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述一个直男被掰弯的故事,个人觉得很感人。很不错。) ~+ P/ ~ e8 R8 V
就发了出来,希望感性的人会喜欢,希望大家支持。+ y7 p, H7 C: K
每天更3章。大家顶起来哈。& ^ q) l/ ^/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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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s, X+ F6 G雨!好大!
: c' d% T' Z# {大滴大滴地落在我的窗上,打湿了窗帘,我扑过去关了窗,屋里很快闷起来。
& R$ \7 K1 n! q2 |! U, A. @, m不久,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是谁?我开了门,一不久,传来敲门声,这个时候,会是谁?我开了门,一阵雨点打在我的脸上,接着我看到门口有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团衣服,湿哒哒的,他,也是湿了一身,头发搭在额头上,顺着留下水柱,他眯着眼睛,大概雨太大了。) S$ x% _' D+ D
我认出来,那是我凉在院子里的衣服。我一把从他手里把衣服拿过来,他楞了一下,短暂的惊诧落在他的脸上,被我拽衣服的拉力弄得往前动了一下,然后他低下了头,我把门关上了。+ q0 W; x- F' @) `# f Z! E
“展晖哥。”我听到他的声音随着关门的声音一起传进来。/ R- }+ x9 M i% d
我没说话,但是身体离门并不远。他没再说话,但是依稀没有离开。
* Z: ?+ E" d* g5 Q$ l8 V“干吗?”我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8 v$ K8 k3 ~0 X( Q* L“能借我点钱吗?”
7 d) W/ y; G, U' W- S6 | l$ W我一怔。
1 d- x v1 j$ c% `9 h“东东病了。”他说。$ U1 K0 u5 i+ r) b# |
我听到这话的时候非常想说一句,死了才好!但我没说,我也懒得再和那人说一句话,我讨厌他这么矫情,他不是没钱,他的衣服鞋子都是名牌,他养了一只可以卖上万块的狗,他的狗天天吃高级狗粮,他要是穷困落魄还养着一只名犬,我鄙视他!所以,这狗病死了,倒是干净!( x2 c5 l' Z$ Z2 t6 v
可我又想起他天天吃的东西,连个像样的菜都没有,一顿饭大概不超过几块钱。这人,我想不通。
) [% i4 a- m# W, w他年纪小不是问题,虽然他只有20岁,不过,20岁也不是小孩了,要狗不要命?笑话!% Z5 A6 z1 R1 |% K) @
我隔着门说“我最近也手紧。”; t* P6 \% B) m6 M
他在门口‘噢’了一声,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走了。
7 A9 {) r0 q6 N我把湿衣服又用水投了投,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屋子里阳光普照,娘的,这是什么天气?
0 t- z( ?; L5 y" s6 f2 E衣服又晾在院子里,院子里还都是雨后的潮气,我歪头看了看离大门不远的那间屋子,没有人声,也没有狗吠。说起来,那条狗,倒也不老叫的,而且,也算是条漂亮的狗,跟它主人一样,都非常干净的样子。7 j* S$ \( e. r o& D
狗叫东东。他叫樊宇。# s# T% N, F, a7 ~6 \; N/ ^$ R
我不喜欢樊宇,虽然我是他的房东。这怪我。他要租这房子的时候,我被他的干净所打动,还有他眼神里的清澈。: ?! B4 r, h# d2 m/ m. C; L
后来,我的一个朋友来看我,他见过樊宇,他说他是个GAY。
9 r6 f2 o9 _0 W) n# c- Y我知道什么是GAY,这是一个越来越流行的词。( d6 S; p( A) I3 B( l
我不喜欢他不是因为他是个GAY,而是,因为他没有道德,不知廉耻。我这么说也许有点过分,也许我不应该听我朋友一面之词,可是,我朋友和他素不相识,他又和我非亲非故,朋友没必要编排他的瞎话,没有必要编那种谎话来骗我,他知道,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调剂生活。) v: P g6 l0 a+ y
因为他是GAY,所以,他有男朋友。
( Y+ w4 M; V1 e6 v他的男朋友已经去世。% e, [( m& X7 [4 |. @3 b& h
据说,他男朋友因为他去做MB,被气得自杀,从10几层楼跳下。
* p1 j* \! y4 F% n) Y我和他男友都不认识,但我憎恨樊宇。
! [# K: c/ c+ L至于他为什么会带着东东住到我这里,又似乎温饱都不能保证,我不知道。也许,他男友的去世,也让他不安,不能再去挣那份肮脏的钱。! x- b/ K/ O1 S2 g: i7 D O- `4 n
可能,这是短暂的。2 E- c" E! M( Q( j# S6 O
因为,他还虚荣,不然,不会带着这么一条名贵的狗。+ @8 K. l+ M* L9 u5 O
这个院子虽然看着并不繁华,但是,是北京为数不多的标准四合院。本来,也没有必要出租,我有自己的工作,虽然并不朝九晚五。
& D# D/ G& h! [& L1 f我是一个模特儿。挺眩目的职业。不过,眩目的只是表面。
- M' v: X G: N- ?; V, X那天在胡同口看见他的时候,是先被那只狗吸引的,非常漂亮的纯种牧羊犬。那时,樊宇和东东都蹲在那儿,像两条狗。6 ?5 r: ?7 D0 W
我开门的时候,他们正蹲在台阶那儿,然后我听见他问“您这儿房子出租吗?”0 k F2 r9 d" }6 ^; E1 N4 U
我回头的时候,樊宇正抬着眼睛看我,说实话,我好久没有看见那么清澈的眼神了,那眼神中有渴望,有询问,有期盼,更多的,还是清澈。9 w$ r& m: Z W, w: {
起初,我以为他是个大学生,后来,才知道,他远远不是。
! `# B2 C' }8 R u, E1 O. a我应该赶他出去,但是,每次我差不多要开口的时候,我就会止步于那清澈的眼神前。
6 O1 P4 s; u& q' o2 x, Y房租,他是按时交的。
$ U% Q8 c- E1 P7 B今天,也是他第一次向我借钱。
! p% P# b4 K" q1 h g) W我想,如果他第二次跟我借的话,我会跟他说,你给我走人!
2 ?7 j& T0 H5 u5 |5 N: x2 E我和朋友去吃了晚饭。回来的时候接到爸妈的电话,他们在加拿大姐姐处,似乎已经很习惯国外的生活。当然,还是很不放心我。他们认为我现在的工作,基本可以相当于失业。他们要寄钱回来,我跟他们说,你告诉我姐,过不久她那个房子余款我就会给付清!1 T- p/ ~: T, |" }0 Q" Z
当然,这是嘴上逞强的。我目前的收入温饱没问题,娱乐没问题,更多的,还相当有问题。' B z5 e' Y! B
门口那间屋子的灯是亮着的,我朝里面看了一眼,门是关着的。想起今天没有借钱给樊宇,虽然当时觉得自己有100%的理由,但是,也有点不安。, D# u: V2 Q0 L; S& t: t* G% T2 y
看看手里的饭盒,里面似乎有点吃的,于是,我敲了樊宇的门。
4 N* R4 W1 i! W8 w0 }- x4 p2 \# C& l0 T过了一下,门才打开。樊宇看着我,眼神有点黯然。他记仇了!
/ K2 A7 I- U9 Q; K+ W M' @0 o/ l我扬了一下手里的饭盒“这有点排骨,给东东吃吧。”我朝里看了一眼,东东正趴在狗窝里,和樊宇一样没什么精神。“它好点了吗?”) ^9 y( l+ b* {5 f, {& T
樊宇的手还扶在门框上,他点头说“好多了。医生说没有太大问题。”他习惯性地低了一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他的牛仔裤应该是LEVIS的,鞋子是阿迪的三叶草。他始终没有接我手里的排骨。( ?- S+ r% r/ j+ {
我讪讪地把袋子放下来。转身回屋。我听到他房门关上的声音,还有几声狗叫。
5 D/ L# q* H) ^& w$ Q0 x+ Y我睡了个懒觉,被电话吵醒,是提醒我,今天给一个服装杂志拍照片。我洗漱完毕,穿戴一新地走出门去。看见东东正在院子里,精神大好。! l V* _- a! G7 {
我走过去,东东围着我转了一个圈,我心情好地喊了一声,‘东东,跳一个’。我听到过樊宇这么喊过。东东果然跳了一下。9 C9 u1 |( T* }* z/ F
樊宇大概还在记我的仇,我经过他房门口的时候,看见他脸朝里躺在床上。我刚要抬脚往外走,腿上忽然被什么拉住,低头一看,是东东在咬我的裤腿。
0 Y7 V: k7 m$ d [* O- s“喂!放开,你咬我干吗?”我吼。
; v0 U& I2 ~9 ?% |! T东东不放嘴。
" ]7 S T2 w9 [8 N“东东,回来。”有个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樊宇正坐在床上,东东立刻冲了回去,把头在樊宇身上蹭啊蹭的。
: w! b9 C: x3 b0 d7 R& q- X我走出门去。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又走回去。
9 x5 |1 f# y# g/ J6 j4 Z" R, }看到屋子里,樊宇又躺在床上,东东还在蹭他。9 l2 K6 J. Y* @$ R; ~
“东东,我没事,睡会儿就没事了,你忘了,桥哥最喜欢睡觉了,总也叫不起来,是不是?你饿的时候,都是我喂你的,是吧?”
; P- D* p7 X8 h$ s# U: ]东东似乎听懂了,附和地叫了两声。
& c$ a% t2 {. H1 X8 E他病了吗?我正纳闷,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5 G& f( E/ [; J7 y0 ?+ E; {- o“真的啊?好啊?我这就来!”说罢,几乎从床上蹿起来,一个脚步不稳,差点摔倒,幸亏又坐在了床上。东东又汪汪叫了两声。2 Z9 T+ j& S8 R; D3 a2 U- C
我转身向外走。这个人明明没事。4 N# U; W% [3 p( z5 v8 u
真热啊,这种天气拍外景。还要摆出冷酷的表情。好在,周围也有人陪我,摄影的,打遮光板的。
/ k$ ~5 L& j) |; n“遮光板不要抖,往右,往右一点。”摄影师喊。
4 ]" d- d7 v- E/ c8 J我刚摆好一个表情,摄影师又喊, I0 t) e8 v# S' S) f; M" Y1 l
“遮光板不要动!”7 |; x, D% q6 O( F: o8 f( @
我不耐烦地看向打遮光板的家伙,他举着遮光板,我看不到他的脸,只看见他两条腿,仔裤和一双阿迪的旧球鞋。我脑子一紧,随即看向遮光板,然后喊了一声“樊宇?”
, F. T+ {$ ]* | U他果然从板子后面探处一个歪戴着棒球帽子的脑袋,冲我笑。9 H: i- r3 [0 c8 e
“模特儿看镜头!”有人提醒我。& A0 _4 I& ~- C: F! c* d( [; }
我开始摆POSE。' w- g1 c: @8 f: l1 A
刚刚进入状态,就听到一声闷响,然后,有人倒在了我不远处,我看过去,发现他帽檐歪在一边,白色的T恤上有个大大的号码,他的脸上都是虚汗,嘴微微张着,眉头却拧着,此刻人事不醒。+ Z0 e5 M; x4 K' C( X0 K! X) n
我惊了一下奔过去,这时有人喊“有人中暑啦。”! F3 \: i& l9 o' Q
我从旁边拿了毛巾和冰镇矿泉水,将水倒在毛巾上,把他从地上抱起来,拿毛巾擦他的脸,他的脖子,他的胳膊。
5 l B" O- s Z" S& s( ~0 u猛然,我看见他臂弯处有一个创可贴,因为汗水的缘故已经掀起了一边,我立刻看到,在静脉处,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6 Y0 r3 M( t4 w樊宇!我喊他的名字。) R" z& K. c4 O9 c6 x3 L$ G
他是被我们抬进有空调的车里才醒过来的。他第一个看到我。2 X- F8 G. c7 ?' [3 T6 s, W+ D
我说“樊宇。”, h$ S" T& R7 p7 Z
他说“真没想到,你是模特啊。”
! l- o7 E8 w- R8 r…
( @+ N) c1 K! ^4 e: X1 T8 ]樊宇…
2 J, @- E0 Z' `: E$ {& O2 U3 C6 ^嗯?
3 _, Q$ \2 v1 P0 f( B樊宇一边应着我一边对递给他饮料瓶的于姐笑。于姐问他有事没有,他说没事没事。他倒是对谁都笑眯眯的,只要这个人进入他的视线。
6 ~. [! D' I3 u他正啃着肯德鸡,是杂志社提供的,他把鸡翅啃得那叫干净,一点肉丝你也再找不到。
% q0 Q) h. r7 F+ u“胳膊上,怎么回事?”我问。盯着他的臂弯,他已经把创可贴又弄平了。 h/ d& t, A9 h5 L, T' ~4 ^
“噢,这个啊…”他咧嘴。“没什么啊。”
5 Q8 P1 F2 ~ J9 `$ r5 i& n我担心他是为了给东东看病去卖血,
3 t& [/ c- n( v$ O5 M也担心他做了更不能饶恕的事。% m! B I c' L3 V9 I; r0 K% e
“展晖哥你拍照的时候真酷,特别有型。”他边吃土豆泥边说“我刚过来的时候都没认出你。”8 ^ \. q( r; g, C
“你怎么来这儿了?”
2 T7 [7 e! e. q6 l$ M“于姐帮我找的。她说这儿临时缺个助理。我以前也干过这个。”他吃光了土豆泥。然后开始喝水。他长得很乖巧,还带着一些稚气,甚至可以说孩子气,所以,和他眼睛里的清澈,显得特别配合。) l. F0 ^' U/ X9 u$ N( Q9 k6 g
我又看了看他的胳膊,他看了看我说,我得走了,我要去给东东买狗粮了,它食量特别大。3 `9 Q: q9 P. V( h t& Y+ ^
下午拍摄继续的时候,我的余光老感觉着那双腿和鞋。我老觉得他随时还会倒下去,幸亏,他没有。
+ p7 |( p( f" a; L9 X9 c后来,我看着他抱着一大袋狗粮飞奔而去。; C' ^) k" Q' I! G) G& b
我和朋友约了晚上一起吃饭,我是不能离开朋友的,因此我小学的好友现在还有联系。大家都各自有自己的职业了,聚在一起也不容易,好在,朋友多,一周的每个晚上几乎都可以排满。% b' ~' B5 B5 M
今儿个,我没想到看见了于格格,于格格是满族,据说如果大清一直延续下来,她可是正黄旗。于格格叫于双。
' g' I' t% H; g3 d$ _- {于格格是我高中同学,没毕业就被送去外国念书了,后来就断了联系,想当初,我们也暧昧过一阵子,有了什么青春的萌芽。
! g5 N( B6 R2 U& E) V于格格的打扮相当西化,属于那种穿了三点式在街上走也相当大方的。我喜欢这样的女人,至少,心虚别人看不见。5 y8 c2 ?' { p. w
我和于格格的重逢大有再续前缘的意思。
9 b" m' A4 w% a, p她对我的爱慕也丝毫不掩饰,她说她特别高兴当初跟我分开了几年,这样,她一回来,看到的我已经长成了。) q+ m# t& Y! M0 P$ |" A
于格格也出落得不错。只是,还缺了点什么。不知道。
6 S9 j0 n( R, z回家已经很晚了。樊宇屋子的灯是黑的。我直奔自己的屋子,洗洗睡了。1 r: w; a' b& Z0 |/ k4 e$ u; l
第二天,拍摄还是要继续。一清早,看见樊宇在那儿逗东东,两个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显然,樊宇已经恢复得不错。看着早晨阳光里的一个男孩和一只狗,我忽然觉得挺高兴。我一边刷牙一边看着他们。樊宇看见我说+ v- v% }: I% }9 u1 T$ _
“我买了早点。有你一份儿。”7 F( t# k' ?& M; ]; b
我靠着门框,口齿不清地问“什么早点啊?”
4 q& n9 }) Z) T* N7 B0 D“烧饼夹肉。”
. ]4 j& t0 H7 s6 ~听着还行。我点了个头,然后回到洗手间洗脸,刮胡子。然后,走出去,接过樊宇递来的袋子里的食物。
5 l4 i B& m. {1 p( r5 i东东已经被惯得没有狗样了,闻到肉味都不叫。0 P7 Y2 D- l! Y% y3 k) `6 p+ o
我吃了两口,太干。樊宇正蹲在那儿洗衣服。我说“你别洗了,我那儿有洗衣机。”' @' d. O9 ~; I5 O, J
他回头冲我笑了一下。“这就完了。”不一会儿,他把衣服挂在了院子里。在明媚晨光里询问“展晖哥你有衣服洗么?我给你洗了吧?”
( E' _- C; T6 I& t我看到飘扬在那里的,都是牌子货。忽然想到,他是做过什么的了。我说“没有!”口气也随着心情变得很硬。我转头回屋,把吃剩的烧饼扔进了垃圾桶。5 H2 [# `" B8 T( z5 a( 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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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J5 W: M: P& C2 w9 ?4 L拍摄休息的时候,我看到于姐在和樊宇说话。樊宇脸上是少见的严肃,他抬眼看着于姐,手里的汉堡只咬了一口。我离他们不远,我听到于姐说
& M# }& y4 N4 O; _4 r“姐知道你的情况,你也放心,没人知道你在这儿,更何况也就这几天。不过你也不能老这样是不是?现在你小还成,大了呢,一直这么东跑西颠,三餐不保的?听说,你还养着桥子的那条狗?那狗嘴多刁啊。人都顾不了了,还不把那狗给卖喽?再说,你得罪了什么人你不知道啊!卖了这狗回老家去不就得了!”
+ U! q& o7 D9 Z樊宇低着头。
0 j* i3 a L; R0 y1 w' E- Z" Q于姐看着他的眼神有很多同情的成分。
% p A; H6 F1 ?7 c5 i4 P“要不这样。你把那狗给我吧,我尽量多给你点钱,你回老家去!”
2 S& s( \) \' _) z% ^4 F" ^“不用了。”樊宇说。“桥哥的东西,我都不会卖的。”
5 { P) V& ^1 [! |: e“那你怎么生活啊,傻小子!”: V* z1 x) X- P! T6 I& s( l
“我以前也过来了。要不是遇见桥哥,我现在还在餐厅里打工呢。”
' i( T$ `% y& Z2 I$ e2 Z( s% z7 k! S“那那摊事你怎么处理?”于姐似乎有点急。
7 Z- m& C; k" c0 w# a# B8 ?“我没做错事。”他脸上是倔强的表情。
0 |+ W4 j+ k4 N, w+ J: l- p“傻小子,不是你没做错就没事的!干吗不回去啊?”
- z; S# H7 ^* {. t0 s4 B& A“不想回去。”
3 `+ t1 G! Q( w' b“还留恋北京啊?”0 b, [- z1 N1 }% Q
“是啊。回去了,还会回来的。而且,我答应过桥哥,一直在北京…”" @- l* z& J0 Q6 v
“可是,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啊。”看出来于姐真的替他着急。- I5 J: R( j/ b/ S5 G7 C6 o7 }
“一样。没什么不一样!”% M$ F3 a9 F- R- S: H% j
看不出来,樊宇是个这么倔强的人。平常,他总是一副羞涩的样子,对着谁都会笑,似乎,你看他一眼就是对他的恩惠似的。- M2 a$ h1 F& h) i6 a2 Y4 X& w
“樊宇,我知道,张桥那么死了你…..”
3 ?- a- c G2 n- r# C“别说了,于姐。”樊宇的眼圈红了“我对不起他。”
( T4 ~& A6 m: y, t0 Y$ c果然,我朋友说的不假。我站起来走到旁边去,懒得再听他们说下去。
6 o) ?( n& l6 j/ P6 c于格格约我,我痛快地过去了。她穿了一个挺合身的背心,还有一条低腰裤。脖子上挂着比较粗的链子,手腕上也是,头发弄得狂而不乱,一双描了两条黑线的眼睛看着我。. d! P! O8 T; M% m
我说现在流行熊猫眼吗?- i8 R. R' |( Q" G, w5 Q2 k7 ^" N
她说傻瓜这叫烟熏装,亏你还是模特儿。
5 k1 F$ x: Q: \. a) J我没接茬,喝了一口冰咖啡。
. `, ^" t" r5 r$ T于格格几乎趴在我身上,她身上香水味儿还行。她的耳环在偶尔晃在我脸上。我挡了她一下,半笑不笑地说“你热不热啊你。”
+ S; i& |* Z! Y7 t- |! D3 R于格格特别认真地盯着我“有女友了么?”4 X( \# Q( ^4 ^% j" w9 ~$ B
“你问这个干吗?”我故意问。
* _3 D1 o" ]+ Z9 w. u) _8 t“没有我做啊。”9 V) P& D4 j w$ z# |: a4 L: x
“有了呢?”/ E& t* R4 P. p8 \
“有了我做了她!”
' c+ B& E, _: {/ Y; R8 n我对于格格刮目相看。这女的有股野性。
2 T5 c' ~" M- l% z$ |于格格带我去了个酒吧,说是有朋友聚会,本来不想去,但是她死拖活拽的,我不得不去了。
7 {! i4 \- i6 c1 B- n以为肯定是个特嘈杂的环境,谁知道,倒相当安静。于格格说,这酒吧是她一姐姐的。她那姐姐还没来,我先看见了她表哥。
& A- z. d z( `+ B, x" |" p+ m“我表哥,骆淇。”于格格介绍,又拉着我胳膊说“这是展晖。”
& P, }1 N! K% Z. v骆淇瞅着我笑了一下,他一笑,右面的脸有个酒窝,但是,丝毫不影响他那张有性格的脸。这张脸,是让人难忘的,因为实在很出色。
3 V$ z$ m. q2 V( R" M; M他看着我说“跟于格格亏啦。”# k* C, c9 F: G& x' ?# J5 i7 w
于格格踢了他一脚。
8 [! [ U, w1 E9 u骆淇和我一样,跟陌生人在一起,话不多。于是,整个场面上只有于格格在不停地说话,后来,又来了几个人,年龄都和我们相仿。最后出场的是那个开酒吧的姐姐,她叫吕秋,怪不得这个酒吧叫GREEN AUTUMN。她不喜欢我们叫她姐,她就喜欢我们叫她吕秋。我不得不说,吕秋是那种对任何男人都有吸引力的女人,温柔而不失洒脱,妩媚而不轻浮,成熟却不老成。当然,她还有一张漂亮的脸孔。
" ^, n& ~$ b3 ?8 O# h起初我把他当成了骆淇的女友,后来,于格格告诉我,骆淇对吕秋单相思。其实,吕秋有个男人。只不过不知道哪里去了。; W; G8 B7 w& k3 k' X) @( r( N5 o( a2 V
聚会是因为吕秋的一个朋友的生日,而那个朋友并没有出现。虽然知道骆淇对吕秋有意,但他的举止倒是十分保守,话也不是很多。
( Q8 r c( [* {9 O* @吃喝完毕,我回家去。没送于格格,反而是骆淇的车把我送回了家。
' l1 `* T2 J, h+ L4 d* R/ N( b开了门,发现樊宇坐在院子里,傻了似地看着天。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还是望着天。我仰头看上去,除了晴朗天空的点点繁星,什么也没有。) [7 O6 P! a* f( Q
东东卧在一旁,也特别老实。$ O1 R. Y& y, K1 \. V" x- s" `# H' _! W
我想离开,忽然听到樊宇说“人死了,真的会变成星星吗?”0 K9 N- Z: G5 a& f8 k9 \
我扭回头。发现他还是看着天。
( p' P" h* B# l2 V- g. g6 W$ [0 v我没好气地说“那不是满天都是星星啦!”
4 ~4 ^/ q2 a$ q! F; [" Z他像是反应过来,看着我楞了下神,随即笑“展晖哥,你回来了?”8 ^' o& P1 t) p% F8 ~
他这哥啊哥的叫的还挺欢。3 s. f* b. u4 S- Y a f w" G$ _5 X
我说是啊。然后往自己屋子走去。- U9 A. Y' t: z2 m$ r/ a
“展晖哥。”6 k3 t# J, \5 @, S# T" S
“干吗?”我连头也没回。
& d4 S- Y: K0 G$ f I* z+ M$ Z“这个月房租。”他伸手过来,我扭头看他手上的钱。想起来,他今天从于姐那里拿到了区区200块,算是这份工作的结款。我租他房子,是500块一个月,因为我慈悲。不然,怎么也得上千。
, k }2 O/ {7 y$ X1 {: S* q! K我把钱拿在手里,随意问“自己还有的花么?”( U- g! Y( G6 c" R7 E
“嗯。”他笑“东东的粮食已经买了。”9 t; |& a) ^- |( R3 f* ~ `, c
我气坏了“你哪?不吃不喝啦?还是以后把它养肥了吃狗肉啊?”5 s- t* r5 v9 J C7 s" Y; H
他楞了一下,随即认真地说“我没打算吃狗肉。”
" V/ y2 V6 V' R7 K7 E/ i" [我那是损他,他一副没听出四五六的样子,还认真的解释他不打算吃狗肉。; V4 G* ]) v8 h
你爱吃不吃。我没再说话,走回屋子去。/ p: L0 L* y6 T5 o
第二天一早,我没看见樊宇。他屋子门关着,我往里看了看,东东在屋子里转悠,它的饭盆里是满满的狗粮。2 ~8 @8 @9 n" H" Y4 R6 Y0 z! l
和朋友约了开车到郊区兜兜风。
1 b5 w- L; o, Q% p出城的路一如既往地堵,我们行驶在像大停车场一样的路上,我仰在副驾驶位子上昏昏欲睡。 被朋友不耐烦的喇叭声惊醒,骂骂咧咧说前面那辆车开得狗屁不如。终于,朋友把车猛地一掰,从前面那辆面包车旁开了过去。我不经意往里一看,立刻楞了个神儿,还没反映过来,那辆面包又超车过来,我赶紧往面包车厢里看,这下,我确认了,那里仰在一堆纸箱子上睡的正香的,竟然是樊宇!
# T/ p7 b8 P7 U8 A他此刻仰着脸,张着嘴。随着两辆斗气车的忽前忽后,浑然不知。虽然身体已经随着车子摆来摆去。
; T, ]- O! l9 b1 _6 U2 K3 w/ Y最终,朋友还是得胜,冲出了一个马上就要变红灯的路口。我回了一下头,当然除了那辆车,什么也看不见了,车子上写着‘科宏电子经贸有限公司’。1 V0 Y& N0 S8 z$ _
在郊区吃了两吃的红鳟鱼,回到家的时候,看见樊宇蹲在院子里,面前是东东。东东正对着饭盆吃狗粮,樊宇摸着它的脑袋,跟它说话。
4 H- d" c8 h2 @ I; R$ n8 d“东东,吃了饭要洗澡啦。现在我挣钱了,可以用你最喜欢的沐浴液了哈。你也喜欢闻那个味道是不是?嗯?”
! k1 I' g4 k' x* n, N: c2 Y我真拿他没办法。自己还养活不大好,东东狗粮都比他的贵。我老是看见他吃胡同口的烧饼,夹肉的那次,好像还是给了我的。不知道他欠了这只狗什么。+ W) | P( r0 `- [* O1 j
转念一想,他大概在这条狗身上补偿一些别的吧。不过,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6 S* t4 Y6 z2 k7 O1 l我后来知道,他在中关村一个门市里面,负责送货。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找个正经点的职业,我是说,可以挣的多点。这样的,没有技术含量,挣钱又少,还要长途奔波去做的工作,还不如不要。
' D7 z0 N9 t4 z% X) }1 P最次的,去高级一点的餐厅什么的,他样子又不错,怎么也能整个一千块吧。
3 q- E/ s4 }( O再说,他那小身板,还送货!: `' W' Y4 _ e" `' o
他脑子里装的是什么,谁能说得清!
0 z9 \4 A( B/ e7 b! j J果然,他回来的时候总是没精打采的,我有一次看见他蹲在那儿睡着了。5 t7 @2 a" N6 s$ a9 l% ?
他换衣服倒是挺勤,但我也发现,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衣服。在院子里,飘完了这件,飘那件。
0 g9 j5 u* k, [7 u) A6 u0 C( b过了一阵子,我回家的时候,看见他正敲我的屋门,我在后面说找我啊?
! H( y& _/ u- L# L9 L# N他转过头来,我才发现他拿着个纸袋子。看见我,笑着递给我说1 F @; [4 A" A
“展晖哥,送给你。”& Y1 b& i3 s8 r& s
“什么啊?”我没接。
2 _! Z" ?* A7 L“送你的。”, k3 Y/ o: z: I+ g
“无缘无故你送我东西干吗?”我还是没接。
) g- W& @6 s- ]. |- w他有点手足无措了,低了一下头说“你收下吧,我刚挣的工资,给你买了一件衣服,也不一定合你心意。可是,我一直惦记着得谢谢你。所以你…..”
5 m( s1 @& P1 n9 w& V他又把那个纸袋递过来,我看着他说“你谢我什么呀?”
' O/ u; A* V- G2 y“我带着这条狗,好多人不愿意租房子给我,而且,还这么便宜,一般平房都得500,何况还是这么好的四合院,你也不嫌我烦,院子里得水管子也任由我给东东洗澡,东东在这儿遛你也不说我,反正,我得谢谢你。你别嫌弃!”他说着,将东西塞在我怀里,就跑回自己屋子去了。5 ]5 w2 c% Q R" Z1 _0 t( V
我回屋起初把纸袋扔到了床上,洗完脸出来,又拿了起来,从里面抖出一件T恤,竟然是我喜欢的牌子。
$ T P7 {0 p/ D0 e. I第二天,我一时图个新鲜,就把那件衣服穿上了。
! A6 e' X8 p- A一早走出屋,樊宇正一如既往地在那里和东东玩,此刻他正把一个收音机贴在东东耳朵上,收音机的声音不大,我听不到里面是什么,但依稀是音乐。+ c! f6 s9 U5 {/ U4 R# y
那个收音机是我爹的,不知什么时候扔给他当娱乐设施的我都忘了。" G6 A; A G' h# q. G
“听什么呢,东东。”我问。
' Y8 j9 E: g6 }. D( g: G1 Q/ U2 p+ T2 H樊宇回了头,看见我穿着那件T恤,灿烂地一笑。% F6 w, n( Z5 b9 ?. I, f3 ^
他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大了,里面传出一个女声,里面唱. G1 f$ x4 ]1 J
‘如果没有你2 n! s* L0 @5 Z- W
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可惜
# u4 C! |! r; p' R反正一切来不及! `% t0 W2 a$ ?9 K& |: q- t: W
反正没有了自已
6 K3 J+ I% t, z. I+ phey我真的好想你
7 ?4 n: W7 A) U- p% b c! C% x3 i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 C, u6 W8 O7 k4 h我皱了一下眉头,又来这个风花雪月。我进屋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樊宇正一边锁门一边和东东说话8 ^# n+ y6 f& p" v6 R
“东东乖,哥哥上班去了,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噢,对了,你只吃狗粮。在屋里好好睡个觉吧。东东,白白哦。”: h* u& N c7 s9 a- s% e w4 i& x) d
说罢,东东汪汪叫了两声。樊宇满足地把门关了。
; @6 i: n" M: S$ V: O转头向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往回看,一下看到了我。我没摆什么表情。他咧开嘴说
2 C; S. p; g% d5 Z- J7 z/ P9 D4 \“展晖哥,你穿这衣服挺好看呀。”
* u5 \; N. p. h: R我看了看自己。对他随便笑了一下。他挺高兴地跑出去了。
, N3 C, s5 G( ~9 Q t% v于格格让我去她家,她说她家里没人,问我敢不敢过去。那有什么,我又吃不了亏。$ z- Q# H7 Z5 S( h: m! s
到了,看见她穿着一个小背心,一条热裤。露出全身上下最漂亮的两条长腿。
9 M2 R% b* _; l她摆出一个二流明星的姿势,问我她美不美。我笑一下。
# K( ~5 _) `+ o$ Z7 O她说我这明显是勾引你呀,你怎么无动于衷?
, y6 n* b5 O2 ^0 \: M我扶着她靠在我身上的身体,说,别闹了,于双。
2 J4 D4 q- G( F你对我没兴趣啊,嗯?她把脸贴得离我特别近。! `3 `0 e3 o' r- g
“兴趣吗…”我看着她的眼睛“得慢慢培养。”
: O: A8 p; t: `1 D& m突如其来一个吻,于格格重重亲了我一下。我不知所措,没有惊喜,没有兴奋,也没有别的。于格格像个蚊子。
! j2 G6 K6 r" |; i4 V于格格让我陪她买个电脑去。我说“我对电脑二把刀,你让我去,不是耽误工夫么。“9 o5 U- t5 P5 l- D/ t
她说没事,我还叫了表哥。
; }! w0 \$ I/ q" n1 i' d我问“他对电脑熟?”- U1 c6 k0 A9 s
“不是,借他车用用。”. n, a& d3 l# T5 h2 B1 M' C" c
“你表哥干吗的?”4 [% p7 k! t5 ~
“他啊。文化公司的。以后没准还能帮上你呢。所以那天介绍你们认识啊。”; D; }# D* C! Z+ s
“是吗。”
! n' u8 K8 c- ` R“对阿。他现在开始筹备拍电影了。预约你一个角色吧?”
' B& S2 p- B+ P7 P“看情况吧。”我说。
! L4 T- w% x# n3 M5 h( O“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激情啊?我认识那些人,都往他身上膘呢。”她瞥我一眼。
# p5 F0 t5 [% E/ z“那么多人膘着,还不都掉了。”我笑。
* T3 D; Q& J" o于格格也笑。“我就喜欢你这劲儿!”
( c: i2 [& z* n; D4 u# R还没到中关村的电脑城,于格格就接到电话,骆淇已经到了。
; p f3 D& \: t8 d' V4 z$ K; ^我们也在5分钟后赶到。8 c P% [6 |9 {% a2 {2 ~
于格格打算买一个最高配置的,所以,直接买一个品牌机也就得了。她早就看中了,我们俩也不过来随声附和一下。
: x1 C2 p+ l7 Y2 W& t) ?- P刚进电脑城,就听到有人喊“那边好像抓到小偷啦。”
! r& j. U2 f4 f$ C' a' X0 x* D# i我准备往前走。被于格格啦着去看热闹。于格格一脸兴奋,拽着我冲进人群里。
, `4 p! G5 J% v, r4 N6 [我们一挤进去,就吓了一跳。打人那个,赫然就是骆淇,只见他的拳头一下一下挥向小偷的脸,小偷只是往一边歪,似乎没有还手之力。
* G6 O, \# C; e& {6 m+ i# ?6 y终于,骆淇一拳把小偷打在墙上,那小偷顺着墙倒在地上。骆淇完全没有解气的样子,冲过去,把小偷拎起来,那小偷仰着脸看他。我惊了。这个,不是樊宇吗? 他眼神不像是被打的小偷,他看着骆淇的眼神带着一股悲凉。
& Z9 s" W9 T) D" q9 `1 k' v9 ^" v我赶紧过去,骆淇正揪着他的衣领,樊宇看着他,眼睛无神,嘴角流血。1 e, {* u6 o' {* V$ n
我刚要说话,听到樊宇说“骆淇…”5 Z) B+ e/ K0 ^, V0 o/ W7 a1 b
他们居然认识!) Z7 j9 A9 [( I1 i' J7 M2 @6 o
骆淇眼神里都是愤恨,对着樊宇的脸又是一拳,我听到嘭的一声,樊宇的身体紧接着撞在墙上,他再次顺着墙滑落在地上。骆淇还要冲上去,一副不把他打死不罢休的态度。我赶紧挡在他面前。他看见我,楞了一下,似乎从无理智重苏醒的样子,看了我一样,又看了一眼歪在地上的樊宇。$ k/ O2 X5 b0 M4 ~
我说“有事好商量。”
9 y6 _+ ?9 u! N" {' @/ G9 j; n他看着我“你认得他?”
. V4 c% i7 ~3 J, U“他租我房子。”- r+ m( Z- s% c
“把他赶出去!”! _6 s+ p0 ], O
我没说话。转头掺起了樊宇,他身体软绵绵地想要靠住我,却又勉强直着身体。
- X6 R8 ^. j" E- E% l1 b于格格看着我们,问着“怎么了这是?”3 |6 G; z7 L3 u' r( j x3 h
可以说,骆淇的无所顾忌的拳头让我感觉很不舒服,他有高大的身形,有力的拳头,却不应该这么肆无忌惮地用在樊宇这样瘦弱的身躯上,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 a m' s+ X# f6 \
我扶着樊宇走到街上,他的腿一软,我搂着他的腰。他满脸伤痕地看着我。我没看他。
- o* g+ B8 P; e很快,我打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去最近的医院。* d$ {- m0 R2 [! q
樊宇一直没有说话,他靠在车座上,然后,我发现他哭了,伴随着身体的颤抖。
) [. J9 P, `8 G我巴拉他一下。“多大了,还哭!”我只能这么说。1 O" A4 T) E, m1 t/ @
“展晖哥…”他扬着带着水汽的眼睛“别赶我出去。东东不好找房子。”
# s3 H1 B% e1 `6 J! b3/ S' n' B3 i. q* b- B
我和樊宇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于格格。她瞟了一眼樊宇,然后等着我开门。; h& O0 p/ @* y, ]
樊宇的脸上已经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医生也只是做了简单处理,开了点消炎药。他一直没什么精神,中间有一次想对我笑,我说你都这样了就别笑了。9 b8 E7 H. D. R2 R3 X
他于是一直耷拉着脑袋。
5 {2 Z9 e2 D" T$ I& r进了门,于格格拉着我说,咱们进屋说话。我犹豫了一下。* {5 Q3 `1 g4 J+ E" R
樊宇说“展晖哥,我没事了,你回屋吧。”9 |% T& K0 \$ [) T
于格格瞪了他一眼。
3 U( M: I4 r: n2 F T# H, l樊宇开门去了,然后我听到好几声狗叫,接着是樊宇的声音
9 e( T, p' v: Q0 f+ n) Y“嘘,东东,别叫,没事没事。”
4 V% Z" X0 O3 q2 {+ j5 w) y我问于格格这么晚干吗来了,她倒是开门见山地说“你知道那小子是什么人吗?”6 d4 d' @" x% y4 j& U5 X0 l/ @, h
“什么人啊?”虽然我不喜欢她这副兴师问罪的样子,但我还是给她拿了一罐可乐。
1 P5 s9 u2 U" E4 k0 S7 ?“骆淇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 G4 v/ t# F4 e$ s4 \; d“你表哥那么爱说闲话呢,人他也打了,算是伸张正义啦?”: M# z9 @/ d- M( [; E8 M, s
“你怎么帮着他啊?”& q& k5 T' Z% b, `) o" w
“我谁也没帮。”我说。于格格大概看我脸色不好。于是贴上来和颜悦色起来
; \4 [: i% |2 R“反正骆淇在社会上混得久,他虽然也就说了这么一句,但他说不是好人,也错不了。我不是怕你吃亏吗,这才这么急跑过来。”
% X6 u& [* e+ K3 G2 X [. R: J“我自己有谱。”* {! j: b3 E2 A* ^2 a
“我知道。你不是心眼儿好吗?我早看出来了,你是外表冷酷,内心火热。”4 V# E3 x9 y; R1 k9 [
我笑。“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内心火热了?”
% w8 u7 x& |3 U, V9 y于格格来劲了,对着我就亲过来,主动得不象话。我跟她头一次接吻,虽然火热,却不激情。
. A( ^2 g+ o9 ]" X: f0 ~头天晚上送于格格回家,弄得半夜才回来。那时,樊宇屋子的灯是黑着的。估计他睡着了。
2 u: }4 z* f% D- D M) h第二天一早,没有在院子里看见他。屋门似乎也没锁,我一推门,东东先蹿了出来,我看床上,没有人。; U: Z2 g5 I+ g3 k1 B
和杂志社的人吃饭,他们说有个服装品牌要拍一系列广告照,看上我了。而且,之后有可能拍电视广告。我连忙感谢,哥啊姐的谢个不停,我不喜欢这么假惺惺的,但是,为了生计,也没辙。) n& {2 h2 n* X& Z J: Y; H
于格格打电话来说骆淇要见我。我楞了一下,他见我干吗。& A" @, V- d k8 Z
他们在一个咖啡厅等我,骆淇和昨天不大一样,摆出一副谈生意得样子。于格格兴奋地说+ x6 C7 n% E& b
“表哥说他想让你在电影里演个角色。”5 k, k2 P& N* O7 \4 M1 S' v! S& I& ?$ M
我说噢。$ l; F$ @* z, F# h& R# r) T9 @
骆淇说,你形象不错,有演戏经验吗?
) \% V$ S5 f5 p* e7 A! l- K6 }2 N没有。我说。
' N6 \4 q' ?) W0 G有个角色,和你气质很符合,一下想起你了,有时间去试镜。
5 a5 t/ l# S$ _& x( H; `4 ]3 i我没演过,行么?是不是没台词的那种?/ q" o* H7 w8 U- V. M9 F
谁不是从第一次开始的?他说。二号,有不少台词。
z/ ~7 X7 Q# B% K$ w6 b' w" |' y于格格兴高采烈,像是已经看到了我光明的前途似的。
1 T v+ R5 `- N她去洗手间。骆淇果然问“你和樊宇…”- ?& V' [* Z. l( [+ I, R% ?
我盯着他。9 j: ?8 a5 o- q9 D! y9 O1 Y
“是哪种关系?”
! L" q8 {4 K& W7 ]# f1 s( h“你觉得呢?”# T p+ _: \% g5 y {& E9 U
“双双虽然是我表妹,可是我一样不会看见她被欺负。”他说“她一个劲儿帮你争取,我看她是真的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女的,趁早告诉她!别让她陷进去了拔不出来!”
: c: b e) I8 {; y0 V- t8 ^) i/ X我冷笑“原来是她帮我争取的?”
7 w3 O/ [2 ]' ~: j' R/ m J“当然,我也不是谁都用。”8 R9 k( y5 A; g* q. H7 h
“那谢谢你了!”我站起身。“最近我档期紧得狠,恐怕也没时间拍。你费心了!”我扭头准备走。
6 b8 {! ~+ n ^* h$ V“展晖!”他严厉地叫住我“他不是…”
1 v8 `7 L2 }* \- u- G1 b“他不是什么好人是吗?”我回头说“他现在按时交房租,就一个房东的立场,他已经很不错了!”. I" p- u) T8 E- y8 G
我走出门去。
+ F! J( m: l7 [7 X) O) Q骆淇是那种带着气势的人,这气势可能来自他的经历,他的气质。虽然他比我大不了两岁。我不知道他和樊宇有什么过节,按说我也不应该因为樊宇放弃一个大好机会,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和他顶撞!; z; D2 {. p- Y+ t" \* m0 i
我在胡同口的餐厅叫了外卖,然后走回家去。一进门,看见樊宇又蹲在那儿喂狗,不知怎么我松了口气。4 d3 z/ X ~: I2 a" R! e. T4 j
他抬头看见我,咧了一下嘴,我看见他肿着的眼睛,和乌青的眼眶。+ z' | o# j0 a; [* D: P) f
我看了他两眼。
@% t5 @* w, v; T# p8 _8 \1 T* d耳边是我朋友说他的话,还有于格格的话,以及骆淇的。他有怎样不堪的过去?所有他曾经认识的人都这样说他?$ \% r- l& X- R0 y
他一如既往清澈的眼睛,还有略带稚气的神情,那种对每个人答谢似的笑脸,以及不经意表现出来的自卑和小心翼翼,都让我感到矛盾。( T3 J' Y+ t/ f# @) |' F
订的餐很快送来,我进来的时候,看见樊宇屋子里桌上的烧饼。把饭盒打开,三个菜,每个菜装了两个饭盒,所以居然摆了一桌子。! k3 b" x$ ~. e3 H- y: D
不知为啥,我招呼樊宇。
0 u6 D$ f, f, x+ S他应了一声。
4 n7 _( L$ ^* W& S. g1 ]4 d% c ~我说“我叫多了,一块吃吧?剩了的话,就倒掉了。”* s7 h, |! w0 i- K% @ R% @4 s
他从门口出现,看着我的一桌子菜,笑着说“真香。”6 c8 k' [( c, B: Q. w9 L0 B6 j
我们俩第一次一块儿吃饭,他起初并不怎么动筷子,直到我把大筷大筷的菜夹到他盛了米饭的饭盒里。他才大口吃起来。吃的很香的样子。我倒是挺高兴。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刚递给他,睡知他突然就蹿起来,冲出去,捂着嘴巴,也许,他想跑回屋里去,但终究没有忍住,在院子里的大水池子那儿就吐了起来。
1 j1 a& Y/ R& U; ]4 H) g, G- H我走出去,问着:“你怎么了?”
3 F ]2 O _# C H1 Y7 D他蹲在水池那儿,冲着水,低着头,半晌才说了一句,对不起。8 ^# ?9 ~ }* e# E! ?' ~1 y) j
“你对不起我什么啊?”$ C7 b0 w+ h9 s2 I: r
“你叫我去吃饭,我却…”
$ o4 O1 s: C, e. w0 q/ W1 n' ?“怎么吐了?”
2 T" o+ {4 @& l% h9 Z) t, ]3 H“其实今天一直不舒服,老想吐。”
3 b& K' N+ X3 r) A, A ?8 R“还有别处不舒服么?”0 i) Q; f) @6 v! ?
“头晕。”( h3 w4 U3 ^# N
最终,我揪着他去了医院,才检查出他有轻微脑震荡。我想起了骆淇那狠狠的拳头。心里不由得一寒。我终于问他
. O: s" Z' @* a5 e" A" D“骆淇为什么打你?”
7 Y: f4 X4 ]7 r4 ?! `' L- c0 C/ W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不久他说“我是该打的。”, G5 z! \# s+ k4 t
我没法再问什么。只是说“你还在那个电脑城送货吗?”
# H4 Z' X- h% x# }" J0 z) e1 o“是啊。”他似乎很感激我转移了话题。2 {7 p0 t$ p* \9 |3 c+ N
我没再说什么。他忽然说“你还没吃饱饭呢。”
' P# s g; t, F* i& l6 Z0 Q& h8 { z$ g他带我去了一家餐厅,主要是面,餐厅离我家不远,但位置还不错,人也不少。他给我叫了一碗面,自己喝水,然后把面推到我面前,说这个是这里最好吃的面。
8 i0 V1 p7 _( N4 M: u( ~5 O我想他大概还在恶心,所以也没有勉强他吃。
0 |9 n: Z& q) Q. N4 V: A( Z面我吃了一口,确实不错。我问他是不是常来这里吃面,他说/ d- Y& p: [ r
“这是我来北京第一个工作的地方。”, o/ h# H& ~& K4 T
坦白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他聊天。他不是特别善于描述,说的话也都直来直去的。我知道,他不是北京人,4年前来的北京,开始在这样的小餐厅里面打工,然后,去了比较大的餐厅。后来,他说他做过那种广告公司的助理,所以,他以前也打过遮光板,那时他认识的于姐。再后来,他没再多说。也没有说为什么变得要去电脑城送货。
) Y: X9 I0 X' c: H+ |, `* K我想也是,如果再说下去,牵连着GAY的问题,就会出来了。
& Q; J3 @ L5 d2 _8 `' n说到他过去在餐厅里出糗,他就笑得咯咯的。: y/ [' W* I# Y# U7 b
他的脸还是五彩斑斓,嘴角处是暗红的伤口。说着话,有时会吸一下气,大概伤口会疼。他认真地看我吃光了面,兴奋地问“好吃吧?我最爱吃这个面了!”) X8 X. t( j3 | [
我点头说,还行。
' q2 A0 P* s8 e- U$ Y; [那天之后,樊宇似乎活泼了很多。他有时会叫我和他一起跟东东玩。东东是一只很有灵气儿的狗,我训练他捡我扔出去的飞盘,我们三个经常在院子里玩的不亦乐乎。
) N7 F2 v& n5 w r3 E, @似乎我已经忘记了当初我讨厌这个男孩。: w2 w; @" I& k; s* ~
可是,当时那清澈的眼神,却一直在我身边。我在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用那双眼睛看着我,专心致志。- K v4 X% D9 [. h
后来,我知道他会做饭。就把做饭的任务交给了他,他也特别高兴地接受了。
6 f3 D. I, h2 I4 _; ?! |/ y很多时候,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把菜洗好了,等我回来就下锅。' x& U6 v$ _* e# A4 j
虽然,不能说做的有多么好吃。但是,还算相当不错。
; S" i# b5 k* M& |# E我叫他一起吃,他也没有太多推辞。饭后,他也总是主动去洗碗。
6 y; Y, S0 l: h% U; @' S他脸色很快红润起来,我才发现他皮肤是非常不错的,白里透红,还很细腻。% z# ? a! b! D9 s. U; K- N5 l
也许,不用天天啃烧饼的缘故。: K( A' r( v* B6 H$ n& ]; L0 A; m
我们的接触日见繁多,慢慢的,我已经觉得他是家里一员,像我的弟弟。一个特别懂事的弟弟。
* `0 ^. B( @/ g我那个朋友忽然进来的时候,樊宇正拿毛巾给我擦汗,嘴里还说“展晖哥,你怎么那么能出汗啊?”
% C- @8 }% f5 Q2 P/ @我朋友楞了一下。随即我跟他打招呼。4 B3 Y6 \: w6 t/ z" Z# S7 p
独处的时候,他忽然说“刚才那个场面我怎么看着那么别扭?”
7 H G0 `! [8 b我瞅他。
" ~+ [' O) M1 x3 w2 D$ \9 M. R他说“他是GAY,挺正常。你呢?”
' X s- I; }( ~* J- X. d0 O不得不说,听了那些话,我有点慌。2 ^7 E( Y9 J. G8 ~% i1 v
我晚上没有很早回家,而是第一次主动联络了于格格。因为我拒绝了骆淇,她可能在生气。但是接到我的电话,她还是很快兴奋了起来。她告诉我她在‘绿秋’。我去的时候,发现她正和吕秋在吧台那儿坐着,看见我进来,她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 U0 j# p2 u; b3 \8 U吕秋跟我打了个招呼,到别的地方去了。
1 _4 _4 H2 a2 ?我坐在于格格旁边。说“那次得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可能还不太适合演电影。”/ H! r) g. q/ _5 M% N' W" s# f
她说“没关系。”这么通情达理倒是不像她。+ Y% C4 H, e; [7 Z
她看了我一阵子,我有点尴尬,问她干吗。
4 {, W7 y6 t: B9 A: {" O* `4 y1 q( q; p她说“把樊宇赶出去吧。”
" }" C3 e, I/ L9 a. x+ p( T我一怔。她说“他是个MB。你知道什么是MB吗?”
" ^: W! P# u# L1 k( q: C, y“我知道。”我说。1 K. _" d; U8 a/ ~# ]! F: n
这两件事,我都知道。
, Z6 \" ?% u# t+ H) h \8 p“多脏啊。”她说。 j+ f! X$ r5 Y% i: H4 g' H
我不能说什么。可是听到脏这个字,我还是无法联系到樊宇身上。- v% _6 d9 q" ]* F; {0 _
“你知道吗,虽然他表面看上去挺单纯,实际上是个特别有心计的人,他好像看见谁给他好处就贴上谁,谁给他钱,他什么都会去做。一般人,干吗去做MB,出来卖啊!现在,他是把自己弄臭了,才躲起来。他要想学好,干吗不离开北京?肯定还想东山再起呢。你知道吗…”于格格小声说“他以前是逮谁跟谁在一起的。他自己男朋友忍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7 C L: Q% R+ J, K2 c4 n0 P我胸腹间有种特别沉闷的气息。
s; v: T+ E! E“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Q8 i/ Q& L4 C: l! V6 B" t
“你别管是哪儿,反正都是真的。”于格格撇撇嘴“他真能装,上次看见他,还摆出一副挺善良的样子,真能演!”6 r# D( P/ p( ^3 d
我低头不语。
& r. Q1 r) l# v5 V! r4 A/ u% Y于格格继续说“骆淇都看他不顺眼要打他!骆淇对一般人都是懒得理的。他一定是太贱了才被骆淇揍的,没准儿是想勾引骆淇不成呢!他以前还差点演骆淇那儿的电视剧呢。幸亏没成!”; X1 T& W% A+ C* E% S1 Y% B
我心里确实堵得慌。
8 j$ ^7 Q/ T j6 d' H1 C. ^( m甚至,吕秋也跟我单独说“展晖,你是个挺不错的男孩,不会让双双担心吧?”
0 Q' y$ Q s7 y4 J% ~0 h5 ~我说“我们还没到让她担心我的地步。”
- X( ^) K3 V. b5 N0 J, F吕秋笑了一下“那担心一下自己吧。毕竟,男孩子,更要面子。”8 @: N& C2 g) g* Y* _ r Q* u! p
“我不懂。”我故意这么说。* C; G$ n4 g2 U2 a- u Y" w3 t y
吕秋说“你也许不知道。樊宇在那个圈子是很出名的。你会被连累。”
: O @# @$ c' q4 }“我只是他房东。”. e3 {8 Z0 A( U, k4 P" C
吕秋笑了一下,细细的手指拍拍我的肩膀。
, L. X& p& H' d- o: D) c已经到了这么严重地步了吗?; I/ J/ v; M3 Q& z% z
起初,我没有当回事。# g. A! p; r- W c9 d
直到我在杂志社拍硬照的时候,有个男的看着我诡异地笑。他也是模特,我以前见过他。+ _7 a1 l, g: N% t0 \% D8 V
拍摄间隙他跟我说
! y4 V# u1 y4 j$ p7 E“一直没看出来,你也是。”, d5 e3 N# z. V7 x
“是什么?”+ N" t: V+ H/ |& A" }4 L# G) j8 H0 J
“别装了。跟圈子里那么有名的人在一块儿,你名气也大啦!什么时候咱们玩玩吧?”3 {+ _ h) x& k; w2 v5 B
“滚!”
% n3 R' i+ q0 k我毫无顾及地说出了这个字。
8 i" m2 I4 B% P" j. ]; H. g然后,又毫无顾及地把这个字说给了樊宇。当他跑过来说让我跟他一起去遛狗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