘘了一声:“别说大声了,是我背着我妈拿出来的,她不会知道的。”7 ~& y1 i  Y( y$ l) g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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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不用了,谈天,你将鸡蛋放回去吧,你家鸡下了多少蛋,你妈妈都是有数的,少了肯定会找你麻烦的。我妈妈昨晚上已经给我煮了两个鸡蛋了。”6 A! H+ J0 c! O* i  ~& q
  谈天手心里握着那枚青皮的鸡蛋,脸上的表情有些受伤,他顶着被他妈骂的风险给陈赞送鸡蛋,但是陈赞却不要他的:“小赞,你是不是还在怪我?”8 ^* `  F. r) q7 {+ z
  
6 z$ E; S8 s( V4 P. A, B& |  陈赞摇着头:“我说了不怪你就不怪你,你干嘛还老这样啊,赶紧将鸡蛋放回去吧,不然我跟你妈说你昨天把我从树上推下去了。”! p  B/ Y/ D+ s
  谈天到底还是怕打,拿着蛋赶紧回去了。* s9 b# z: ]; j8 \/ e+ t7 r
  
3 t3 F# n5 q( Q/ o9 D9 S  陈赞将蘑菇都掏出来,去洗了手,想刷牙,发现没有自己的牙刷,他皱皱眉头,该去买个牙刷来刷牙了。他用清水漱了口,洗了脸,拿起碗盛饭。* v8 S& ^' u( u" F# M$ @( r
  妈妈在院子里剁猪草煮猪食,爸爸已经出门去了。通常是他先吃饭,然后去上学。
. `, ^1 t1 c6 s/ w) h. J  陈赞夹了一块用豆瓣酱蒸的豆腐泡,蹲在堂屋门槛上开始吃饭。- v# v+ A( `8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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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又跑回来了,站在陈赞身边等他吃饭。陈赞不理会他。2 e# U/ m2 H+ C8 M
  谈天想了想又问:“小赞你刚才做什么去了?还没告诉我呢。”
! V' d# K# V1 j0 k) k* e  “我去跑步去了。”( w6 Z* B% m9 M' U, K
  “哈?”谈天吃了一惊,“跑什么步?”
2 N3 J( Q) s# Z; w9 s' c3 V/ @+ f  陈赞将嘴里满口的饭咽下去:“就是跑步,锻炼身体。”+ N. d. W) i0 H$ M
  谈天觉得很稀奇,跑步还用特意去跑吗,他们哪天不跑呢,快迟到了要跑着去学校,下课了放学了撒丫子跑去玩耍,还用专门跑吗?. d1 G1 @) z! w( ]
  
) p* {4 @( \- @5 ]5 k+ d  陈赞白了他一眼:“说了你也不懂。”9 I$ @9 ~/ i, J+ ~. B
  陈赞前辈子勉强只长到170公分,而谈天这个变态却长到了178公分,据他自己说,还是因为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饭影响了身高,否则一定会超过180。陈赞决定以勤补拙,锻炼好身体,还要想办法赚钱补充营养,自己不能输在起跑线上,一定要长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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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C  D8 ]6 A4 P  谈天凑过来:“那你明天还跑吗?”3 j4 _3 q: a" f$ A* j* i
  “跑。”陈赞下了决定,一定要将跑步进行到底。% z# x0 [* l6 R' n. Y$ D/ F3 x
  谈天像个哈巴狗一样摇晃着讨好的尾巴:“那小赞我明天和你一起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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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上下打量了一下谈天,有些轻蔑地说:“你起得来吗?”
( r. |9 O( u& \' V0 I* k" l  s, n+ Q  谈天挺直了胸脯:“我肯定起得来。”4 o4 t' U" v" K0 Q, `
  陈赞没当回事,以为谈天只是在说玩笑话:“你要是起得来,那你就跟着我跑吧。” ( D  ~' K1 j/ [* ?2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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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a, V% k/ e4、第四章 新来的插班生* ]( f- e! s! ^3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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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将妈妈给他准备好的饭碗装进口袋里,饭碗里是生米,放在学校食堂里蒸熟,到中午了自己去拿,菜蔬另带,午饭就在学校解决了。% Y# |) g. G& M& D
  陈赞每每想起小时候在食堂里蒸饭的经历就觉得有趣,常常有人认不清自己的碗,与别人的混着拿了,没想到如今还会有这样的经历,简直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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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了一下,装菜的搪瓷杯子里有一个荷包蛋,那是妈妈特意给他煎的。谈天看了看陈赞的菜,咽了咽口水。
4 u; J+ z1 Y$ c3 h0 m  D  陈赞装作没看到,谈天家里穷,一年到头都是吃咸菜就白饭,难得见荤腥。却也怪,这家伙偏偏还长了那么高,这就叫人比人气死人,吃那么多饭都光长身子不长脑子吧。陈赞恨恨地想。其实谈天的脑子也不坏,他的数学成绩一向比自己好,要不是后来走了歪路,也应该是个读书的好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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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4 D/ E& M3 Y  陈赞想到这里,叹了口气,他真不想理会谈天,但是现在这个谈天除了一股傻气,并没有戾气,他还没长歪。
* T# O0 u0 d( s2 Y: T: Y& h  “小赞我帮你背书包,你的头还没好。”谈天自告奋勇将陈赞的书包抢过来,挂在自己的右肩上。& Y. M6 s" S9 S- K  l% ?
  陈赞也不跟他争:“那你就帮我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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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4 @- L5 W2 V! p  @" x  一路上都是上学的孩子,大家都挎着军绿色的斜挎书包,三五成群地边聊边走。学校在隔壁村子,上学有两里多路,都是镶嵌着青石板的土路,从村口一直延伸到学校,路面平整得很。晴天很好走,下雨天青石板四周的泥土就被踩得稀烂,到处都是泥水,经常是泥一脚水一脚的。! {" ^1 `8 ]! K/ e3 S
  
# O" B  q9 W. J: ?0 B. `0 E  路上好几个同学都跑过来一起同行,问谈天为什么帮陈赞背书包,谈天自然不敢说实话,他怕同学向老师告状,就说是陈赞生病了,自己主动帮他背的。
3 t2 }6 i3 u# X% J6 E0 y3 S  陈赞也不反对,他不至于跟几个孩子较真。男人在一起最爱干的事就是吹牛,小男人也不例外。
) S2 V) X7 o( l  陈赞听着几个小屁孩吹嘘自己懂得多,家里谁谁谁有多厉害,争辩飞毛腿导弹和火箭谁快谁慢,原子弹和氢弹谁比谁威力更强,飞机和航空母舰谁更厉害,不禁弯起嘴笑起来,原来自己当年也是这么长大的。! Q8 j) E$ q7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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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明白了为什么一早出门,上课却总会迟到,因为有一半时间都停在路上争结论、开小差去了。6 u6 v: [& D+ q3 P# C: a) r/ a; b
  陈赞看看日头,天色似乎不早了,紧走了几步,谈天没有跟上来,他站住了:“谈天,赶紧走吧,要迟到了。”; r9 m( X)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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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正在和几个同学讨论孙悟空和克塞谁更厉害,争得面红耳赤,听见陈赞叫他,从几个人中挣出来,赶紧追上陈赞:“小赞,你说,孙悟空是不是比克塞厉害多了?”
( M$ Z/ u* {) K. F/ C1 I  陈赞翻个白眼:“孙悟空当然比克塞厉害,小鬼子哪里比得上我们中国人。”
4 z6 y7 c1 w) B8 U  y' Y3 v  谈天笑嘻嘻的跟身后的同学炫耀:“我也这么说的。”  Q7 Z4 A; ?  k3 @2 Y4 o% J"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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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塞是最近流行的《恐龙特急克塞号》里的主角,谈天没看过,自然不会觉得克塞比孙悟空厉害。可是其他们那些同学看过,克塞正是他们的最新偶像,都能让时间停止,还有谁会比克塞更厉害,孙悟空自然也不例外。1 V& {: T, E8 B  @8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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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那些人纷纷拉着谈天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连忙喊一声:“打铃了,迟到了。”说完撒腿就跑。
! q0 _6 M8 v' r* E& Y* x" r# Y, l  几个人连忙拔腿就往学校跑,迟到要被罚扫地的,扫地的话,放学就没功夫出去玩了。. \) S' A# Y! o2 x% O(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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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记得母校是一九九五年才翻修的,所以现在的学校还是原来那些土坯房,房子破破烂烂的,地面坑坑洼洼的,黑板都是缺了角的,课桌也是破破烂烂的,一坐上去便吱呀作响,条件非常艰苦。$ w+ E0 z( E: r  B& B$ Z
  陈赞几乎都忘记自己在哪个教室上课了,那五间教室他全都去读过,幸好有谈天在前头带路,进了左边第二间教室。
* `! n8 ~9 y! U5 s. F  陈赞站在门口看了一下,又忘记坐哪儿了。谈天将陈赞的书包放在自己位子前面那个座位上,喊他:“小赞快点,老师马上要来了。”2 t+ e. f0 A9 ~$ T& j2 f, m
  陈赞想了起来,他坐在陈赞前头那一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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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b% U3 G8 C' L  g+ d' M* c, F  下晨读课之后,陈赞和谈天将米饭盒子送到食堂的蒸笼里,负责做饭的胖师傅正拿着水瓢给每个饭盒加水,看见他们进来,努力板起脸说:“下次再这个时候送来,就不给你们蒸饭了。”1 z0 ]4 J$ Q0 c1 C
  陈赞笑嘻嘻的:“谢谢胖师傅。”
# a: H" m, Q' ~6 D  胖师傅扬起水瓢奋力朝他俩泼水,被他俩灵巧地躲过,胖师傅佯怒道:“下次还叫我胖师傅,我非抓住你们两个臭小子扒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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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6 u7 p' }8 j' g/ Y  两人一边躲一边跑,陈赞脚下拌蒜,一下子撞在谈天身上,谈天没提防,身体往前一扑,一下子撞到了一个正进食堂的人身上。
$ F( r* ]7 o: o# R4 y& Q  对方手里的搪瓷碗被撞得脱手而去,在地上响起“哐当”的一声脆响,白花花的米撒了一地。把陈赞和谈天吓了一跳。谈天连忙将在地上仍在滴溜溜打转的搪瓷碗捡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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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1 F4 c7 Q# y! ?4 }. s2 N  陈赞抬头一看,眼前是一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她穿着白色的毛衣,套一条红黑格子背带裙,头上扎着两个粉红色的绸子蝴蝶结,大眼睛里泪水转动着,看起来极其可怜。% F8 d8 ?& U/ u7 V/ z) D# U
  陈赞唬了一跳,眼前的可不是缩小版的沈小羽,但是谈天看起来并不认识她。是了,沈小羽是他们班转学过来的同学,好像就是四年级时转来的,难道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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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胖师傅在后面幸灾乐祸地哈哈笑:“你们两个臭小子,叫你们跑,闯祸了吧,撞洒了人家的米,看你们怎么赔给人家。”
  J$ Q  d& q! G  谈天傻眼了。
, Z1 }6 H4 C* u  陈赞从谈天手里拿过碗,对沈小羽说:“对不起啊,我赔给你。”将碗拿到厨房冲洗了一下,将自己饭盒里的米到进搪瓷碗里,递给了沈小羽。. z- L" ^3 o: k# _+ A;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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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拉住他:“小赞,你把米给了她,你中午吃什么啊?”: N7 h* L% w. V, {+ l" u0 c
  陈赞瞪他:“不吃了。走吧,回去上课了。”说完朝教室跑去。
& X: M9 d7 `+ I: _, P( ^  谈天追上去:“小赞,中午我分饭给你吃。”谈天是个饭桶,饭量特别大,一顿能比别人多吃一半,今天居然肯将自己的饭分给陈赞吃,实在是很难得了。# {) E9 Y6 Y& U* t0 p) S6 }
  陈赞说了句什么谈天没有听清楚,因为预备铃响了,掩去了他的声音。- f. j! h9 O* ~8 \0 m+ l+ I) A1 X
  
6 K- m) y- l. ]( y. U/ {/ @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铃声响过之后,一群猴孩子等来了一个陌生的女老师,老师穿着深紫色长袖旗袍,踩着略尖的半高跟皮鞋,头发烫卷了,看起来极其时髦,将一干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看得睁圆了眼睛。
& y% U, K) n, A) v' D  女老师用略带本地口音的普通话说:“同学们,你们原来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陈老师因病休假。从今天开始,我担任大家的语文老师。我姓林,大家以后就叫我林老师。以后在课堂上请大家说普通话。若是谁在课堂上讲家乡话,我们就让他给大家表演一个节目,唱歌跳舞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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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全都唬住了,他们从来都是只说家乡话,读书也是,谁也没有开口讲过普通话啊。
9 b$ [5 U, D; Q0 X% e8 r  林老师微微一笑:“没说过不要紧,学一学就知道了。说得好不好不要紧,关键是要敢说。好,现在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说着去门口领进来一个女孩,就是陈赞已经见过的沈小羽。* a6 n% a- ]) W5 Z( h
  林老师给大家介绍:“这位同学叫沈小羽,她是从镇小学转学来的,以后大家要好好相处,互相友爱。”: D! D$ Y) }$ O% Q; M
  
$ @3 S* A7 e' n1 e8 V. H  沈小羽还是那身白毛衣格子裙,脚上穿着一双圆头的小皮鞋,她的穿着打扮就像是仙鹤掉进了鸡窝里,将一众野孩子全都镇住了。
. [$ h2 |; z; U; R  陈赞清晰地记得当年沈小羽给自己带来的震撼,这个女孩就像是电视里的小演员一样,那么时髦漂亮,比谁都好看。
9 E  j+ ]9 G+ u; l- _4 J1 @$ s  沈小羽一来,便吸引了全班所有男生的目光,甚至是全校男生的目光。他还记得,谈天第二天就为沈小羽和五年级的男生打了一架。7 t2 r5 A5 {. H3 S1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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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头去偷眼打量谈天,只见谈天趴在桌上,将头埋在臂弯里,没敢朝讲台上看。可见是怕被沈小羽认出来,向老师告状。
/ v0 R# _% J" ~  偏生林老师将沈小羽安排在最后一排,和谈天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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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推了谈天一把:“谈天,起来了。”' B8 n5 T% U  ]
  “干嘛,小赞?”谈天不情愿地抬起头来,看见了站在自己旁边的沈小羽,吓了一跳。8 p  d+ ~1 [* s1 c; O- ?& _$ V8 K- Y
  陈赞低声说:“老师让她坐在你旁边,你让人家进去。”
" N! ?. b% j1 s; a+ A6 `  “哦。”谈天赶紧站起来,将沈小羽让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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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2 i4 V- q0 l5 W+ s  沈小羽感激地对陈赞笑一笑,走进去,大大方方地用普通话对谈天说:“谢谢!”  J3 V+ w2 K- D' Q; p( ?6 D
  谈天一下子面红耳赤,呆在原地。
7 w/ v! s% c( q, V4 O  陈赞转过头去,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出息!”他打定主意,这辈子一定要和谈天、沈小羽这两个人保持距离,爱咋咋地,这辈子绝对不搀和他们的事了。 4 g7 g4 q* g  }# m)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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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7 W& ?8 x5 H% a/ F8 r5、第五章 有饭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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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沈小羽坐在自己旁边,谈天一直都处于紧张状态,他都忘了问陈赞中午怎么吃饭了。
; ~4 _3 b$ p0 A6 v2 E0 [+ n  到中午放学的时候,大家一窝蜂跑去食堂找自己的饭碗。陈赞拿上自己的饭碗,准备回家去。想了想,将自己的菜拿出来:“谈天,这个给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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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才想起来陈赞没饭吃的事来:“小赞,你给我这个干嘛?走,我的饭分给你吃。”
0 V$ k. {/ `; r8 A  陈赞摇摇头:“不用了,我回家吃去。”1 a8 G. Y; `. S( {. x
  “那你来得及吗?你爸妈说不定不在家,没人给你做饭。”谈天急忙说,“我们分着吃一点算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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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 T. X; H8 [  做饭倒是难不住陈赞,上辈子沈小羽怕油烟不爱做饭,他则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他斜睨谈天:“我吃了你的饭,你不怕饿?”
( x2 h/ }) P6 n4 {8 r$ T+ e7 @  j1 a  谈天摇摇头:“没关系,少吃一点饿不死的。走吧,别回去了,我们去食堂。”
  ]+ y% ]( n+ O: s: I: ]% `. w+ ?  陈赞点点头:“好吧,一起吃。”早上那事谈天也是有责任的,吃他点饭也没什么。& e  e, n0 C3 ~3 b2 Y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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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赶紧笑嘻嘻地跑去食堂拿饭去了,不多久同学们都陆陆续续地端着自己的饭回来了。谈天个子高,腿长,比别人跑得快,虽然去得迟,回来却不比人晚。+ j4 I8 \# ^" N7 }0 W( z& }/ s
  他将自己的饭用筷子拨出一半给陈赞:“小赞你够吃吗?”7 n: P5 y8 q' C+ _
  陈赞用筷子弄出一块放回谈天碗里:“我有这点够了。”
  R7 C; ]+ P( ^' \9 ^0 r1 d  谈天将饭拨回去给陈赞:“你吃你吃,我一会儿问谈阳要点去。”谈天兄弟三人,大弟谈阳也在这学校上二年级了,小弟谈伟还在本村上学前班。& I" v# D" N, `( Z: [( @1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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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再坚持,看了一眼谈天碗里的蒸咸萝卜,将自己的荷包蛋分成两半,给谈天夹了一半。( v. x- I5 w0 b4 K$ b+ a' J$ g  Z4 N
  谈天受宠若惊,几乎感动得热泪盈眶:“谢谢小赞。”他已经很久没吃上鸡蛋了,除了过生日那天妈妈给他煮了两个鸡蛋,不过那都是暑假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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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低下头吃饭:“吃吧。”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未免也太可怜了,不过这还算是好的,等他妈出去之后,他们兄弟连咸菜都未必吃得上。他清晰地记得有一回去他家,看见他们兄弟三人用咸菜坛子里的盐水就饭。: P5 p& w9 |+ `& @( f( C" @" J
  
  @' V; I0 Y7 Q, m* r  谈天将半个鸡蛋吃得小心翼翼的,仿佛在品味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吃到一半,突然对陈赞说:“诶,你说那个女的怎么没回来吃饭?”
1 p1 X2 ~4 ?$ ~; T  “谁?”陈赞头也不抬地问。
. X+ H( Z' o+ r1 t5 M  c; Q  “就是今天来的那个。”他们这个年纪,正是懂得男女有别的时候,又隐隐知道了些男女好感之事,所以谈论异性都有些闪闪躲躲的。% q. E  Y: v3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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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明白过来:“你说沈小羽啊,她应该和她妈一起吃饭去了吧。”
" M2 R7 k$ x# y/ _" N  谈天吃到一半的鸡蛋黄挂在牙齿上,摇摇欲坠,煞是可笑,他咽下鸡蛋:“你认识她妈妈?”" m- m# [7 g6 c0 x: v
  陈赞头也不抬:“林老师不就是她妈?”
, z1 e$ Q, e7 f2 p1 {7 ^  谈天的眼睛瞪圆了,这是秘辛啊。“小赞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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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K3 h. N7 u* G6 p  陈赞也愣住了,对啊,林老师并没有说沈小羽是她女儿,自己会知道,那是因为上辈子知道。他想了一下:“我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数学老师说的。”
" l0 G- v# W: ?+ f  谈天不疑有他,只是对这个秘辛十分感兴趣,沈小羽居然是林老师的女儿,难怪普通话说得那么好。
# ^: Z% `9 k* b) j  陈赞瞥了一眼谈天,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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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一群小屁孩的话题不再是各种国家大事,而是新来的林老师和沈小羽。
4 ~2 f8 [4 r: P* \7 E  “沈小羽长得真好看,比英红还好看。”桂小泉吸溜着鼻涕说,英红是五年级的一个女生,她还是学校的大队长,以漂亮闻名。
2 k3 s3 A" p5 M* x$ T" f3 X' T, x  “就是,以后学校的大队长说不定就是沈小羽了。”张超高兴地说。- X: p' V0 x2 O/ Z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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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以为意地撇撇嘴:“那可不一定,当大队长又不是只看样子,还要看学习成绩,说不定沈小羽的学习很差呢。小赞你说是吧?”) R) l& i8 i- k* {( a1 w6 Q- o
  陈赞有些意外地看着谈天,他记得以前谈天是十分拥护沈小羽的啊,如今怎么感觉有股敌意?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别的不好说,沈小羽的学习成绩其实是一顶一的好,小学时如此,就算是后来上了中学,也是名列前茅的。9 T: b- P: E9 ?
  张超不以为然:“反正星期六就是期中考试了,考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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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 s* C* x: R  陈赞回到家中,迅速做完了作业,然后提着篮子去打猪草。家里养了两头猪,他们家过年和姐弟俩的学费,都指着这两头猪呢。
7 i2 W" ?4 H% j; {3 r# S2 L' Q( U  出了村子,在一口水塘边上遇上正在锄草的老支书,这时候支书并不十分老,五十多岁的样子,不过一直都在村里做支书,威望比较高,所以大家都习惯叫他老支书,五十多岁时如此,到了七十多岁还是如此。6 v. `5 c) Z5 d4 s: R& x4 \0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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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伯好。”陈赞打招呼道,他们村叫陈家岙,以陈姓为主,村里姓陈的多半都是本家,老支书排行第三,大家都叫他三叔或三伯,辈分小的便叫三叔公、三爷爷之类的。. }+ p6 z: w* W1 q2 t0 z  f$ T
  “呀,小赞这孩子真懂事,居然还帮着你爸妈打猪草。”老支书这不是嘴上客套,而是实实在在意外了一把,一般村里帮家里做家事的,只有闺女,儿子多半都是“耍仔”,只会玩闹,极少有会做家务的、肯做家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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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3 l& J+ k. g. ?0 O, i' X  陈赞羞涩地笑了一下,看见村里的刘二良迎面过来了,远远地就掏出了纸烟,一脸笑模样:“三叔,来抽支烟。”5 Q  f5 n# P# v: @/ u% C- R% `" N
  “哟,还是过滤嘴的,我尝尝鲜。”老支书接过烟,刘二良划了根火柴帮忙点上了。9 C, z* {3 }7 m, k, U* W7 \/ L/ B
  陈赞看那烟,其实就是普通的香烟,价钱也不过块把钱一包,后来这烟都不生产了,不过因为它包装好,有一截黄色的过滤嘴,才显得档次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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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W* `  W+ n% ~7 g  “这烟其实就是看着好看,味儿太淡,不如卷烟够味。”刘二良笑嘻嘻的,说的倒都是实话。但是就算是便宜的味道淡的烟,也显得有档次啊。
% V, ~# c5 E1 x6 A  老支书吸了一口,道:“二良你这是打哪儿去呢?”
) s* A' i2 q( ?0 o) I  刘二良堆上笑脸道:“我这是专门来找您的,三叔。你看明晚上咱们村不是要承包沙洲、果园和后山吗,我是想跟三叔讨个口风,这沙洲有多少人要包?大概什么价码能承包到?”2 T/ D9 M; K% e0 D2 S
  
  ?4 H0 v0 [6 ]# A  老支书嘿嘿笑道:“这沙洲可是块风水宝地啊,大家都看着呢,据我所知,有五六家都来问过了。”
  Y  }$ }! }' [3 h5 k4 x2 f  刘二良搓搓手,又递上一根烟:“三叔,都有谁来问过了?”
8 S! x1 u. m) @. s9 i4 B5 A! I2 ?2 g  老支书将烟夹在耳朵上,嘴上吧嗒着香烟:“利麻子来问过,陈刚生来问过,还有好几个呢。”5 |) X$ k; w1 b" i
  刘二良又敬上一支烟:“三叔,你看大概要多少钱才能承包得来?”6 L0 M. a# ~" m! b6 P
  老支书摆摆手,示意不用了,刘二良殷勤地将这支烟夹在老支书的另一只耳朵上,夹着两支烟的老支书显得滑稽可笑。他说:“我估摸着,没有万儿八千的,拿不下来。”  E& @( c% o- n; ^6 W: t- O5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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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啊!”刘二良感慨道。7 R: L3 W7 Q% T- j2 A! T' G) R& |3 {$ A
  老支书喷了扣烟:“不多了,假设这沙洲每年出两千车沙子,算每车沙最低十五块钱,那就是三万块啊,稳赚不赔的买卖。这要是有懂行的人,估计出个一万五都不亏呢。不过一个人可拿不下来。”" s0 `* ?: v* g7 r: p4 r) M
  “这倒是个理,我再想想去。三叔您可别跟别人说啊。”刘二良搓着手走了。; J) Q# c6 N, q1 j9 e
  
: f, _6 X% K+ \1 E  陈赞低着头剔猪草,耳中却将这段对话听得分毫不漏。是了,从这一年起,村里的沙场、橘子园和后山的山林全都准备承包到户,但是落实了的只有沙场和橘子园。
. u' u$ N- C6 R( r; p  陈赞知道,沙场挖了三年沙,基本上被淘得差不多了,成了一个荒草丛生的野洲;橘子园挂了五年果,后来老树都陆续死了,新树没有补上,就都变成了荒园子。) h2 M; g: e4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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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有后山的山林没人要,山上长了不少杉木、松树、楠竹和油茶,说起来全都是宝,却没有人敢要,因为没什么直接经济价值。这里几乎家家户户在东山都有一块属于自己的林子,谁也不缺树木竹子。% v0 @. J/ F2 `4 w% i" _6 p
  后山坡上连成一片的油茶有上百亩之多,是八零年前后种的。油茶种上之后,就田产承包到户了,油茶当时太小,尚无挂果,村里也就没有分它,自然也就没人去打理,杂草灌木比油茶长得还茂盛,到了该挂果的年份却没有挂果,自然更是乏人问津了,而当时承包后山的要价还不低,所以就流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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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后山上失了一场大火,草木都烧光了。有个外地的水泥厂看中了连着后山雁子山,那雁子山是石灰岩构成的,买了去开发,建了座大型水泥厂,挖光了雁子山上的石灰岩,将后山的主山体也掏空了,后山在几场大雨后就坍塌了,整个青山被毁得满目苍夷。( B7 u4 ~. E! m, o
  陈赞亲眼目睹了一场沧海桑田的变更,心里遗憾不已。这不仅是陈赞的遗憾,也是家乡的遗憾,陈赞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一下结局。2 \+ }, V4 c2 ?1 C*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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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油茶正处于挂果的最佳时机,如果承包下这座,将油茶林好好打理一番,应该就是一个会下金蛋的鸡。
; T9 @$ c3 X) b$ k4 u5 q  但是谁会承包呢?现在的油茶林,一亩地恐怕都产不了两斤茶油,一百多亩地,一年还产不了两百斤茶油,采油茶费时费力,太不合算了。而且现在的农村人都吃动物油,也没多少人看重这茶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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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B3 i* M; s. W3 w* m  爸妈恐怕也不会愿意承包一座山的,毕竟一时间看不到产出,没有多少人会有耐性去等待的。这种投资,得需要有长远眼光的人才能做到,父母都是地道的农民,考虑问题根本没那么长远,自己也是重生过才知道这后山的价值。
, J: W0 ~" t  Y7 C/ p9 |  到底要如何才能说动爸妈,让他们包下这座山呢?陈赞在心里盘算着。
 楼主| 发表于 2013-11-22 22:05 | 显示全部楼层

【56~60】【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56、第五十五章 这回真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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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谈阳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是二中的。谈阳在最后一段时间内冲刺,将成绩提高了一大截,如愿考上了二中。全家人兴奋之余,看着随通知书一道寄来的费用通知单,将近五百块,大家的笑容立即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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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3 f1 k- A/ s    谈天拍拍谈阳的背:“好了,明天去挖蚯蚓就不给钱了,现在我帮你挣学费呢。”# Z/ E3 k" f9 |) _' [- Y

; y% J" M0 s' }    谈阳说:“其实我自己也有三百多块钱了。”. Y* R# M7 p. m/ _& d% N!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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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笑起来:“行啊,你小子,还挺能挣。好吧,拿三百块来充公交学费。明天去挖蚯蚓装钓,给你赚下学期的学费。”0 r' ]; a8 ^) p: X# V/ ]- B! ~

0 w$ `0 G% n' I: ~    谈阳点点头:“好。”; a" V% u4 ]7 w: ?/ x3 |&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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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在一旁说:“我也有三十五块钱,要不要也充公?”' `+ F9 X, K% ~& S/ r& x# @3 V5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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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挥手:“嗯,先留着,等多了再充公,以后留着上初中时再用。”2 r( f8 f) x5 q2 {8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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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听谈天说起两个弟弟拿私房钱充公的事,不由得哈哈笑,末了感叹一句说:“坛子,你弟弟都很懂事。”5 f1 I: m& J" ~0 N7 \% f  G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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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是,你不看看谁是他们老大,有我这样的榜样,他们能不懂事吗?”9 p4 N. d+ }+ H5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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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越来越会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对了,学校补课你真不去了啊?”8 H# N4 h7 i, q( a) v

4 `: E9 `- s! P8 c7 Q& n    谈天摇摇头:“不去了,我这么聪明的学生需要补课吗?你不是也没去吗?”% L: p4 w. W, Y3 s2 h, L. h) w. Q9 V5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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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个学生一到毕业那年,都逃不开补课这例行之事。陈巧开学就上高三了,暑假补一个月课是强制性的,她前几天就已经去学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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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和谈天是初三,学校也想让初三学生补课,但是并没有硬性规定,采取自愿原则,鼓励他们去补课。陈赞不喜欢这种额外负担,以他的成绩,考个高中那还不是绰绰有余,所以就不去了。* s/ F" u- c- y) L' D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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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成绩也很好,不担心升学。而且这种假期补习课不仅要花钱,还要耽误他赚钱的时间,太不合算了,还不如抓紧时间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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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暑假,谈天不仅赚够了他们兄弟仨的学费,还为下学期的学费也打了点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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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C& T2 ~, x. Q8 c2 j    照他本来的意思,是想暑假里每天都去钓鱼的,这样下学期的学费都出来了。但陈赞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念头:“坛子,你每天挑着几十斤重的担子,睡眠又不足,你是不是准备就长这么点高不长了?等将来我超过你啊。”4 o3 [+ X" r. s5 h-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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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身高现在快一米七五,在同龄人来说已经算高的了,比陈赞也高了几厘米。但是谈天却担心自己真不长身高了,到时候万一陈赞真比自己高了,那岂不是很丢脸,所以他才收敛了一些,不那么拼命。反正再怎么着,他妈一个月也还是有收入的,不至于供不起他们现在上学,赚钱等以后不长个子了再说吧。% @! J4 b5 S* |&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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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的生活其实跟以前差不多,只是老师们都变得紧张兮兮的,天天把升学率、考试挂在嘴边,弄得整个学习氛围也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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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3 t1 u1 J/ U4 s) R  W/ N    陈赞和谈天还是按部就班地过着原来的生活,每天早起去跑步、上课、写作业,休息之余去打打球,完全不受老师们的影响。0 i  w2 A, T& K0 V0 p; n/ R

9 z( {9 K: m, b0 c3 j    郑伯齐也加入到他们的行列中来,早上居然也爬起来跟着他们去跑步,休息时间也去打篮球。二人行变成了三剑客。+ ~- U/ D+ i5 v$ b, o

; D: K& ^+ |$ l4 N  t# X  k    刚开始时,谈天十分紧张,因为他担心郑伯齐对陈赞的心思也跟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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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0 q- c& a  d- ?, l) F    某天郑伯齐对谈天说:“谈天,你是不是有套《射雕》啊,借给我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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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有些意外地看着郑伯齐:“你居然也看武侠小说?”6 l9 D/ c2 X$ z" l) w* S

! z3 X9 Y) u& a1 j; j    郑伯齐笑:“哪个男生不看武侠小说啊?我前一阵子刚看完了《神雕侠侣》,发现好多人物都有点理不清楚。我爸说我应该先去看《射雕英雄传》,可是我爸那套给同事弄丢了,我去了几趟租书铺子,都没碰上。想起你也有,跟你来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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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2 B0 y8 \: `  Z, M" R    谈天更惊奇了:“你爸居然让你看武侠小说?”; [* K4 \" x# U9 w% O* ~) t

- s, P! D9 i; t  Z) i( U( g    “是啊。”郑伯齐点头,“我以前作文写得特别烂,我妈找了好多作文书来给我看,一点长进都没有,我爸就让我看武侠小说,嘿,还真有用,写作文再也不怕没词写了。我妈看我看这些有用,也不禁止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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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 i+ ^* G. M' k4 k    谈天有些艳羡地说:“你爸妈可真开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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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 h7 |: Z* N    陈赞说:“你妈也没有不许你看小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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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7 T0 [2 y% [8 q+ o    谈天抓抓头:“话是这么说,她从来不会建议我去看什么书。”# W/ J* g( t' y8 h1 y

& Y/ X( l  b& D  r! V    陈赞白他一眼:“我给你推荐的书还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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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 _4 A" Y! L' C0 z2 U- ~: t    谈天嘿嘿笑起来:“对啊,还真要谢谢你。”& I3 ]1 k7 @/ W.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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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说:“你们看过古龙的小说吗?”- s8 G0 U3 o% N" c& R2 d

! M6 |! t9 _5 f9 p4 p    陈赞点头,谈天摇头。郑伯齐兴致勃勃地对陈赞说:“那你看过《陆小凤传奇》没有?”8 r( S2 }, S1 `. s-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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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看了。”# E8 j! b$ ?* F$ d2 r5 C

6 i) K; f% Z7 p, d# x8 r    谈天好奇问他:“你什么时候看的,我怎么不知道?”2 D/ J* x* A& _0 T& u6 J

9 @0 ]5 O: f2 f8 d, @    陈赞才想起来,是上辈子看的:“我在书店看到的,翻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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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有些失望地说:“那你也没看完了?你不知道,我最喜欢里面的西门吹雪了,这个人外号剑神,剑术超群。我最喜欢他的性格,独来独往,冷漠无情,超然物外……”7 q; t4 R+ e0 h5 L. }  P6 u

+ S0 N5 O- C3 F2 `% R8 j7 f    陈赞和谈天同时黑线,难怪郑伯齐的性格如此孤僻,因为他的偶像是西门吹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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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0 Y, Q3 R. [/ [) U    郑伯齐一说到他的偶像,便滔滔不绝起来,哪里还有半点冷漠之感。郑伯齐说完,看见陈赞和谈天两个人半点反应也没有,失望之极:“原来你们都没看啊,那太可惜了,你们真该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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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谈天应了一声。$ V) x. J8 B) n6 K8 b# @& j.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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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话题一转:“对了,金庸的小说你们都看了吧,你们最喜欢哪个女主角。”" @) E2 b5 g4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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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心里感叹,这小学霸的思维跳跃得还真够快的,刚才还在滔滔不绝说西门吹雪,现在又开始说金老爷子的女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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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了想,说:“黄蓉吧。”其实并不是他最喜欢黄蓉,而是翁美玲版的黄蓉太深入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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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5 Y" }+ c1 R& `& G* P9 k. c* t    郑伯齐又把目光转向谈天:“谈天你呢?”' O1 I% `: }3 _) ?  w% D

1 R' h) b& X' X' W! r7 b) f    谈天想说哪个都不喜欢,但是最终还是说:“小龙女吧。”- C, r. T- N& b. {

8 O/ q- K0 y0 }; E7 l  S' I- A4 q    郑伯齐叹息了一句说:“你们都太大众化了。其实我最喜欢阿朱了,多温柔体贴啊。我将来要是能娶个这么温柔贴心的老婆,那我就有福了。”一边说一边傻笑。- ?2 B# W3 \$ v6 s5 C4 J$ Q/ d/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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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心顿时怒放起来,原来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嘿嘿,嘿嘿,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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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放月假的时候,郑伯齐听说陈赞家摘茶子,便说要去玩一天。陈赞断没有拒绝的道理。谈天自从知道郑伯齐喜欢的是女生之后,更不介意了,去就去,就当抓个免费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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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B2 E' v) d: {3 e+ Z    郑伯齐还来不及为陈赞家漫山遍野的油茶树惊叹,便被陈巧吸引去住了全部的注意力。清秀可人,温柔体贴,谈吐又不失机智,可不就是金庸笔下的那个阿朱。郑伯齐同学去了一趟陈家岙,便怀了春,暗恋上了陈赞的姐姐陈巧。0 P* U" k(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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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不敢现在就去表白,便曲线救国,向谈天打听陈巧的消息。初时谈天没在意,多问了两次,谈天就开始怀疑了,这小子莫不是喜欢上陈巧了?也不点破,只是心里偷偷暗乐,巧姐肯定不知道,她的魅力这么大,连小她两岁的男生都被她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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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g( P) v) o6 a5 P+ S5 @' s    谈天在幸灾乐祸郑伯齐,却不知道自己的桃花也开得遍地都是了。过完初二的暑假,他的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五了,这在初中生中,算是很高的了。虽然有点瘦,但是也不掩其挺拔,皮肤虽然黑,也难掩其帅气。况且他学习好,球也打得好。这样的男生能不吸引女生的注意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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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班不少女生都向他暗送秋波,还有不少外班的甚至高中部的女生都来悄悄打听他的情况,但是谈天全然没有察觉到这些秋波,他的注意力全都在陈赞身上呢。: O* R/ f' `7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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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担心有女生会打陈赞的主意,在他眼里,陈赞才是那个有着万人迷资本的,长得又好看,学习又好,各方面都出色,待人又温文有礼,气质一流,整个人都像个发光体一般。肯定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e$ V* s$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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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是在一个初二的女生托他给陈赞转送一封情书之后,更证实了他的想法。谈天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这封信可想而知是没有到达陈赞手里,谈天将信偷偷看了,然后撕成了碎片,扔在风中。女孩在信中说,陈赞就像一棵挺拔的白杨树。谈天心说,就算是白杨树,那也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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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样并不能让谈天放心,有人托自己转交,肯定就还会有人直接交给陈赞。这种事陈赞又不会跟自己说,所以一想到这些可能,他就心急火燎的,如有蚂蚁在挠心一般难受。虽然陈赞说了不早恋,但是他一天没有主,那就是大家的公共财产,会引得无数人觊觎。况且陈赞虽然说了不恋爱,但是万一被某个女生吸引呢,心动难道还是能被理智控制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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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他打算要晚一点才表白的,现在看来不行了,一定要找个机会跟他说明自己的心思才行。越快越好,及早把他定下来。但是又考虑到目前正是备考的关键时刻,不能够让陈赞分心了,谈天做了个非常艰难的决定:等到中考一结束,自己就和陈赞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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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X  W! I* C) {    谈天是关心则乱,他倒是忘记了,自己这么急吼吼地去表白,都忽略自己跟陈赞是同一性别的事实了,也不怕把人陈赞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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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在二中初中部的四十五班上学。他现在是初一,每个礼拜都能回家,所以会经常性帮谈天和陈赞捎带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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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大舅刘双生的女儿刘冰洁今年也在考上了二中,和谈阳是同班同学,偶尔会和谈阳一起过来找表哥,其实找表哥是假,看谈天是真,她也早就注意到了常和陈赞出入成双的谈天。) R5 v- Y" X& T&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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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只比陈赞小了一岁,是正常年龄上学的,所以和谈阳同班,十二岁的小姑娘,有点早熟,情窦初开。谈天那么帅,那么厉害,是整个初中部的风云人物,喜欢他是自然而然的。再加上他又和自己表哥那么熟,当然要找借口多接触一下才行,没准谈天就注意到自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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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会主动表白的女生不多,多半都是把爱意藏在心中,刘冰洁也是如此。不过她不担心,她的机会比别人多得多,起码她还可以去姑妈家玩,还能和谈天继续接触,她甚至有点懊恼,为什么以前去姑妈家去得那么少,要是经常去,不是早就和谈天熟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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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p$ y7 ?2 D/ x% |  ^' i, v$ R    初三是忙碌而紧张的,很快便过去了。考完中考,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陈赞和谈天没什么升学的压力,他是直升本校高中部,参加中考,是看成绩能不能进实验班。% b# D9 }! b5 o+ h1 @- e

" O2 b. u/ ^$ l+ A2 Y    大考是很伤元气的事,考完试,陈赞和谈天在家倒头睡了三天。谈天也做了三天的心理建设工作,要想个什么法子才能比较有艺术性,让陈赞不反感自己,顺理成章地接受自己呢?这个问题自然不止是想了三天,也不止三个月了,结论就是:没有。. Z; g6 A- D% p: j; Y

- M& e" U  X( B$ `5 J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陈赞会不会接受自己,做朋友做哥们也许可以,但是接受自己做恋人,谈天的脸皮再厚,自信心再强大,也不能打包票陈赞会同意。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件事只能硬碰硬。+ S& I4 K* J. Z! e) J  P

2 C  b. B  W) ?* o5 x1 p+ F9 {  _    中考的时间是六月十八日,考三天,考完就放假,比任何学校都放得早。7 y$ M& }: I6 b* ~. |3 `: I

5 z8 u7 J8 @; `+ V( s    午后时分,村子里除了老人和孩童,都没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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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睡了个午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一扭头,便看到了睡在另一张床上的陈赞,一动也不动地仰躺着,没有醒的迹象。+ G* [4 X/ e1 U( v8 r! S" b

' r% h3 m0 W7 U! R    谈天深呼吸了一口气,轻手轻脚下了床,向陈赞走去。陈赞家的金银花还有一些开得比较迟的需要采收,上午谈天和陈赞就去帮忙摘花,中午在陈赞家吃的饭,然后就顺便在陈赞家睡午觉,大人们没有休息,直接就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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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B0 S$ L/ U. S, s    谈天将手轻轻地撑在床上,俯身看睡得正香的陈赞。天气还不到最炎热的时候,陈赞怕着凉,扯了被单盖在肚子上,热得鼻头和嘴唇上一圈都有了些细细的汗珠,嘴唇依旧十分饱满红润。( N' R( l  T% x; ^0 h0 f% J&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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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心突突跳起来,他扭头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他鼓起勇气,慢慢俯身下去,用自己的双唇贴上了陈赞的双唇,温软的触感如触电一般传达到谈天的大脑皮层,感觉太美好太刺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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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7 ~/ P# a0 B8 e    他犹觉这样还不够,舌尖从唇齿间探出来,轻轻地舔上那柔软的唇瓣。正当谈天沉浸在一个轻飘飘的美妙世界之中时,一个巴掌从天而降,把他的美梦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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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 H+ R9 Y% a# _3 w    “谈天!”巴掌之后,是一声暴喝。; T, ~6 s9 ~1 v: d1 H3 V/ T: F" W

9 c1 V$ Y3 y1 C! j* q5 A" m7 n    谈天从天堂跌入地狱,他看见陈赞怒目圆睁,以几要撕碎自己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里只出现了一个念头:完了!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Y6 X  ^( C" {' 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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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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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I) }3 q& b: j4 @( }/ R7 p    陈赞用手背狠狠地擦自己的嘴唇,用力之猛,嘴边的皮肤都擦红了,脸上全是嫌恶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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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陈赞这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打懵了,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小、小赞……”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恐慌,冷汗涔涔地从全身各处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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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Q1 ?5 d. G4 j5 E/ k. S    陈赞猛地一挥手,张嘴便骂:“谈天,你个死——”变态二字没有吐出来,电光火石之间,陈赞想到了无数种可能,自己要是和谈天撕破脸皮,谈天会不会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又去走上辈子的老路?转念又想,管他这么多,这就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无论你花了多少心思,他最后还是死性不改,要吃你的肉吞你的骨头,你还管他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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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T7 N0 p% v6 }% p( R    谈天看着陈赞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便缩着脖子不敢吭声,等待着承受陈赞的怒气。9 _9 K1 }" v5 d9 C* n

! X$ K! m' Q# ~    陈赞内心天人交战了许久,最后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竭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你刚刚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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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q7 z9 ^9 }. }5 P    谈天张了张嘴,满面都是汗,他不知道陈赞为什么这么问他,他自己不是已经知道了吗?陈赞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根本不容他逃避,谈天把心一横:“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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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D* {% K  J  u3 P. \: g+ l. e9 \4 P& L    陈赞虽然知道这事的可能性了,但是这四个字一说出来,还是有一种如同头顶炸雷的效果,把他震得头晕目眩。陈赞竭力定了定心神,说:“坛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喜欢我我知道啊,你是不是喜欢和我一起玩、一起说话、学习?”: C' ^0 {" ~; N

- v- d4 w* \: P' |    谈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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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v! y  }+ g6 y    陈赞说:“所以我说你搞错了。这种喜欢很正常,我也喜欢和你一起玩、一起学习,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好哥们啊。但是你似乎把这种喜欢搞混淆了,当你喜欢一个女孩时,才应该想和她亲近,想拉她的手,摸她的脸颊,甚至亲吻她。这种事情要对喜欢的女孩才能做的,不能和朋友哥们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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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低下头:“我没有想和女孩这么做,我没有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对你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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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几乎想一脚踹死面前这个谈天,这一辈子,两个人的人生道路明明全都变了,谈天怎么还是一样的呢,他怎么就只喜欢自己呢,就不能换个人喜欢吗?& L( I/ L3 Y  Z; q

3 L9 y; M; C1 x3 g1 j: y9 z+ |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喜欢的女孩,等你遇到了,你就会想对她那么做了。”陈赞苦口婆心,简直想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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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抬头看着陈赞:“我不知道,但是长这么大,我还没有遇到过想要喜欢的女孩,我就想喜欢你,亲近你。”' E& \/ x7 t2 t5 c) S0 I

$ z1 M% ?6 _- E- ]* m0 F    陈赞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咆哮,想敲开谈天的脑袋瓜子,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成:“可是这是不对的。”他站起身,准备出去。2 s  C. z0 c6 A0 o7 k0 f5 l$ s. g! O

- B& S  G1 x! R    谈天还是坐在原地,他扭过头去看陈赞:“你不喜欢我吗,小赞?”0 \$ W; i3 `/ r5 [: P

+ \& P! `" _" e+ d0 L! l2 F! o    陈赞的步子顿了一下:“我说了,喜欢,但不是你说的那种喜欢。你以后也不要喜欢我了,找一个女孩喜欢吧。”他费了这么老大工夫养成他,不是为了最后来搅基啊,是想让他走向正常的人生轨道啊。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成功了一半,而且还不能说是成功了一半,这人生才刚开了头,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再往歪道上走。) }( i# a' }9 O2 c7 }

( e: [1 p9 ]  l: b0 {7 }5 B- r    谈天坐在地上,将腿埋在双腿间,想了老半天,最后给自己找个理由打气,至少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不是讨厌自己,这是不是说明,只要再往前几步,就会变成自己这种喜欢呢?一定要继续努力,让他对自己的喜欢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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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I/ o2 M; ~* {+ L    然而陈赞似乎并不再给谈天机会,他们虽然没有吵架,但是陈赞却不和谈天主动说话了,甚至对谈天的主动也不怎么理会。比如第二天早上,谈天起来跑步的时候,陈赞已经跑完回来了。第三天,谈天起了个大早,在陈赞家门口等他,陈赞出门来,就当没看见谈天一样跑过去了。谈天主动找陈赞说话,不到万不得已,陈赞不会接话。8 V! p- V6 Z0 w

5 n4 J, S% \" j& M% N    他们就这样冷战起来了。这种冷战很快让家里人也感受到了,比如上午谈天帮陈赞家里摘完金银花,吃饭的时候谈天在自己家还没过来,刘双双让陈赞去叫谈天。陈赞不动:“不来就不来吧,懒得去叫。要不妈妈你去喊吧,离得又不远。”9 s& G$ O6 F9 M5 c+ v' f6 ?& U- X

& [! V! W/ `8 t6 Y3 ]% N    刘双双奇怪了:“小赞你和坛子吵架了?”) u' D- P, q- j8 j; |

5 l: K" w6 C9 t$ T  C7 W    陈赞扭过头去看另一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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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在一旁说:“我看也不像吵架了,今天上午他俩还抬一个箩筐呢。”其实是谈天主动过来和陈赞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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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去叫一声吧,小赞。”刘双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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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乐意去:“爸,要不你在门口喊一声他吧,他能听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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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 E# N0 m2 y    陈昌隆看了一眼儿子,正要去喊,谈天自己来了。/ G- w; h% L6 i6 x# w- |6 ~

& G: b* m, W; N4 p3 w* ]6 M! S    陈昌隆问:“坛子你和小赞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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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v& c4 B. ~  N* N6 g3 J# I7 \    谈天做无辜样:“没有啊。他说我们拌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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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摇摇头,两个人都没说拌嘴,但这分明就像是拌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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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僵持了个把礼拜,无论谈天怎么热情相待,陈赞完全没有半点妥协的迹象,这下全家人都知道了,陈赞和谈天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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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盛开玩笑说:“我听说这孩子到了十几岁,都有一个青春叛逆期,我看是小赞的叛逆期到了。”4 h$ f0 C9 y6 b; [7 X) d

6 @' c1 W- f5 y* [. \( p    于碧莲笑着接话说:“要说叛逆啊,小赞绝不可能会,他那么懂事。我家小天会叛逆才对,我怕到时候谁都管不住。”3 t( u9 R1 |6 O, [% S7 ^( q* r

, Y4 W7 k+ |* i- s4 x4 |" U    谈天悄悄地做鬼脸,低声对陈赞说:“我要是叛逆了,你肯定管得住我。”1 F" Q' d, G; C) |3 s! H#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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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冷冷地瞟他一眼:“凭什么要我管你?我是你爹还是你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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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V7 }" _5 Q, [9 v$ Y+ O    谈天被噎住了,他摸摸鼻子:“小赞你能不能不对我这么冷淡啊?”  c$ o& u0 J  f$ L. B5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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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你有喜欢的女孩了,我就像从前那样对你。”7 |2 V* K% k: c% j1 l& H" j6 J

  H$ }. i1 [7 J    谈天不说话了,他可以说谎骗陈赞,但是他骗不了自己。$ h7 B) C% _" f&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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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家的金银花都开败了。谈天也不再去帮忙,开始重操旧业,挖蚯蚓钓鱼,两个弟弟还没放暑假,没人帮忙,他只好自己慢慢弄。9 x" p. P1 S3 v3 d" h! d

% X- G$ u8 s7 V' e    谈天觉得天有点灰,虽然天气晴朗,骄阳似火,但是陈赞不理他了,他就觉得天永远也不可能明朗起来了,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劲。他一个人闷头干活,话也少了很多,不说话的时候就思考,不能老这么下去啊,得想办法扭转局面。; A" A$ B1 K  }# f' u) _( U9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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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不久,陈巧考完高考放假了。陈巧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的成绩上了高中之后一直都还不错,虽然考不到第一名,全校前二十名还是有的,学的又是理科,如果发挥正常,考一个重点还是不成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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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h1 ]2 v0 N* J9 ^8 i( C: s    陈赞老觉得他和姐姐的大脑是错位了,他姐一个女孩,却有一颗逻辑严密的脑袋,所以学的是理科,而他一个男生,在逻辑问题永远都转不清楚,因而将来只能学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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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c& |  W4 l" H' E: B( Z8 U7 J6 X/ ?    高考之后,中小学也陆续放假了。陈赞家里来了个小客人,他大舅的女儿刘冰洁要来大姑家玩,向表哥表姐请教功课。' j1 V- o# o) c- w0 ?8 G1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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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以前也来过陈赞家,不过都是过年时拜个年就走了,平时是很少过这边来玩,当然,也跟以前陈赞家房子太窄了有关,现在房子宽了,有的是地方住,想住多久都行。! z8 F/ S3 S  }

  D% t# r5 h) p4 k0 e4 o    陈赞很快发现,表妹的醉翁之意不在功课,而在他家的邻居谈天家。初时他见刘冰洁跟着谈阳出去玩,挖蚯蚓,捡菌子,捡知了壳子,以为这是一对青梅竹马呢。结果发现小丫头的目标其实是谈天,每次谈天坐在他家门口的大樟树树荫下给钓线装饵的时候,刘冰洁就会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看热闹,叽叽喳喳不知道和谈天说些什么,反正嘴是没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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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以为是瞧新鲜,但是小丫头在旁边一连看了三天,新鲜感还没有消退,他才咂摸出意味来。小丫头怀春了,目标是谈天,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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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偷偷观察了一下,谈天似乎也不讨厌小丫头,有问必答,态度和蔼可亲,很多次都闹得小姑娘脸红。有戏!  r3 a% ]( P4 T$ [. W2 q# r5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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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以为,只要谈天喜欢女生了,自己就能够高兴了、轻松了。/ Y. w3 f2 N- X- ^; x/ _

& R" q8 O/ i/ J9 q7 @! C    刚开始的时候,小丫头满面怀春地进屋的时候,他还暗暗高兴来着。但是时间一长,他便觉得有些不是滋味了,谈天有小丫头陪着,日子似乎非常滋润,再也不每天来跟自己作报告了,也不主动跟自己说话了,前一阵子无论自己如何给他脸子看,他都会涎着脸来跟自己事无巨细地汇报的。* {  u7 ?: M  I6 b

9 I2 L1 S. C9 |" j. r/ D    他早上虽然还等着自己一起跑步,但是却只跟新参与进来跑步的刘冰洁说话。谈天钓到甲鱼,也不拿来跟他献宝了,而是自己带到县城去卖了。很好,陈赞安慰自己,养成任务已经完成,谈天终于直了正了,不需再让自己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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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为什么有一种自己种的果子被别人摘了的感觉呢,还有种被宠物抛弃背叛的感觉呢?看见他和别人亲近,自己就觉得心里酸胀难受,甚至想骂人呢?陈赞惊慌地发现,自己不对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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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就算是不对劲,他也不能表现出来,虽然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招手,谈天就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但是他不能任由谈天在一条错误的道上走到黑啊,一定要把他扭转过来才行。5 n4 }+ W1 A9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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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目光开始随着谈天转,谈天坐在樟树底下装鱼饵的时候,他就拿着书在自家梧桐树下的躺椅上翻,时不时就把目光瞟向那个弯着背专心致志干活的谈天。- \& j! v6 `! h) y" k

! |* k. |" C! w( v! M/ d    谈天还没觉得累,他就替他难受起来了,那么大的个子,坐那么点的小板凳,一直佝偻着背,坐着不累吗?将来肯定会驼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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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T7 A0 i; h    他真想大吼一嗓子:“坛子,给我直起背来。”但是又觉得不能率先打破僵局,让谈天觉得自己关心他,不就给了他希望?那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便想了个曲线救国的辄,把谈伟叫过来,如此这般地交待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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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c1 @/ D) G4 B    果然,谈伟的声音隔三岔五地响起来了:“哥,妈说了,你别弓着背,要变驼子,将来娶不到媳妇。”& M" U- t6 p' T0 a: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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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听,瞟了一眼对面的陈赞,连忙直起背来,不能变驼子啊,小赞肯定嫌弃。忙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驼了下去。没办法,架子有点矮了。不多时谈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哥,背又驼了,将来变驼子,娶不到媳妇的。”# u' r. H8 b4 Z% S  |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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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个激灵直起身来,再看一眼陈赞,发现陈赞的目光正从书本上面看过来呢,心里顿时心花怒放,觉得谈伟这话如天籁一般悦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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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e  }+ w9 f- q5 ?) f6 a; N    刘冰洁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她觉得谈伟的话有种映射自己的味道,便不由得脸红起来,心里想,就算是谈天有点背驼,也不至于娶不到媳妇。他不仅学习那么好,人长得帅,而且还像个男子汉一样是家里的顶梁柱,自己赚学费,还给弟弟们赚学费,简直是太伟大了。真是越看越爱,这个暑假来姑姑家就是对的,知道了谈天不为人知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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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满面桃花的刘冰洁,觉得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了,他清了下嗓子:“冰洁,我昨天给你留的作文你写了没有?拿来我给你看看。”9 o3 t, _9 m7 i8 A% I9 x+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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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来,表哥虽然比自己只大了一岁,怎么像个大人似的那么严肃,真讨厌,可是偏偏还让人不敢拒绝,谁叫自己作文那么烂,人家的作文却能经常在报纸杂志上发表呢。撅着嘴磨磨蹭蹭慢慢往回走:“还没呢。不知道怎么写。”- V7 S% K& L+ W( ]1 m( x

  x6 q: C0 y. |$ u& ?7 F3 `5 u3 a    陈赞面无表情地说:“那还不赶紧写去,写作文就是要多锻炼,多写,才会有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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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A& Z( X* O) w- i% r; f    谈天非常适时地补充一句:“小赞说的没错,以前我的作文写得也很烂,后来他也是用这种方法训练我,我的作文才没有拖语文的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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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一听说谈天也有类似的经历,再也不以此为苦:“真的啊?表哥你和谈天都这么厉害啊,真了不起。”便欢天喜地去写作文去了。3 [8 Y- }5 Z: b1 _+ \( Y'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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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瞟一眼谈天,他正满眼笑意地向自己邀功呢。陈赞朝他做了个识相的表情。美得谈天这一天都有点找不着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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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U5 v3 g3 ?8 ~- u58、第五十七章 吃豆腐. w2 C# C$ q. K( Z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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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而刘冰洁在陈赞只呆了一个多礼拜就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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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的孩子和城里的孩子不一样,城里孩子一到假期,就有忙不完的各种补习班,农村孩子除了毕业生需要补课,倒是会有一个囫囵的假期,但是也并不代表假期就能尽情地玩耍,像刘冰洁这么大的女孩,得帮着家里做家务,能够偷闲这一个多礼拜的时间,都是很难得了。$ ^; t2 f0 o( 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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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冰洁一走,陈赞心里那股隐隐的不爽终于消了。这回没有人对着谈天献殷勤犯花痴了,自己可以安心做点自己的事了。陈赞不敢去深究自己的心态,他觉得不能让谈天喜欢自己,但是却又无法忍受谈天去喜欢别人,自己这心理不也是变态么。为了不让自己去纠结这个问题,他决定找点事让自己忙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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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已经是九五年了,到年末,橘子园的承包期就到了。橘子树的结果寿命有限,这两年结的果子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明显不如前两年,对于承包的几个户主来说,是有点鸡肋了。村里人都看在眼里,没有人会再去承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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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知道,从明年起,橘子园就变成公共的了,因为无人打理,老化的橘子树不再挂果,不是被虫蛀掉,就是枯死了,人们将橘子树全都砍回家做柴烧。不出两年,这园子就完全荒芜了,几百亩的黄土山地,全都长满了樟树、杂树和白茅草。3 S& O/ P! n. k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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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应该趁早利用起来,最好就是在橘子采收后,就将这些橘子树全都挖掉,种上油茶。不过这事还得通过村民表决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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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利麻子被抓之后,村里有两个胆大的妇女鼓起勇气地揭发了利麻子欺男霸女的罪行,赶上严打期间,利麻子数罪并罚,被判了十年之久。1 j- V# c2 N8 F/ p+ }1 X2 X# Q0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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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长作为他的堂叔,监管不力,威信扫地,所以在村干部换届选举的时候被撤职了,原本的会计做了村长,会计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陈昌隆在村委会的提名下,由全村村民表决通过做了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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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选举陈昌隆做会计,也有大家的私心在。眼下陈昌隆兄弟是陈家岙最有钱的人,以后村里搞什么公共建设,必定是要他们兄弟挑大梁的,他要是做了村干部,肯定要起带头作用,拿钱的时候,他们自然也不好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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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4 t$ R: o) y5 }  U    陈赞倒是乐见其成,这村干部虽然不是什么大官,但是在一个村里是有话语权的,起码说一句话是会引起重视的。* D7 g5 D$ \; ~  o* W"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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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对他爸说:“爸,咱家后山的油茶虽然面积不算窄,但我觉得还远成不了气候。”% Q3 E$ I1 u( _4 r, |! |

7 ?& e+ H- w& g; {5 L    陈昌隆知道儿子总有奇思妙想,便饶有兴趣地听着:“难道小赞你还想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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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我在电视上看到报道,现在国家正在提倡大家种植油茶,我们省有几个县已经在将油茶当产业来搞了,要是我们这里也能做成产业就好了。大家都种油茶,数量多起来,以后我们就不愁卖了,会经常有人专程来批发购买。我们甚至还可以自己进行加工包装,做出油茶品牌,直接卖到全国各地去,而不是批发给粮油站,价钱就更高了。到时候富的就是大家了。”; x, v- h2 W8 l. i0 G

# I1 r' z- x+ Q, L; z- c    陈昌隆自从当了村干部,对国家的政策也比较关心,类似的新闻他也看到过:“那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村的人都来种油茶?”而且自从做了村干部之后,他对先富带动后富这个口号比较敏感,觉得那不仅仅是个口号,应该是自己的责任才是。- i1 Q: t. r) l"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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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头:“对啊,以后要是大家都种油茶,这一带成了产业之后,富的可就不止咱们村的人了。周围村的也肯定会学我们,要是乡里、镇里、县里都重视起来的话,那对我们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都有好处啊。”! w- P( x8 g; `8 x% ~" {1 Y1 Y7 O

- }1 c; z: E# O- h* `    陈昌隆为儿子的想法震惊了,他只想带动全村致富,儿子却想带动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他才十四岁,真是后生可畏啊。& E3 T7 U' P. G0 f, f; f+ L

+ _; _. m% b5 W! y* a% b0 i    陈昌隆点头说:“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这也没多少荒地了啊。”6 x  v; Y; [. q5 N

8 X! W4 a* x& z' E    陈赞说:“我昨天听许文伯伯说,他们明年不包橘子园了,说橘子树老化了。要是把橘子园都用来种油茶就好了。”0 W, b1 H( K. V4 y) c. ]! b

3 J* {+ w* u4 i. m' H    “这个倒是真的,橘子园到年底要重新包。”陈昌隆点点头,“但是我们已经包了后山,好像不能再包橘子园了。要是别人包了橘子园,可不能保证会种茶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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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A" N7 l' d& B, P    陈赞说:“这个好办,我们不能包,但是可以让相熟的人去包,比如坛子家里,他们家没钱,我们借啊。到时候让他们种油茶就好了。不过要是挖掉重新种,成本有点高,头几年是没有回报的,其实我觉得可以的话,还是我们家包下来最好。”自己管理的话,想怎么种就怎么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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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S8 K: K0 ~/ n* P( H* {! e    陈昌隆说:“其实种金银花也不错,回报期比油茶短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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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摇头:“那不如种油茶了,金银花隔几年要重新栽种一次,每次都要花上一两年的成本时间。并且采花要花的人工成本实在是太高了,一户人家顶多只能照顾得来一两亩地,多了根本种不过来。”现在倒还无所谓,只怕以后的人工成本涨起来之后,一亩地一天的人工成本就要五六百,半个月就要近万块,划不来。+ T; [  A$ r6 x1 |: ~

; z! i! N' a. p9 O+ k    陈赞看爸爸陷入沉思,便说:“爸,橘子园承包的事要趁早啊,最好是在橘子摘完之后就开始承包,到时候有足够的时间清除园子,重新栽种新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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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点点头:“好,这事我跟村长和支书说去。”2 i: B! H" r; H1 I%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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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又补充一句:“爸,报纸说油茶出新品种了,比我们这本地的油茶产油量高,要是橘子园都种油茶的话,就种新品种吧。”1 d5 h0 x4 L7 z  I3 l,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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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笑一下:“这个我懂的。”他们家种了这个,自然对这方面的关注比旁人多一些。+ U, D4 R9 I; @0 L- D! B

8 J$ C1 ~+ e9 ^% v8 ~    陈赞心里有怨气。自己冷淡谈天之后,谈天居然慢慢也不来纠缠自己了。每次见了面也不说话,顶多笑一下,笑屁笑,真没礼貌,叫个人会死啊,说句话会闪了舌头啊。他不说话,自己也不说,才不示弱呢。最好永世都不要跟自己说话,就当没认识好了。( C& _3 J+ }+ s+ o0 R

* m. v! P/ L) `( ^    陈赞努力把心思集中在了家里的蘑菇棚里,这两年他不捡菌子卖了,那点小钱让给谈阳和谈伟去赚去。他专注于家里的蘑菇养殖,为了养殖蘑菇,他去买了一本这方面的技术指导书,新种了两个品种,每天都在菇房里打转。( r' ^0 f" T+ C2 ~3 M; S4 C

" u2 d4 A6 H/ k+ K# \3 v    除了照料蘑菇,他还把家里的蜜蜂养殖也接管过来了,虽然事情不多,也需每天去查看一次,看看有没有盗蜂,蜂箱有没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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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5 S$ q& o6 [0 {6 M9 i4 K- L% O# Y    现在蜜蜂已经有八箱了,除了给自己家里人吃,每年还能卖不少。蜂蜜的价格不便宜,每年一箱蜜蜂能产十多斤蜜,一年差不多就有一百多斤蜜,也能有个上千块的收入,给陈赞姐弟俩做零花钱足够了。! F8 v: d* F6 k& T

% d* O2 I2 _0 m( ~+ U/ G2 z    八月是一个收获的季节,陈赞和谈天同时收到了二中高中部的通知书。没几天,陈巧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也到了,她报考是上海的一所有名的大学,学的专业是计算机。陈赞隐隐猜到姐姐选择上海,和王文俊也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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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8 O7 w, e: ?+ n    陈赞知道姐姐选择的专业时,扶额长叹了许久,她姐居然要做技术强人,太让人惊叹了。这个年头,学计算机的确非常吃香,她的性格倒是挺适合学这些的,比较沉静,耐性好,不急不躁的。只是陈赞一想到那些代码,就无比头痛,所以对姐姐只有森森的羡慕和嫉妒了。- \) N. G; H* K" `

6 N2 ?- o$ z- S2 U% w+ ?    陈巧拿到通知书的时候,正值陈赞爷爷七十大寿。全家人决定趁此机会好好庆祝一番,顾不上天气炎热,也要摆酒做寿,并且还要放电影庆祝。! e  y9 R+ E6 S% ?$ c3 R

/ _, F( z9 \# r5 ?4 c    关于办大事放电影,在九十年代的农村还是很盛行的,一般新房落成、做寿或者白喜字,人们都会请放映员来放电影庆祝。- o: Z) L: c* d5 @, L-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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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黑,就拣村子里最空旷的晒谷坪,在场边挖两个坑,埋上两根笔直的树干,将白底黑边的幕布张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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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们老远就看见了白白的幕布,听着大喇叭里的音乐,知道今晚上有电影看,都要早早回家准备晚饭。孩子们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家里的板凳椅子搬去占座位,催着父母吃完饭,天没黑就在场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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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b2 @8 ^1 |- M5 h1 J8 I    看露天电影,电影不必最时新,故事最好精彩些,最重要的就是看个气氛和热闹。天还没黑,场上就都坐满了人,老人们也早早搬着板凳在前排坐下了,孩子们也在场地的最前端席地而坐了。本村的,邻村的,甚至隔了几个村的人都赶来了,那就是一场盛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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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瓜子花生的点着古老的马灯陪坐在人群的边沿。这样的暑天自然是少不了卖冰棍的,电影在前头放着,下面的人嗑着瓜子、吸溜着冰棍,比任何高级影院都有气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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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c' l1 ~2 C1 ^    陈赞十分怀念这种看电影的方式,有一种粗犷而淳朴的热情和快乐。这种热情在九十年代后期就慢慢淡出了人们的生活,那个时候彩电普及、有线电视进入家家户户,人们的业余生活越来越丰富,快乐却不是一场简陋的露天电影能够点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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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他家做东,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由得心怀大慰。电影还是他去挑的,《少林寺》和《新龙门客栈》,都是百看不厌的经典。6 ]! n2 m% e3 a0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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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今天没有去钓鱼,休息一天,准备晚上看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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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现在接手了他哥的卖冰棒事业。这孩子特别有商业头脑,陈赞家办喜事,亲戚朋友来得多,他这天就专门做他家的生意。不到中午就卖完了一箱,吃过午饭,谈阳又一口气批了两百支绿豆冰棍回来,准备晚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做生意。6 d+ w2 Y' A- }; l* J. R0 B

' d3 @' q/ n7 m( a* T+ y$ F8 K    结果到了半个下午,冰棒就卖得七七八八了。谈阳知道进货少了,赶紧骑车上街,趁着冷库还没下班,又批发了两百支冰棒,看电影的时候谁不花点小钱啊。孩子要吃冰棒,大人能不给买么?人们难得如此休闲,口渴不买支冰棍吃么?这全都是商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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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3 Z0 O5 ^: u    谈天懒得跟谈阳凑合,他直接去谈阳的保温箱里掏了十来支冰棒出来。谈阳肉疼得很:“哥,我这都要卖钱的,你少拿点送人情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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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U( s( }2 i$ Z2 t& L& i    谈天瞪他:“瞧你那小气样子,你这箱子不是我免费给你用的?你批发冰棒不是我带你去的?我都没跟你算账,吃你几支冰棒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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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顿时蔫了,算了,少赚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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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捧了一大捧冰棒,送到陈赞姐弟和他们家的小亲戚们面前,陈巧拿了一支,刘冰洁笑眯眯地拿了一支,刘峰刘敏各一支,李俊瑞也抢了一支,陈赞家的另外几个小亲戚都拿了,最后轮到陈赞的时候,只剩下最后一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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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在陈赞旁边坐下来,笑盈盈地说:“小赞,最后一支给你吧,这一支绿豆最多。”  Z7 K" n# X- S8 e6 W8 S" D0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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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他所有人都送到了,最后一支才给自己,尤其是看到刘冰洁得意洋洋的,仿佛是谈天特意送冰棒给她吃的一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虽然他知道这其实是人之常情,那些都是亲戚和女士嘛,本来就该优先的,却有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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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到谈天忙了一圈,头发尖上都滴着汗,自己一口还没吃呢,他说:“你自己吃吧。我要吃找阳阳去买。”6 R8 K9 D5 N9 k#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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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也不说什么,直接将外面的包装纸一撕,将陈赞的手拿过来,将冰棒棍塞他手里:“吃吧,谈阳的冰棒还要花什么钱,一会儿我再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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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别欺负人老实,赚两个零花钱也不容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舔了一口冰棒,甜丝丝凉飕飕的,真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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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g$ d3 ^% V7 M& |    谈天突然拿起陈赞拿冰棒的手,就着他舔过的地方,狠狠咬了一口,一边掩着嘴模糊地说:“好了,我不欺负他,让他去赚钱,我们一起吃一根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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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3 g0 ~/ x5 Z! E6 s/ U* C, [/ W    陈赞的手差点抖得没将冰棍掉地上,脸火辣辣地烧起来,谈天个作死的,居然公然调戏他!小心地转过头去看姐姐弟弟妹妹们,没有一个人觉得异常,是了,这个年代民风这么淳朴,两个要好的朋友吃一根冰棍,谁会往那方面去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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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狠狠地剜了一眼谈天,用手肘用力撞了一下谈天的肚子。谈天装痛叫起哎哟来:“小赞你真小气,就吃你一口冰棒怎么了,你还有那么多呢。”/ j; i- S' o2 L- v) U

1 k6 g! @+ E; C& I. `    陈赞板着脸:“你要吃给你好了。”他咬过的,自己还怎么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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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装作无辜地说:“小赞你不要这么小气吧,我吃一口你就嫌我脏?你刚刚都舔了的,我也没嫌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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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t6 C) X* \/ \* F* \( R& u    咬牙切齿地对谈天说:“给我闭嘴!坛子你再得寸进尺,我把你的耳朵咬下来下酒,你看我敢不敢!给我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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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R( T7 Y- F5 D! D5 E5 t    谈天听不出陈赞是真怒还是假怒,果真不再有别的动作,心里却想,咬吧咬吧,我倒看你真舍不舍得咬。  t( y/ ]+ {5 Q) E; t5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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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那根冰棍,最终还是进了陈赞的肚子!! b3 H$ Q- z# r5 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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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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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5 u. v' \: A5 U( ~5 l/ k# N    这天晚上的电影十分精彩,每个人都看得兴高采烈的。谈天却觉得自己是收获最丰富的,因为陈赞又开始搭理自己了,陈赞叫他坛子呢,他还吃到了陈赞舔过的冰棒,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吧。这么想着,晚上做梦都在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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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却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一闭上眼,就想起那根被自己舔过又被谈天咬了一口、最终还进了自己肚子的冰棍,自己当时怎么就脑袋短路了呢,怎么就把它吃了呢,应该扔了才对啊。好吧,浪费是可耻的。可是,这不是间接那啥了么?& f: K8 A2 N) o( b% D0 \7 V$ C$ I

& c5 G) A2 j0 p$ U, Z    谈天那个死家伙,一向自我感觉非常良好,不会因为这根冰棍,就以为自己就这么接受他了吧,自己前面的努力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不行,明天一定要摆明态度,自己绝不是已经妥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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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q/ U; K5 r& S2 p    不知翻烙饼翻到几点,陈赞才终于睡着了。第二天依旧是在生物钟的呼唤下起来,陈赞觉得浑身难受,都不想去跑步了,但是习惯驱使他还是爬了起来。他小心地绕过摊成大字样睡得正香的李俊瑞下了床,这小家伙现在一来外婆家,就缠着要和表哥一起睡。* ^$ `5 j8 G& h* K% ~* h, s

. W: [( g3 S! r! S    谈天为了李俊瑞,这几天醋坛子都打翻了好几回,昨晚上的冰棍他就不想给这臭小子的,谁叫他霸占陈赞的床,跟陈赞一起睡!! _; j1 N/ B/ l, U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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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出去,看见谈天果然满面春风地在门口等陈赞:“小赞,早啊!你昨晚上没睡好?”语气中尽是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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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Z5 a! K" A: @' u5 ~' D0 Z    陈赞淡淡的嗯了一声,往前跑去了。因为家里办喜事,今天是爷爷大寿的正日子,不少亲戚都住在他家,早起在院子里遛弯的人不少,陈赞维持着基本的礼貌,没有当场给谈天脸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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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看果真有转机,顿时心花怒放,连忙追上去,开始说一大早谈阳和谈伟去扫荡昨晚的电影场地的收获。因为黑天里看电影,小孩子缠着大人们要零钱买零嘴儿,就有可能掏钱的时候顺便带出钱来,因为没有灯光,掉了钱也看不到,故很多有心眼的孩子天刚蒙蒙亮就会去扫荡“战场”,经常能捡漏。这事谈天和陈赞以前也没少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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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路听着,一句话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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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越说心越晃荡,敢情昨晚上的破冰只是自己一厢情愿?他伸手拉住陈赞的胳膊:“小赞,你,你是不是还生我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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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生你的气做什么?”$ w0 U6 h3 x4 y, T3 P1 j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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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脸色放松下来,又听见陈赞补充说:“我跟你有那么熟吗?”甩开谈天的手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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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愣住了,他呆了五秒,反应过来,追上陈赞:“小赞,你不能这样啊。你昨晚都不生气了,你还吃了那冰棍。”' h$ s- T* G* V1 U0 _-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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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到冰棍陈赞就来气:“你还提那冰棍,不就一根破冰棍吗?你要多少我赔你多少!别以为我吃了你一根冰棍,你就挺把自己当回事。谈天,你听着,做哥们,可以,做朋友,行!别的,免谈!”9 |* ^( w% @' i: w' n.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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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掉了,这短短几百米的距离,自己恐怕一辈子都跑不完了。那些言情小说里的策略怎么对他一点用都没有呢?说白了,还是他不喜欢自己吧。自己老这么像个变态似的缠着他,他肯定会越来越讨厌自己的吧。可是真的好喜欢他,好想他也喜欢自己。谈天蹲□,将头埋在手臂里,像一只受伤的小鸟一样。8 ]. M8 J9 j. s! y7 O0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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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出好远,发现谈天没有追上来,停下脚步回头去看,只见他蹲在那一动不动地蜷成一团,那模样十分受伤,心里不禁一痛。陈赞闭上眼,将疼痛关起来,心痛又怎样,现在不痛,将来痛得更厉害,现在狠绝些,这对他对自己都好。# L3 j* D1 \" q) ?4 t

& U% a2 M) F+ S    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表妹刘冰洁已经在谈天身边了,她弯下腰去拉谈天,关切地问他什么话,谈天抬起头,摆了摆手,直起身子。刘冰洁和他并排一起跑步,陈赞发现谈天的脚步似乎有点迈不动,一小步一小步的,正好和刘冰洁的速度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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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z6 C5 C& l    陈赞看见刘冰洁的小脸笑得绯红,心里酸胀酸胀的,转过头去,迈开步子,一口气跑到后山,穿过茶园,跑进竹林,直到竹林的最顶端。最后实在跑不动了,躺倒在竹林的落叶上。! ]3 B9 W+ i, F* J

7 `% }9 P3 M; n' O7 n; A5 L- s% q    闭上眼睛,听风过竹林沙沙沙的声音,还有附近的松树林传来时有时无的阵阵松涛,生命多么安详。能做一棵树或一棵草就好了,没有复杂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牵挂和顾虑,可以了无牵挂,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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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8 U. ]. o, K$ E3 m    陈赞睁开眼,看着细长青翠的竹叶密密织出的网,将蓝天割成无数细碎的小片,那天际之上,究竟有什么样未知的存在呢。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由得喟然长叹,他以为,重活一辈子,应该如同人家小说写的那样,应该所向披靡、笑傲人生了吧,然而却还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人,有欲望,有情感,有牵挂,有恐惧,也有渴望。3 }3 z. o; q+ b# y" x' K$ P2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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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幸,也是不幸。幸的是,他还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幸的是,他还是摆脱不了为人的种种牵挂和顾虑。, o$ a' _& A8 G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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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为自己重生,是为了弥补遗憾、纠正错误而来的,但是为什么事情却不能像预想的那样顺利呢?谈天不走歪路了,但他还是喜欢上了自己。更要命的是,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对谈天那种单纯的关怀和关注似乎也变了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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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都错了。他不能放任谈天继续错下去,更不能放纵自己也错下去。谈天和他,都需要一个正常的人生,应该如所有正常的人生一样,爱一个女孩,娶她,生子,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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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 K  L+ y9 G, c/ o/ Z) L6 N    是的,这也许会有短暂的痛苦,但都是能克服的吧。谈天也许只是短暂的迷乱错觉,自己肯定也是才有点脱轨的苗头,他们只要及时刹车,应该能够扭转过来的。一定能,要相信自己,现在的痛苦是一个短暂的过程,等十年二十年之后,他们各自带着自己妻儿,笑对这段青春错觉的时光时,肯定会轻松一笑。这些都会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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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h& G7 P7 f, }) u  Y7 H! A    陈赞躺在地上,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工作,决定要好好和谈天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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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陈赞浑然心不在焉,他想找个机会和谈天好好说一说,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时间。家里办喜事,小客人来得很多,陈赞得照顾这些小朋友,分|身乏术。7 }2 R; T0 w2 `% |* h

$ b5 {! f- G+ ~  ~0 e) B# C    谈天也在忙,他忙着装饵钓鱼,昨天他已经休息一天了,今天断没有再休息的道理,暑假的时光短暂,也是钓鱼的黄金时间,只要去钓,每天都至少有几十块的收入,这是他和弟弟们的学费呢。开学就是高中了,学费又涨了几百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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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况且刘冰洁一直都在他附近转悠,陈赞没法去和谈天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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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陈赞家的亲戚渐渐都散去了,热闹了一天的院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但是刘冰洁和李俊瑞都没有回去,他们都还要在陈赞家玩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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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谈天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将轮胎、塑胶大盆装成一担,准备出门了,他心里一急,叫住谈天:“坛子,我今天想跟你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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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讶地看着陈赞,眼中难以置信,又有些欣喜。陈赞垂下眼帘,不敢跟他对视,那眼睛里的希望太多,自己承受不来,给予不了。$ _9 \1 o4 |8 t0 a

4 ?3 B3 @0 j( x" F9 L    谈天终于反应过来:“你要跟我去玩吗?但是晚上蚊子挺多的,我放钓的时候,你一个人在岸上会很无聊。而且我今天走得有点远,要很晚才回来。”4 l' r$ K0 m4 X/ c

$ e) R- Z: [. L    陈赞说:“没事,我在岸上等你呗。”他一直都想去体验一下,谈天每天总是乐滋滋地向自己汇报战绩,今天钓了多少鱼,赚了多少钱,但是从来不解释他身上那些草木划伤、蚊虫叮咬伤口的来历。陈赞知道,这绝对是一份辛苦钱,谈天已经经历了这么久,他去体验一次是最起码的。/ L7 R& {6 x9 z5 E2 |0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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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那你换一双胶鞋吧,晚上不太安全,怕踩到东西。”0 a  n; K, t3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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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晚上最怕的就是蛇了吧。他回家换上他爸的胶鞋,跟妈妈说了一声,要跟谈天出去钓鱼。+ R* L- p2 R  q7 L/ O2 z* r

6 G2 B& U) u8 R* h3 Q    刘双双说:“吃了饭再去吧,这都四五点了,晚上都没饭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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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u! h" R# _7 J0 G# V    陈赞回头看了一下谈天,谈天也说:“当然要吃饭啊,我很晚才能回来呢。”+ S7 L: Q2 S. q* a5 M3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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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吃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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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6 z6 b( i! C2 E9 p4 `! k5 \: p    谈天点点头:“吃了。去吃,我等你。”% @7 C$ M* d0 @1 o% k3 {

6 W, L; J& [" f    饭菜都是中午现成的,陈赞烧了把火加热了一下,其实这种天气不加热也没什么,但是陈赞会觉得冷饭对胃不好。他知道谈天肯定吃的是冷饭,那家伙自认为火力壮,从来都不计较这些小节的。5 ]4 K8 `: ?9 L' s9 T3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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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好饭出来,谈天已经在自家门口等了好一会了。谈天看见他,笑得非常温柔:“你去拿双凉鞋吧,胶鞋放我盆里,我帮你挑着,天黑了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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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9 B, f, L6 ?4 t) k4 s    陈赞说:“那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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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这种天穿胶鞋捂着不舒服,还要走好久的路呢。”% {( f! d8 d9 i5 c( h1 W

- G* E- L, T' u$ q4 H) \    “你挑着多沉啊。”陈赞还是不愿意让他挑,“我自己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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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说:“能有多重?总比你提着舒服多了,赶紧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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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只好把胶鞋放进谈天的大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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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 {2 s( l* O' T6 I! p. X& c) J    谈天今天要去的地方是丰水河的下段,离他们家大概有十来里路程,傍晚时赶路,走一个多小时,天黑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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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v' F2 a: b3 b6 U2 M    陈赞空着手走在谈天前头,时不时回头来看挑着担的谈天,突然便响起了三师弟,噗嗤一声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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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M( z* B2 Z+ `$ ^3 ~4 r    谈天见他一个人傻乐,也跟着乐:“你高兴什么?”, Q7 O2 X7 W  K$ z1 S9 j( k0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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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给他唱:“你挑着担,我牵着马……三师弟,担子沉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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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会意:“大师兄,师父和二师兄呢?”* c* t0 @# N( r(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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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上西天去了。沉不沉啊,坛子,我帮你挑一肩吧。”还成,没叫自己二师兄。0 {3 `3 \9 T* r: l+ \

+ |3 q5 U6 b; K& C  x% p0 K/ x' b    谈天摇摇头:“你走你的,不沉,也就三四十斤重的东西。”三四十斤重的东西,走上十几里路,也不是个轻省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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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Z: Z4 @' L0 `+ J( o- I    陈赞说:“坛子,以后我们找个轻省活吧,这活儿太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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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k9 S- N, v+ M+ m: D  i8 f    谈天笑起来:“以后当然要轻省的,我还要给你做二老板呢。这个只是暂时的,等我成只是密集型劳力了,我还干这体力活么?”8 v3 B6 t) C. K9 N-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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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又问:“坛子,你现在多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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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m" h, j6 c7 Q: }    “暑假前量的是一米七六,可能又长了点,老是觉得骨头疼,晚上睡觉腿抽筋。”谈天答,又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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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我怕你天天挑担子,压着不长,不过看样子没多大影响。”跟上辈子也差不多了,一米七六在南方也不算矮个子了,而且还只有十五岁,还会再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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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 o1 p2 c# ^7 o" Q: I    “嘿嘿,小赞你关心我啊?”谈天涎着脸讨好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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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2 L7 _4 k* @* z9 V5 t    陈赞转过脸说:“我担心你长不高,以后娶不到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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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说:“我妈都没担心过这个,小赞你对我真好。”声音低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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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听得陈赞想哭。陈赞吸了一下鼻子,故作掩饰地说:“我可没你这么个便宜儿子。”$ N) h- D# ^# S; ]8 a* j

+ q  A% o7 i# I) f    谈天也笑了起来,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要跟我去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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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决定不把那话先说了,等谈天从水中上了岸再说:“想陪你体验下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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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  G# T8 {    谈天何等聪明,早上陈赞才对自己撂了那些话,这会儿肯定是有话对他说才跟着来的,这话又只能两个人说,那自然是私密的话。而且,照今天早上陈赞的态度,能有什么好消息吗?谈天看看陈赞的背影,心里的石头越发沉了。他甩了下头,索性放开了,及时行乐,眼下起码还是高兴的,那就先高兴着吧。' ]! c  a5 M, _* ~/ F(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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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P  _) M* L5 F) V  |60、甜蜜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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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情提要:很多年后,谈天和陈赞都是老夫老夫了。: r( ]) o% ]4 Y" I9 }! m5 j5 Z

1 H4 y, d" ?+ p    陈赞接到谈天的电话,说是让他去趟公司,有要事相商,一个人去。: Y* h6 B4 g5 v) i/ d7 {% h% ?
    陈赞挂了电话,想了半天,想不起什么要事来。' s3 `% V7 |% `* F5 }$ B/ \2 H0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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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俊瑞在一旁用勺子舀着冰镇西瓜吃,见他挂了电话,挑眉问:“哥,谁啊?”
) \/ L0 a% i" h7 v6 Q: j$ w7 E    陈赞说:“你自己在这玩吧,我要去公司,有点急事。”说着拿上车钥匙匆匆出门。
# G/ g7 ]/ g1 v' C. G    李俊瑞放下勺子,偏着头自言自语:“大周末的,又不上班,忙个屁啊。难道做老板有这么累,连周末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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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开着车直奔公司,公司在栖凤镇上,位于镇上最高的建筑,一座二十三层的大楼。这楼是陈家的产业,功用大得很,最下面几层是商场,中间的是酒店,最顶上三层才是他们家公司的办公室。& W2 ]# H1 d, S# L. o2 R
    谈天平时就在这里办公。谈天其实不喜欢栖凤镇,他宁愿在陈家岙,但是陈赞说要保证陈家岙的原生态环境,不能太过破坏了,而县城又嫌远了点,就将办公楼建在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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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7 ?0 _9 ?7 v% \4 y    陈赞从公司专用的电梯直接上了顶层。周末,办公室里根本就没人,陈赞走进空荡荡的办公室,直接走向总经理办公室。门居然是锁着的,陈赞抬手敲门:“坛子?”) a9 A1 `$ N1 |
    很快,门一下子从里面开了,陈赞被猛地拉了进去,然后被人蒙住眼睛,嘴唇被狠狠地攫住了。一个绵长浓情的深吻,将陈赞吻得双脚几乎都站立不稳,他不由自主地贴着墙壁往下滑,被一只手揽住腰,及时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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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h$ g& k( d    谈天最后在他唇上惩罚性地重重咬了一下,这才松开,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坏蛋,都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还陪着那个小屁孩不理我,看我不惩罚你。”谈天不解气地咬了一下他的鼻子。
* g2 D4 J$ Q' D) H. E; w    陈赞窝在谈天怀里,蹙起眉,想,然后问:“今天什么日子?”
/ `. X0 W8 ~7 a6 A7 m& z    不问还好,一问谈天就火大,他直接就将陈赞的T恤一把扯了下来,然后啃上他胸前的红点,用指甲招呼着另一个,刺激得陈赞浑身战栗。( u% P1 W% q7 l' E" T% _+ H. q) E

, ^8 S* \8 i1 s. f; I9 s1 I4 Y, u7 b    陈赞用手去托谈天的头:“慢、慢点,你把话说清楚……啊……”
$ J" _! W' r7 i& O+ M0 B* {, [+ S7 I    谈天哪里肯停,口手并用,将陈赞这张琴弹得只剩下各种战栗的音符。谈天用牙齿咬住陈赞的裤头(星期天,陈赞穿着居家运动服),往下一拉,迅速找到了那个已经微微抬头的漂亮小家伙。) Z! j# r& t9 Q* w' b$ G

4 O3 \0 y1 ^3 q% v6 x7 l    陈赞还剩下最后一点理智,嘴里发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别……白天,有人……”" I9 B5 T& H2 n( @5 W
    谈天抬起头:“没人!门锁了!”然后一口将小陈赞吞了进去,陈赞的脑袋完全成了浆糊,脑袋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太爽了!. J! @* x- p9 r5 i4 A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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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陈赞压在沙发上做了一次,又压在老板桌上来了一次,要不是陈赞竭力反对,他还想压着他在落地窗上来一次。
1 N" m7 A& {1 `1 ~7 h3 F    最后做了四五次,将数日来的亏空都填补上。谈天才终于心满意足了,抱着陈赞在浴缸里,一根一根地玩着他的手指头。( t3 u: z  J$ t
    陈赞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但是还记得今天这事的缘由来,懒洋洋地问:“今天到底什么日子啊?你这么火急火燎的,还不知道节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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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吻了一下他的手指:“你还真忘了?那一年夏天,我们被困在那间屋子里,你终于肯接受我的那一天,你还记得吗?”
& ?: ~3 |9 @+ o# g  陈赞猛然记起来,那个被洪水围困的夏天,谈天冒了生命危险来救自己,而他,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心,答应他的求爱,可不正是这一天。陈赞微笑起来,仰起脖子在谈天下巴上吻了一下:“当然记得。”
6 n* ~, I1 w6 ]% ?  J  那年夏天,他们正青春年少。4 v. i2 ]! V; I7 T
  
 楼主| 发表于 2013-11-18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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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十五章 坛子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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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1 J- F% C    初一的暑假,对谈天来说是一个人生的分水岭。这个夏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让他年轻稚嫩的心几乎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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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暑假之后,谈天想到了一个比较赚钱的法子,他去卖冰棍。弄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顶上开一个圆形的活动盖子,箱子里放上棉絮和旧棉袄,装在二八自行车后座上。每天去镇上的冷库批发百来支冰棍,然后骑着车走街窜巷,叫卖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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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觉得这样太辛苦了,每天都在烈日下暴晒,那得多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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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怕,骑车的时候有风,很凉快的。卖冰棍赚钱呢,一天卖一百支,白冰棒一支赚三分,绿豆冰棒一支赚七分,一天差不多能赚好几块。比卖菌子来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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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5 r3 M+ ?* L, t  ]    陈赞跟着他去了两天,晒得实在难受,不肯去了。因为卖冰棍和别的不一样,你得拣最热的时候去,那个时间冰棍才好卖,人们被晒得嗓子口都要冒烟,这时候就想吃点凉的解暑,越冷越好。这个年头,冰箱和冰柜都是稀罕物,一般人家都没有,所以冰棒很是畅销。6 }$ g) I3 \: O)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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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每天吃过早饭骑着车出去,运气好,一天能卖上两箱,也就是两百支左右,能赚十几块。他将每天赚来的钱都交给陈赞收着,陈赞也不拒绝,单独替他保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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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的一天,刚过完中午,谈天卖完一箱冰棍准备去他爸铺子里吃饭。前几天他过生日的时候,陈赞用自己的钱给他买了一套《射雕英雄传》,谈天带了一本放在他爸的铺子里,等吃饭休息的时候就去翻翻。' _. x3 w' Y/ i5 L4 k% r+ y$ r

& L9 `- I5 x( F0 V! w- ?" O8 `0 L    天气炎热得很,谈天将单车踩得飞快,经过新华书店门口的时候,自行车后座被人拉住了。“买冰棒!”有人哈哈笑起来。( g3 k% E7 c& X' u5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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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谈天随口答,回头一看,“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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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穿着花衬衫,大裤衩,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嘴上还叼着一支烟:“去哪儿呀,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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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 G. z# h0 [8 r% U% n    谈天也不下车,腿一伸,支在地上:“我刚卖完冰棍,正要去我爸那儿吃饭呢。下午再去卖一箱。”0 @$ t  ]& P' i3 C

* Y1 C( B6 c$ n9 R    潘力将烟拿下,一手摘了谈天的草帽:“这么勤快做什么,走,跟哥哥玩去,休息一下午。”& [! v0 a( g$ h$ c;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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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还没吃饭呢。”谈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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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去我家吃吧,有好东西看。”6 R! T. k* y, v7 }9 N(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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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好奇地问:“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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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嘿嘿一笑:“好东西,保准你从来没见过。来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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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不了。”谈天没学抽烟,会抽烟得花钱,多浪费。" k; {  L1 ?' P! q+ e% F  M

5 B0 P. A% N0 N1 c    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谈天没能经受住诱惑,便跟着潘力去了。潘力上学的时候就在他妈店里吃住,放假就回到镇郊自己家里。说是镇郊,其实就是在镇子边上,等过几年,小镇发展起来,这里差不多都是中心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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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g4 U$ ?# E8 J' m& L* P# J    潘力自己也没吃午饭,用鸡蛋做了两碗蛋炒饭,和谈天草草对付了午饭。0 [4 w  ^7 Q$ `

. `  o' Q' O: b, S    不多久,又来了几个人,有谈天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潘力也不介绍,把碗往桌上一撒,就去捣鼓屋里的VCD。谈天觉得白吃人家的不好意思,便收了碗去刷洗干净了。7 W# h0 C; W$ h. D+ p3 O  r.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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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在里屋喊了一声:“坛子,快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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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洗了碗,将手在衣服上擦了一把,进了里屋,潘力说:“门关上,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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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A& o- o6 @  a, }& E9 E    谈天依言做了,回头去看那几个人,都在沙发凳子上坐好了,大气不出地盯着电视机看。谈天发现那居然是一台彩色电视,虽然只有十七寸大小,但是货真价实的彩色电视,而不是他在一些人家里看到的用一张变色胶膜装饰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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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向谈天挥了一下手:“过来这边看,别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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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z" h) U7 d7 h1 D' c. G: z    谈天找了个凳子坐下来,这才有心思去看电视里究竟放了些啥,一看,立即面红耳赤,居然是两个没穿衣服的男女在滚床单。由于是彩色的,那画面的冲击力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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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k% A& F% V9 R    谈天不知道,这是货真价实的□。以前他连电视都少看,男女主亲个嘴都是刚一碰上就转换镜头了,哪里看过这么劲爆的场面。, V' Q. [8 Y( h8 S

. H4 s: {. s$ ?* [* u    眼前是□直接的画面,耳边是女人的娇喘和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他觉得十分羞愧,想冲出去,但是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心中仿佛有根羽毛在撩拨一样,撩得心痒痒的。+ |6 U  F$ {5 y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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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见那男人光着屁股对着镜头,不住地在前后摇摆,镜头切换,又是男人纠结隐忍的表情,他的双手在女人的胸前搓揉,女人做出极其享受的表情,发出夸张的叫声。6 b: g1 {0 V" C! h*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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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偷偷扭头去看周围那几个人,他们一个个脸色潮红,眼睛盯着画面,鼻翼翕张,不自觉地张着嘴,粗重地喘息,甚至有人将手直接塞进了裤子里,手急剧地动着。8 D( @5 ~( w6 }: t' q. V" ]" e  M

$ Y: E+ W/ z7 E( _    谈天他不好意思再去看其他人,但是那些粗重的喘息和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却不绝于耳,谈天发现,自己某一处硬了起来。但是他没好意思去摸哪儿,一直紧紧地夹着双腿,艰难地挨过了那一个多小时。( d$ ?6 m6 g; g! n

! q( t7 p& S& C0 ]. y+ E( f    谈天还没有梦遗过,但这次,他被揠苗助长了。  h: j% ~0 O* i' t2 Q

" j- V9 M. B8 G7 Z    终于完了,电视被关上,窗帘被拉开,门也开了,满屋子的雄性气息也慢慢消散开去,一屋子脸色通红的半大小子不干净不净地说:“操,小日本真是变态,这片子真他妈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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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C5 u4 T! }' n) |0 d    “力子,再借我看看呗。”有人还意犹未尽。! X/ Z5 A0 K9 K7 W&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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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连招呼都来不及和潘力打,赶紧骑上车往他爸店里跑,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了,再去卖冰棍就不合适了,所以他准备去他爸店里睡个午觉。; e4 Q$ o8 W6 V3 \4 D

3 `# ?) z5 p: z9 u    八月的午后,一切都是慵懒疲惫的,连知了都懒得叫。许多店子都虚掩着铺子大门,只留一个小门,主人在里面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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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发现他爸的铺子门也是半掩着的,隔壁理发铺子的门完全是关着的。谈天推开门进去,谈卫民并不在店里。谈天叫了一声:“爸!”2 v/ @2 X: S! ~  h9 G  ]  C8 r+ ?

  `* h% ]( H2 a1 L: E    没有听见应答,他也没在意,去凉席上找到那本《射雕英雄传》,准备一边看书一边酝酿睡意,反正这个点太热了,家里又没什么事,晚点再回去。( t# d: u- c#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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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刚躺下,谈卫民从后门进来了,谈天抬起头:“爸你去哪儿了?”. h* G% K4 D/ W1 \

0 @8 ^7 g) j# z8 X0 z    谈卫民没做声,走到前门,哗啦一声将大门全都打开了,光线打在谈卫民脸上,他的脸是潮红的,身上似乎还有些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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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要放在平时,谈天也不会多想,但是谈天看着谈卫民脸上的潮红,突然就想起了刚才从潘力家里看完毛片的那群小子,他们看完片子之后,脸色和这就是一样的。莫非爸爸也在哪里看毛片,谈天心里嘀咕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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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p/ P$ L/ q+ _    谈天没细想,转回注意力来看小说。不多时,便睡着了,睡到四五点钟醒来,谈卫民正坐在店门口和隔壁潘力的妈吴丽红聊天。  w, [  O/ v9 Z3 q

- u8 X& a8 \7 a+ @3 V  f& Z    谈天洗了把脸,跨上自行车回家去了。谈卫民自从搞完双抢,又有大半个月没回家了。谈天也不管,就那么地吧,不回就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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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u4 M7 O1 [& _0 k1 `6 h    走的时候,谈天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吴丽红似乎换了件衣物。倒不是他刻意去记的,早上吴丽红还穿了件红艳艳的裙子,当时谈天心里就嘀咕了一句,还真是红啊。但是这会儿吴丽红穿的是一件绿色的上衣,红绿对比太明显,是以谈天便想起来了。! F) g- U5 E! a' v

/ Q! T- w- R& `    这天看片的经历,谈天自然不好跟陈赞说得,他甚至都想这事儿是自己做梦吧,赶紧将这事忘掉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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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q! ]1 O7 ]! B6 v/ v  L. P    但是到了晚上,那画面不仅没有忘掉,反而钻到他梦里来了。他梦见自己和一个没穿衣服的人搂在一起,他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自己在那人身上摩擦冲撞,但那人发出来的声音,不是女的,而是男的。这让他十分惊恐,他竭力去看对方的模样,待看清时猛地惊了,这人可不是陈赞么。谈天被这么一吓,一下子便醒了,同时也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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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m# Y. t8 C; S4 d/ d2 ~    谈天惊魂不定,满脑门子都是汗,想着这个奇怪的梦,觉得实在匪夷所思,那个人怎么会是陈赞呢,不该是个女的吗?等回过神来伸手一摸裤裆,湿滑的触感让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b/ K3 w- E3 r6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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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偷偷爬起来消灭罪证,将裤衩洗好晾挂在竹竿上。陈赞过来叫他跑步的时候,他都不敢正眼看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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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a, ~) `6 v  l' M* _    谈天为了不看陈赞,埋头跑在陈赞前头,脚步快得像在比赛一样。陈赞有些疑惑:“坛子,你跑那么快干什么,鬼在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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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H" m: `* g. z    鬼没追我,是你在追我。谈天心里嘀咕。  P+ v: N4 z/ f3 b$ Z  Q! t+ G

4 b0 U  a* C' m; ^    “我想快点去捡菌子。”他找了个借口掩饰。, B  d( n# w2 d/ o1 [" Q

' x' g  q3 L0 N- K4 i. y2 X3 ?  g& p    由于早上起来得有些慌乱,以致出门的时候谈天忘了拿装菌子的袋子。谈天捡了一捧菌子在手里,扭着头找地方放。陈赞过来了,将布口袋抖开:“放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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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3 D' G. B6 b* S    谈天低头一看,陈赞撑着口袋的手指节分明,十分修长好看。他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有了偏差,手一抖,手里的菌子都没能准确放进口袋去,有好几个掉在外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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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伸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有些埋怨地说:“你干嘛呢,心不在焉的,魂丢了?”, O* d7 A%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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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迅速瞟了一眼陈赞的脸,他的皮肤因为夏天晒了太阳,没有冬天那么白皙,因为刚跑了步,脸蛋有些红,还有一些细汗,显得皮肤格外细滑,眼睛乌黑明亮,黑白分明,鼻梁虽然不算很高,但是笔直的,嘴唇润红,惹得人十分想上去舔一下,看看是不是软的。1 ~- a: R8 g!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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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心顿时全乱了,他赶紧垂下眼帘,蹲下身去捡菌子,掩饰性地说了一句:“没,没什么。昨晚上没睡好。”" f  @+ J( x. n#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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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哪里知道他的小心思,笑着说:“你居然没有睡好,一向不都是你欺负别人的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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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红了脸,嘿嘿笑起来,掩饰性地说:“咳,谈阳那小子,现在大了,我欺压不了了。得跟我妈说给我另外打张床,让他欺负小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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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啐了他一口:“呸,你个没良心的,就知道欺负小的。”) O( U/ ^2 x. f4 q. r*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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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六章 坛子发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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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 s. ?8 Y  D; C    谈天还来不及理清自己对陈赞的心思,家里就出事了,事情突然得让他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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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j$ B! s& {, b    这天谈天卖完了冰棒,骑车回他爸铺子,路过米粉店的时候,一群正在聊天的街坊们见他来了,立即收了口。谈天觉得奇怪,他跟他们打了招呼,回到他爸店里,发现他爸不在,他妈居然在。店里乱糟糟的,像是被人砸过一样,于碧莲蓬头垢面,坐在床边抹眼泪,两只眼肿得像两个桃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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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 P# z7 k- y, `% m, T    “妈,你怎么来了?你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我爸呢?”谈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母亲身边。1 P# X( U% N1 K3 r

. U/ w, h2 S; ]* G# x' ?    于碧莲本来是在小声啜泣的,看见谈天,便忍不住抓住儿子,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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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_9 H" z5 s    谈天不是第一次见他妈哭,但是哭得这样伤心还是第一次。“妈,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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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1 `& w  I" r5 G( H3 g" U    于碧莲说:“你爸不要我们了,他要和我离婚。”$ X/ N) A( Y! n- L

$ L5 |/ a! p5 G( O8 b  r    谈天一下子懵了:“妈,到底怎么回事?你别哭。”他一着急,便抓着他妈的手臂摇了一下,急于知道更多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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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B" K1 ^  n9 C7 {$ l    于碧莲抹了一把眼泪:“你爸爸说,他不想跟我过了,要跟我离婚。”2 |7 P0 g  o) y9 b- P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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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气红了脸:“他想干什么?我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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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W4 R5 ~+ ~/ N3 P    于碧莲咬着唇:“他在隔壁理发店里。”/ Y3 k6 [: u$ v$ T

" u* e  J8 O! A' D" ~" H    “我去找他!”谈天腾地站起来,要去找谈卫民。0 u" ~$ }$ b; Y' r5 W

  Z' v- Z7 A/ H9 y5 D    于碧莲没拉住儿子,看他像旋风一般消失在门外。- Z3 m$ D7 i* u% B, {

1 N( ~' J# B' q    谈天冲到理发店,店里没有一个人,后面的隔间传来说话声,谈天没有进去,站在店里喊:“爸,你出来!”- W& c  l2 w' k0 z" K

* i( Q' M, K: u( d( m2 ^    不多时谈卫民出来了,站在盛怒的谈天面前,头一次显得气势有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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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怒目直视谈卫民:“你要跟我妈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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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 }2 _% W; g& o    谈卫民回头看了一下跟出来的吴丽红:“是你妈想跟我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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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连忙说:“卫民,别冲动,好好跟孩子说。小天,你爸没有要和你妈离婚。”0 }3 T9 }* W  [

: }$ U+ U/ A& r9 B( \9 n1 H    谈天莫名其妙,他们家的事,这个女人凭什么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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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谈卫民拉了一下吴丽红:“丽红,你别管。今天干脆就将这事弄个清楚明白,我不能对不起你。”转过身对谈天说,“是,我要跟你妈离婚。我跟她合不来,没有共同语言。早多少年前就该离了的。”还下意识地将吴丽红挡在自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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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就算是再不经世事,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气疯了,好半天才冷笑出声:“好一个没有共同语言。你跟她就有共同语言了是吧,一对狗男女!你怕对不起她,你就对得起我妈了!”说着猛地抓起理发店里的椅子,往墙上的镜子用力砸过去,将所有的镜子都砸得一干二净,几乎将眼眶都睁裂,“谈卫民,你欺负我妈没人撑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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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R* @8 f6 |5 S    砸完镜子,又举着椅子要去砸谈卫民,谈卫民连忙推着吴丽红往里间退。+ x. }: ]7 `" X( S

: b0 d' ^1 n+ Y. p+ [. U    谈天被闻声赶过来的于碧莲拉住了,哭着喊:“小天,别打了,不要打了,我们回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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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气红了眼,将手里的椅子往地上狠狠一扔:“杂碎!妈,跟他离婚,这样的男人要来干嘛,离了干净!看着就恶心!我们回家去,让他逍遥快活!永世都不要回来,我就当没这个爸,反正他也从不稀罕!”说完拉着他妈,回到修理铺子,粗鲁地将他自己的东西全都收起来,然后拉着流泪的于碧莲,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 O  K7 X4 G%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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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其实年纪并不比于碧莲少多少,论模样,也不如于碧莲漂亮,但是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她很会打扮,穿着时髦,弄着最洋派的发型,还抹粉擦口红,身材保持得好,又不像农村妇女一样粗糙,看起来比于碧莲年轻好几岁。对男人又体贴温柔,所以谈卫民被迷得神魂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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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心烦意乱地走着,于碧莲一直在耳边嘤嘤地哭。谈天心里烦躁得很,但知道这事最受委屈的其实还是他妈,他深呼吸了几口气,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妈,别哭了。你别难过,以后就当家里没谈卫民这个人了,反正他也不着家。等你老了,我们三兄弟会养你的,不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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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U/ T: n! k. _( T    于碧莲将头靠在儿子肩上,哭得更大声了,她一方面是觉得委屈,一方面是觉得欣慰,儿子大了,能给自己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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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将谈天的肩头都哭湿了,才抬起头来:“小天,妈妈不会赚钱,没了你爸,以后你们的学费咋办?”( v% m) M5 P) Q8 H

( n* p2 d7 x! Z$ k4 w* c8 }5 |    谈倔强地说:“我自己会赚学费。妈,你放心,没有他,我们也会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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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X: V: E+ t0 f# n    陈赞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上午去了县城他姑家送点东西,没想到晚上回来,就赶上了这么劲爆的事。# J1 c; V0 \5 L

3 z+ F8 I$ s: ?- C, A5 [4 H    谈卫民为了个理发店女老板和于碧莲离婚的事,村子里已经人尽皆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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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o' p9 W! g6 d# d" G    有句俗话说,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永远是当事人,谈天和于碧莲就是这样的。谈卫民在镇上开修理铺子,和吴丽红眉来眼去的,已经勾搭上好几个月了,还是村里的人听街上的人说的,大家就这么悄悄地传着,传到于碧莲耳中,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U" D0 z) r6 B8 z5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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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听到消息,跑到谈卫民那儿去对质,正赶上谈卫民在吴丽红店里玩,吴丽红在剪头发,谈卫民便在一旁和她眉来眼去,说些俏皮话。两人和乐融融,好不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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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9 x! a0 {+ A. c  r9 M    于碧莲面色绯红地瞪着那对狗男女。谈卫民拉着于碧莲回到自己铺子里,于碧莲也不遮掩,当场便质问谈卫民。谈卫民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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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0 `- X! m. b& l) _    泥性的人也有脾气,于碧莲气急了,就冲上去抓谈卫民,被谈卫民摔在一旁。于碧莲见奈何不了谈卫民,便砸他的店子,谈卫民伸手便扇了于碧莲的耳光,于碧莲震惊伤心之余,便提出要离婚。/ @8 H' d$ p- b. ~) ^" Z+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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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之后,于碧莲冷静下来,便觉得这事实在是太丢人了,这个年头,离婚还是极不寻常的事,不管是谁的过错,离婚都是丢脸的事,尤其是这么落后的农村。于碧莲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呜呜地哭,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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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怎么劝妈妈,他也烦躁得要命。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才想起原来这些苗头早就有了,他爸一个月只有要挑米时才会着家,而且最近几个月拿回家的钱也减半了,说是赚得少了,谁也没法去对账。% S0 h5 s" V0 i. l

0 J& y9 j2 L( \9 p( O9 |7 x    谈天又猛然想起那天下午的事来,他爸脸色不对地从后门进来,吴丽红要换衣服……原来一切都那么明显,只不过谁没事会往那方面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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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w& K  Q% Q5 v$ Z    潘力知道吗?谈天暴躁地想,操,他妈居然勾引自己爸,真贱!不过也说不定,谈卫民一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都是狗男女,这才会凑到一堆去。王八蛋,都滚一边儿去!( d/ W  W  D' y, `2 }

4 \1 p& p6 Z. n2 y    陈赞从家里出来,外面黑漆漆的,家家户户都亮着昏黄的灯光,白天的暑气还没有完全消失。蚊子见了肉,嗡嗡嗡嗡接二连三地朝人扑过来。陈赞走到谈天家窗外,在外面叫了一声:“坛子!”8 C- U- L) i" _# O& V; _$ R7 b

! @. d, z1 K; J; z% K    不多时谈天出来了:“小赞。”/ B2 A; `  I+ _# b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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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出来走走吧。”. E; G" W5 G" F3 P& ^8 u+ a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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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沉默地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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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领着谈天走到村中的晒谷坪边上,那儿比较空旷一些。他弄了把稻草点起来,拔了点艾草放在上面,这样可以驱赶蚊子。又拔了一把稻草扔在草地上,挨着一丛南瓜坐下来,对谈天说:“坐吧。”2 N3 `# P# F' L8 A2 I: i

* `$ A9 g+ G2 Z7 q- g; L) h    谈天也挨着他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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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k+ Q8 u, r$ ]; [" B2 \; b0 }    陈赞这会儿心里十分不好受,他当初想让谈卫民找点事做,去镇上开修理铺子,作为过渡期,没想到结果会这样。前辈子于碧莲为了自己,将几个孩子撇下,不闻不问地走了,这辈子谈卫民却出了轨,找了别的女人。这一对夫妻,就是一对冤家吧。1 \2 G, `0 i4 S-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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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中飘着炙烤苦艾的味道,耳边传来夜虫的浅唱低吟,萤火虫在夜空中忽闪忽闪,悠游自在,它们不知道人的喜怒哀乐,永远都那么怡然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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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头放在自己膝盖上,闷声说:“小赞,你不会笑话我吧?”他最怕的,就是陈赞看不起自己。+ ^/ e+ w6 [3 J4 P- O; x

% v, D$ n  A+ O! U: W5 |    “笑话你做什么?”陈赞惊诧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妈的错。所以不用那么介意别人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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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n& o4 q' f) O# ~6 E; ~: y    谈天闷着头不做声。* U' n& F/ E5 z: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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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儿,陈赞说:“对不起,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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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惊诧万分地抬起头看着陈赞,晦暗不明的火堆照不亮陈赞的表情。, Y- \/ \, `: m- z!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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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了一声:“当初我就不该起哄让你爸去镇上摆修理摊子的,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Z4 A5 e1 E5 J2 \+ _+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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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摇头:“这事跟你没关系,真的。我一直觉得,我爸和我妈之间的问题,迟早都是要爆发的,只不过我没想到居然是我爸先对不起我妈。他这样男人,居然还有女人看得上他。”. T" Y9 s( C9 X( W2 H8 a# S: \

% e; b/ |0 {  @5 G2 e4 U9 r    陈赞默了,没想到谈天居然会这样看他爸妈的。! L+ P# d! j4 I0 G  ]! O

, ]" H) M- [9 j% a0 K) e+ |    谈天又说:“这两年他去镇上开修理铺子,我们的日子要好过不少。我和阳阳、小伟都少挨不少打骂,我妈也少受不少委屈。说起来其实要谢谢你呢。”; b/ K& [% N5 q3 d+ e8 d5 B3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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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越发觉得惭愧了:“真要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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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叹了口气:“应该是吧。他跟潘力妈妈搞在一起据说也有不少时间了,我们居然都不知道,离了好,省得我看着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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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k& b) ]6 q0 N5 e    陈赞说:“那你和阳阳、小伟怎么办,跟谁?”% W: J& s, r+ e; v" G8 \

, Z2 G  T# {' K; v$ }9 C    说到这个话题,谈天的声音扬了起来:“当然跟我妈,他要离婚就从这个家里滚蛋。难道他还想把我们赶走不成,他要是敢来赶我们,我们兄弟三个就打断他的腿!”/ E: R6 E7 R- x: I* s' m( _

0 h! @- R3 `& j9 U* G% I& T1 [! d    陈赞想了想说:“要是协议离婚,你爸每个月都要给你们赡养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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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赡养什么呀,谁要他赡养,我们自己养活自己,不要他管。”谈天嚷嚷起来。+ _% m5 y" |% F. [7 V9 c2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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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还真是个硬骨头,不过要是离了婚,他们跟着于碧莲,总要比跟着谈卫民好得多。$ f; t7 i! E0 [. j: V$ h

( H, @" i5 U$ a1 ]: V+ H4 }8 Z    谈天捏紧了拳头:“从明天开始,我就去自己挣学费。不仅挣我的,还有阳阳和小伟的。我就不信我赚不来钱。”" q! w- b0 _( Z% h6 J

) B9 W3 f" v; S; z, L% J, h8 M    陈赞说:“钱的问题其实倒不用担心。我家后山也慢慢发展起来了,正需要人手,以后可以让你妈妈来我家帮忙,就照以前摘茶子那样,每天都付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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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 Y0 n8 ~1 `# i    谈天觉得自尊心一下子被伤到了,他觉得这是陈赞在可怜他,接济他家,他倔强地说:“不用了。我自己会赚钱。”4 g# Z* p9 s3 s* d9 p3 X& t5 i8 d3 S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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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理他,继续说:“我这不是在做慈善事业,是跟你说真的。我妈和我婶养鸡,因为人手有限,每次最多只能养五六百只,要是叫你妈来我家帮忙,起码还可以多养几百只。而且你看吧,春天里我家晒笋干需要人手,夏天的时候摘金银花要人手,秋天的时候摘茶子也要人手,这蘑菇棚里也要人手,平时还有除草,施肥什么的,哪里不要人手啊。' ]/ }2 n2 k0 W' g+ G* x3 i

% \7 n7 @; {: ~4 ^. m# ]1 W9 [    “我爸妈平时没好意思请人来帮忙,一直都自己做着,做不完就拖着。要是你妈妈来帮忙了,这事就会快得多了,我家当然也赚得更多了。我倒是一直想让你妈来我家帮忙,但是始终开不了口,现在趁这个机会和你说了,你别觉得是我们家压榨你妈的劳动力就好。”* [3 U  }, _$ z8 r' b+ }; c; v

7 `, r6 j2 u/ e    谈天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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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又接着说:“其实不光是请你妈妈,等以后我家茶园和金银花全都长起来了,以后还要请很多人呢。”: n* @- @# d+ T: ]3 F

/ W. N% o9 B0 P    谈天突然说了一句:“你家要做资本家啊。”他们政治课上已经学了这一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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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7 J+ x) L: a) y- D    陈赞嘻嘻笑:“这是我的打算。我跟你说啊,将来,我不仅要把后山都种上油茶,我还要将橘子园都包下来种油茶。最好是动员周围村子的人都来种。到时候,我们这里就全都是油茶,以后就专门产茶油。我还要办茶油加工厂,要打出品牌来,将我们的茶油销售到全国各地去,让人人都知道我们陈家岙的茶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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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被陈赞的宏伟蓝图镇住了,他几乎都忘记了自己的烦恼了:“小赞,你真行啊,以后真要当大老板啊。”: u/ E/ O) B9 c" u6 m& s* l! n8 _- @$ W

: `; V  P1 b2 d) I$ V4 E    陈赞笑:“当然是真的,到时候请你来当二老板啊,你来不来啊?”: z! J+ Q! p" ?

. N1 z6 L& v% ~) y4 f6 {. U    谈天满口答应:“当然来。到时候你别请别人啊。”只要他不赶自己走,自己就永远赖在他身边,不,就算赶也不走!4 }: Y& o# `. E* h8 U5 h/ H: n( v/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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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拍拍他的肩:“我请的老板都是要有素质、有本领的,所以你还得加油啊,好好学习吧,坛子同学。”! p$ |5 [* S: I! M2 A0 y

, e8 N* {# g8 f/ P) X4 p4 d    谈天挥了一下拳头,几乎要蹦起来:“当然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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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请你妈妈去我家帮工的事,你可以找个机会先跟她说一声,你那边说好了,我这边再让我妈具体跟你妈谈,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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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8 m6 h( y2 h    谈天回归到现实里,他想了想,点点头:“好,我回家就跟我妈说去。”4 d4 f% Y8 G6 A! i3 R$ a( X

4 }( p% b# u  X5 s( w    压在头顶上一整天的乌云终于消散了些,谈天觉得脚步都轻快起来,他知道,这个消息要是告诉妈妈,她必定也会觉得有光明和希望的,至少不会为生计问题觉得前途惨淡无光了。3 N1 ?3 {; f# u' X

) d9 C! N& i/ m% W# D! a    他看着身边的陈赞,心头又隐隐泛上一些甜蜜和快乐,小赞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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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章 温柔的网2 ^9 c9 f. j* J

. X' Q) W3 _& w    谈天回去跟于碧莲一说,于碧莲果真喜出望外,面上愁云消散了许多。不管怎么样,生活是有望了,男人靠不住,还能靠自己,而且还有孩子可以指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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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I3 f/ }+ Y% a    谈家母子等着谈卫民回来谈离婚的事,然而谈卫民似乎完全销声匿迹了,既不回来说离婚,也不在陈家岙露脸了,窝在栖凤镇上,把老婆孩子彻底撂在家里不闻不问了。! F+ w& v2 q+ g- l" u1 e

5 b: e2 U* Q  U% k  t1 Q/ ^" X( A) d    于碧莲在家等了几天,见谈卫民不回来,也就把这事暂时放到一边去,生活还是要继续。况且刘双双已经来请她去帮忙了,她收拾了一下心情,去后山正式上工了。) o, v* d0 ~: g/ C1 m/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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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继续去卖冰棒,他现在发了狠,每天至少要卖完两箱冰棒才收工,为了省钱,中午还顶着炎炎烈日回家来吃午饭。2 c  r# G$ y0 B# s& [# U+ `( @

+ N/ g3 I3 {% @% d1 U; l    刚开始他为了节省时间,中午就吃两支冰棍打发了,结果饿得人几乎要虚脱了,胃似乎都打结了,疼得难受,冷汗将衣服都浸透,又被烈日烤干。傍晚他拖着面条似的两条腿回到家中,端着饭锅用饭勺舀着冷饭就往嘴里塞。* F7 V7 C5 i) J; n: [! \- M0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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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看着饿死鬼投胎一样的谈天,心疼得眼睛都红了,抢过谈天手里的饭勺,对谈天狠狠吼道:“谈天你不要命了是吧?有你这么赚钱吗?你中午买碗米粉会穷死?跑回来吃顿饭会累死?你要是明天还敢这么虐待你自己,我就把你的冰棒箱子都扔了,卖个屁啊!饿得胃疼,你还给我吃冷饭,我真想踹死你算了。”吼得自己的眼泪都差点滚出来,连忙低下头去掩饰表情。( L1 a+ Q; X; V

% y1 P7 v" N- Z: g* c    谈天塞了几口饭,胃里发烧一般的饥饿感稍稍缓和了些,他摸了一把冷汗,讪笑道:“嘿嘿,我以为没事呢,没想到这么饿。明天我就回家吃饭,不吃不行,扛不住。”一边说一边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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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N5 r+ v- {. R$ ^    陈赞将谈天赶到灶台后面去:“赶紧烧火去,我给你炒个饭。”6 J+ g% ^# {5 i1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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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算了,我吃几口冷饭就行了,天气热,不要紧的。晚点我妈就回来做晚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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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狠狠剜了一眼谈天:“你给我闭嘴!”吼完狠狠地刷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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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X+ \+ i) a$ C0 x    谈天看陈赞是真的生气了,赶紧缩了一下脖子,乖乖地划火柴点火。陈赞等锅热了,淋上油,拿了两个鸡蛋磕开来煎上,等鸡蛋的一边熟了,便将饭锅里的剩饭铲出来,和鸡蛋一起炒,快好时再加一点点盐,撒一点葱花,一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好了。, F4 G+ D7 o7 q7 z6 Q8 C' n# o

2 r% U- o# ~; o2 {    谈天吃着陈赞亲手给他做的蛋炒饭,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小赞,真好吃。”7 ?$ R' G2 ]) |

: L& \" L% ~) }    陈赞转过脸不愿意看他贱兮兮的笑脸,那脸上红晕未退,汗水未干,头发尖都是湿的,吃相狼吞虎咽,实在是像一个可怜虫。陈赞怕自己看多了以后要记一辈子,其实就这么一眼,估计一辈子想忘也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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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1 p3 I  F6 D3 H5 i0 j    陈赞吸了一下鼻子,仰起头看天:“坛子,你何必这么逞强。”" ]# x& X- H: K$ L1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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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停止了扒饭,费力地咀嚼着满嘴的饭,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一直都很恨他,他虐待我妈和我们,但是那毕竟还是我爸,是一家之主,是这个家的天,有他在,我们很多事都不必操心。但是现在他跟我们没关系了,这个家的天塌了,我要将它撑起来,让我妈放心,让我弟弟有个依靠。我一定要混出个样子来,要做给他看看,没有他,我们照样也过得很好,甚至要过得比之前更好,让他把肠子都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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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B- a: i; \  a! S    陈赞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伸手将谈天发根的一颗晶莹汗珠接到指尖上,没有温度的汗珠几乎灼痛了他的手指:“这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你犯不着把所有的劲一天都用光。慢慢来,坛子,没你想的那么难,有我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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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 R/ J' C* q    谈天大力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小赞。但是我不想全都依靠你,我是个男人,又是长子,我自己会应付得来的。”% F: s; T9 |+ _: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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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苦笑起来:“你才多大,就男人了,也不知道羞。小屁孩,做你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了,不用拼命的。”# _4 E, \$ G1 z.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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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高兴了,直起身来:“谁是小屁孩呢,我现在比我妈都高,我是个大人了好不好。而且我比你还高半个头呢,你才是个小屁孩吧,以后不许叫我小屁孩!”说完伸手在陈赞腋下挠了一把,陈赞痒得几乎要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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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9 k6 X! q7 _+ N# d) \    陈赞收拾好感伤的情绪,抬起腿,报复性地去踹谈天。谈天吃饱了饭,立即生龙活虎起来,轻轻一跳,便灵活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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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仔细地将碗底剩下的几粒米饭和细碎的蛋花都扒到嘴里,吃下肚去,意犹未尽地咂巴了几下嘴:“吃完了,没有了。小赞,你的手艺咋这么好呢?我炒的蛋炒饭怎么没你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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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起来:“拜我做师父吧,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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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碗放在腰侧,斜睨着陈赞:“其实我知道诀窍,你放了两个鸡蛋,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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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给你三个鸡蛋你都未必炒得出我这水平。坛子同学,这是技术问题,不服是不行的。”陈赞得意地扬起头。. K6 F5 m4 T9 v' q

1 W* A  g, P- r' u    谈天将脸皱成一个苦瓜状:“好吃是好吃。不过有个问题啊,我一下子吃了两个鸡蛋,我妈会不会哭啊?”! X2 ?; e  s4 S8 |

' h! ]6 I. y+ y) v* H    陈赞白了他一眼:“小气鬼,你妈才没你那么小气呢。不就两个鸡蛋么,一会儿上我家拿去。”- ^0 w: ^7 }: n* V

+ d, y( a! t. W" X9 S0 B    谈天嘿嘿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我吃饱了,咱们洗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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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 O. k4 O7 S  {! W    夕阳早已下去,天色暗了下来,晚霞将天边染成绚丽的紫红色,投射在水面上,水天一色。露水也下来了,凝结在禾苗的尖梢上,晶莹剔透,田野里蛙声连成一片,呱呱地叫着吸引着异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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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9 b$ Z. g9 G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河边,一路上听谈天说着他卖冰棒的经历,谈天拣有趣好玩的说,逗得陈赞不时爆笑。4 @4 F& c0 r5 A2 T% {4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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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扭头去看身旁的谈天,这个男孩正在向一个男人迅速蜕变,几天功夫,他晒得更黑了,肩膀似乎更宽了。他会想着省钱养家,还学会了报喜不报忧。磨难是最好的人生导师,这样的谈天,自己应该放心了,他一定不会再走邪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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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谈天做了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便总觉得有些对不起陈赞,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但是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总要偷偷去打量他,看着看着,眼睛就有点转不开了。! u) @, x: |8 _+ z  D. s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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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陈赞和那些漂亮的女生比较,这样的陈赞,怎么也比不上那些女生漂亮啊,脸蛋没有女生那么红,眼睛没有女生那么大,身材就更不用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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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心里却明白,这样的陈赞,是任何女生都比不上的,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聪明博学,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精明持家,没有那个女生像陈赞这么善良可爱,更没有哪个女生像陈赞这样对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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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就像块磁铁一样吸引着他,有了陈赞,他眼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生。谈天甚至没有去想过,自己喜欢陈赞是一件难容于世的事,只像一个婴孩一样,心思全都依照着自己的喜好和本能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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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7 I3 x' u+ ~% D2 C- w. }/ x    每天洗澡是谈天最快乐的时刻,他和陈赞一同泡在流动的河水里,两个人一起游泳、潜水,偶尔还会来场比赛。这个时候,谈天可以潜水游到陈赞身边,恶作剧般在他的身上摸一把。有时候一起嬉闹的时候,还可以将陈赞搂在怀里片刻。他的心会像小鼓一样跳得怦怦响,为着那短暂的亲密接触的激动和欢快,心里只觉得甜蜜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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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是很抗拒和谈天的肢体接触的,他总会在谈天捉弄他的第一时间像只鱼一样溜开,但是在水中,谈天比鱼还灵活,所以多半都会让他顺利得手。" D* W- u4 _; k& V# m

5 W! t2 ?9 \- ]/ K& I# U8 O' G    每到这时,陈赞就会假装生气,他有时候偷偷地想,莫非谈天这辈子对自己还是那种心思?每想到这个,心里便有些发紧,但是转头去看谈天时,他没心没肺的笑脸哪里和那种龌龊扯得上关系。陈赞安慰自己,一定是多想了。+ w3 H' m" F3 C) {" G

; w& W! ^; `9 Z, V    谈天也敏锐地察觉到陈赞对自己的抗拒了,心想他难道知道自己的小心思了,但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从没表露出来过啊。他沮丧之余,便急切盼望着开学,开学了,两个人便可以住在一张床上,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 R9 s+ c: d- p$ e( q4 |

, [: a2 O& H4 y3 W' U  s7 E    谈天的如意算盘显然是打错了。忙碌的日子总是转瞬即逝的,很快便到开学了,谈天背了两个人的被窝卷跑到学校,老师告诉他们,他们搬宿舍了。因为原来的初三生毕业了,腾出了条件较好的宿舍,就让已经荣升初二的他们搬过去,那边是一人一床!! i1 o  z# X0 I+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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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着窗明几净的宿舍,内心如有数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陈赞欢天喜地地赶紧挑了一个靠窗的上铺占领下来。谈天看着雀跃的陈赞:“小赞你怎么睡上铺?”1 ]5 O2 w# H( s" x" 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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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以前两个人睡一张床,怕上铺不安全,才睡下铺。现在一个人睡了,还是上铺干净一些。坛子你睡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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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N$ @& b' v. l( L    谈天看着陈赞的下铺和挨着他床的上铺,犹豫不定,选哪儿比较好呢,选上铺便可以每天晚上都看着他入睡,下铺呢,可以给陈赞提供方便,万一他要是又病了,可以搬到自己床上来照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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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m- A3 O  H  d2 \: S    就在谈天犹豫的瞬间,宿舍里又进来了一个人。“这个上铺没人睡吧,我睡这里。”说话的正是郑伯齐。0 c. `" F/ _3 R2 y; ]2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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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再犹豫,赶紧说:“有人有人,我睡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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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疑惑地说:“那怎么没放东西?”  ^! {/ f7 O0 D7 }*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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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嘿嘿笑:“我这不是在帮陈赞递东西么,现在才有空。你睡对面的上铺吧,那儿也没人。”说着赶紧将自己的席子扔到床上,还是就近照顾算了。. ~% n0 E- T2 a) I7 ~%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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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学期期末考试,陈赞又考回第一去了,不过总分只比郑伯齐多了两分,这让郑伯齐不那么介怀,他觉得只要自己加把劲,还是可以超过陈赞的。3 N5 }. m0 T) g: u$ r# |2 J,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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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从初二开始,他就一直牢牢盘踞榜首,因为初二开物理课了,这是陈赞的弱项,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并没有因为他活了两辈子就强大起来了,顶多就是理解力比以前强一些,虽然不会让他在物理上失分太多,但是却不能够保证拿百分。2 Q* B  P4 X- _- p+ q8 G$ _4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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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打定主意了,等以后还是学文科好了,不再跟力学、电路打交道。# u0 Y' a8 i6 m6 t! A5 Y( M7 [  H

0 o. G; Q( {- o& P! E6 ?. I( {9 Y    陈赞发现,谈天现在变得稳重多了,他不再出去和体育生厮混,打球只找自己班上的同学。有时候在学校里碰见潘力,也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陈赞就亲眼见过潘力想和谈天打招呼,被他无视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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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谈天不知道,谈卫民至今没回去和于碧莲离婚,最主要就是因为潘力。谈卫民和吴丽红的事闹得半条街的人都知道了,潘力天天在街上混,哪里会有不知道的。( R1 l1 B& y! j& f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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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得知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搅和到一起去了,简直羞愤得要死,气得将家里的窗玻璃都砸了。这事不管谁主动的,但是搞到一起去,那谁也逃不开责任,他们做大人的只图自己快活,从来不顾孩子的感受。/ m0 m7 b5 p3 v3 r  }.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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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谈天是哥们,哥们最讲究的就是义气,自己妈妈和谈天爸爸搞到一起,这都是个什么事,以后还要不要脸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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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丽红再婚过一次,第二次婚姻十分不幸,好不容易才离婚,对婚姻早就不再抱希望,也不指望再结婚。跟谈卫民一起,也就是想找个排遣寂寞的男人而已,也没想过要他离婚娶自己。所以看到儿子的态度,便极力将谈卫民离婚的念头打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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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o8 w% b2 z, a  c( x    潘力竭力想找个机会和谈天把话说清楚,但是谈天一直都不肯给他机会,直到有一天,潘力终于将谈天堵在了男生厕所里。9 o/ |* j8 |9 s4 I6 Z  m1 L

1 r. M: u% m/ o+ W& \! q7 M    “坛子,你给我站住!”厕所里没有别人,潘力决定打开窗子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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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N2 e5 j5 f6 c/ S    谈天一脸的嫌恶,扭过头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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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说:“坛子,你放心,你爸爸不会和你妈离婚的,他们答应过我。”/ Y2 w8 `1 Q" u9 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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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冷笑一声:“他不和我妈离婚就是对得起我妈和我们了?我永世也不会原谅他们。而且总有一天,我妈要和他离婚的。”他不回家离,难道他们就不会去找他离吗?凭什么让他妈为这个破男人守活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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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力脸色一变:“就算是这样。这事是他们大人做出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有必要看着我就像见了鬼一样吗?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坛子的?”% k% O; D1 x) y4 k

$ b- j5 a) d9 N! i' Y0 K: D    谈天将潘力挡在门口的手臂推开,径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说:“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我,只是我看见你就会想起那对狗男女,就会忍不住犯恶心。所以我不想看到你,再见!还有,以后不要叫我坛子。”0 Z  l! F+ D0 |, b( m  Y

& g, g4 ?  e% I; \! `/ E    潘力气得狠狠在墙上蹬了一脚,留下一个分明的鞋印子。( s+ L2 i& z' U* l!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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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八章 坛子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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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比起谈天家的惨淡,陈赞家的情况显然要好得多。他们家决定在茶子采收之后盖新房了,因为老房子太窄了,家里的事业越做越兴旺,添置了不少新设备,从后山收回来的东西也没地方放,需要大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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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夏天他们家的金银花开得比第一年多了很多,总收入达到了六千多块,这是在吸收积累上一年的经验之后取得的成效。9 B$ P# Y6 f" H. |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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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考虑到金银花的采收需要大量的人工,每亩地每天至少需要两三个人采收,陈昌隆兄弟并没有盲目地扩大种植面积,要是种了没时间收,那也是白种的。所以他们只是在上一年的规模上增加了三四亩地,就这样,开花的那段时间,每天至少还要请十几个人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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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花采收完之后,要及时烘干。为这,陈昌隆还特意买了一台二手的小型烘干机,就这样还差点忙不过来。如果鲜花不及时烘干,放着坏掉了,采回来的花也等于白忙活一场。2 x: D/ U; D3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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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大舅刘双生过来帮忙,看到金银花的产量如此之高,价格又不便宜,觉得有利可图,建议让妹妹妹夫将后山的茶树不种了,全都挖了种金银花得了,这比种茶树来钱快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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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c" a$ Y% K    但是在他连续帮忙摘了一个礼拜的花,累得差点要吐血之后,连忙打消了念头,这钱还真不是好赚的。因为金银花这东西,只有靠人工摘,任何机械都是帮不上忙的,抢时间抢天气,比农村双抢还累人。5 ~% d/ k8 A' X: Y! K

) q* y( N8 s( y7 q! K: o* d3 h    金银花开花那段时间,家里人几乎忙得四脚朝天。真要全都种上金银花的话,那是要把人累死去,所以不管是陈昌隆还是陈赞,都不支持扩大规模种金银花。倒是村里有人发现商机,开始在自家的前后院或者自留地里栽种金银花。. `* d0 U$ ~" r1 T9 x. y

1 ?0 S/ a6 x9 \) P    陈赞觉得这是个好现象,让他爸跟大伙儿说,要是因为数量少难找销路,他们家可以代销,或者直接卖给他们家,由他们家统一收购、烘干,然后再统一销售。大家都觉得这主意不错,不管一斤还是两斤,反正是有人愿意买,不愁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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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f  P+ k+ V    今年养鸡场和蘑菇养殖的收入也超过了一万块,这个时候油茶还没有采收,预计比去年的产量要翻一番,估计收入也有上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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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光养鸡场的收入就超过油茶了,明年金银花的收入估计要翻一番。但是陈赞知道,种金银花和养鸡场的风险远比种油茶树要大,他还是坚持他的绿色食用油事业,只要种好油茶树,将来还有一系列的附属产业呢。- S5 `8 a6 V" e4 e: Q+ j( o

0 A; j6 d4 K6 i7 p    二叔和二婶支持陈赞家先盖房子,等明年赚了钱再给他家盖。所以在忙过秋收之后,陈赞家的新房就动手建起来了。这个年代,钢筋水泥以等材料价格都不像后来那般飞涨,人工也便宜,九三年盖一套六间平房,有个两万多块钱便差不多了。+ `) C9 y+ h& m4 q2 S+ _

7 T# \  y% x6 G9 T" [0 a+ L- c$ y    陈赞知道过些年,这样的小平房会远远跟不上潮流,但是他也没打算让父母现在就盖个小洋楼,这不太现实。因为这个年代的房子款式是无论如何都要被淘汰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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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现在花大价钱盖洋楼,不如等将来赚大钱了,和大家一起盖别墅。到时候就跟华西村一样,家家户户都住小别墅。现在就盖个宽敞点的房子对付一下吧。4 `/ X: _# l; _; k2 n7 y4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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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对陈赞家盖房子不是不羡慕的,想到自己家里的情况,他爸这么一闹腾,家就散了一半,能维持日常生活就不错,哪里还有闲钱盖房子啊。4 \. e) i" H4 M

. p" P( J  ^0 P* M- b, j. q    陈赞看得出他对自家新房的羡慕,便笑着说:“坛子,你急什么,将来你赚钱了给你家盖别墅,你肯定会瞧不上我家的破平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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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B  |& f) O8 z0 c4 U    谈天笑起来:“你觉得这平房破,借我住住呗。”  k% A0 g8 ~4 f$ x+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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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了想,谈天家的房子也不宽,只有三间,中间是堂屋,两旁是住房。三兄弟挤在一个房间内,确实有些拥挤了。便说:“到时候借你半间房住。”$ Z7 T% s) Q'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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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闪着精光:“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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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是真的。”陈赞说的不假,他家房子虽然是六间宽,但是有两大间是隔间,分成了四小间,房间还是足够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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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我去跟你妈说去,给你家做儿子得了,我不要别的,管吃管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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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只当他开玩笑,顺着话说:“好啊,来了这么个大壮劳力,我爸妈肯定高兴还来不及,只怕你妈哭都来不赢。”: W' v) p6 F: O* l" `7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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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只嘿嘿傻乐,眼里却闪过一丝精光。& Q8 B  T8 K7 s

, Z- Z3 p- ]8 i& X/ H& v3 D/ w, c, @    期中考试结束之后,陈赞发现谈天居然到了全班第三名,仅次于郑伯齐和自己,一个班前三名都是男生,明显有点阳盛阴衰的表现。3 \# z# C% B; _! F- c* Q1 ^( A

2 n/ u9 `" r3 a! ?; ?, K$ Q8 l5 M    通常来说,初中时一个班名列前茅的会是女生,虽然不那么绝对,也至少能和男生平分秋色。但陈赞这个班级,前五名只有一个女生,这让老师既惊又喜。& k# o0 h+ b0 o3 B

3 q7 ^4 R2 t# e/ `    谈天考了第三名,陈赞简直比自己得了第一名还高兴,这说明谈天终于肯主动积极地去学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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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却不太高兴,因为郑伯齐又考过陈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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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0 V; e( g& u, J/ {9 S% R! @    陈赞看着谈天的臭脸:“怎么不高兴?进步了,应该高兴才是啊。”* P" z: c+ e4 a8 [& \, c

% _! U+ N3 ^6 y' l  h3 ~7 R8 t    谈天说:“那个郑伯齐又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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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笑笑:“没什么啊,他本来就是个很聪明的人,是个读书的好料子。再说有竞争才会有进步。你也加油,说不定能够超过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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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看了一下成绩单上的分数:“也不过就比我多了几十分,下次我也要赶超他试试。”1 _% a. d# N% ^9 k

; _! }4 D; _) R4 {    不久,学校举行朗诵比赛,陈赞毫无疑问是他们班的种子选手。为了办好这次演讲比赛,学校专门安排了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来给参赛学生上辅导课。陈赞在辅导班上看见了沈小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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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V. o: R; Z8 z7 G3 k    因为来的都是每个班的种子选手,上课的人大多都不认识,沈小羽跟陈赞比较熟一点,很自然地就和他坐一起。陈赞不知道这个教室里有多少男生艳羡他,初中部的第一美女居然主动和他一起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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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次上课的时候,陈赞到得较早一些,有一个高年级的男生跑过来:“这位同学,你是不是和沈小羽很熟?麻烦帮我转交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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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O' E  z5 s/ m+ B$ d    陈赞还来不及拒绝,那人就跑走了,接着又有两个男生过来,扔了两封信让他转交给沈小羽。陈赞想开口拒绝,但是沈小羽和辅导老师一前一后进来了,陈赞只好摸摸鼻子,将信收进桌斗里。4 e6 V; ]8 E3 H. i+ G% o, V9 `+ a

; y! ]+ @* R4 @2 i+ W' J$ {    下了课,陈赞将好几封信递给沈小羽。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笑问:“这是什么呀?”其实她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因为她接到的情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但是此刻她是兴奋的,因为这是陈赞给她的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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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W- x. S# Z" C1 r    陈赞有些不自在地说:“别人托我转交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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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掉了,脸上露出极其难过的神色来,但是陈赞没有看她的脸。沈小羽咬了一下嘴唇:“我不想看,你帮我扔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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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L) A' W/ ?2 S- h    陈赞回头看看那几个男生,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看呢。陈赞将信放在沈小羽的手里:“要扔还是你自己去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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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恼恨地看着那些信,伸手想当场扔掉,但是最终还是作罢了,极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说:“陈赞,你以后不要替人转交这些信了,我还是个学生呢,要好好读书的,不想被这些事分了心。”( ]$ `. i7 X! {/ R6 V7 U. ]; b;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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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面上挂不住,心里也着恼得很,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啊,以后这事坚决不能沾边了。连招呼都没打,就转身走了。' E. y- k. Y3 U% G,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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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转身,便看见谈天了,谈天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正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脸上有震惊,似乎还有点愤怒。# N, r1 {' Z9 U: t% g! W$ C# \! N

$ ~6 a& S( z* L    陈赞走过去:“坛子,你来这干嘛?”# A; ~& M9 a% D: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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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想说,来抓奸!还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些干巴巴地说:“来接你,这段路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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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的辅导课是在实验楼的会议室里上的,实验楼比较偏僻,从教室到实验楼,是有路灯的,但是从实验楼到他们宿舍,却有一段比较黑的路,谈天不放心陈赞,下了课便从教室跑过来接他。* y+ U4 w7 O5 x8 F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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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用手肘捣了一下他的肚子:“接个屁啊,我又不是女生,怕黑。”) c3 |/ e4 b! @" e8 f5 u$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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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走没意思,我陪你嘛。”谈天一边揉着肚子一边说,“你刚和沈小羽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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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愣了一下,敢情刚才的事他都看见了,难怪脸色不太好,连忙说:“没事啊,有几个高中部的男生让我帮忙送几封信给沈小羽。”+ A1 A# h' a5 C% O6 n

% ~& Q2 J* m" n. G9 l8 X; I    谈天心里一宽,不是他自己写给沈小羽的情书就行:“嘿嘿,是情书吧。”) J; q  I# n/ o' y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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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耸了下肩膀:“你要是想写给她,就自己去送,我可不帮忙转送情书,这事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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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A0 L! m0 R0 W# C    谈天就着暗淡的光线仔细看了一下陈赞,他的表情很平淡,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这应该不是喜欢沈小羽的表现。很好,陈赞并不喜欢沈小羽。但是沈小羽有没有喜欢陈赞,却不太好说,因为那丫头每次见到陈赞就格外娇羞,几乎次次都要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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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c# [; ]" R7 p4 w8 \    他不在乎地撇撇嘴:“我干嘛要写情书给她?我又不喜欢她。”5 {& ~; b: K  \3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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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一眼谈天,不喜欢沈小羽,那刚才干嘛脸色那么臭。有些不太相信地问:“你真不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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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摇头:“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她长那么漂亮,谁看得住啊,而且长得漂亮的女生向来麻烦事多,不能喜欢。”这话虽然是他对沈小羽的看法,其实也是在告诫陈赞,不要去喜欢沈小羽,太漂亮了,是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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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4 G' Z/ y% `! Z3 F, t+ Y    陈赞叹了口气,不再说话,然后仰头看着头顶上树木之间狭窄的天空,那儿有几颗闪亮的星星。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沈小羽有谈天那个小混混男友挡驾,没人敢轻易招惹,如今她要怎么办。女生长得太漂亮,其实不完全是优势,有时候甚至会成为致命的缺点吧。自己虽然不可能再喜欢她,但是总希望她能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这辈子找到对的那个人吧。+ v& W/ J+ C! p! b

' g% R4 n3 x, U1 z9 _# s    谈天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有些憋屈,想直接告诉他,你别喜欢沈小羽,不要喜欢别的任何人,喜欢我就够了。但是这太惊世骇俗,肯定是说不得的,一说出来,只怕就要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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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沈小羽也要参加朗诵比赛?”1 f9 D; U9 b2 ^; j& L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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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点点头:“是啊。”: [0 o0 ^5 u2 [2 n. C4 }6 {

9 x% |5 [% W, X  l8 l    谈天说:“你肯定会赢过她对不对?我觉得你的普通话要比她的标准。”$ }$ n) V& M( d

/ V0 J  s" U- o    陈赞听了,笑着摇了一下头:“朗诵比赛又不光是比普通话,要比朗诵稿,而且还要感情丰富,甚至是肢体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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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笃定地说:“你肯定会赢的,对吧,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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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M  w6 L' @2 A3 _' H9 U    陈赞说:“我尽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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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四十九章 坛子的危机9 z% d5 X' c8 j- H) |

3 h4 i/ f2 ~) q% a! ~1 V    隔了几天,朗诵辅导课结束之后,沈小羽叫住了陈赞:“陈赞,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c( \( N  `  |5 z  U4 }!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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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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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M1 _3 C+ s  I' O    沈小羽站在灯下,洁白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几乎扭成了麻花,等了好一阵都没说出话来。3 Z6 V% G+ T. S* h

& ~! v' ?0 E4 F; Z" O) D. ~9 b2 t; h5 R7 k    陈赞知道谈天应该快到了,就说:“要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晚了人少了,路上不太安全。”7 A, L) ]* ?6 Z" [" }7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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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满脸通红:“那个,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不是老被一些男生骚扰嘛,我想来想去,要找个法子打消他们的念头才行。所以我就想让你假扮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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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W$ O/ q1 w) f- ?; ?    陈赞唬了一跳:“这、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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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眼睛扑闪了一下,连忙解释说:“你听我说,我并不是真要你做我男朋友,就是想对外面那么说就是了。”  D* @) E$ H$ k4 m. E!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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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连连摆手:“这个忙我帮不上,你还是找别人吧。”这替人挡子弹的事,要不是有着博大爱心和强大心脏的人,谁能够轻易胜任啊。3 B& {8 f2 g9 K0 d2 a  M

% S0 L  b3 r: x7 b6 G2 r    沈小羽面露恳求之色,有些央求地说:“我这实在是没办法了,那些男生特别讨厌,经常在我教室门口和我家门前等我,我害怕。你放心,我真不会让你太为难的,我会跟你们班主任老师和我班主任老师说的,还会跟我家长说的,这只是个幌子而已。你是我的老同学,我相信你的人品,所以才请你帮忙的。”9 O! [9 Z# W9 V2 d5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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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为难的看着沈小羽,心里十分同情她,这要是放在上辈子,对自己来说该是多么美好的差事啊,可是现在他真帮不上这个忙。这辈子他一定要摆脱这个叫沈小羽的网,不能再陷进去了。& {  Y& J  D7 {+ {

# Y. E, ]% y4 H    “沈小羽,你这主意可真够馊的啊。”谈天出现了,他其实在沈小羽说让陈赞假扮她男朋友的时候就出现了,不过他想听听陈赞的态度,才没有马上出现,“就算是陈赞答应做你的男朋友了,那些人就会消失了?到时候倒霉的恐怕是陈赞吧。”, P$ Q) S; R! W7 n/ e" U

3 q) J/ r. Z' J7 b6 T    沈小羽被突然出现的谈天吓了一大跳,立即羞愧难当,将头都低得只能看见后脑勺了。她咬着唇,带着哭腔说:“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那些人太烦人了。”. ?% U# S2 Z, Z7 j5 E9 j- k

8 [  P, v2 Q" ^7 S  p+ B: Q    谈天说:“你只要答应其中一个与他交往,那个人保准会义无反顾地帮你把那些苍蝇都赶走。不过要记得,找一个比较厉害点的。”% i* l4 t, W2 S4 F- i" `

0 w0 J) Z* v$ L$ G( x! B% T+ z    沈小羽摇头说:“可是,我不想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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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h# q4 Y- c% p; a    谈天说:“陈赞帮不上你的忙,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说着揽着陈赞的肩推着他就走。, n4 \) ?! ?! c3 u$ A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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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回头去看孤独地立在灯下的沈小羽,觉得十分不忍心,挣开谈天的手,跑回去对沈小羽说:“沈小羽,你不想谈,谁也没办法强求你。你可以非常明确地跟他们说,你目前不想谈朋友,如果真有心,等到你考上大学之后再来追求你。大胆些,直接些,你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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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沈小羽说什么,在谈天跑过来抓人之前又跑了回去:“走吧,坛子,我们回去。”- C& V: c  X/ E8 s# O/ u" X

  H9 c' q9 G" @( s" N    谈天跟上他的脚步,有点小埋怨地说:“干嘛要跟她说那些啊?”5 B- k8 g- @, |$ C0 h8 |/ _: c

' j3 b7 a# X0 W6 w8 J* e2 _- }; c    陈赞苦笑一下,谈天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思呢,他淡淡说:“不为什么,她是我们的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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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心里有点不满,但是又不能说陈赞什么,只仰头对天感叹了一句:“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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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j7 o6 r8 e: r# Q6 m/ |7 A    陈赞斜睨他:“什么报应?”2 C$ P* p6 k8 ?' X

3 x8 H& {5 m, N    谈天嘿嘿笑:“沈小羽知道自己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自己还那么张扬,爱出风头,你说是不是容易招来一大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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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v# `9 i2 G) [8 a9 O* [    陈赞叹口气:“这也不是她的错,每个人都想做到最好,她只是想展现自己而已。”* I! e  t% ]* A

0 X( W# K! Y/ O% U6 r    谈天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这个话题就此揭过了。谈天知道,沈小羽多半是喜欢陈赞的,但是陈赞并不喜欢她,这就足够了,自己就放心了。5 F3 u6 v; s& Y" f2 o9 @

- k: W& t7 l( v$ c1 `0 q3 ?+ M4 F    不过自这之后,沈小羽一改往常的清冷孤高的模样,变得开朗大方起来,非常爱笑,并且每次遇到前来表白的男生,都会很温和有礼地拒绝别人,这么一来,居然还真摆脱了不少纠缠,并且还赢得了不少同班同学的维护。0 _2 Y; M' j! e1 r8 D" L*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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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知道沈小羽的开朗是真是假,但是这种情况,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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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7 i  r# D/ y% c    十一月下旬的时候,学校破天荒地举行了一次全校性的秋游活动,路线是沿着丰水河向下,然后过春风桥,去爬河对面的鱼台山。鱼台山是本地最高的一座山,当地的电视差转台就设在鱼台山的顶峰鱼背峰。9 \) D& r( ]* R2 s; p- a7 c% g$ H

( W* J/ e) N" k7 r  d0 l: B    鱼台山离栖凤镇有七八里的路程,离得也不算远,山上有很多枫树,每到秋天,在秋风的浸染下,枫叶便如火如荼地燃烧起来了,实在是当地的一大胜景。此际正好是枫叶正红的季节,学校领导居然也动了诗情,放了一帮学生去爬山。5 v- [9 V$ z* e1 \  l* U+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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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学生来说,出了教室和校园,就如同出了牢笼一般,所以一听说可以爬山,整个学校就走得只剩下教职员工了,比平时放假还空旷,因为放假时,还有离得远的同学留校不回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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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二中校门到丰水河,从丰水河到鱼台山,全都是二中的学生,队伍拉得足有好几里路长。谈天和陈赞也在这队伍当中,甚至连郑伯齐这样平时只会读书的学生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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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阳当空,秋风送爽,实在是一个好天气。谈天和陈赞同了宿舍里的一群男生,不走寻常路,抛开从山脚一直修到山顶差转台处的土公路,专门拣以前人们上山砍柴走的小路往上爬。这路程是短一些,但是由于走的人少,灌木丛生,路的上方已经被藤蔓植物缠满了。大家猫着腰在小路中穿行,偶尔能找到一些能吃的野果子,倒也有一番乐趣。+ ^6 M7 x0 K7 z# o. c

# G8 }; N+ |* g) p! E    郑伯齐也跟着他们一声不响地爬着。陈赞知道郑伯齐是县城人,长得细皮嫩肉的,平时也很少见他去运动,担心他体力跟不上,结果很意外,他居然也不掉队,一直牢牢跟在大伙儿后面,虽然发脚有点湿,但也没听他叫过一声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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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钻出一片灌木丛,停下来抹了一把汗,抬头看见差转台已经近在眼前了,不由得松了口气:“马上就到了。”* }2 N) W9 N1 u. D0 Q9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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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很快发现,没有路了。眼前是一个六十度左右的斜坡,斜坡是灰黑色的石灰石,几乎寸草不生,只有石头的缝隙间长了几棵顽强的灌木。这坡也不是不能爬,但是要爬上去得费一番劲,而且是要经常走山路的人才上得去。* z; H2 q2 z) p

$ M  f0 e+ O# }  K% q* g6 V/ U    大部分人都没问题,他们这群孩子多半都是农村来的,在他们这丘陵地带,几乎算得上是在山路上滚爬长大的。只有郑伯齐这个城里孩子没走过这样的路。陈赞心细,他注意到郑伯齐抿紧了唇,看着那道六七米长的山坡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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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8 Z& I$ m) ~6 e  W4 H    陈赞说:“这个坡有点陡,大家小心点别滑下来了,擦破了皮难得痛。坛子,你走前头,我们一个一个上去,不好走的地方互相拉一把,大强你走最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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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听话地第一个往上爬,陈赞推了一把郑伯齐:“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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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 _: o* n1 }    郑伯齐知道这事陈赞在帮自己呢,也不客气,赶紧跟了上去。陈赞在后面也跟上,爬到陡峭处,陈赞说:“坛子,上不去了,拉一把。”# N6 a9 r4 ^& u; y1 S; b-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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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回头来,发现自己后面并不是陈赞,而是郑伯齐,他疑惑地看一眼陈赞,陈赞笑嘻嘻地说:“赶紧拉人吧。”) {4 U% L7 w( U3 t: l  _, A6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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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明白过来,让郑伯齐开口求他,可能性太小了,所以陈赞才这么安排的。他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很义气地拉了一把郑伯齐。陈赞自己则完全不需要人帮忙,自己手脚并用,跟在谈天和郑伯齐后面,稳稳当当地往上爬。; y; P4 l, w! P4 s+ t8 v+ v% v/ ?2 w8 p- K

1 t- J# X; _1 v0 K. Y6 P  M    就这样,大家顺顺利利地爬完了陡坡,穿过一段没有路径的枫树林,上到了鱼背峰。他们是最早到达山顶的一拨人,这个时候大部分人还都在山腰上呢。# t6 F4 `, u9 x3 d2 R1 r5 `- t

+ a/ X! w0 r9 ^$ k6 K/ W    鱼台山的风景实在是美不胜收,枫叶如火焰一般自山脚燃烧到山顶,丰水河像一条玉带似的绕过栖凤镇蜿蜒向东南流去,金黄色的晚稻像地毯一样自山脚下铺陈开去,美得跟油画一样,令人见而忘忧,唯一遗憾的,就是少了一个相机。( M" Z' s/ J# \# M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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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风景,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陈赞感叹说。, c& A* P+ k6 y  E9 @

. f( ~& |9 g7 a5 G3 V* O- Y    谈天接话:“那有什么的,等以后有了照相机,再来爬山呗。我陪你来。”' H9 d" H/ g& L+ E- K7 T

( c9 `4 z8 c( [0 n3 g5 v1 S    陈赞呵呵笑:“好啊。”. i( y4 L3 ?" L7 H; c/ x0 {

; R: H- \& u* k* T+ r3 z    他们坐在山顶吹风看风景,等到大部队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休息得差不多了。顷刻间,小小的差转台上全都是人,他们也不再逗留,沿着大部队上山的土路往下走。不走来时路,才有不一样的风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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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8 K9 H" `& k; s1 m    大家的脸都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陈赞摸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和鼻梁,知道肯定要脱一层皮去,这日头可真够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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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W$ k1 O- l  I2 I  r- K    还没进学校,就在校门口看见一辆警车,车旁站着一个穿警服的男人,他看见陈赞他们,就远远地喊起来:“齐齐,你可算回来了,赶紧过来。家里有事,我来接你回去,我已经帮你跟老师请好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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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三两步冲上前去:“爸。家里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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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爸爸拉开车门,推着儿子的背:“赶紧上车,车上说。”! H- E! n3 P. M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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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关上车门的时候又想起来一件事,推开门对陈赞说:“今天谢谢你,陈赞。我家里有事,先回去了,你帮我跟老师说一声,事情办好了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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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V$ B6 o$ u    陈赞跟郑伯齐挥挥手:“好的,再见。叔叔再见!”' _3 o+ X+ w1 V1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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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伯齐的爸爸跟陈赞点个头,然后发动汽车,倒车出去,一溜烟就走了。, j' m6 ^6 J6 u3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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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同学看着远去的汽车:“哇,原来郑伯齐爸爸是警察,真看不出来啊。”7 U/ k" H# A6 L7 }8 a3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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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有点意外,照说警官的儿子一般该比较皮实的吧,但郑伯齐更像是艺术家的儿子,细皮嫩肉,又很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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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6 \7 S! P$ o7 t: Z    谈天说:“啧啧,他爸居然是警察。”每个男孩自小心中都有一个伟大的军人梦想,军人的形象最高大,退居其次的便是警察。小时候,一看见穿军绿色服装的人,就会生出莫名的崇拜感来,以为那些人是生在云端的高人,一个个神圣无比,是普通人所不能企及的。就算是再大一点,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普通人,但对军人和警察的好感和钦慕还是不能消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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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活了两辈子,上辈子在网上见过无数以权谋私的公职人员闹出的丑闻,所以对警察倒也没有多敬仰,不过就是一份职业而已,比普通人多了一些权力。/ Y/ ^$ z7 _6 f, A% w

# b+ S. k; i4 [3 ?1 `    郑伯齐一去好几天,直到下周一才来上课。回来的时候嗓音都是沙哑的,陈赞一打听,原来是他奶奶生病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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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Q3 q+ y( L0 J3 w    陈赞将那几天的笔记借给郑伯齐看,这次他没有再拒绝,倒是很坦然地接受了。不过自这次之后,郑伯齐也开始和陈赞慢慢熟悉起来,有时候还会和他一起讨论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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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谈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生怕郑伯齐抢走了自己在陈赞心目中的地位,但是除了讨论功课,郑伯齐跟陈赞也并无过多的来往。陈赞依旧每日和自己进出,一起吃饭、打水、跑步、打球,一起喝蜂蜜,在他偶尔犯浑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拿书拍他的脑袋。2 c, y3 z5 F, u' @; f

. L! e8 X5 C: M" f- v    很显然,人家心里坦荡荡的,根本就没鬼,只有这个心里有鬼的人,才疑心处处都有鬼。谈天只能把自己的爱慕深压在心底,任它在不见阳光的地方肆意生长,等到合适的一天,自己会找个机会让它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楼主| 发表于 2013-11-8 22:3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这个是转载说明一下,当时标题忘了填写了,现在又修改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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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5 ]! I$ p, @6、第六章 请叫我坛子6 G  Y; ^; |4 d+ N: {& r2 O, N

3 E; O" T+ F7 H8 I8 E  晚上的时候,一家三口围坐在晕黄的灯光下吃饭。陈赞一面扒饭,一面转着大眼睛,寻思怎么说才怎么开口,才怎么有说服力。毕竟他太小了,父母是不可能听信一个孩子的话的。+ R+ h5 H! |& x
  陈昌隆开口夸道:“小赞今天懂事了,还知道去打猪草了。”
. h& B; d1 F0 @# n! \  刘双双是个严母,并不夸孩子,她问陈赞:“作业做了没?”' k9 J7 D/ W% E
  陈赞点点头:“做了。”5 u/ p/ i: ?, }5 q7 [7 A" s! u) N
  “一会儿拿给你爸检查一下。”刘双双说。  C6 n% r7 I, O+ G5 W2 U" T
  “哦。”陈赞不以为然,就小学四年纪的作业,还需要检查么,他比爸爸妈妈的学历都高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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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道:“做了就行了,明天拿去让老师检查。我今晚还有事,要去和昌盛商量一下。”陈昌盛是陈赞他二叔。
# m3 ?+ j( [. S8 A5 @9 L! D  U  刘双双看丈夫:“商量什么?”
# Q% M! F+ X6 u9 P  “老支书不是说沙洲和橘子园都要承包出去,我和昌盛商量一下是不是去承包一个果园。”陈昌隆说。' s5 S& p& C0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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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咽下一口饭:“三伯不是说后山也要承包出去?”4 k1 @) {3 U" b2 Y  K0 H' d: l: `7 x
  刘双双看了一眼儿子:“你怎么知道?”
' B1 b( B1 L* ^& e: ~4 y& W2 a  “我今天打猪草的时候听见他和二良哥说的。”陈赞答。" G0 z' `+ ]+ B6 Q3 S6 ~
  陈昌隆很快吃完饭,放下筷子:“后山没什么用处,不会有人要的。”
2 T. u  Z) K$ Q! F# Z6 W  刘双双问:“那我们准备包橘子园还是沙洲?”- {- k, B6 G3 v6 b( q* z" Y
  
6 c. _+ p- [7 @# u5 S  陈昌隆喝了口水:“橘子园吧,昌盛以前在队里种过橘子,他懂得照顾。”
& }; ~& _- u6 Z# b3 P6 B  “那得多少钱啊?”刘双双问。
1 L4 l* x8 r( ]) `' N+ j; F" s) d  “橘子园每年能出产最少五六万斤橘子,多的一年能有八九万斤,承包下来,至少也需要四五千一年。”陈昌隆算了个账,把刘双双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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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O$ j) U! t1 m. K5 o9 m+ ]  “要这么多钱,那能赚多少?”刘双双急忙问道,五千块几乎相当于这个家全部的积蓄了。  \# W- t8 l  w* {8 w2 A) @; L
  陈昌隆分析说:“就算是橘子一毛钱一斤,产出九万斤的话,做得好,一年赚个三四千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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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说:“那还得要橘子结得多,并且价格不会跌,而且还没有虫害。”
4 p" b# X' ^( @" V0 ^/ T9 e2 n  这说的是实话,他记得有一年上中学的时候,橘子的价格降到三分钱一斤,还是零售价,人们将橘子存放在家里舍不得卖,结果最后一整筐一整筐的烂橘子往外倒,做了肥料,本钱都回不来。) ^) N! f1 X# c# [0 d5 X  [
  关键是橘子树还有寿命,一般的橘子树只能挂十几年果,过了挂果龄,树都老化了,只能砍下来做柴烧。村里的橘子园顶多还只能挂三五年果,以后就都没了。( d* _- b8 L5 r* B! 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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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把陈昌隆夫妇俩说得一愣。4 p3 d4 ~; n0 E' w. {3 `
  刘双双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吃你的饭。”转过头对丈夫说,“种橘子要冒风险,不如包沙洲吧。洲上的沙子那么多,肯定有赚不赔,我哥去年盖房子,买沙子都要十八块一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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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1 [2 [3 x! A  陈赞暗暗吐了吐舌头,还是妈妈有远见,挖沙子是体力活,不是技术活,除了涨大水不能挖,别的时候都能挖,这个买卖不吃亏。只是他记得当年沙洲是给村里的豪强利麻子带头承包了,利麻子一分钱没出,最后还赚个大头,起码有七八千,这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1 i9 k1 [) A7 @0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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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道:“沙洲是不错,但是那么大个沙洲,至少也需要五六千块。”
4 \. v; ~) A4 ^  D; e8 U  陈赞慢吞吞地说:“今天三伯跟二良哥说,至少要八千到一万,一万五都不会亏。”
$ F5 m* K( L, x, `6 [; d" I" m% P4 f" F  刘双双拿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抖:“还是算了吧,要这么多钱呢,咱家所有的钱都不够啊。我看还是别承包了,今年卖了两头猪,明年再跟我娘家借点钱就能够盖房子了。”这个时候物价很便宜,一万块几乎都能盖四五间敞亮的红砖平房了。) K; Q5 i# e  ^) N3 _
  陈赞又补充了一句:“我听说利麻子也要包沙洲。”. w0 `) N2 r, z; F" l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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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B( n$ ?4 N  过了一会儿,陈赞小声地说:“爸,其实我觉得后山可以包下来。”9 E) }) e5 F* j$ Z
  陈昌隆颇有兴趣地看着儿子:“儿子你说说。”
6 s0 P" Q7 W1 Q7 W& Q$ E/ R  陈赞说:“山上有很多菌,以后就都是咱们家的了。”
, a- G3 a4 q& ?4 u8 j/ K  刘双双笑起来:“小孩子家家,懂什么,那东西又不值钱。”1 U; f$ ~. Q  K) Y' g- R; k
  
8 j' ?( V5 w  }6 P9 Q/ p  L  陈赞说:“谁说不值钱了?我老师说了,野生蘑菇在城里能卖大价钱呢。山上还有那么多竹子和茶树,还有那么多树,树啊、竹子啊、笋子啊和茶油都可以卖啊。”
- u- V( H0 p2 F& i" r0 O  陈昌隆将信将疑地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些?”
/ f# m2 q3 j) q' M. J: W  陈赞低下头:“我老师说的啊。”1 x; Y7 r, V7 h6 T$ k1 T2 ?
  
* D1 A5 s# o; \0 S9 L& j  陈昌隆锁上眉头,想了许久,点点头:“这些东西在我们山里是不值钱,但是到外面却能卖,前年我去省城,看到卖笋干的,三四块一斤呢。所以这个事也不是不可以做,只是要怎么做才好。”! v# Y" W$ I6 Y+ }* G/ w
  
9 A& P3 U% |3 |3 ~% n: l# F( b  刘双双说:“别想得太美了,那茶树好多都没挂果呢,里面杂草比茶树都高,还有不少树都死掉了,一年能结几个茶子啊。”$ w. |8 |& B- P
  陈赞小声地说:“那是因为没有人管理,当然不行了。”油茶树四五年挂果,挂果后至少有四五十年的挂果龄,有的是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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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也附和儿子:“就是,将杂草除一除,施点肥,过两年就能挂果了。”: z% @6 F5 h- H" ]2 w
  刘双双皱起眉头:“只是这么大的后山,得多少钱才能包得下来。要是四五千的话,一年不可能赚得回本钱的。”
  d2 A, ?8 A  F8 i  v$ N  陈昌隆点头:“这么宽的面积,没有几千块哪里拿得下来,而且头年肯定赚不回本来,我估计这后山没几个人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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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C# n" C" x  ^  陈赞知道承包的话,头两年是肯定回不来本的,但是若是承包下来,做长期规划,将那些杂草灌木都清理掉,在荒芜处种上油茶或者金银花,不出几年,产出绝对会有超值回报的。
5 O9 D6 y( y2 X% z  陈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下:“爸,你若是觉得承包了不值,你出个比底价稍微高点的价就好,高了咱们不要,低一点咱们也不会太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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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Z  T3 D8 U7 u& }5 B; c  P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有些异样地看着儿子:“你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是底价?”
% l* M2 A/ W* y9 I4 r# y  陈赞摇摇头:“我听三伯在跟二良哥说什么底价啊,底价是什么啊?”( G0 G: }9 E' Z9 w0 u
  陈昌隆笑着拍了一下儿子的后脑勺:“你个小屁孩,底价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叫你爹去承包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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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有些着急:“爸,那咱家到底包不包啊?”
8 d- }* S. G) m; w/ U( P2 r  @. n  刘双双催儿子吃饭:“你别管那么多,吃饭,我还等着收拾桌子呢。”, \! J* I' U( W4 c+ K* k; H
  陈赞嘟嘟囔囔:“包下来多好,以后山上的菌子就都是我的了。”* K  D. u2 q9 ^& ]8 p  X2 ~) c
  陈昌隆和刘双双都无奈地笑着摇摇头,孩子想的就是简单,哪那么容易啊。就算是后山都承包下来了,菌子总不能不让人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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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i+ }$ o$ l1 d# i/ a6 |  第二天一早,陈赞就爬起来跑步。刘双双已经起来了,正在刷牙。) ?& h& z1 V/ T7 ]
  陈赞向他妈伸手:“妈,给我两块钱。”
5 H0 J5 K9 m5 z+ P( j" P  刘双双含着牙刷瞪他,含糊地说:“要钱做什么?”
4 E& T/ ?$ j! {2 ^  陈赞向他妈呲了一下牙:“我也要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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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p1 {: {; t9 ^" s( V  刘双双把牙刷拿出来,笑着说:“呀,小孩家家的,也知道爱好了,等下,我给你拿钱。”说完便用水漱口,将手伸进口袋里,摸了两块钱出来,“牙刷只要一块五,剩下的别乱花了。”
8 j& ~; l4 E! f9 {  “谢谢妈。放心吧,我不乱花钱。”陈赞将钱揣兜里,蹬蹬蹬跑出门去了。% g2 W0 `9 L& R$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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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迎上来,打着哈欠:“早啊,小赞。我说了吧,我今天会跟你去跑步的。”
6 c/ W4 v1 `% ~' f5 K8 z- O; z  陈赞有些意外,这家伙吃了什么药,居然不睡懒觉起来跑步。陈赞站住了,扭动了一下关节。' y" E$ f2 m4 v1 H% F
  谈天惊奇地看着他:“你在做什么呢,小赞?”0 ]# ^" A" T* V
  “热身运动,活动一下筋骨,免得拉伤。”陈赞面无表情地说。3 u1 J+ H- V" u4 o
  
8 q, H/ T# I( {: h  谈天更加好奇了:“小赞你怎么知道这个的?”) M  S# }* R/ f2 _4 }
  “我姐教给我的。”乡村小学的体育课都是游戏课,老师也是主课老师兼任的,谁还会管这些个热身运动啊。: Y  Y. B- y. R# x8 D6 X+ q/ l
  谈天也学着他的样子动了动,不过以好奇好玩的成分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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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J9 Y: h  开跑之后,谈天撒开脚丫子就开始往前冲,两手大甩,跑得像只狗熊。陈赞不理他,按照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跑着。谈天甩下他一大截又倒回来:“小赞你怎么这么慢?”
: H7 v4 M+ b! N7 P  陈赞翻了个白眼说:“我又不跟你比赛,就是起来慢跑锻炼身体的。”
. r, W8 r# F" q  “哦。”谈天放慢节奏,跟着陈赞一起跑,结果跑着跑着,又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将陈赞甩下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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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只好又折回来陪他一起跑。陈赞说:“谈天你跑你的,有你自己的节奏就好,别管我。”
# L# e) d6 V, Q. ]! F! T  谈天干脆停下来了:“小赞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K8 s3 G! q9 ?2 u
  陈赞莫名其妙:“没有啊,你怎么这么说。”他不想搭理他是真的。5 w+ _1 S$ f$ r3 }, z- V
  谈天有些委屈地说:“从我不小心弄得你摔下树之后,你一直都叫我的书名,都不叫我的小名了。”9 c8 S2 n7 A3 i9 j) K
  
/ ^3 n: g1 X. U1 G) N2 V) |4 g3 }  陈赞蓦地站住了,对啊,在很久很久之前,他一直都是亲昵地叫谈天为坛子的,后来他们各自上了不同的中学,两人相见不再有那么亲密无间的感觉,才改了各自的书名。这虽然是一种尊重,但也代表了疏离。& x5 t% l5 x: d3 H
  谈天的脸黑黑的,因为运动的关系,脸上泛起红晕,黑里透着红,眼睛黑亮亮的,遗传了他妈妈的漂亮双眼皮,看起来其实一个怪精神的小孩。) Y2 k" B& q$ D! _
  
& `$ t5 A7 e1 }& Q' u( ^6 s  谈天比陈赞大一岁,陈赞忆起自己小时候,其实经常是跟在谈天屁股后头跑的,因为他会玩,各种新奇好玩的把戏他都学得很快,做弹弓、滚铁环、做陀螺、做滑板等,跟别人打架从没怕过,不管输赢,有点拼命三郎的架势。所以很多孩子都有点敬畏他,在一众小毛孩子中间,他算得上是只领头羊。$ q# ?+ k8 S, x% k0 Y9 `9 M
  自从自己重生之后,便想与谈天保持距离、疏远一点,便带上了重生前的态度,没想到谈天因为内疚,反而有点事事都恭维着他,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两人的地位似乎有点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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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掩饰地笑了笑:“我跟你开玩笑呢。坛子,赶紧跑吧,不跑我一脚踢得你这个坛子滴溜溜转。”2 ~; H' `, G- S3 }" \4 E$ P
  谈天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小虎牙都露了出来:“好,看谁先跑到山脚下。”- T+ G, A$ a# _9 [
  村庄离后山有一里多路的距离,跑一个来回,就有一千多米的距离,作为一个孩子的锻炼距离,是不多不少,正好。; @7 g+ X" M2 a
  
, X5 }1 @: ]0 o9 A  跑回家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了。陈赞在村口的小卖部买了把牙刷,谈天看着他买牙刷:“帮你爸爸买的?”
& N, {" X1 j! c  陈赞摇摇头:“我自己买的。”9 q+ v7 T: A4 ~" u$ O& `
  “你也用这个?”谈天有些好奇,大人才要刷牙,小孩子刷什么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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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 M! S/ y) O" L  陈赞笑了起来,这个什么都匮乏的年代,小孩子是不注重这些的,不过后世的人讲究,很多小孩从三四岁乳牙刚长齐就开始刷牙了,从小就养成爱清洁的好习惯。“你的牙齿都换好了吧?正是需要刷牙的时候。现在不刷,等将来牙齿都黄了黑了,再刷就没有意义了。”
* H; B& D) }: t/ ?% `9 }3 n  “那我也问我妈妈要钱买牙刷去。”谈天也动了心,其实在谈天心中,刷牙其实就是学大人赶时髦,但是陈赞都刷牙了,自己怎么能够落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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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o  u- Y: N, N! V7、第七章 坛子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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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吃完早饭背着书包出来的时候,看见谈卫民一手叉着腰,像把茶壶一样站在大门口骂人:“你个鬼崽子,天天喊要钱,昨天要钱买本子买墨水,今天又要买么子牙刷,你牙长齐了没有?刷屁刷,老子活了三十多年了,牙没刷还不照样吃饭。滚,老子又不造钱,捡都捡不到一分钱,天天喊要钱,有本事自己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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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呲了一下牙,一辈子没刷牙,难怪这么老远就闻到口臭了。他心里默默为谈天哀悼了一下,摊上这么个爹,还真是难为他了。/ I; I1 j( T; F' W( V3 g* v3 j5 e/ G
  谈天背着书包,站在离家二十米远的地方,倔强地用袖子抹一把眼泪。/ D8 Z: E8 ?9 ~' G8 v( a, Q
  陈赞走过去,看见他左脸上还有些红印子,可见是被他爸打的。陈赞拉他:“走吧,坛子,上学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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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F! p4 }0 n$ R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碗还没拿出来。”
+ D+ h* }/ n9 t0 z1 s0 n  陈赞瞥见谈阳端着饭碗坐在侧门的门槛上吃饭,伸手招了招:“阳阳,过来。”
9 U0 `# W, }  v- w' T- U5 y  谈阳端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碗,吸溜着鼻涕过来了:“赞哥,什么事?”' |2 j( N4 A5 R0 M' W7 X
  
2 L3 k! R2 S. _5 H$ R; L$ a  谈阳虎头虎脑的,长得一脸憨厚相,但是这孩子却精明得很。他妈走后,他爸不管他,谈天那时候已经做了混子,弄点钱给两个弟弟读书,后他出事走了,谈阳初中刚好毕业,没钱再读书,自己出去跟人学徒学艺,后来自己做了老板,日子过得很是红火。" R( \+ Z, }* _) |1 v
  陈赞很喜欢谈阳,比起来,谈阳比谈天知恩图报多了,谈阳开公司时,让陈赞帮忙想了个公司名,以后每年都给陈赞送一份大礼。/ {) ?5 j8 Y8 {0 A
  
4 @5 T. a& ?' c0 U1 j( Y  他对谈阳说:“阳阳,去帮你哥中午蒸饭的碗拿出来。”
) l, Z# P5 w3 E6 W. v! x1 Z7 ?  “哦,好。”谈阳悄悄溜到厨房,将他妈给他哥准备的装了米的碗端出来,“赞哥,给你。”  j! s: X" Q* d1 R3 B
  陈赞笑起来:“谢谢阳阳,等下次赞哥给你买糖吃。”
0 {* ]+ U, \) {+ a2 a  谈阳笑得露出了缺牙:“谢谢赞哥。”
. \" l2 F4 r" @  \* G% [  陈赞摸摸他的头:“快吃饭,吃了饭赶紧上学,别迟到了。”% @! R$ ^% [5 O  i. p; j
  “嗯。”谈阳用力点头。/ |: l9 [' n" W' k5 i-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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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拿着谈天的饭碗:“坛子,走,去上学。”
7 C( R* h0 a9 B  谈天跑过来:“谢谢小赞。”+ g5 W  [0 P# z2 E% n6 i
  陈赞将手里的碗递给谈天,谈天看了一下说:“糟了,没带菜。”% W- B" j: n- U) k9 b
  陈赞说:“走吧。中午我分给你一点。”就谈家的咸萝卜,确实没什么好吃的。
+ m9 H2 ]  [$ X4 i* K% k8 O* n  谈天吸溜了一下鼻子,笑起来:“你中午吃什么?”陈赞家的伙食要比谈天家好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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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炒蘑菇。”
! h  \' [( Z- G6 g! H! y" p! ?  谈天笑起来:“有小鸡没?”
: Y: L. v# i0 q, x4 f9 y. G0 M  陈赞翻个白眼:“小鸡没有,你可以用你的小鸡鸡就蘑菇。”
$ p/ o& T: o, u8 T* m/ O; ~0 ^1 W  谈天哈哈笑起来:“小赞你好黄,居然耍流氓。”
  B" }# n) j% p8 V7 l( L' G2 c1 W; g8 m  陈赞感慨一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红印子都没消,眼泪鼻涕都没干呢,就笑得这么欢畅,小声地嘀咕一句:“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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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y& p! S( u  d/ P* x  谈天想起自己今天没带菜的原因来,情绪低落下来:“我爸不给我钱买牙刷。”2 Y. ^3 U3 N$ w; {+ g
  陈赞想起谈卫民的模样,说:“坛子,你别问你爸要钱了,自己挣钱买吧。”
# O$ `! h, ]3 ^$ g* f( j  谈天两眼放光:“自己挣,怎么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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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W  L6 e5 F! s  L  陈赞说:“你别问,放学跟我走。不对,今天不行,明天一早咱们开始去挣钱,就这么说定了。”
" Z! \8 q# c8 V5 N+ k# q  谈天站住了,有些不太相信地说:“小赞,你、你不是哄我吧,我们自己能挣钱?”
& X8 l7 I: l& E8 M& Q, g  陈赞回过头来:“我说能就能。”7 F$ r. q1 K. ^4 ?: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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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学校,两个人便被桂小泉和张超拉住了。张超说:“今天五年级的彭宇说要和我们打架,坛子你们也来吧。”
2 L  \7 T& b" [6 t  陈赞问:“为什么打架?”- K5 z* l" V# s. G/ m
  桂小泉说:“彭宇骂我们林老师还有班里的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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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骂什么了?”陈赞无所谓地问。
2 ?# h- B" [5 l1 Q8 z  张超说:“他骂老师和沈小羽是骚xx,都打扮得跟妖精似的,说沈小羽比英红难看一百倍。你们说气人不气人,我要叫班里的男生揍死他们。”8 `& [* A0 N3 F6 N( R; u( b3 x
  
  O3 n$ F4 O; G+ x  陈赞知道,在这个离时尚和审美还隔了很远的时代与地方,人们对美丽从来都是有着与生俱来的抗拒,谁要是打扮得漂亮一些、前卫一些,就会招来许多嫉恨跟谩骂。
8 [  M, F* y# S1 L9 o  不过看来沈小羽很得人心,这才来第一天,班里的男生便要为她出头打架。他记得以前就是谈天带头向五年级的男生发起挑战的,如今却成了张超。5 x% ~4 {; |& r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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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摇头:“我不去。我今天有事。”  r, g8 v: e* }" S( q' {. _
  桂小泉问谈天:“坛子你去不去?”
+ v1 o4 e$ Y$ B% z8 v  谈天看看陈赞,迟疑地说:“我也有事。”% `$ l) K# }; m0 U6 U- t* B# }* {2 M
  张超露出失望的神色:“坛子你太不够意思了吧,沈小羽还是你同桌呢。”
+ K1 u( R7 x3 I" w2 k/ w  谈天说:“我又不认识她。”& K+ F9 L! |1 L3 ~6 I6 r
  桂小泉鄙夷地说:“坛子你太假了吧,她是你同桌,你居然说不认识她。”
: E: r5 c2 a! t: a6 a; t+ r5 n2 f  张超也说:“就是,不想去就不想去。”' q& O: `* W: Z. d' w! {6 L: C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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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了口气,说:“打什么架,有什么好打的,要是气不过去告诉林老师不就行了,这是林老师的事,她自己会处理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群小公鸡,为一只漂亮的小母鸡打架。
( b4 w' r8 N, p: i* A) q' r  几个人面面相觑。陈赞说:“赶紧走吧,要打上课铃了。坛子,我们快去食堂。”
, S. G3 L. A5 L* J( m7 [0 F1 o  谈天回过神来:“哦。”赶紧追上陈赞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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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教室,大家都在晨读了。林老师居然让沈小羽在讲台上领着大家读书,陈赞皱皱眉头,林老师想让大家尽快学好普通话这没有错,但是让自己女儿带读,这未免有点偏袒她了,虽然大家还不知道沈小羽就是她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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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今天又换了件蓝色的百褶裙,穿着白色的紧身打底裤,看起来依旧漂亮动人。陈赞看着教室里卖力扯着嗓子跟着读书的小男生,没有几个人是看书的,只是张嘴跟着读,眼睛都盯着台上的沈小羽看。' a3 I; {2 S& |5 j8 S*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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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叹口气,将书本拿出来,开始自己看书。这些内容虽然简单,也有一二十年没看了,今天再回头看,还怪有意思的。9 F4 f3 G9 R' O4 d: N2 \& H
  过一会儿,一个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陈赞抬头一看,居然是新来的班主任林老师:“林老师。”' D9 B1 F$ q' ?" T
  林老师弯下腰:“你怎么不跟着大家一起读书?”
. Z  ?& i" U4 Z- |  陈赞说:“我会背了,想自己预习。”: a7 i7 G* S" C# c# W+ o
  
- Y. v* V+ V, K1 W7 D( @. N  D( e  林老师看了他一眼,拿过他的书,翻到他的名字,什么也没说就走了。陈赞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1 R, r% L& i$ Y4 o3 R$ O# s1 d5 z
  谈天的脚在桌子底下踢他,陈赞扭过头看他,谈天将手圈成筒状:“老师说你什么了?”
, }8 P# y4 T4 R  陈赞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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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读课结束之后,沈小羽从台上下来,使劲盯着陈赞看了好几眼。要换前辈子,陈赞肯定激动得热血沸腾,但是如今却有些不自在。. V) M9 t/ M! d0 l) Y
  第一节是语文课,林老师一来便叫人朗读课文。先是让一个同学读了一段,又叫沈小羽读了一段,接着又把陈赞叫起来读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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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顺利将课文读完了。惹得林老师多看了他好几眼,全班同学更是惊诧莫名,以前他们从没有说过普通话,就算是读书都是家乡话读的,谁知道陈赞一开口就是标准的普通话,这怎能不令大家惊奇。/ R, r* _) ?' f" j
  
8 O, ^4 {% z5 g1 s' h2 z3 l  谈天更是兴奋得直伸大拇指,小赞真是太棒了,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真标准,比沈小羽都读得好。4 A  K) x% h+ w* h9 f9 Q
  陈赞在北京念了四年大学,毕业之后又在大城市工作,普通话说得跟北京人似的,岂会不标准,起码比林老师略带口音的本地普通话强多了。
2 Z% Y1 F" e' w) c/ g% Z  其实学好普通话并不难,只要有一个发音标准的拼音启蒙老师,日后说好普通话,就是轻而易举的事,而陈赞恰好就遇上了一个好的启蒙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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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非常惊奇:“陈赞同学读得非常好,你从哪里学的普通话?”
+ Z' Q# v8 {* `1 n  陈赞撒了个谎:“跟着家里的收音机学的。”这会儿电视还不算普及,半导体收音机倒是很多人家里都有了,陈赞家正好有一台,可以用来当借口,总不能说他天生就会说普通话吧。9 {, o- Z0 x  b/ X' {3 N# I.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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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笑起来:“很好,陈赞同学非常好学,而且效果非常好,大家要向他学习。以后每天早上,就由陈赞和沈小羽同学轮流领大家读课文,所以陈赞同学以后早上可不能迟到呀。”- u& q0 L1 P1 r9 P8 V
  陈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了,怎么能觉得是林老师偏心呢,她应该真的是想让大家都学好普通话吧。囧,这人变小了,心眼怎么也变小了呢。, e  z" f, X: H6 t+ s, N
  
; Y1 p4 u) U4 L  J5 f  下了课,沈小羽非常主动地拿了练习册来向陈赞请教,把周围一干小男生羡慕得不得了,在他们座位旁边撞来撞去的,想引起沈小羽的注意。
, V# y) K* F6 y% B  陈赞恭敬有礼地回答了沈小羽的问题,然后跑出去上厕所去了。谈天赶紧追上来:“小赞,你什么时候学的普通话啊?真是跟着收音机学的?”- |4 d+ c8 M4 F8 j% ?' C$ ]*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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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头:“当然啊,要不然我怎么学的,做梦的时候?”
" ?. O! @9 d0 X  “那我没见你听过收音机啊。”谈天想不明白了。
6 F, J+ X: u2 m# Z2 z2 c- x& `7 n  “我经常晚上在家听节目,七点钟的时候准时收听新闻联播,里面的播音员普通话可标准了,没有比他们说得更好的了。”陈赞扯谎蒙谈天,他以前是没听过收音机,不过以后就会经常听了。5 L. h2 i5 y* @6 g4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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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将信将疑:“真的吗?听收音机能学好普通话,那我以后能来你家听吗?我也想学。”他家没收音机。
. N, n% {0 a" \  陈赞想了想:“行吧,不过每天只有半小时。”! t: F! C; u" w7 M1 w
  “好。就这么说定了啊。”谈天兴奋起来。这年头,能说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实在是一件时髦而有面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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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B' h" _! i! X, }; l9 q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赞将自己的蘑菇给谈天拨了一些,两人就着少量的菜勉强吃完了饭。其实谈天这家伙,没有菜,光吃白饭也是能够吃得下的,但有菜总比没有好。; v1 w0 }5 m$ _, e" d, C0 L
  吃过饭,那群张超那小子又来撺掇谈天去打架,因为谈天是四年级的打架王,他要是不去,他们绝对是没有胜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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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懒得理他们,借口睡午觉趴在桌子上考虑晚上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各种应对措施,大概孩子的脑容量只有那么大,一思考起来就容易疲惫,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直到上课了才被同桌和谈天推醒来。$ b# o9 x1 x$ T+ Q) H* o8 k0 }
  陈赞睁开眼,发现谈天、同桌和沈小羽都关切地看着自己:“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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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r0 J" i% u! t  谈天一脸关怀地看着他,“小赞你生病了吗?”这群猴孩子除了夏季学校强制性午睡时会睡会儿觉,平时哪里会午睡。; f1 R- {, i# n3 m+ o
  陈赞摇摇头:“没有啊,有点累,睡了个午觉。”他心里有一点点感动,其实小时候的谈天对自己还是挺好的,只是,哎!走错路真是害死人。
3 j% j0 N- X5 L5 y0 Q  “没事就好,要上课了。小赞你要是不舒服你说啊,我背你去看医生。”谈天又补充了一句。
* c5 i* }' H; ]+ C5 E  陈赞摇摇头:“没事,不用。”心里感觉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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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 ?9 g$ C# [7 g8、第八章 承包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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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后,陈赞背上书包刚出了校门,就被桂小泉一把拉住了:“陈赞,别走,一会儿我们去黄土山。”黄土山是他们学校附近的一个黄土坡。$ Y) k7 w' r! Q2 @
  与他一路的谈天也被张超拉住了:“坛子,走,去打架。”: B6 `& {' I5 l( G4 }6 J: A
  陈赞明白过来,这些人还没有忘记打架的事呢:“还是别去了吧,当心被老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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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w0 X1 p  M/ p( [( v  张超梗起脖子:“陈赞,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胆小鬼!你不去就算了,别拦着坛子。坛子你是我们的老大,你不可能不去吧?”1 \* M; ^( q0 {
  陈赞心里嗤笑了一下,一群小屁孩,什么老大,这顶高帽子还送得真好,谈天必定被说动了。/ Y. G% R0 t2 j6 P! c
  果然,谈天犹豫了,他一向是班里的大哥大,如今打架居然不去,这有点损害自己的地位和形象。他看向陈赞:“小赞,要不你先回去吧,我去看看。”5 A6 a: O. z& N* \; _
  
5 f( X7 ?5 R0 o  g' Z: `# _  陈赞白了他一眼:“你们今天一打,明天等着叫家长吧。”
; C4 k' T5 w8 l  这句话把谈天又震慑住了,比起老大的高帽子来,谈卫民的威慑力更大,要是谈卫民被惊动了,谈天肯定会有一顿胖揍。5 g" f7 t. B6 I" g: v' T( P% ^9 I
  桂小泉说:“陈赞你不去告状,老师怎么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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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S7 |: W0 d  陈赞轻描淡写地说:“我当然不会去告状,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确信会没有人跟老师说?”: s9 K  ?3 C, S, @8 Q$ w& y
  谈天犹豫了一下:“我还是不去了。反正我跟沈小羽又不熟,犯不着为她打架。”
, j7 c3 U' I3 ]! j* r1 P, \  那边已经有人在叫张超了,张超跺了一下脚:“哼,胆小鬼,不去拉倒。以后班里的老大就不是你坛子了。”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C7 l, @% }4 k2 H% K3 O
  桂小泉也瞪了他们一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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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P' J& _5 l5 z7 h! p6 T  谈天失魂落魄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表情那个纠结,看得陈赞都想笑,当个小老大就那么有意思么?
' Z0 b/ ^( J: Z  |6 y/ c3 @  陈赞回到家,没有乱跑,他做完作业,然后开始做饭。做饭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会做饭,以前他会做饭,都是用电饭煲,淘好米放好水插上电就万事大吉,现在却要用炒菜的敞口锅做饭。! T% M# O7 V3 X# p( s  a3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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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灶台有一米多高,架两口大铁锅,一口用来炒菜,一口用来做饭,大锅之间还有个烧水的小鼎锅。0 a) ^$ g1 X, t# j' Z) Y' x
  陈赞得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将米放进锅里,他加好水费力将沉重的木锅盖盖上去,开始烧火。陈赞不知道其实烧个十几分钟就可以了,不断地加柴草,直到从锅里面传出来一股烧焦的味道,陈赞唬了一跳,完了完了,烧糊了。- z6 m6 [8 P3 W( U/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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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正好提着一篮子猪草回来,闻到烧焦的味道,连忙冲进厨房,看见还够不着饭锅的儿子站在板凳上,一手提着巨大的木锅盖,转过被烟灰弄得黑乎乎的小脸,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妈,饭烧焦了。”! w- s# K8 Z1 g& B% I( U: l
  
  b4 B8 i$ @7 F  Q( d# |2 _  刘双双连忙将锅盖接过来:“乖崽,下来,让妈妈看看。没关系,焦了就焦了,下次再做。来,妈妈教你做饭,你下次听见锅里开始咕噜咕噜响的时候,就赶紧打开锅盖用筷子在饭面上插几下,这样饭就会熟得均匀。不用煮很久,闻到有米饭香了就别添柴了。”她抽了双筷子给陈赞做示范,无比耐心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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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Q+ l2 q% x# M6 k5 c. L# l  活了两辈子,陈赞第一次听见妈妈叫自己乖崽,当面夸自己,他心中有点酸软酸软的,在妈妈的指点下,也终于学会了怎么用敞口锅做饭。
- E3 |0 ]# x2 `/ L  而这一幕也让刘双双记忆了一辈子,儿子多懂事啊,九岁就开始站在板凳上帮忙烧饭了,第一次不会做,还将饭烧糊了。这是母子俩温馨而又充满趣味的回忆。5 {6 Y4 h1 O1 D/ S8 V6 |5 a
  
2 Y" L9 b. _+ j2 _. R  吃饭的时候,陈昌隆吃到了一口黑锅巴:“呸。刘双双,今天煮饭时想梦去了,怎么烧糊了?”他将黑锅巴吐了出来。' ]' A3 C- {) D
  陈赞吐吐舌头:“爸,饭是我做的。”
( R# ?9 |# z# F9 Z+ h8 t7 V  F+ f% s  陈昌隆瞪圆了眼珠子,伸手去摸他的额头:“儿子,你没发烧吧?”他们家条件虽然不好,但是孩子不多,也没要求帮他们做家务,女孩八九岁开始主动帮忙做家务,那是懂事,男孩就算是从不做饭,也没人要求做的。- a* N% W- s7 g3 i. g
  
' z% H/ x/ I6 j4 S" j( Y  陈赞嘿嘿笑:“老师说,好孩子要为爸爸妈妈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我长大了,以后会帮着爸爸妈妈做家务的。”他心里恶寒了一把,又把功劳归给老师了。
, @! |; m1 x4 d- a5 k% \0 T  陈昌隆点点头,笑得十分爽朗:“好,好,老师说得对。”9 ]$ H8 _- W  a4 j/ u% M
  陈赞看爸爸高兴,趁机说:“爸,今晚我跟你去看热闹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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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迟疑了一下:“可能会回得比较晚。”
! O6 X6 X1 O4 h  陈赞说:“没关系,到时候我睡着了也不让爸爸背我回来。”+ y: y1 ^+ k3 z  g
  刘双双看看儿子:“让他去吧,困了就早点回来。”8 j3 }+ I3 @5 U0 }4 B0 k
  “好吧。”陈昌隆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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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咱家承包后山不?”陈赞拉着父亲的袖子,迈大步子跟上父亲的脚步。
1 \$ @! X9 d2 f4 ^, O  陈昌隆说:“还没定呢,看情况。”
3 N1 _( d) u1 M  ~* S1 G' x3 |  陈赞赶紧说:“爸,包下吧,不会亏的。”  ^1 p  T! |% A8 `
  “那么大个山头,咱们也看不过来啊。”陈昌隆说出心中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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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那就跟二叔一起吧。”陈赞不担心将来跟二叔分不清帐,因为二婶是个极通情达理的女人。一般来说,兄弟在成亲之后起隔阂,多半是因为妯娌之间的矛盾。而陈赞的妈妈和二婶却是一对相处得极好的妯娌。# v3 t' v2 X6 i9 Q+ @% }! G
  陈昌隆看着儿子:“小赞你怎么这么关心承包后山的事?”) W+ W6 Y, R& o) l# X
  
# S  j+ l- _0 |5 k1 @8 S; j  陈赞后背一阵燥热,爸爸终于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劲了么。他想了想说:“我就想后山是我们家的。爸爸你不是老想做大事业吗,你把后山包下来,想种什么都可以啊。”
; L$ p* b0 ^. S$ l  这句话终于打动陈昌隆了,他的心气一向很高,当年他的学习成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但由于家里穷,初中没上完便被迫辍学了,他看着那些原本不如他的同学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心中颇郁郁不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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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e" d: M- C  陈赞记得自己上辈子听见父亲感慨得最多的便是“要是当年我有书读,那我……”,总有种龙困浅滩的遗憾。陈赞知道父亲其实是个有抱负的人,但是一直都在错过机会,一辈子都在一亩三分地上扒拉。当然,这跟他自己的性格也有关。陈赞觉得父亲需要机会,还需要有人推他一把。+ J9 F/ F+ s9 D  W6 v# T
  
1 b/ T. t4 |6 I' a- t2 i  陈昌隆问儿子:“小赞你真的觉得把后山包下来要得?”
, b* ~- ~! |7 U) Q: l# D  陈赞点着小脑袋:“我觉得要得。我们可以和二叔一起包,爸爸一定可以做出一番事业来的。”
1 g2 ^9 s# S+ b2 p( |) Y: m" u: _0 A  陈昌隆从儿子这处得到了鼓励,下定了决心,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处理那些山地。; g# L& N0 l. ~& B. B7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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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年头外出务工的人很少,每个村大概只有极少数几个年轻姑娘和媳妇在外头打工,大家都呆在家里种地,所以开会时家家户户几乎都到齐了,场面极其热闹。
0 |2 M6 z0 K- m: u8 w+ ~. O" x  也有小孩子跟着大人过来凑热闹玩耍,不过大会一开始,孩子们被禁止玩闹之后,他们就开始打瞌睡了。只有陈赞睁大了眼睛,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场地中央的老支书和村长看着。6 Q! v) w+ c5 N5 P(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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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支书说了一席话,无非是动员大家承包果园、沙洲和后山。然后开始承包,首先承包的是沙洲。沙洲是位于河心的一片陆地,被河流日积月累冲击而成的,不知道存在有多少年的时间了,洲上都是泥沙。早些年都是土坯建房的,人们用不上沙子,也就没打它的主意。' e1 \* Z1 Y; Y6 t* e9 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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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年大家都开始烧红砖盖房子了,沙子的用处就彰显出来了,烧砖、砌墙、造房顶、粉刷墙壁、铺地板、修场院,哪个都少不了它,需求量只会越来越大,所以大家便将目光集中到了沙洲上。- G. Y$ y& d# d3 {7 D  h( D
  村长报了个六千的底价,大家都热闹起来,开始和自己家人商量底价,场面顿时闹哄哄的。
4 w' {/ P$ p4 N5 _  这时有一个人站出来:“这沙洲我们包了,一万块。还有比我们出价更高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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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哄哄的场景顿时安静下来,说话的人是村里的人王陈有利,因为满脸麻子,外号叫利麻子,知道他大名的很少,大家都只知道他的外号。
5 i- ]4 |# Z# g  他家兄弟三人,虽然不多,但个个如狼似虎,尤爱打架,以他为长,在村里横行霸道,欺男霸女。加之村长是他的堂叔,村人是敢怒不敢言。这种优势要持续到十年后他一个兄弟犯事被抓、一个兄弟病死之后才稍稍有些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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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利麻子说了要沙洲,别人就不敢要了,就算你出价比他高,承包下来,你也别想顺利地将沙子运出去,他会百般阻挠搞破坏的。
# I" R; ~2 T, H$ o  一时间大家了无了话,村长清了清喉咙:“既然陈有利出一万块承包沙洲,那就过来这边交定金签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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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A% ~' [& R  陈赞看见刘二良欢天喜地往灯下挤过去,从肋下拿出一个布包,他明白过来,刘二良这是傍上利麻子了,与利麻子兄弟仨合伙,他出定金,利麻子出面承包,卖了沙子再交余下的承包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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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q4 w  I7 k' i& ~+ B  z  利麻子要了最赚钱最不用冒险的沙洲,接下来包橘子园他就不掺和了,承包过程也就正规多了。大家写了价钱,交到村支书和会计那儿,挨个唱票,价高者得。
6 ^8 I* A+ ~& {4 B  最后橘子园由几个村民合伙承包了去。包完橘子园,有不少人散去了,也有不少人继续留下来看热闹。7 [' G) }. Y7 a% D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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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支书清清喉咙:“这余下的最后一项,是后山的承包。后山的面积是四百九十多亩,一百亩杉树林,七十亩松树林,四十多亩竹林,还有二百四十亩油茶,四十多亩荒地,按底价每年每亩十块起包,承包时间是三十年,承包下来之后,先要交一整年的定钱。”$ v; R! f2 E) h+ T(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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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支书的话刚一落音,全场哗然,就算是按底价承包下来,也意味着至少要一下子拿出将近五千块。包下这座山,长期下去,会不会赚钱不知道,但是至少头两年是回不来本钱的,等于拿着五千块打水漂了,后面几年回不回得来本,还要看运气,所以是很冒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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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Q5 n7 _6 i, _& T" f  陈昌隆已经和弟弟商量好了,就按五千块的价钱承包下来。陈昌隆写票的时候,陈赞发现有一个人交了票,他的眼皮猛然一跳,上一世明明是没有人承包这山的,难道自己重生过后,这其中也发生了一些变数?但是沙洲和橘子园都还是那些人承包,并没有变啊。2 q) E5 H' X! {1 B* S6 q
  
' Q) j/ g' `, j6 b$ V+ `/ x  陈昌隆也瞥见了那个交票的人,心中一紧,为了保险起见,又加了五百块。等他交上票后,发现就只有两个人交票。
( m" e/ L9 j! s: r1 N  村支书开始唱票:“陈昌隆、陈昌盛出价五千五百块,另一位是……”老支书打开另一张纸,上下翻了几遍,上面是张白纸,支书竖起了眉,“那个短命鬼崽子在耍鬼把戏,交了张白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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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一片哄笑声。陈赞也有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回事,上辈子他并没有参与承包的过程,是以不知道有这么个小插曲。/ {' C% ]) x# K% D
  自然,这后山被陈赞爸爸和二叔包了下来。这年头,他们村的收入好一点人家的也就在两三千左右,陈昌隆兄弟俩花钱承包了一座没什么产出的后山,怎么看也是亏本买卖,让许多人都不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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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D* k' d1 \9 n  刘双双本来是家里小事她做主的,大事听丈夫的。这家里一般没大事,可是这一件事就让丈夫办坏了。她哪里气得过:“陈昌隆你作死是不是,明明和昌盛说好了是五千块,为什么最后又加了五百,钱是铳打来的?那么容易赚啊?明明除了你,就没有人要那座破山。我辛辛苦苦养一头猪,一年最多也就只能卖得五百块,都白让你糟蹋了。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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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A4 D3 \, p! N# t2 {7 d  陈赞有些同情地看着爸爸,他知道爸爸是有心要包下这座山,要做一番事业,按他们原来商议的,就五千块,能拿下就拿下,不能拿下就算了。但是谁知道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为了保险起见,他又多加了五百块。
6 [0 v: Z/ M6 {  这五百块在后世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九零年,它却是一个家一年四分之一的收入。陈赞一年的学费也不足一百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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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 i  X5 \: J$ T' U6 a  陈昌隆埋着头任由老婆骂,不做声,陈赞悄悄地对爸爸挤眼:“爸,我支持你。”! H8 k2 Z' C. {
  陈昌隆朝儿子眨了一下左眼:“谢谢儿子。咱老爷们,是做大事的,不跟女流之辈计较,让她骂去。”
& K  }& F) A. f7 H" k7 V6 a8 Y! [  陈赞用肩膀撞了一下爸爸的肩膀,有些感慨地想道,原来父母这么多年能够和平共处,全都是靠了老爸的龟缩忍功。' U2 D4 A4 Y3 E; M'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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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陈赞继续起来跑步。谈天没有在门口等着,陈赞撇了一下嘴,就知道这小子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这才第二天呢,就起不来了。" J5 A" n0 t" w" \" D; J
  跑出几步,突然想起什么,站住了,扯着嗓子喊:“死坛子,不起来跑步了?”. Y' W9 m) t1 q# a8 X: f
  过了片刻,听见谈天慌乱的声音从屋里响起来:“来了来了,就来了,小赞你等下,马上就来。”/ E( O- W3 y% _6 g5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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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传来谈卫民呵斥的声音,似乎是在怪谈天吵醒了他的美梦。& `, k$ ^# v/ W+ [% _+ H
  陈赞叹了口气。谈天跑出来,衣服扣子都系错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小赞,对不起啊,起晚了。”/ g9 R( y. r/ M+ u" x) w
  陈赞扭了扭踝关节:“跑吧。”- \1 d' v; U+ l/ Q/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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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匆匆忙忙跟上去,一边跑一边说:“昨晚上我去大毛家看电视去了,《射雕英雄传》,真好看啊。”
, g5 \4 y' Q: B: h- c  陈赞恍然大悟,肯定是谈天趁他爸去开会了,偷溜去别人家看电视了。地方台播的电视剧,没有广告,一整宿连着放,能放四五集,谈天这家伙,一定是等到人家电视跟他说“晚安”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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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继续沉浸在英雄气短儿女情长中,他喜滋滋地说:“小赞你看过没有,郭靖和杨康……”8 ~; v- c! q4 f& a5 \( y
  陈赞白他一眼:“不是郭靖和黄蓉吗?”
1 z8 i. R5 m5 z1 F  谈天哈哈笑一声:“嘿!原来你也看过,是郭靖和黄蓉,杨康是郭靖的结义兄弟。你在谁家看的?”
( R5 j& t; B$ U) U/ y& V  陈赞不仅看过83版的射雕,还看过金庸的原著,不过他后来被各种版本的翻拍剧搞得对电视剧都失去了兴趣:“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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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7 U/ P; S7 b# M" _  谈天没有追问下去,这年头一个村所有的电视机用手指头都数得过来,按理不可能会忘的。谈天继续沉浸在电视情节中,一边跑一边学着郭靖射雕的傻样。# l. |: J  v- S9 W) U' C4 N% I
  陈赞也没有出声打击他,他自己以前比这更傻,拿着家里的床单当披风,还刨了竹鞭当九节鞭呢,到处挥舞充当大侠。咳,不是谁说来着,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武侠梦么。# f2 o8 h, Y, g$ o
  陈赞想起自己做的傻事来,不由得噗嗤笑出了声。+ g& b) I; B4 ~+ D4 k8 A" L! G
  “笑啥?”谈天问。
8 N/ X9 `* H4 ?2 _+ F( i1 S  “没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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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到后山,穿过油茶林,并没有停下来,直接进了松树林。谈天跟上来:“怎么不回去?找什么呢?”
  j/ r1 i7 S) e  陈赞在松树根下找到一个蘑菇:“捡菌子。”
5 `! q, H* F/ W6 `% M  “捡菌子吃吗?”谈天也开始帮忙寻找起来。
" \% z5 N( z+ D( t6 M  陈赞将蘑菇放进带来的一个布口袋里:“不是,卖的。”
% E7 d: `6 |1 j! V: }- N5 q  谈天睁大了眼睛:“卖?去哪里卖?”
, `+ ~# T4 z0 F7 k1 _- @# y- O  “上街卖啊,给你买牙刷。”
! M$ x% L' \$ m# O# }" `  谈天一下子愣住了:“给我买牙刷?”& \* e) N1 a- O" u% `1 R3 j% _
  
3 l+ T( k- a/ t2 `& [  陈赞继续找蘑菇:“你爸不是不给你钱么,我们可以自己挣钱。每天都来捡蘑菇,晒干了,等多了,我们就拿到街上去卖。”6 k% y0 N' ]1 N, H
  谈天有些像听天书:“这能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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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K; P6 n1 y, S! I  陈赞点点头:“应该可以,星期天我们上街去试试就知道了。”这个年代的人做生意的意识非常淡薄,很少有人愿意去做生意,如果把握住机会,从现在就开始做生意,将来肯定能够吃喝不愁。不是说,最赚钱的就是八九十年代的个体户吗。+ a; \" Y$ h3 R9 O
  
% G  X& S! t  x3 j; ^7 B; H  “谢谢你,小赞。”谈天几乎感动得泪流满面了,陈赞居然帮他赚钱买牙刷!
  s6 c- ?) L6 j0 Z1 F7 r: l) @) u  这天早上,他们只捡了小半袋绿豆菌,因为赶着上学,没有多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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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Z! v; @1 d1 n5 {/ Y$ q  到学校的时候,他们发现班里几乎所有的男生都站在走廊上,林老师正在训话,看见他俩过来:“陈赞、谈天,你们俩过来。”& U+ Y6 w! r* i- \8 p
  陈赞和谈天对视一眼,走到林老师跟前:“老师早!”
" u6 l5 a9 v  P& K( n  林老师板着脸:“昨天放学后打群架,你们参与了没有?”2 N0 P% F6 s* ?' b0 K4 d4 A
  
/ e3 J0 i' Y! M$ T  “啊?”陈赞吃了一惊,扭头去看班上的男同学,发现不少人鼻青脸肿,“怎么回事?我们不知道啊。”$ \  H( Z5 X' O) Y" \, t: a
  林老师狐疑地盯着陈赞和谈天:“你们两个昨天放学后没和张超他们一起去打架?”
5 T- |) J7 I  n  X0 i/ ]& ?# i; H  陈赞摇摇头:“没有。我一放学就回家了。”
6 C7 v$ [. b4 O8 k0 L8 i6 t8 R) d! T  “老师,我也没有,我和陈赞一起回家的。”谈天连忙说。' d2 i, [  S$ Q) J' a$ R
  
7 }4 r7 ~5 x/ R& o; R  林老师脸色稍稍好看了些:“没有就进教室去读书。”转过头满脸怒色对着一群男生,“太不像话了,没想到刚来这里就碰上打群架的,我以前在镇小也没碰到这样的事,你们这些人,放学了一个都不许走,让人带口信回去,叫你们父母来领你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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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Z) C1 p' h( V& t+ Y  谈天听见林老师的话,冲陈赞做了个鬼脸,幸亏没有跟着去打架,要不然自己就死定了。* V/ H1 G; x+ j' G; B; d
  晨读课结束之后,班里那群打架的男生才被放进教室,有两个面皮薄的还流了猫尿,一个个哭丧着脸,看来林老师给了不少苦果子吃。& s5 g# {5 F  O1 d, t- y
  陈赞问前排的男同学:“怎么回事,林老师怎么知道了?”2 A- A! I# r+ |2 h8 k' o
  “昨天我们在黄土山打架的时候,被校长撞见了。”那个同学沮丧地说。6 E) n1 |# @9 N# A
  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忍住了:“我说了,没什么好打的。”; ]( d% y" ?( e) q4 S  j. K!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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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最严重的后果,倒不是那群打架受罚的男生,而是这件事的诱因沈小羽。沈小羽因为这事名噪全校,班里的男生没有再敢跟她说话的,而女生几乎也没有几个愿意和她说话的。就这样,沈小羽被孤立了。; l$ }( S$ M6 s% i2 I+ T" P$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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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大概从小就习惯了鹤立鸡群的感觉,对这种被孤立显得很淡定,每天昂首挺胸地从容穿行于校园内,不亢不卑。" H- {+ T: A( z+ l8 A  O8 _5 b$ I
  陈赞倒是瞧出了这个女孩的倔强和寂寞,偶尔在四目对视的时候,会善意地对她一笑,这倒令沈小羽有些受宠若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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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赚钱的兴致完全被调动起来了。又一天早上,陈赞起床来仍然没有见到谈天,他不敢再大声叫他,走到他家门口,于碧莲正在做早饭,看见他来,笑眯眯地说:“是小赞啊,小天说他先去跑步了,叫你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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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U* m4 Z" n. C( v  陈赞估摸着谈天去捡菌子了,跑到松树林一看,那小子果然猫着腰在林子里搜寻菌子,看见他来,直起腰,将自己手里的兜子给陈赞看:“小赞你看我捡了好多。”
& O2 c; k$ H# @  陈赞看着谈天被露水打湿的头发,心里有些触动,他笑着说:“你来了很久了啊?”6 E' D! v& {% a8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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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会了,天刚亮我就到这里了。我想多捡一点,能早点买到牙刷。”谈天觉得让陈赞帮他捡菌子买牙刷,自己心里很过意不去,就自己早点来捡。
& W) g! _* l- h2 r( U  “赞哥,你看我也捡了不少菌子。”谈阳突然从几棵松树后面冒了出来。
! G3 W9 d* P7 m  陈赞吃了一惊:“阳阳你怎么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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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露出缺了的门牙:“我哥说你带他捡菌子卖钱,所以我也来了。”( i/ ^$ q% Y* U- ?
  陈赞笑道:“阳阳你也要买牙刷?”说着指了指他的缺牙,其实谈阳就比陈赞小了一岁。" I; A# a. Y8 }6 s1 M+ O. ]
  谈阳连忙用手遮住他的缺牙:“我可不可也刷牙?”; C5 B) g; y; G1 ~6 f1 O! F
  陈赞点点头:“当然可以。”0 `8 y. m6 V(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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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兴奋起来,将自己手里的布兜给陈赞看:“赞哥你看,我捡的菌子也不少。”
9 v5 p, c$ ]8 K# u  陈赞看了一下:“还真捡了不少。”
0 |/ c& k9 {- [; y+ _# x  谈天高兴地说:“一会儿就拿回去晾晒起来,你说到星期天会不会干?”7 D6 A. I/ [: J# M# v1 @0 D
  陈赞心中一动,以前上菜市场买菜,卖蘑菇的用塑料袋将蘑菇包起来保鲜,要不自己也用薄膜纸将蘑菇包起来,应该能保鲜到周日吧,卖新鲜的总比干的好。“坛子,阳阳,走回去了。”: c7 Z$ P- Z: ], Z
  
% ]) r3 V$ i2 ]+ V  谈天直起腰:“还早呢,这么早就回去?再捡会儿吧。”* H, _, ?5 O- _
  陈赞说:“不捡了,我们回去想办法将菌子保鲜,等周日了咱们再去街上卖。”; V4 U- r5 ]- [; H8 V
  “你说我们卖湿菌子?用什么法子可以保鲜?”谈天来了兴致。; c& S- r  d1 h( ^,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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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我觉得湿的应该比干的好卖些,等我回去想办法。”陈赞赶紧拔腿往回跑,谈天和谈阳连忙跟上去。1 \5 a) k9 c0 z% A& R
  陈赞在家找了半天,终于翻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薄膜袋子,大概是装饼干或者白糖的内袋,他将菌子倒进袋子里,用绳子系紧袋口。, T3 ?5 j$ 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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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见儿子翻箱倒柜找东西,走过来问:“小赞你做什么呢?”
) ^5 ^9 P& z4 \8 Z/ V- \  “妈,这菌子是坛子和阳阳捡的,他们要卖钱买牙刷的,你别吃了啊。”陈赞跟妈妈打招呼。
( _! w4 |5 `& L/ P  刘双双笑起来:“你捡了菌子用塑料袋装起来干嘛?”6 i( [' n8 n/ Q% P) H
  “老师教的,试试看能不能保鲜。好了,妈别碰我们的菌子啊,顺便帮我转告一下爸爸。我吃饭上学去了。”陈赞将塑料袋扎好,保证不通空气,郑重其事地交待好妈妈。/ ^3 n9 [0 r6 z+ f%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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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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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9 P6 y) f8 `: g. z8 t6 s  到了学校,谈天还在问:“小赞,菌子真的放到星期天不会坏吗?”8 n3 ~- z1 ^( v, J. i! q4 `) s8 `
  陈赞有些不太确定,也许能保鲜一两天,今天才周三,不知道到周日会不会坏:“等今天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要是坏了,我们明天采的还是先晒干吧。”3 b6 n& d. V7 E
  “好。”谈天点点头。! @+ w3 m6 {% k" j( C
  跟在他们的身后的谈阳突然叫起来:“哇,快看,有人在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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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o1 [1 f9 N/ m+ l  陈赞和谈天抬头看去,只见沈小羽正在学校的小操场上踮着脚尖转圈儿呢,她的百褶裙被旋转起来,十分漂亮。她转了一圈,又向前跨了一大步,一边跳一边往教室去了。看样子似乎是从食堂出来。% Q1 P7 e1 ]$ r1 B
  这个时候快要上课了,大部分同学都进了教室,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沈小羽的举动。谈天站在原地不动了,引颈追随着沈小羽的身影,十分惊讶地说:“那是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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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目不转睛地看着:“赞哥,那个女生是你们班的吧?她的裙子真好看。”
, @  ]- ~  J$ L/ W3 H  “是的。阳阳喜欢,叫碧莲婶婶给你也买一条吧。”陈赞调侃谈阳。沈小羽会跳舞的,陈赞是知道的,她从小就学跳舞,来到村小后断过一年多,上了中学之后才又重新练起的。不过确切算起来,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小羽跳舞,很让人惊艳。
% A$ l3 [5 O7 l+ G# E# H  谈阳皱起鼻子:“我才不要呢,我是男生,男生是不能穿裙子的。”- ~1 o' C: N-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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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纠正他,男生不是不能穿裙子的,苏格兰的男人都穿裙子呢。不过这都是小问题,没必要和个孩子较真。1 _3 t( T/ A! \# V5 j; e
  谈天拍了一下弟弟的肩膀:“别看了,再好看你也不能穿。赶紧去食堂蒸饭吧,一会儿要打铃了。”8 J4 v, {' Y7 r
  三个人笑笑闹闹去食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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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2 S8 v" w% K+ E# M; x  谈天自从见过沈小羽跳舞之后,就时不常地转过脖子去偷偷打量沈小羽。陈赞心中暗笑,看来谈天这个榆木疙瘩终于发现沈小羽的美丽了。! R' X# J2 U/ s1 X/ H$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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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放学之后,陈赞发现早上用塑料袋装起来的蘑菇依旧新鲜,看样子并没有坏,决定继续用这种方法保鲜。/ a4 T0 N5 E: a+ v7 S9 F7 N
  陈赞做好饭之后,左等右等爸妈都没有回来,直到天快黑时,才看见父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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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放下手里的柴刀,咕咚咕咚喝下一大瓢水,重叹了一口气:“累死了,这么大的山,要什么时候才能清得完啊?”- _; R3 R- a5 E' s8 y% n$ f5 ~* A
  陈昌隆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等明天你去叫你兄弟姊妹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就快多了。”
& x$ {  C# H) T5 @% C  刘双双嚷嚷:“谁家没事啊,凭什么来帮我们的忙?要叫你去叫,我不去。”她本来对承包后山就不乐意,这会儿自然要发泄心中的不满了。5 d1 c6 k+ d  L* K9 n/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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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一看爸妈这架势,又像是要吵架,连忙打断问:“爸妈,你们在你说什么事啊?”7 z$ l6 O+ \$ }" V* z  t7 ?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我今天跟你爸去后山砍了一天的柴,结果累得半死还只清了一丁点地方。那么大的山,要几年都清不了,真不知道包下来做什么!难道每年花几千块买一堆柴!”7 w3 E/ Z% C) y" X+ A6 l
  陈昌隆也不高兴了:“我想做一点事,你都不支持,你不愿意做就别做,我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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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h* n3 c. U* U$ K  陈赞连忙说:“爸妈,为什么不叫大家去帮忙砍柴呢?”" T% N6 p6 @  q# p( B$ E2 ]
  刘双双没好气地说:“叫谁去啊?出不起那个工钱。”4 u6 J4 D6 u, N* h* H+ N! N
  陈赞说:“咱们不用花钱请人,让大家帮忙清山,柴火谁砍了归谁,你们说大家会不会去?”陈赞记得前世的某一年,离家比较远的东山被清过一回,那一次全村出动,大家都兴致勃勃地上山砍柴,东山的杂树灌木被清得干干净净。. y3 ~* q5 r" A6 q
  
% k+ q3 e* U" W  一句话将陈昌隆和刘双双都说愣了,过了好一会儿,刘双双迟疑地问:“那柴不要了?”柴就算是不值钱,但是拉到集市,也能卖一两块钱一担呢。) I1 u, q# q7 Z- o* }  U8 A: P
  陈赞笑了起来,刚刚妈妈还嫌花钱只买了一堆柴呢,现在却又舍不得了。他说:“爸,妈,吃饭吧。吃了饭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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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饭的时候,陈赞问爸爸:“爸,那些荒地要种什么的?”
' K; R! \1 E3 @! S$ V0 G  陈昌隆将嘴里的饭咽下:“我跟你二叔还在商量呢,不管种什么,这山地都得清出来。”
( d( m$ N3 m  L; G* E  陈赞想了想,没有做声,他上辈子是在食用油生产公司做管理的,知道茶油是四大木本食用油之一,其不饱和脂肪酸含量要远远高出花生油、菜籽油和豆油,而维生素E的含量甚至比橄榄油都高一倍,是最健康最营养的植物油之一。/ Q3 `* `: O/ D  k; ^-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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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目前这个大家还在为温饱问题挣扎的年代,大家尚未注意到饮食健康问题。但是到了九十年代中后期以后,尤其是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人们的生活水平大幅提高,对食品健康要求越来越高,所以茶油一跃成为食用油的宠儿。不过因为油茶的产量有限,好的茶油往往是有价无市,许多人想买都没处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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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s! Z: g- L( G( a$ C  而且茶子全身都是宝,茶油不仅可以吃,还可以做润滑油,压榨后的茶籽粕可以做肥皂、饲料等,茶壳还可以制成活性炭,还是食用菌的优良培养基。
3 u7 A) d; {* f( h6 m. c  如果将后山都种上油茶树,将来就可以发展成一条产业链,并且带动周围的人们都来种油茶,以后将这儿的茶油打造出一个大品牌来,甚至比后世的X浩茶油都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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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想到这里,不由得兴奋起来,以后咱们也可以不用外出打工,也能在家创造一番大事业了。1 s* b, W/ C) M& l& \3 g6 t
  刘双双先发现儿子不对劲:“小赞,小赞,你傻乐什么呢?”, V# F9 e4 N4 x) D* u4 F& r
  陈赞猛地抬头,看见爸妈正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呢,不由得嘿嘿傻笑了一声:“想起今天坛子做的一件很好笑的事来了。”+ ~* X+ X2 c0 _9 {7 g9 R2 a0 H
  
3 m1 t; C8 y1 K; o7 X3 x  陈昌隆吃着饭,突然说:“一会儿我和昌盛商量一下,去找老支书,跟大家伙说一下,让他们来帮忙砍柴吧,别伤着茶树就成,谁砍的柴归谁,咱们也不能将眼光局限在这点小钱上,时间耽误不起啊,这都是茶树开花的季节了,可是那片茶林一点动静都没有,我看啊,这两年都甭想挂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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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也没有反对,虽然他们每天能砍好几担担柴,但是这一天十来块的收入,一年投入下去的几千块,可不能真就这么卖柴烧啊,而且这柴到后来也未必卖得出去。$ a7 D0 r5 O3 O9 y2 _1 h5 u7 |8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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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昌隆兄弟二人说干就干,第二天消息就发了出去。大家一听说可以免费砍柴烧,都捋起袖子,拿着柴刀、茅镰和扁担上山去了,现在不砍,以后再砍就要经过主人的同意了。$ U0 e$ m' f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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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以柴草为主要燃料的时代,河堤上、田垄间的茅草芦苇都被割得干干净净。若是再迟几年,大家都烧煤去了,恐怕开山都叫不动人了。再后来,大家都烧电和煤气去了,更加无人愿意去劳动了,所以田间地头的杂草几乎都能没过半个人,成了野兔、黄鼠狼、蛇们的天堂。: a6 P0 w: b9 ~' D. c5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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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山这天是周五,整个山村的男女老少都沸腾起来了,只要能走得动的,都上了山,不仅是为砍柴,更是为了好玩。只有那些要上学的猴孩子们心痒难耐,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后山上热火朝天的场景,恨不得能够放了假,也去玩上几天,可是不行,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只好把心放飞到后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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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k, o" |2 S. H: [1 a4 l  相对于淡定的陈赞,谈天就显得急切得多:“小赞,你爸妈怎么挑了个这样的日子让大家去开山啊,不能等到明天吗?”: r( Z% N) ?" i0 P& R
  陈赞白他一眼:“你可以明天再去。”
: v4 }* G* `, ?. _  “可是明天要考试啊。等我们放学了,山上肯定开得差不多了。”谈天记得抓耳挠腮,跟个猴子似的。* ?, b: n4 w8 c
  
4 K% ^7 R3 O9 T* Z( p+ c# x  陈赞淡定地看书:“大人们是去砍柴,你又帮不上忙,你去干什么?”
) r3 F5 l: Q! x! S" g  谈天说:“你不知道,后山上好多兔子和野鸡,说不定还有野猪,要是能抓到一只就好了。”' O5 I1 E7 _: E' j
  这话倒把陈赞也说动了,对啊,这会儿山上应该还有不少小动物,可以抓一只来打牙祭。不过他到底还是沉得住气:“先上课吧,后山那么大,不可能一下子就开完了,明天考完试就可以去了。”6 }2 }' X3 |7 m  Z: M$ R
  “只能这样了。”谈天遗憾地坐回去,他打定主意了,今天散学了就去。& y( h+ k3 `& ~! H/ N: |$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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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一到放学,谈天背起书包,连陈赞也不等,就溜掉了,偏生今天是轮到谈天和沈小羽打扫教室,沈小羽一看谈天要开溜,便连忙开口:“你,你别走,今天轮到你扫地。”; G" u6 p6 o$ O1 H5 |! X
  沈小羽又没点名,谈天哪里知道是在喊自己,半个突都不打,人就不见了踪影。
, w1 h% D- T1 E  沈小羽看着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的谈天,撅了撅嘴,但是也没有去向老师告状,而是默默拿起笤帚,开始打扫教室。7 J0 `0 Y+ A, h9 Q( _1 y
  
( \0 N5 e% E' O1 ?  陈赞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板凳翻到桌子上,走出教室,想了想,又回过头来拿起笤帚帮沈小羽打扫教室。, P0 }7 J. @& K, C" F  Q5 S
  沈小羽有些吃惊地看着陈赞,半晌才说:“谢谢你啊。”
/ _/ }/ U% Y% N9 n5 K: Q0 p$ Q9 Q' }( \  陈赞无奈地笑了笑:“谈天是我的好朋友,他今天有急事先走了,我帮他打扫。”, U8 S5 w+ B: ^. J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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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间教室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人扫了好一会才将教室打扫完。
0 _  z7 Z  V0 f' l' H+ `6 B  沈小羽大大方方地说:“谢谢你啊,你先回去吧,我就住学校,我去倒垃圾好了。”
, N; Q) C3 h) o6 t0 B! A* X2 I2 u  陈赞知道沈小羽是最爱干净的,以前是连拖把能不拿就不拿的,更何况还是装垃圾的撮斗。他说:“还是我去吧,别把你的裙子弄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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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2 D" K# G8 o* T" ?( ^0 N  沈小羽的脸一下子红了,陈赞提起撮斗,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倒了垃圾回来的时候,沈小羽已经将桌上所有的板凳都放了下来。
* j8 [% w* x% q# L) y0 E6 ~' y9 g6 k+ ]  “不用帮他们放的,明天一早大家自己会将板凳放下来。”陈赞随口说。) _% [& x- a6 A; n" V*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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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小羽笑笑说:“我以前的学校,值日生打扫完了之后,会帮大家将凳子放下来。”3 Z% u0 ~1 R9 ]4 h
  陈赞心说,那是你们学校穷讲究,想想后来自己上了中学了也是这么做的,便不做声了:“我先回去了。再见!”0 M4 n0 H3 J6 J- U9 b9 {
  沈小羽灿烂一笑:“谢谢你,陈赞,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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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9 X# S: S1 E. b: i  陈赞刚出了校门,被张超和桂小泉拦住了。2 J% P/ a) o( c; Y2 l
  张超开口说:“嘿,陈赞,你今天故意留下来,帮那个女的打扫教室,是不是你喜欢那个女的?”这个年纪,说谁和谁好是一件很了不得的大事的,而且是一件很羞人的事。- ?4 Q5 {0 b, Z+ J3 \4 j; E
  陈赞皱皱眉头:“我没有帮沈小羽打扫卫生,我是帮谈天扫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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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n/ R1 i6 ]1 s+ q  桂小泉呸了一口:“你就是喜欢沈小羽,还不敢承认吗?陈赞喜欢沈小羽!”
* w( H: n; A& f& Q/ {* Y  陈赞暗暗翻了个白眼,真无聊,拔腿就走。$ x/ S2 l! s) B* U% v
  张超在他身后大声笑起来:“桂小泉,你看他不反对,那就是对的了。陈赞喜欢沈小羽,噢,噢,陈赞喜欢沈小羽。”) F+ ]/ E  Y" g- I8 e$ z+ ?" N
  桂小泉也跟着起哄:“陈赞喜欢沈小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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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站住了,转过身来:“有毛病啊,你们自己喜欢就得了,不敢承认,拉我下水干什么?”
& c' k3 `8 O, e  K3 ?  张超和桂小泉不理他,互相攀着肩,一蹦一跳地走了,一边走一边喊:“陈赞喜欢沈小羽!” 7 A! C0 {/ T!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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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y1 O5 [$ _( L1 s8 m【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18:09 | 显示全部楼层
看着蛮不错的,期待后面的小温馨
发表于 2013-11-9 1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很棒,支持。。。
发表于 2013-11-9 20:09 |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吗?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11、第十一章 早恋风波3 X" A1 K" {; N* G( V( A)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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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要考试,大家都不背书包,只拿着本子和笔去学校。说起来,小学生们最喜欢考试,因为可以不用背书包,也没什么成绩的压力。
* |7 Q* v) {) Y" L  陈赞和谈天结伴去学校,一路上谈天兴致勃勃地说着早上跑步时就在说的话题,他昨天几乎逮到一只野兔,不过由于草木太深,给兔子逃掉了,今天放学放得早,一定可以抓到它。# e. M+ a; U3 j9 ^% }9 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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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上发现不少人围着一些青石板看,他们走过去,围观的人见他们来了,就都散了。不过时不时回过头来指指点点他俩。* J+ B+ y" H7 _+ D
  他们低头看地上,只见石板上用白色的粉笔写着“陈赞喜欢沈小羽”、“陈赞和沈小羽是两公婆”之类的句子,笔画之稚嫩,语言之可笑,令陈赞差点没笑出声来,原来他们的童年是这样过来的,自己几乎都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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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7 M0 c- S- R6 ]/ }% ~& y  谈天的脸色很难看:“谁写的?”一边说一边用脚碾去石板上的字迹。( i: p& k( G2 h+ \. v
  陈赞无所谓地说道:“无聊的人吧。”
( y  v0 O$ O6 M  谈天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赞:“小赞你好像并没有生气,难道是真的?”8 K2 o: z$ I2 Z, ^6 h. w' N
  “什么是真的?”陈赞问道。. t6 ^. l% N! ]" D6 D- t
  “你喜欢沈小羽啊。”
/ Q, N; x4 s* U6 A3 ]  陈赞翻了个白眼:“谁说的?”
. @% d" R9 e5 V/ j( r  “那谁在乱讲?别人怎么会说你喜欢沈小羽?”谈天质问地看着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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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忍住笑:“昨天谁扫地的?”
$ a- k$ B  R/ x, C+ x. I* [2 \  谈天冥思苦想了半天,最后一拍脑袋:“哎呀,昨天轮到我扫地了,我忘了。”
+ l, p: v9 O4 w; Y1 E: N4 n: v! K  陈赞白他一眼:“你这个马大哈,我看你是故意逃避劳动的,沈小羽都叫你了,你还当没听见。”
7 g& D0 R0 A, `$ A  “她叫我了吗?我没听见啊。”昨天他回家心切,不,是连家都没回,直接背着书包上后山了,生怕错过好玩的。$ j" K. ~. |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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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说:“你走了,我只好留下来帮你扫地,不然林老师要罚你扫两天。”, {! x8 `. I, s9 C9 p
  谈天连忙揽住陈赞的肩膀:“小赞,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昨天有人看见你和沈小羽在打扫教室,所以有人这么造你的谣?”: I* F; m; ]1 J6 @6 O  \8 k# o
  “大概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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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j' f9 q" S# U: Z  Q7 r6 `" A  谈天抓住他的肩膀:“你知道是谁吗?”) ?6 z' j( \( M, d: U
  陈赞没把这事当回事,所谓谣言,过两天自然就消散了,随它去吧:“不知道,算了吧。”& k! w. `4 g( a/ F$ Y+ s
  谈天气呼呼的:“怎么能够算了呢,我一定帮你出这口气。”谈天觉得让自己好兄弟的名誉受损,一定要讨回个公道才行。/ I& t: x  f: O& X+ x- u
  
$ k2 U( e1 y! z7 @! W4 E  陈赞没当回事,谈天心里却不这么想,尤其是一路上看见五六句类似的话之后,谈天发誓一定要帮陈赞出这口气。( s5 U) f- v! h! L# D
  陈赞一进教室,便看见几个同学对着他指指点点,张超和桂小泉更是捂着嘴在窃笑。他瞟了一眼沈小羽,只见她板着脸看着书,脸上却是红的,心里叹了口气,这在自己眼中虽然是一种毫无影响的小伎俩,但是对沈小羽来说却不一定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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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 [7 ~% O3 g* f. K$ `  考完第一场语文,中间休息的时候,陈赞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发现谈天不在位子上,直到铃声响起来,谈天才衣衫不整地回来了,后面跟着一瘸一拐的张超和桂小泉。林老师满面怒容地跟在后面。; h- V( ^; x; a
  数学考完交卷后,林老师又将谈天、张超、桂小泉叫去了办公室,陈赞估摸着是谈天和那两个小子打架了,便坐在教室里等谈天一起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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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一会儿,林老师又出来了:“陈赞,你来一下。”
: A! ], h) B" f4 h% ?, E/ w* f+ m8 O3 X  陈赞进了办公室,那三个人都低着头站成了一排。陈赞打招呼:“林老师。”
: E6 h2 w# A* A+ O0 n2 D" R2 K: W  林老师坐在椅子上:“谈天欺负同学,一个人打两个,问他说是帮你出头,张超和桂小泉欺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说说。”2 I# M# i( `* T
  陈赞想了一下措辞:“是这样的,老师,是张超和桂小泉造谣,侮辱沈小羽同学,所以谈天才帮忙出头的。”$ u8 q1 y) Y# m: o# x! ~
  
6 \  k' m. J6 t- S5 X+ B  S: y  林老师脸色变得很难看:“怎么又扯上沈小羽了?”2 c# L- F$ y9 \- p1 v8 b
  陈赞说:“他们说沈小羽同学早恋。”- Y- R2 f- Y7 G6 L0 a. K  m1 Z
  林老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这都什么学生啊这是,小小年纪,居然就知道早恋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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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继续说:“他们说我喜欢沈小羽同学,其实并没有,我昨天就是帮谈天扫了一下地而已。他们还在地上写了好多这样的话,谈天看不过去,帮我教训他们。老师,这个事情其实并不存在,我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恐怕对沈小羽同学的影响不好,她是女孩子,不应该被人指指点点。”这说起来就是作风问题了,这个年代,一个女孩的作风不好,是有很大影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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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5 j' }9 b  H- X  P% G0 w6 I7 p  “张超,桂小泉,陈赞说的是不是真的?”林老师严厉问两个始作俑者。; f; t  A% ]. `
  桂小泉低着头嗫嚅着说:“张超说跟陈赞开个玩笑。”6 A2 C1 o* H3 H" Z* v6 E
  陈赞淡淡地说:“开玩笑有个限度,你们到处都写上了,生怕别人不知道,这样对沈小羽同学多不公平啊。”/ ^& o2 P- d(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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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老师差点跌破眼镜,这个陈赞同学,年纪小小的,说的话怎么跟个小大人似的,她扶了扶眼镜:“陈赞同学说得对,话不能随便乱说,有时候造谣会害死人的。你们知道错了吗?”8 Y1 u4 O1 G5 V+ j4 T( e' z
  张超点点头:“我知道了。”0 K: q. z& J; D# N. ^
  “知道了就好。谈天你做的也不对,无论怎么样,你不应该打同学,应该告诉老师才对。你们三个都留下来给我写检查,检查写好了才准走。”林老师严厉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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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三个臭小子被留下来写检查。谈天的作文虽然不算很好,但写个检查完全难不倒他,还没等陈赞提出帮忙,他自己就写完了。, v& `2 U5 H  x
  出了学校,谈天略带歉意地说:“对不起啊,小赞,让你陪着我留校了。”
3 M& D0 r$ X  F$ I  陈赞说:“以后你少跟人打架,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是武力解决不了的,要靠脑子才行。”' h" A5 E8 H) E! M* j1 u1 P
  “哦,我知道了。”谈天老老实实地点头。8 C: T1 V: @9 I7 p% N9 e) A
  
3 a3 j& @* X. ?0 j. v* M: C  过了一会,陈赞说:“坛子,谢谢你啊。”
5 Z  D6 Y: O+ V3 P  “啊?”谈天没有反应过来。
2 Z: p9 [' W" r! |6 j  陈赞说:“谢谢你帮我出头。”$ u, ^5 l1 g- I/ p5 [- i
  谈天摸摸脑袋,嘿嘿地笑了:“你是我好哥们,当然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 [/ p- A4 r2 x! J  陈赞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时候的谈天多么淳朴,只是后来怎么会变得拿着刀枪去和人拼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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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低头自顾自走了一段,回过头来问:“小赞,什么是早恋啊?”# h" U" l, Z# u/ g1 ?* D; F
  “早恋啊,就是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谈恋爱,这是被禁止的,会影响学习。所以千万不要早恋。”陈赞并没有给谈天介绍什么是早恋,只大概说了下概念。) P% n( h4 P- ^1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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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谈天点点头,“小赞你知道得真多。”! Z6 D# ^$ y" `5 y
  “都是从广播里听见的。”陈赞又扯了个谎,幸好说谎真的不会鼻子长长,要不然鼻子一定长得能在自己脖子上绕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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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匆匆吃过午饭,两人便往后山跑。此刻村里的人十之□都在后山呢,山上全都是人的身影,不仅有本村的,还有邻村的,陈赞的亲戚都来了,舅舅阿姨们都来了,他们一是来帮忙,二也是想弄点柴火回去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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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面积很宽,地势比较缓,草木繁多,除了成片的杉木、松树和楠竹,最多的就是油茶了,不过油茶林中长满了灌木和杂草,有些茂盛得将茶树都淹没了。不过经过大家这么一清理,原本一行一行的茶树就显露出来了,倒也显露出茶树林的真实面目来。不过有不少地方茶树都死了,需要重新补上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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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6 l' y2 n- C' R5 V1 H- Q  陈赞和谈天上山,自然不是来帮忙的,主要任务是玩耍、捡菌子,他们人小,能帮的忙实在不多。% I6 L2 c9 ]4 n/ R
  陈赞看着原本还葱葱茏茏的后山,此刻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茶林,真是人多力量大啊。顶多再需两三天,这山上的杂木应该就都被除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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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s; T2 G4 l7 A+ L4 ]& R6 c6 }  不过这还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要把荒山变成种植园,还有大工程呢。起码这茶林之间的土壤需要翻一遍。' {1 Q1 o- u, {$ z2 {
  陈赞看着那些被错综复杂树根草根覆盖的地面,突然觉得自己太天真了,这叫人去挖,要挖到什么时候才能挖完啊。1 ~/ |9 |3 g- Q%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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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虽然是重生的,但是却没有小说中人物的金手指,更没有点石为金、化废为宝的本领。
6 V; Q5 U, ~0 Z3 g$ U. m  他看着上百亩的山地,不由得锁紧了眉头,这些根要是不除掉,明春一到,还不照样又都发满了新芽。到时候就算是给茶树上肥料,油茶能够竞争得过这些顽强的杂草灌木?- R# v2 V8 a2 W8 g(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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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第一次赶集- s* \* R! M0 i( j+ `+ ?6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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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赞,你站在这里干嘛呢?”一个声音在陈赞耳边响起来。
0 \. ]& _9 ], E5 N# e  陈赞抬起头:“大舅,你也来了啊。”陈赞大舅刘双生是他妈的双胞胎哥哥,虽是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十分像。8 U( Z, ~- M9 G7 ]
  
8 t  j$ y+ T* c( O  D4 U  刘双生的脸晒得黑黑的,一笑,露出满口洁白的牙齿:“你爸爸真是大手笔,居然拿下这么大的一座山来,我也过来看看。”
2 \1 ]3 o( A/ ]  v9 r: _$ X  陈赞听见这话并没有半点高兴,看样子爸妈要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才能将这山地改种过来了:“大舅,你说这茶树中间还要松土吗?”, p# p0 m8 Q! \
  刘双生说:“那肯定是要挖过来的,不然这割了是没用的。”, t  t3 g1 T) k" ~9 `! D6 ]
  
9 c' p, I5 \2 N. S  陈赞皱起眉头:“这是不是要挖很久啊?”8 }2 v! T) u( n) X8 H$ S
  刘双生将手里的斧头往后腰上一别,开始指点起江山来:“万里长征都是人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所以不要担心,总有一天是要都挖过来的。这幸好是有现成的林子,要不然让我们自己种,恐怕就难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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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a" j4 ?: b& i9 k+ _6 M  陈赞垂下头,有些泄气,自己总想得天真,想要做大事业,事实上一切都还得从一点一滴做起,爸妈的辛苦日子恐怕才开头呢:“原来有这么麻烦辛苦啊,早知道,我就不……”
) O6 ]2 k+ V3 P% `. {  ?  不什么呢,不让爸妈当农民,让他们去做生意?好吧,那赚钱也许会更轻松一些,也许能小富起来,但是却弥补不了心中的遗憾。现在只能让爸爸妈妈辛苦一点,等自己长大一些,就不让他们这么累了,他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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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L* @% u  ~6 Y) r/ R% @  大舅摸摸陈赞的后脑勺:“行啊,小赞长成大人了,也知道当农民的难处了,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以后就不用种地了。”: u6 h( |. y9 x
  陈赞笑了一下,这话也是上辈子小时候常常听见大人们说的,事实上,就算是考上大学,不用种地,人活得一点也不轻松,一辈子都在做奴隶,金钱的奴隶、权力的奴隶、爱情的奴隶,甚至是房子的奴隶、孩子的奴隶。
* J, B/ E9 h+ L- A- B0 n# I  所以最重要的,是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生活的主人,而不是奴隶。; U3 n& l  b7 P& f& J: L
  
% R8 D2 O0 V/ w* @& t  “小赞,快来,快来,这里有个怪东西!”谈天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
  W. L5 v- c% Y: l. }& N; j  陈赞抬头看去,那儿已经接近茶园的边沿了,过去一点便是长满了杂树和杂草的灌木丛,还没有开始清理,大概这山上的小动物都被驱赶到那一片藏身去了。: g: f& @, H& K. K6 ^
  
& L5 O8 m( [+ x8 P* g* y2 t: }7 v  陈赞对大舅说:“大舅,我去玩去了啊。”! w$ x# L0 W, J  G6 d
  刘双生笑着点点头:“去吧,小心点,别伤着了。”: B) N, s% q, y& ^7 F
  “嗯,知道了,大舅再见。”陈赞一边答,一边往谈天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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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赞,你看,那是个什么东西呢?”谈天指着一丛茂密的荆棘给陈赞看,那儿缩着一个黄色的小东西,好像是被荆棘挂住了,大概是被追赶时慌里慌张钻进去的。
, Q# u4 L8 ]& ^# O& e) \8 g, z  陈赞看了一下,那东西也不大,有个长长的尾巴,连尾顶多二尺长,浑身棕黄色的毛发,脑袋缩在毛茸茸的尾巴里,蜷成一团,细看还有些瑟瑟发抖。“好像是只黄鼠狼。”; X9 l5 g( F3 c* ~
  
) F7 h& s/ U: W. v  围观的几个孩子一听说是黄鼠狼,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因为都听大人说过,黄鼠狼放屁臭死人。5 m' o5 `& s2 |0 K+ j
  谈天找了根棍子去戳它,那家伙也不动:“它好像被卡住了,不走,我们要不要弄出来?”他转头问陈赞。- g! |' C/ q: u& x3 M+ W2 e% q5 C; g
  
4 x6 \' Z6 e- z) ]  陈赞对黄鼠狼没什么好感,这东西膻味重,还老是偷鸡吃,又狡猾,并且民间传说它还有法力,常常迷惑人,所以管它叫黄大仙。“找个东西将它弄出来吧,放它走吧。”
/ ]$ ~: {8 l  E  谈天瞪圆了眼睛:“放了它干嘛?打死它算了。”0 o# X$ g. X5 s;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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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摇摇头:“算了吧,打死了也没什么好处。”以前他不信怪力乱神之事,但是现在他自己就是个怪力乱神的典范。3 ?( z; |" D+ y: j  e
  “好吧。”谈天扔了手中的木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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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跑到他大舅那儿,拿了一把锋利的茅镰,将周围的荆棘灌木都割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黄鼠狼解救了出来,那小东西脱了身并不走,腹背处还沾着血迹。陈赞用脚尖轻轻拨了它一下:“走吧。”
4 \: X: F, \7 H: ^& ^$ t  小东西便弓起身子,赶紧往草丛中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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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5 z. `  [  谈天不解地看着陈赞:“小赞,你放了它干嘛?”9 N! Q$ Q: Y/ ?+ C6 {4 m
  陈赞故作神秘地说:“我听老人们说,黄鼠狼是黄大仙,有法力的,还是别得罪它的好。”
- g) G+ `9 W* Z- |2 U: b  谈天翻个白眼,撇嘴:“我不信。”+ x5 _6 ~, |6 g% m% ]( A3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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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找到兔子了没有?”陈赞换了个话题。6 p) ^; b$ ^$ P% Y
  “没有,今天上午有人打到了两只兔子,说不定我昨天看到的那只已经被人打去了。”谈天有些沮丧。
1 |* C- j% O9 @' ^$ Q  m1 z& a) J  陈赞安慰他说:“应该还会有别的,这山上不可能只有两只兔子。”不过要遇上恐怕也并不容易。+ r* g) h* b6 a' K8 ^7 u! f
  
% U# V8 F& r) O5 r3 e5 Q0 C  这时谈阳跑过来了,他用手按住两个衣兜,老远就喊:“哥,赞哥。我又捡了好多菌,你们看。”说着将鼓鼓的衣兜展示给他们两个看。
5 p3 E2 ^; n& A" T4 ?  陈赞有些汗颜,是啊,明天还要去赶集呢:“阳阳你真行,来,放袋子里来,别压坏了。”
+ N( f$ J: @. \  谈阳将衣兜里的菌子拿出来,放进陈赞手里的布袋里:“那边还有好多,我装不下了。去捡吗?”5 J$ A: I* d! x8 P8 L
  
) N  C  V/ `1 y  谈天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没弟弟懂事呢。“走,去捡菌去,明天我们去赶街。”抓兔子的事也忘了。8 w) s1 F3 j4 l/ H) L% N
  三个人结伴去了松树林。谈天问:“对了,小赞,我们明天怎么去街上?走路去吗?”1 s4 A0 i/ B: Y4 [5 u/ S; _
  小三轮车是通到镇上的,但是要两毛钱的车费,他们没钱坐车,' z3 J1 |8 e: d6 s0 r4 F4 ~) X/ t5 b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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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车是划不来的,虽然只要两毛钱一个人,但对他们来说也太贵了。谈天是一分钱也没有,陈赞是上次他妈给了他两块钱买牙刷,剩余的五毛钱没有交还,但是他也不打算拿来坐车。明天去卖蘑菇,还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呢。要是钱没赚到,本钱倒贴了出去,多划不来。
5 f, i4 h7 t* U9 e. g  陈赞想了想:“要不叫我姐骑车带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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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Y: T8 E5 H! g7 X3 B  谈天高兴起来:“对啊,巧姐今天就回来了,我们可以骑车去。我会骑,我带你去。”
1 O; f" q& b6 u) P# {: l& }  陈赞有些不太相信地说:“你能带人吗?”
$ f% V9 S1 b' g: \: x" d8 m  “没问题,我以前就带过阳阳的。阳阳是吧?”谈天拍着胸脯保证。4 B$ ]( N, g8 L7 Y1 b" w1 g2 `- V; n
  谈阳点点头:“是的,不过那次我们都摔到田里去了。被妈骂死了。”6 P2 q( f( X# }4 z
  “噗!”陈赞没忍住,笑出了声。3 T0 o8 k+ Q) K: k) C& [5 [7 g
  
$ L: Q7 n7 D0 ]2 V0 |  v  m; z8 x) l1 V  谈阳说:“我也想去赶街,我可以一起去吗?”
* u1 z) v' V" d! u  陈赞想了一下,镇上离他们家有十多里地,走路需要一个多小时,只是到时候一群小孩去卖东西,会不会有人要啊。万一要是卖不掉,谈家兄弟岂不是很失望。
" k% a* l+ `% e  “要不,还是我叫我姐带我去吧,你们两个在家等我,我要是卖完了,帮你们买牙刷回来。”
) i2 i) }; x( u" o/ x  谈天和谈阳露出殷切的眼神:“我们一起走路去吧,要不了多久的,我们早点起来。”( T0 c+ k' X6 H)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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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对上街总是很渴望的,那一条狭窄破旧的小街,对从未见过世面的孩子来说,却是一个无与伦比的世界。
6 W9 k- k4 N# ^  陈赞清晰地记得,自己小时候跟着妈妈上过一次街,记忆中的街道有一股清新的鸭梨香味。直到多年后,自己考上中学,去镇里上中学之后,看见那破破烂烂的街道,以及闻到从臭水沟里散发出的味道,才发现记忆原来出了错。4 t2 J5 x% ^3 E8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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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们早点去。今天记得回去和你爸妈说一声,省得明天他们生气。”陈赞现在担心的是,谈卫民夫妇会允许两个儿子和自己去上街?& x6 t- M; z' [! \1 ?
  谈天也终于想起这个事来:“小赞,你爸妈会不会准你去赶街?”
" M/ ?# D8 `7 l  @) P0 n  陈赞笑起来:“没问题,我能搞定。”9 Z8 `* ^1 F' t
  
4 S# y2 X$ B. ~4 `2 L  晚上陈巧也回来了。陈赞将自己这几天拾到的菌子全都集中起来,用一个小竹篮装着,足足有一篮子,他用小秤称了一下,足足有七斤多呢。就算是一块钱一斤,也能卖七块多钱,足够他们兄弟两个买牙刷了。
1 q8 O) k: j6 s' R- b/ [4 L  陈巧看见弟弟煞有介事地忙着,很好奇:“弟你在干什么呢?”* Q6 r5 q  [. ]' ~# R
  陈赞说:“我明天和坛子到街上卖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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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q/ m; L+ T" d; x2 m  ^" Z+ y  陈巧张圆了嘴,这个弟弟太出人意料了:“谁告诉你菌可以卖的?”; _; ?# ?$ g; h& ]
  陈赞扬起头:“我自己知道的。”
4 }5 P/ O8 i7 g4 L  陈巧有些好笑地说:“你会不会卖啊?”
* G& P$ x% n0 F  “怎么不会?我会称秤,还会算账,当然会卖了。姐,你就等着瞧吧。”陈赞说着,去跟父母请示去了。" D/ O6 n: @2 K
  
( Z' s) \$ d, ~, D/ j  刘双双一听说儿子要上街卖菌子,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小赞,你都没怎么去过街上,你怎么知道卖东西啊?”1 b* j, t% Q1 f5 d% Z
  陈赞愣住了,自己才九岁呢,九岁之前父母大概就带自己上过两次街。他说:“我经常看你们大人带着鸡蛋和小菜去赶街,我觉得蘑菇应该也能卖的。妈,你就让我去吧,我一定能卖了的。”9 |7 |) H4 Q9 u*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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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不太相信地说:“别到时候让人把你拐走了。”
$ ~" g, t% x+ X: ~  陈赞笑起来:“那不可能!”别人要拐走他,除非是掳走还差不多。
$ [! c- S' K" }5 W  “妈,我今天跟二伯娘说了,她明天上街卖鸡蛋,我跟她一起去,她会照应我的,不信你问她。”陈赞早就给自己找好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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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 w0 O9 @6 o0 s& v% R* V  邻居二伯娘要去卖鸡蛋,他说了要跟着她一起上街,二伯娘是个寡妇,儿女都成年了,自己一个人住着,养了不少鸡鸭,每个礼拜都要上街卖蛋换生活费。
# Z: q+ }* e2 Z9 S  刘双双这几天忙着开山,肯定是走不开身,要不然自己领着儿子去也是一样的:“那我去跟你二伯娘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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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w0 o. Q1 e% g+ A; B3 \+ @  @  不多久刘双双回来了:“你去也可以,但是不准贪玩乱跑,跟着二伯娘。卖不掉也不准一直等着,要和二伯娘一起回来。”
" S. h, P; I" x4 R) @$ J  陈赞连忙点头:“好的,谢谢妈,我明天给你买糖吃。”
3 R" c2 m: z3 c7 v& h* T% A+ D  刘双双笑起来,儿子这阵子看起来懂事多了,但到底还是个孩子,佯怒道:“去,妈不稀罕你的糖。”  n5 L2 Z+ D: _3 {5 A% Y
  陈赞把脸转向陈巧:“那我就买给姐姐吃。”2 W5 k0 m5 p+ |5 ^  r  E2 \8 B
  陈巧不以为然:“那也要你的菌卖得掉啊。” ; N, w) I, N# ]4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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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第一次赚钱- `, w8 S& H* v) n

. T8 C$ m& i5 \  第二天一大早,鸡叫了三遍,天还没亮,陈赞就起来了。他洗漱完毕,刘双双也起来了,她到底有些不放心儿子上街。不过也有些欣慰,儿子这么小就懂得赚钱,以后肯定就不怕他没出息。8 f/ ]; \% `+ o- i( K3 W
  她帮陈赞将挂在檐下的蘑菇篮子取下来,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小心点,注意安全,路上有车子,看好车。”
3 ^; S6 k. A5 R) c/ F/ R3 |: `  “知道了,妈。放心吧,没事的,很快就回来了。”陈赞安慰妈妈。1 K, N3 m( m1 ]7 z
  
1 G& S5 D9 }, X+ X. R+ Y! o% u2 ~  二伯娘也提着篮子从她家那边过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一盏马灯,因为清晨光线太暗,她提的都是鸡蛋和鸭蛋,不能磕碰,所以要打灯照路。
; i% `; ~5 t( G9 F% e% u. D' a* U  “双双啊,小赞起来了?”二伯娘是个很利落也很善良的女人。2 x9 ~  n- r$ d# [
  刘双双连忙赔笑道:“起来了,二嫂,麻烦你多照看着点我家小赞啊。”6 B% }& R2 v/ {6 Y! |3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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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道:“没事,小赞懂事着呢,你放心吧。”
: \- }4 I8 O! i. H5 V  不多时,谈天兄弟俩也出来了,循着灯光跑过来:“小赞,我们来了,没有迟到吧?”
2 H' W: U' W. x- W( e! w  陈赞笑起来:“没有,走吧。妈,再见啊。”" A. E/ o  J& d" O! T4 m" r" R& G
  刘双双目送着一老三小点着一盏晕黄的油灯,一点一点消失在了浓重的晨雾中,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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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g* n; m2 w, T2 x6 a  晨露沁凉,夜色依旧浓重,一路上仅有他们这处马灯的光亮。谈家兄弟二人从没这么早赶过路,显得十分兴奋。谈天和陈赞二人一人提着篮子的一边。
: W! |4 b6 Z$ `+ G" l' z8 @  谈阳乖巧地帮二伯娘打着马灯,走在前面带路。一面走,一面问二伯娘集市上的新鲜事。
3 i: ^/ P) K$ q" }& Z. {  “二伯娘,菌子在街上真的卖得掉啊?”谈天紧张地问。! o1 m! B+ J1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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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笑道:“卖得掉的。罗家冲经常有个老头在街上卖菌,除了腊月天没得菌子捡,他一年到头都在卖呢。”他们这儿的菌子,除了冬天太冷无法生长,其它月份都是有菌子的。
& j5 b( S6 e1 @4 ]- \, b  陈赞听二伯娘这么一说,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有人卖,就说明有市场,不过要是卖的多了,恐怕也不那么好卖。3 w% F5 u* y" j4 ?' l  U
  
# Y& C0 `# ]4 N, o- g+ x0 ?8 j4 P  四人仿佛走了很久很久,天色才终于有了点亮色,栖凤镇的轮廓渐渐浮现在微薄的晨曦之中,几个孩子兴奋起来:“到了,到了。”7 I; U/ ?" }5 A$ M
  二伯娘叫过谈阳,将马灯熄灭:“是要到了。一会儿到市场上,人很多,你们别乱走,省得挤散了。到时候你们就在我旁边卖。”
0 Q* |$ q- D) s9 u  “哦。”说实话,这也是陈赞第一次赶集做生意,上辈子活了快三十年,他都没有去卖过东西。
6 O8 G+ K4 Y) ~! i6 J0 k3 q; @& }% \8 T  
4 W5 D; R- W. K, S! ~  他们去得还算早,集市上已经来了不少赶集的四乡村民,大家挑着担、提着篮,在小集市上一行行排开来,一面整理着各自的东西,一面大声和熟人打着招呼、聊着天,买东西的人还没到,集市上便已经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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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v+ r: p  二伯娘找到她惯常摆摊的地方,跟旁边几个相熟的人打招呼:“我小侄儿今天捡了点菌子来卖,大家挤一挤,让他也占个小地方啊。”, S) C9 Q) F2 V) @5 h
  陈赞这才知道,经常摆摊的人是有固定位置的,而那些流动性比较强的人,多半都是摆在集市边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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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1 y8 m, L0 z# d7 q/ |; J; \  陈赞见没什么顾客,便跟谈天说:“你们先等等,我去看看啊。”
# v+ Y  O2 C3 }% h  谈天拉住他:“你去哪儿,小赞?二伯娘说了不要乱跑。”9 s' p% P3 @6 K# w7 j/ m. K9 }
  陈赞摆摆手:“没事,我总要去问下行情吧,不然不知道价啊。”
9 b/ p# ]! h0 j; X' S  “那你小心点。”谈天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1 E/ z1 r5 \6 T& t: F
  
/ O& T5 t9 }( O  陈赞离开自己的摊位,在市场上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提着一篮子菌子在摆摊,不过人家篮子里的蘑菇一个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很少有泥土和杂草,而且还分了类的,到底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啊。: y8 G, r' ?6 H7 {8 H  O;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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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没去问价,他年纪小,问价别人多半也是不会说的,他在一旁蹲着,过了一会儿,有人过来问价:“这菌怎么卖?”7 K# C0 ~3 f8 d8 M  y4 d
  老头说:“绿豆菌一块三,高把菌一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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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探知军情,又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地盘:“行了,知道行情了。”& J' B8 B# k* P/ Y) `; U! b
  谈天问:“多少一斤?”# R/ O* f) t; e5 e: f
  陈赞说:“别人卖一块二一块三,我们卖一块好了。”* E$ _, b# O: x% `+ m/ U
  谈阳探过来问:“为什么我们那么便宜啊?”
: _8 X& r2 m& O- b# n+ R! u8 L  陈赞说:“他的摘得干净,又分了类,我们初次来卖,弄得乱七八糟,自然要卖便宜点,才能卖得出去。”, `, P) b8 Y1 |7 v* @! s1 [" s6 D
  
- ^5 d7 m( Z0 T- C# f  二伯娘此刻已经做上生意了,无暇顾及他们,随便几个小孩自己去捣鼓。仨小子坐在篮子后面,眼巴巴地瞅着周围的人群,盼望着有人来看自己的菌子。" Q) S" g$ ^% o2 o& b
  过了好一会儿,天色又渐渐亮了些,来市场买菜的人陆续多了起来。终于有人路过时,看见他们的菌子,停下来问:“这菌怎么卖啊?”
4 G7 Y7 U, B) K# M* t  陈赞连忙说:“一块钱一斤。”% m  `+ u  l$ Y& j
  对方也没多停留,转身走了。# N+ E# r2 Z6 H) i) r6 A
  
7 V3 a, A5 B" j* |8 T8 G  谈天充满希望的眼神又暗淡下去。谈阳失望地小声说了一句:“怎么没人买啊。”
6 v) i3 g) M5 k! s7 T  陈赞早就料到这情况,便安慰他别着急。' I! Y' o' c8 y- V- Z, g. i
  二伯娘刚卖完十个鸡蛋,将一块二毛钱小心翼翼地包进手绢里,陈赞叹了口气,一毛二一个纯天然的土鸡蛋,九零年的物价,真是低得叫人感叹。再过二十年,一块二毛钱都买不到一个纯正的土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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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将钱收好,转过头来安慰几个小子:“别着急,卖东西就是这样,你有时候很久卖不出去,但也许下一刻就有很多来买,一下子就卖光了,都是撞运气的。”
- L/ p' J" J' K2 J  正说着,刚刚问过价的那个人倒回来了:“你这菌能不能便宜点啊?你看,又不干净,几种菌还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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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4 r$ W8 G5 }0 c  陈赞一看有戏,连忙站起来说:“一块钱一斤很便宜了,这是我们昨天捡的,很新鲜的,因为是第一次卖,不知道要分类,所以你自己挑吧。哪种都是一块钱一斤。”陈赞为了推销自己的菌子,又撒了个谎,好吧,菌子不全都是昨天捡的。
% i! }3 G" u. a  对方见他是个小孩,将视线转向二伯娘:“到底是谁在卖啊?”
4 [/ \2 o* T; \3 o0 R  二伯娘笑起来:“就是一块一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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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见二伯娘说了话,开始挑选起菌子来,第一笔生意终于开张了。对方选好菌子,放在秤盘里,陈赞拎起秤杆,给它称重,被买主制止了:“诶诶诶,你一个小孩子,不可靠,让大人称。”, t" b( M& f+ _9 |6 R3 u
  陈赞说:“这就是我的菌子,我会称秤的,不会出错的。”
# U9 B& R! h3 \6 i, j9 I  对方摆手说:“不行,让大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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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j. z: h, L  d) h- }" C5 k& O  二伯娘只好笑盈盈地接过来:“我来我来。一斤半,一块五毛。”然后将菌子倒进对方的菜篮子里。" h7 y0 d/ z& ^# k) g
  陈赞伸出手,将对方递过来的钱收进自己手里。那人走了,又回头来看一眼,嘀咕一句:“还真是小孩卖的?”; e7 N" `3 o; h7 C: a4 m) a6 ?7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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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拿着赚到的第一笔钱,纵使上辈子见过更多的钱,但还是忍不住激动了。谈天兄弟俩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陈赞将手里的钱递给谈天:“给,坛子,你拿着。”  J( s: {1 _- T* m
  周围有买菜的人看着好玩,都过来看热闹,一个戴眼镜的老人问:“小同志,你这菌子怎么卖?”九十年代的人淳朴,同志还没有别的含义,纯粹是一种比较尊重的叫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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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伸出一个手指头:“一块钱一斤,买一些吧,老爷爷,老年人吃菌子有好处。”
9 i. S2 Q5 S+ p) a( r0 M& |  老人并不立刻买菌子,而是笑眯眯地说:“你说说我吃了菌子有什么好处。”+ Z2 i; O9 L& A# v9 b" V' ]
  陈赞不慌不忙地说:“我们这是野生菌,纯天然无污染,菌子富含丰富的氨基酸,吃了可以增记忆防衰老,增强免疫力,可以提高您的身体抵抗力。多吃菌子,能让您长命百岁。”3 W' t& o& G* d6 O
  
" J$ I4 L- z- H; {+ k  陈赞说得头头是道,九十年代的小镇居民谁听说过这些词汇啊,一个个觉得新奇不已:“这谁家的伢儿?居然这么能说会道,真不得了啊。”# X( c6 p4 L3 @
  老人摸着胡子,笑眯了眼睛:“不错不错,居然还知道氨基酸。嘴巴也甜,那我就买一点,讨你长命百岁的口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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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9 i) ~! y3 ]! t. T  h  l  陈赞说:“老爷爷,您身体这么好,精神也好,一定会长命百岁的。我帮您挑还是您自己挑?”
+ x3 j3 O& b8 @! M  老人站起身:“好吧,你帮我挑。”3 ~- z8 _0 c: ^) ?/ T
  陈赞问:“您要哪种,还是每种都要?”9 {- g3 c. {$ V# ~6 ]% `( I
  “没关系,那种都行。”老人手一挥,随便陈赞去自由发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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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蹲□,开始给老人挑菌子,谈天和谈阳也连忙蹲□帮忙挑菌子。老人插着手看着,看数量差不多了,便说:“够了够了。”
% {5 ?; w$ S, ~% g$ A  这回秤是陈赞自己称的,老人并没有阻止。陈赞让秤杆高高扬起:“老爷爷,您瞧,一斤一两,就算一斤吧。”  n1 f* U; v- G
  
3 @, y+ ]) d# D! ~$ R# f+ C  老人笑呵呵地问:“小同志还在上学吧?”
( d+ I/ U2 u9 B# |  陈赞点点头:“是啊,我今年上四年级了,他是我的同学,这个是我同学的弟弟。我们这是勤工俭学,自己赚零花钱。”: `' f5 a' u* `( f5 Q
  老人听得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来给你钱,小同学。”老人拿出一块一毛钱,递给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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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 Q  W7 u* a2 e  O  陈赞只接过一块钱:“我们只收您一块钱。”5 ]+ [( Q9 s, c/ i
  老人笑着将那一毛钱递进他手里:“拿着,这是我支持小同学你们的勤工俭学行为,不给爸爸妈妈添麻烦,真是好孩子。好好学习,将来考我们二中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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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的笑容立即灿烂起来:“原来您二中的老师,老师好,谢谢老师的鼓励,我们一定努力考二中。”二中是栖凤镇上唯一一所高中,还是重点,初中高中都办。  v8 z/ z. B, d; U$ [8 H0 o5 `6 {
  老人提着菌子,一边走一边点头笑:“好好,欢迎你们来二中。”; v) g) R. L% P/ ]$ y0 B  P5 A" h
  
# Y8 t* j; v& s) `  老人离开之后,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即围上来,你一斤我一斤,很快便将陈赞的菌子全都买完了。5 k/ W& `' q) x  n" B
  谈天和谈阳兄弟俩兴奋得满脸通红,对陈赞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小赞,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东西啊?”
# L8 A* F; X$ `: _8 O$ Z# s  陈赞说:“多读书,多听广播,就知道这些了。”7 G8 T% G( S  @; T! i/ X$ X+ o& u+ g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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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在一旁也赞叹不已:“小赞这伢儿,真是长大了,说起来头头是道,真有出息。”- r# }/ e) b- P. B
  陈赞红了脸:“二伯娘过奖了。”
5 f1 T9 G; D9 |* N8 q0 f  二伯娘的鸡蛋还没卖完:“小赞,你们是不是要去逛一下买点东西?要不你们先去,晚点再来这里找我,要是来这里没看到我,就去市场口的药店门口那儿找我,我等你们一起回去。”8 h0 q0 _" K1 r8 l. o% g2 l7 L! u
  陈赞和谈天连连点头:“好,二伯娘我们先去了,晚点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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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3 i  a7 t$ o8 H14、第十四章 牙刷风波# \1 @8 z0 B1 M  V4 m7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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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人将卖得的钱拿出来一数,总共是七块二毛。谈天将所有的钱都交到陈赞手里:“小赞,钱归你管。”0 W) o$ m" J: [
  陈赞想了想:“我们将钱平分吧,做三份。”
$ d$ ^- d- ~9 D5 R1 S2 b1 |1 ~+ K- S  谈天连连摇头:“不用不用,你给我和阳阳一人买一支牙刷就行了,余下的归你。”
0 K6 f1 `9 W" \  陈赞也不多说了:“走吧,我们先去买牙刷。”7 F' U# ]7 i9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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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时间是早上七八点钟,正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虽然算不上人山人海,也是熙熙攘攘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 C* @, y2 U# m/ b  ?) A  临街的店铺都开张了,百货商店、饮食小吃、水果摊、糖果店等等在陈赞眼中看起来极其简陋,但是在谈天和谈阳兄弟二人眼中,却金碧辉煌,让他们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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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领着谈家兄弟来到百货商店:“阿姨,我要买两支牙刷,还要一盒牙膏。”
9 N. d- p/ S& B" U  售货员看了一下陈赞,并不拿东西:“牙刷一块二一支,牙膏是一块八,一共是四块二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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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也不跟她计较,这个年代的百货商店都是公家的,百货公司的售货员都高人一等,再过几年,等百货公司解散之后,这里许多人就都失业下岗了。他将钱数出来,放在玻璃柜台上,对方收了钱,才给他拿东西。5 b0 e! e) f8 D. A8 f0 A# I0 q7 N8 ^
  陈赞将东西收在手里,对谈家兄弟说:“走吧。”$ w9 p0 i; X5 i#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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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百货商店的门,陈赞将牙刷和牙膏都塞到谈天手里:“好了,咱们这次的目标已经完成了,现在还有三块钱,咱们吃早饭去。”
* i8 I, F( y, V8 L' n  谈天站住了,看着手里的牙膏:“小赞,我们说了只买牙刷啊。”他刚以为是陈赞自己要的呢。
& J# D5 q& v  O4 J( p0 [  陈赞笑起来:“不要牙膏,怎么刷牙?”0 c7 z8 Q* ]" g' P- p6 p
  谈天想一想,觉得说的也对:“谢谢你,小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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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拉起谈阳的手:“走,阳阳,我们去吃米粉。”
' }$ `* N/ p; L  五毛钱一碗的米粉,满满一大碗,米粉晶莹剔透,肉臊子盖在粉面上,骨头汤汤清味厚,拌上红通通的辣椒面,香味扑鼻,令人食指大动。陈赞看着眼前这碗量足味正的米粉,不由得感叹,这个时候的人民币真□啊。' L! ^1 c' 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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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谈天和谈阳第一次吃米粉,这顿米粉让他俩记忆了一辈子,以后再也没有吃过比这更好吃的米粉。
6 @; N4 i) l9 N! p, W  满满一大碗米粉,仨小子吃得汤都没剩几滴,还有点意犹未尽。三人吃得满头大汗,陈赞笑着问:“吃饱了没?”, o0 i& Z4 j! x
  谈天和谈阳连连点头:“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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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赞又跟老板说:“老板,再给我半笼小笼包,打包带走。”
* [: X0 R/ D( ]. B" u0 j  说完掏出两块钱,交给老板,五毛钱五个小包子,全肉馅,汁多味美,真实惠。这样的包子,过二十年,五毛钱一个都买不到了。; L- V4 f& |- C( F2 U( r- S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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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看着小笼包,又舔了下嘴,陈赞笑起来:“阳阳,这个是给二伯娘买的,谢谢她带我们来。”
5 q6 _9 Q# }2 |# T  谈阳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我没有想吃,我已经饱了。”
7 a. r) ^; Z2 J: y" N! j: p  陈赞说:“等下周我们再来,到时候我们再吃小笼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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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 @" ^, r  谈阳双眼放光:“我们下周还来吗?”- C3 |+ r( n4 }9 d2 H
  “要是还捡得到菌子,我们就来。”陈赞点点头,既然是勤工俭学,就先自己挣钱吧。
& P' R5 y) w* h& R  h  谈天面带喜色,第一次自己赚钱,便尝到了甜头。谈阳小一些,沉不住气,立即高兴得跳了起来:“好耶好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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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T& a! F6 B8 v8 \  路过糖果铺子的时候,陈赞又去买了三毛钱硬糖,一毛钱十颗,三毛钱三十颗,老板另外还送了一颗。  s' p, h/ H2 T- w( o
  陈赞将赠送的那颗给谈阳,余下的糖分成两堆,一堆递给谈天:“你收起来,这个带回去给小志和你爸爸妈妈吃,另外一堆我带回去给我爸妈和姐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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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 J3 [6 G1 q  谈天不要那堆糖:“小赞,都给你吧,我和阳阳已经买了牙膏牙刷了,不能再要更多了。”谈天的数学比陈赞好,早就算清楚这七块二毛当中,陈赞给自己花的只有六毛五分,大部分几乎都让他们兄弟俩花了。+ r1 P& }( h4 C0 J9 o, A7 [& v; _
  
, ~8 M: T8 U" j- @7 A  N6 M1 q  陈赞笑起来:“不用,你带回去,这是我们第一次上街卖东西,也算是给家人买点礼物。不要觉得不好意思,这次说好了是帮你们哥俩买牙刷的,这才是我们的主要目的。余下还有七毛钱,就放在我这里存着了,作为我们三个共有的资金,以后你们要买笔和本子,跟我说,我会给你们钱的。”: _9 S3 h" E# _6 G* z+ D' j* _8 r" S(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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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岂有不答应的道理:“那就太谢谢你了,小赞。”+ G* _: g3 u  P7 ^) ?# r7 z
  “好了,我们去找二伯娘吧,她差不多该卖完了,我们也要回家去了。”陈赞说。
/ E* N. x4 V1 D9 c% v' `/ F  谈阳吮着甜丝丝的糖果,美得缺牙都露了出来:“对,我们回家捡菌子去。”- |$ z# _3 i9 U; l  J6 Y6 d. W
  
7 Y, V! ]1 }' T- q5 y% |/ T  陈赞将手里的包子递给药店门口等了一会的二伯娘,二伯娘吃了一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啊,我不能要你的包子,你们自己吃。”' f5 O; k! G& k1 K! U9 t
  谈天说:“二伯娘,我们已经吃过米粉了。这是给你带的,谢谢你今天带我们来,你收下吧,要不然以后我们都不敢再麻烦你了。”
/ I5 @" K7 t1 h5 d& [. K  二伯娘有些难为情地接下来:“你说你们这些孩子,怎么这么见外呢。我不用吃早饭的,回到家再做点饭就好了,不用浪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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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5 I- J# P) E5 d8 ~  陈赞笑着说:“这是我们第一次赚钱,奖励一下自己和大家,以后不会随便浪费钱了。二伯娘,你吃点吧,一会儿回去还要走好远的路呢。”这是实话,这个时候已经是九点多了,走回去得一个小时,十点多钟才得到家,等弄上饭吃,都到中午了,不饿才怪,也是老人们舍不得花钱,饿着肚子硬扛着,真叫人心酸。2 h7 ^! e# [3 Q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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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伯娘的眼中几乎都热泪盈眶了,这孩子真懂事啊,昌隆和双双真有福气,生了个这么体贴懂事的儿子,将来有福享啊。
5 x9 M$ Z6 J& @6 ^  五个小笼包,在二伯娘的坚持下,最终还有一个落尽了谈阳的肚子里,这是谈天和陈赞死活坚持不肯吃的结果,谈阳人小,到底还是没能禁受住小笼包的诱惑。- m1 @) Y% X0 p)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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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阳吃完后悄悄对谈天说:“哥,小笼包真好吃,比米粉还好吃呢。”
9 b% t5 U; i$ r) M' x  谈天悄悄对陈赞说:“小赞,咱们下次买小笼包吃吧,我也想尝尝鲜。”8 o- t+ n  D, q: N1 Q, X
  陈赞点点头:“好。”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吃货!其实也不怪谈天,在这个大家都缺油水的年代,谁对美味都会有着别样的执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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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H  B' x0 ?% H8 o8 D1 ]6 w0 M  陈赞回到家,刘双双看着儿子递上来的硬糖,拿了一颗放在嘴里,笑眯眯地说:“吃到儿子赚钱买的糖了。”眼睛微眯起来,满心满眼都是满足感。6 |! B7 |+ E- N0 T# f, g# J- e9 _
  陈赞有些羞涩地笑。5 d9 \# ]8 w" N2 x1 O$ b6 r, d
  陈巧在一旁开玩笑似的说:“那么多菌子,就换了这几颗糖。”3 i* G2 C0 s5 j) `7 N9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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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也想起来这茬,转过头来问陈赞:“不是说总共卖了七块多钱?”
4 d% r1 k4 Z5 A! b! R  陈赞给父母算账:“总共是七块二毛,给坛子和阳阳买牙刷牙膏花了四块二,三个人吃粉花了一块五,给二伯娘买了五毛钱包子,还买了三毛钱糖,余下还有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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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d4 A! C1 |$ _! P+ {* s' u; `  陈巧笑起来:“都给坛子两兄弟忙活去了。”
! d! `5 K2 f* Z% m4 h1 J& C" g  陈赞鼓着腮帮子说:“这次本来就是赚钱帮坛子和他弟弟买牙刷的。”9 |" W' t5 i1 r" q" \
  陈昌隆赞许地对陈赞说:“小赞做得对,自己赚的钱,自己支配,不乱花就好。”' ]6 ]  j) f0 W  Q/ C8 k! M: h'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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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点点头:“妈妈也支持你。”儿子这么小,就会顾全大局,问题考虑得这么全面,事情做得井井有条,今天二嫂子对着自己将儿子夸成了一朵花,说他懂事有礼,能说会道,将来必定有大出息。. S0 V2 ?* W/ J
  “谢谢爸妈的理解。”陈赞笑嘻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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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兄弟俩将新牙刷和牙膏拿回家,却在家里掀起了风波。谈卫民瞪圆了眼睛看着儿子手中的新牙刷和牙膏:“鬼崽子,哪里来的钱买的?”. @' b  x9 L& \/ L: V( [( o6 G
  谈天站直了身子:“我和阳阳自己去山上捡菌子卖钱买的。”8 Z8 ]9 g# v7 B1 D2 x- v4 F1 e
  
7 t* ^6 w2 j3 G0 t9 q  谈卫民不太相信地看着谈天:“你诳哪个,今天一大早就溜出去了,是不是去做贼偷的?”/ i! T* Q! D) ~5 D" q" q0 [" m
  谈天仰着头直视他爸:“昨天我就和妈妈说了,今天和小赞去赶街卖菌子。我们每天早上去捡菌子,都放在小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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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e) G4 O$ J0 i9 _  谈卫民皱起眉头看着谈天:“卖了多少钱?”
# D# H( N  u. f+ \  i2 W" _8 q, b: d& @  谈天不说话。
9 S6 S4 Q# m5 h9 d  “七块二。”谈阳在一旁说。
" j3 ?9 H% F2 R' ~) M2 ]/ M: u" [  “钱呢?”谈卫民伸出手。
' Q# A, k* d( D9 U  谈天扭过头不看谈卫民。谈阳扬起手中的牙刷:“买牙刷了,还吃了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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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m( w9 F  x8 V7 p3 N; |& {9 J+ ^* [  谈卫民一个爆栗子往谈阳头上凿去:“鬼崽子,拿着钱乱花,买什么牙刷!有什么好刷的,老子一辈子不刷牙,也照样吃饭喝水。”
) y! M6 L' Q" M# ^1 {4 y  谈阳没防备,一下子被敲中了,他张开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a8 O+ ^: K+ v+ w5 i0 p( a
  
  G! H; [& s" p4 }0 f- h! ^  谈天拉着谈阳就往门口跑,倔强地回头恨恨地说:“我们自己赚的钱,又没问你要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
8 U" f0 O4 w6 {4 A& s7 A2 D  谈卫民直起身,曲起手指便来追谈天:“鬼崽子,你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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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碧莲这时从外面回来,看见丈夫又在打孩子,连忙将孩子护在身后:“谈卫民,你又打孩子做什么!”
/ C. c  H* A" h6 U  谈卫民瞪大了眼,鼻翼翕张着:“你问他们这些鬼崽子都做了些什么,拿起钱到处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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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E% J# u8 h9 ?1 i& ]4 i0 h# s  谈天气得七窍生烟:“我们没有乱花钱,我自己赚钱买牙刷,你还要管,也太过分了。”双手不禁捏成了拳头。3 G. ~( A0 H2 y) n  ~
  陈赞一家子正和乐融融的,突然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跑出来,谈天一家人正在干架呢。他连忙走过去:“坛子,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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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L9 f$ A$ M: V5 f1 W0 @( k  谈阳看见陈赞来了,哭得更凶了,抽抽噎噎地说:“我们买牙刷,爸爸打我……”
# c& E/ ~1 W  g) Z- U6 H4 ^* z5 m  陈赞皱起眉头,问谈天:“你爸不让你们买牙刷?”
! N* v  [( x* E, y7 T- L1 [  谈天眨了下眼睛,努力将泪水眨回去,他扬了一下头说:“他说我们乱花钱,赚的钱应该给他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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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卫民瞪圆了眼睛,厉声说:“儿子赚钱给老子花,不是天经地义的?”
' i8 G& L) B( x8 t' r5 `  于碧莲护着儿子:“你还好意思说,你赚过几个钱给你老子娘花?你儿子这么小,赚几块钱自己用,你还想昧着那几块钱,你不怕天打雷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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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倒霉鬼- H. [7 G+ B+ V' x- Y* R: ~7 M8 [

2 h2 H7 U) h/ h8 Q" J  陈昌隆赶紧去劝架,将谈卫民拉进屋去:“卫民,卫民,莫生气,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谈天这么小就知道自己赚钱花了,将来肯定是有出息的。等到以后他赚大钱了,还怕没钱给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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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A2 }! q2 ?$ r  谈天用手背揩了一把眼睛,直起脖子叫:“将来赚了钱也不给他花!”
& a0 \$ R% e' w  ]* v  谈卫民又想冲出来,被陈昌隆拉住了。谈卫民骂骂咧咧:“你个鬼崽子,我白养你了,现在就打死你算了!”) x+ D' e8 l( q2 |5 Q
  
$ }" \" w- Y, C1 F1 d, r  谈天还要顶嘴,被陈赞拉住了:“坛子,少说两句。那是你爸!”
  J* |/ v0 K1 h$ u8 e2 Y- c" b; C  谈天气得直嚷嚷:“什么爸,他哪里有一点做爸爸的样子!”7 a% Z" I+ x7 h6 u$ k: f
  于碧莲抱着谈伟抹眼泪,被吓坏了的谈伟看见妈妈哭起来,也放声大哭起来。陈赞连忙拿出口袋里的糖果递到谈伟手里:“小伟别哭,哥哥给你糖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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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伟见有了糖果,果然不哭了,抽抽噎噎地剥开糖纸吃糖。
- G% n  u" [7 }5 }  谈天看着陈赞的动作,想起自己兜里的糖,连忙抓了一把出来,递给谈伟:“小伟给你。”又拿了几颗给于碧莲,“妈,这个给你,这是我们捡菌子卖的钱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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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K6 }' k+ I6 b+ q  于碧莲看着儿子手里的糖,并不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得更凶了:“小天,妈不吃糖,你给小赞吃。”5 ~' u4 g# {7 D' {7 [
  陈赞摇摇头:“我不用了婶子,我这里也有。”& U  [, C* x- f* ]  Q$ [
  于碧莲擦了一把脸上的泪:“那就留着和弟弟一起吃。”4 G7 t, y9 Y+ \8 D" [(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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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的手垂下去,低着头站着。陈赞从他手里拿了一颗,递给于碧莲:“婶子你也尝一个吧,这是坛子自己赚钱买的。”
- n/ f9 l9 C  a6 j1 \  于碧莲想了想,将糖果接过来,放进兜里:“好,谢谢你,小赞。”3 t# {% p$ u# ^6 y& h
  
# }$ i# w; r3 u2 p4 V9 n( H1 M  刘双双拉着于碧莲的胳膊:“走,碧莲,去我家坐,卫民今天又发神经了,别理他。等老陈劝劝他就好了。”
) Y0 a* m2 R5 x8 y  于碧莲摇摇头,吸了一下鼻子:“谈卫民好吃懒做,正经事不做,天天就知道赌钱打牌,输了就拿我们娘儿几个撒气。这日子真没法跟他过了,等年底秋云回来,我跟着她一起去广东打工算了,眼不见为净。”秋云是隔壁邻居家的闺女,在广东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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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L  c/ E+ f6 k# l  陈赞心里一紧,有些怜悯地看着谈天。谈天察觉到母亲的失望,无助地说:“妈,你要是走了,我和弟弟怎么办?”母亲在家,他们的日子尚且如此,要是走了,这日子还过得下去吗?
( `+ w$ m3 l) [8 C- J* U7 l  Y- j. ^  刘双双笑起来:“碧莲你这是说气话,你走了,坛子弟兄三个这么小,连热饭都吃不上了,多可怜,你怎么舍得?”7 ^- ~! K- r7 Q1 n$ X, Z
  
' x9 |+ I: u" L! e5 a# V/ \- ~  于碧莲将脸转过去,盯着地上,不做声。/ I& K* V% X) ~
  陈赞将谈天拉到一边:“坛子,你千万别让你妈妈出去了,要不然以后你和你弟弟怎么办啊?”
) }+ S" m% H% |) ^/ v9 u  谈天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但是我妈也有难处,我爸三天两头和她吵架,还经常动手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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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5 q8 P' f2 \* N; G5 P5 I  陈赞锁起眉头,这事实在是太恶劣了,谈卫民真不是个男人。他知道谈天兄弟在于碧莲走了之后过的是什么日子,谈卫民丢了老婆,又开始酗酒,经常打骂他们兄弟三个,谈天为了保护自己和弟弟,就和他爸对着干,甚至上演父子全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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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j. H# W% Y9 |7 x( I, r  A  那时候谈天已经上中学了,他家里没钱,只读了不用寄宿的乡中学,学习成绩也一落千丈,跟着一群混子同学,经常逃学、打架、偷东西、抢钱,初中没毕业,便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混。后来在一次群架混战中,误杀了人,逃到外地去避风头,再后来就干脆混上黑社会了,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e9 _" Q* S- D( H* _7 P
  
$ ~* y* ?) }* l* n( X" v. a% j# h  陈赞知道,当务之急就是得把于碧莲和谈卫民的问题给解决了,但是谈卫民如此无可救药的个性,要改变起来谈何容易啊。陈赞知道自己遇上难题了。
+ I- X7 S1 H5 `: f# b8 s  陈赞父母事情堆积如山,劝了一会,就去后山忙活了。" y' _4 Z7 {+ N. k% ~' q
  
$ w; A$ @( V# `9 @  V* G  过了一阵子,谈卫民走到陈赞家门前,也不进屋,就站在那吼:“都死在别人家做什么,赶紧回来做饭了,你想饿死老子啊!”
* \" ^' T+ H; A3 P" C6 P  于碧莲知道这是谈卫民在妥协了,便拉着儿子回家去做饭。谈天恨恨地瞪了一眼他爸,陈赞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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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年后山的油茶园肯定还发展不出什么规模,自然也请不起人,谈卫民每天无所事事,只会打老婆骂孩子,于碧莲迟早是要被逼出去的,得想个什么法子让谈卫民转转性子,不那么恶劣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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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v2 D# Z* @4 i4 z  因为牙刷的事让谈天和谈阳吃了一顿苦头,陈赞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这兄弟俩,虽然事情的起因不全是因为自己。# P* P! r- g7 O/ u% @, ~
  晚上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灯下闲聊。说起今天中午谈卫民打孩子的事来,陈赞有些埋怨地说:“坛子的爸爸怎么那样啊,不分青红皂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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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d; D, v; C9 U; b- I  ^  陈昌隆叹了口气:“卫民这几年越发过分了,越来越不像话。”) D, e6 y1 ?/ ]4 \% r+ A
  刘双双说:“还不是在怪碧莲耽误他的前程了。”
) l2 V9 k2 q  W- k) A  陈巧比陈赞先发问:“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们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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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双双看了一眼丈夫,说:“卫民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还很不错,加上他家成分低,每个大队都有上高中的名额,他就被推荐上了。高中毕业后,就在我们村办小学当代课老师。但是他这人脾气不太好,学生调皮,他就打学生,结果就被学生家长告到公社去了,他的代课名额就被取消掉了。只能回来种地。7 D; R3 ^% ^' U; d  C! n7 s&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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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7年恢复高考的时候,他刚好结婚,第一年没去考;第二年你碧莲婶子怀孕难产住院,孩子没得着,卫民要照顾她,就没去参加高考;第三年的时候,正好是碧莲她爹六十大寿,他们去给老人祝寿,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喜宴上打起来了,卫民去劝架,被一条板凳打折了左臂。别人断了左臂没什么,可是卫民偏偏是个左撇子,结果又没能去参加考试,就这么给耽误了。”8 @" c8 S1 M* @
  
- Y* C/ l5 L6 Z( W! Y  陈昌隆接着说:“卫民以前的那些同学大多都考上大学或者另谋出路,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就他一个人死守着那几亩地,心里就难免不平衡。他就把这个责任归在了碧莲身上,随着时间的推移,怨气越来越重,脾气也就越来越大,甚至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了。”! T4 V* e# v  j3 c
  
1 }: M4 `, ]# b. j0 f  F7 o  陈赞心下默然,谈卫民可真是个典型的倒霉鬼,难怪谈天还能读书,也算是有遗传的吧。只是一个男人时运不济,将责任推到女人头上,发泄在孩子身上,这未免有些太没有担当了。2 R; @  _1 M5 V! }" \
  陈巧说:“原来是这样,但是卫民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打老婆孩子,真是窝囊废!白读了那么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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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n4 c3 a1 }  刘双双叹息说:“你卫民叔其实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些收音机、手表什么的他都会修啊。”( E* T7 s+ c4 k0 w  K
  陈赞心中一动,要不让谈天他爸去街上摆个小摊,专门做电子产品维修,这样他就不会无所事事了,男人一旦有了事业,就有了成就感,脾气应该就没那么坏了。
! p2 B: q3 t6 n7 M) f& ]0 i6 y  l  只是先要找个由头去点拨一下他才行,他将目光放在自家的半导体收音机上,看了半晌,终于露出了笑容。, _1 [7 m0 d. Y- I/ V: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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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一,陈赞一如既往去跑步。看见谈天兄弟俩一人拿着一支牙刷端着一瓢水,在家门口刷牙,刷得洋洋得意,泡沫横飞,昨天被他爸骂的事情仿佛都抛到脑后了。0 T8 s' Q* o: I8 n* h' Q
  陈赞忍住笑,将手卷成喇叭:“跑步啦。”
; W' K  X. Z! L  z  谈天一听,连忙漱了口,匆匆追上来:“小赞等等我。”
7 v/ y( ^7 C& N) n. o  谈阳也从后面追了上来:“赞哥等等我,我们还去捡菌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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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A+ z; V. v& z  陈赞点点头:“捡啊,有就捡。”
) i, H9 Q/ C1 d# P2 c# R  谈家兄弟俩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陈赞说:“坛子,你不是说要来我家听广播学普通话吗?怎么一直都没见你来啊。”
+ y8 j3 w6 k: D! @  谈天一拍脑袋:“我把这事都忘了。”
' y- T* d3 I9 s; F8 B% R7 c! g  陈赞笑着摇摇头:“从今天晚上开始吧,早点过来。”, n) v" ~* q0 ]
  “好。”谈天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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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e# M! J! s' Z  今天也是发期中考试卷子的日子。语文试卷一发下来,全班所有同学都跌破了眼镜,因为陈赞考了98分。
4 r2 |3 K2 b( f6 }* p) a4 _  谈天的眼珠子一下子差点没掉出来,他抢过陈赞的试卷,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一路红勾,只有作文被扣了两分。“小赞,这真是你卷子?”谈天是知道的,陈赞的语文是比自己的好一些,但是绝对没有比自己好这么多,自己才得了82啊,陈赞是不是拿到老师的答案了?5 R. D3 O8 }- m. ?1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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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沈小羽也十分惊异,伸直了脖子偷看谈天桌上陈赞的试卷。沈小羽的语文一向不错,就算是在镇小,她也是名列前茅的,她以为自己来到这村小学,怎么也得是无人能及吧,没想到这个陈赞让人大跌眼镜,妈妈不是说村小的学生成绩都不如镇小么?. W4 P- e( X( r! j( `4 X" A
  
" B& P, o! e" X9 D9 P( o7 X/ ]) U  陈赞笑着拿回自己的试卷:“好了坛子,下课再说吧,哪里不懂的,问我好了。”他陈赞堂堂文科高材生,小学四年级的语文都搞不定,就白混了那么多年了。& J0 c) i% [* a8 ~; A
  谈天笑着捶了一下他的肩:“行。”好哥们这么厉害,自己自然觉得倍有面子。就连沈小羽也不成,这个镇小来的转学生,每天在讲台上带大家读书,语文课上积极举手回答问题,但也考不过陈赞,只有90分。. g+ t& C" Q+ Y
  其实沈小羽也很厉害了,要知道,自从考试有了作文,九十分就成了语文成绩的分水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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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0 ^% Y* r8 A4 V  数学相对而言比语文容易得分,得高分的就多了。陈赞得了满分。谈天也考了99分,那一分并非是出错,而是扣的卷面整洁分。
4 U7 m2 W( H7 U7 \  陈赞看着谈天划得一团乱的卷子直摇头,惊叹数学老师怎么找到他的答案的。5 q% _. U* W/ k. i8 n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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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满不在乎那扣掉的一分,对他来说,只要没有错,99和100就是一样的。“怎么样,小赞,我也不差吧。”他洋洋得意地说。. F& \+ z. q$ _" x
  陈赞翻了个白眼:“坛子,你练练你那手字吧,这点你连你爸都赶不上了。”谈卫民那手字还是拿得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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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天一听炸毛了:“谁说我赶不上他了?我一定要什么都比他强!”他最讨厌的人就是他爸,因为从小到大,他几乎没有享受过父亲的温情,一直都活在他爸的阴影之下,他发誓要一切都超过他爸。
# s5 H) @6 Q2 T  R9 p1 c  “那就好好练字,别这么马虎。”陈赞拍拍他的肩。 2 b& D+ o,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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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m" s3 C. K) H' E【有回帖有动力,谢谢】
 楼主| 发表于 2013-11-9 23:03 | 显示全部楼层
已经更新,看几时通过审核【有回帖 ,有动力,谢谢】
发表于 2013-11-9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挺精彩的小说,期待更新
发表于 2013-11-10 10:45 | 显示全部楼层
好吧,期待中
发表于 2013-11-10 1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期待后续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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