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虎环% o$ l' T7 }% z2 F
第一章 玉碎 X( Z/ v8 b# K& o# g+ ~/ _
东南亚的雨林在夜色中呼吸。. K5 q* L6 s$ B
湿热凝成看不见的雾,包裹着一切声响——远处不知名野兽的长嚎、近处昆虫永不疲倦的鸣叫、还有……枪声。断断续续的AK-47点射声撕裂夜幕,夹杂着美制M4A1清脆的还击。曳光弹划出短暂的光轨,随即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E$ F) W3 Q0 M7 q+ P! Q1 U1 J
赵二虎趴在腐叶堆里,一动不动。
( e- ^, f. h) G" k/ T" X$ B 他的迷彩服已经湿透,汗水混合着泥浆从额角滑落,在颧骨处停留片刻,滴进眼前一洼混着血水的泥坑。十二米外,考古队的临时营地火光摇曳,那是他们半小时前被迫放弃的位置。现在,那里成了靶场。
( P2 s7 ~/ m& I4 M" s2 ~. L' }# I6 V: f “队长,教授撑不住了。”耳机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是狙击手老鹰。2 n& J$ K, p2 |; \# F
赵二虎没立即回应。他的视线透过AN/PVS-14夜视仪的淡绿视野,扫过正前方扇形区域。七点钟方向,三个热源正缓慢移动,呈战术队形推进。九点钟,两个。更远处,还有更多。
9 o0 `3 U5 O+ }! d* Y6 C2 K3 x 这不是普通的武装匪徒。从交火开始到现在的四十七分钟里,对方的配合、火力配置、甚至包抄路线,都显示这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作战单位。私人军事承包商?某国特种部队伪装的?目标是什么?
" `2 s$ H; y5 r! T “二虎……”耳机里传来教授嘶哑的声音,伴随着压抑的咳嗽,“东西……不能落在他们手里……”9 b1 {8 A6 H% k7 D* \5 s5 t5 d
“保持安静,教授。”赵二虎低声回应,同时向左翼打了个手语。三十米外,机枪手山猫微微调整了MK48的射界。
Q+ y; v7 y2 ?" ^9 ` 交火在二十分钟前爆发。对方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三倍。
* i5 s# A' e+ Y “老鹰,能找到撤离路线吗?”赵二虎问。% F# {* e. V& Y$ C- p. k
短暂的沉默后:“东北方,河道方向,敌人在那里布防最弱。但需要穿过两百米开阔地。”
- E: p0 J, d/ q D" r “山猫,准备烟雾弹。刺刀,检查教授状况。”
3 [' X9 }, U0 _& W# m1 X! k “教授左肩中弹,失血严重。”医护兵刺刀的声音很沉,“需要尽快处理。”5 y; A. l% M: a' J
“所有人,听我指令。”他调整呼吸,让心跳缓下来——这是他在特种部队服役八年养成的本能,越是绝境,越要冷静,“山猫,三十秒后向三点钟方向全自动压制射击。老鹰,清除九点钟方向的威胁。刺刀,你带着教授和研究员,跟紧我。猴子、铁锤,两翼掩护。”
! |6 g! j n; g “收到。”
" k) U- E& l+ R5 y$ }5 L+ G “收到。”
( H7 f4 L$ x9 Y% X; i" Q 山猫的机枪骤然咆哮,打破了雨林虚假的宁静。7.62毫米子弹泼水般扫向右侧丛林,打得枝叶纷飞,泥土迸溅。几乎同时,老鹰的狙击步枪响了——一声,两声,九点钟方向两个热源在夜视仪中骤然黯淡。6 a% |6 `! k3 m P
“走!”
" a& ~3 n* O! l! R! ~ 赵二虎跃出掩体,烟雾弹在身后嘶嘶作响,灰白色的烟幕迅速蔓延。刺刀半搀半背着李教授,两个年轻的研究员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跌跌撞撞。猴子在左,铁锤在右,两人交替射击掩护。1 d! W, A7 ^$ |2 ~' u9 z6 I
子弹从四面八方飞来,啾啾地钻进他们身边的树干、泥土。一颗流弹擦过赵二虎的右肩,防弹插板挡下了大部分动能,但冲击力还是让他踉跄了一步。" M/ v5 m( w5 F3 G. v$ j9 X( w
“队长!”猴子喊道。/ F" _. U. O }4 v
“继续前进!”赵二虎头也不回。4 t* i0 _6 Z7 [' b6 A
“还有……多远……”李教授喘着粗气问道。他的脸色在夜视仪的绿光下显得灰败。) Z4 ~3 \: E. K4 T) p
“一公里半。”刺刀回答,同时用牙齿撕开新的止血敷料。' b" @5 I7 M) v2 R" g5 L
身后,枪声再次逼近。山猫和老鹰在拖延,但拖延不了多久。
7 W! A+ q9 M$ G 赵二虎突然停下。他举起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只有河水汩汩流动的声音。
6 Z' ?9 S/ P* H2 e 前面有什么不对。
0 t% ]- C2 L5 w# {$ Z) \$ c 河道转弯处,水面反射的月光微微颤动——不是风吹的,是有人踏水引起的涟漪。
+ M/ q' s7 P1 ]4 u$ G5 S “埋伏。”赵二虎用唇语说,同时向左岸的乱石堆指了指。众人会意,悄无声息地挪移过去。1 C3 y2 o' M! K: }* D
他们刚在石块后蹲下,前方就出现了人影。六个,全副武装,呈扇形散开,无声地涉水而来。夜视仪、消音器、战术背心上的标志被刻意涂黑——专业得令人心寒。7 F+ t$ V0 L, G* N/ V5 }$ P
赵二虎打出手语:我解决左三,猴子右二,铁锤最后一个。等他们进入二十米。
" {6 @6 }5 I- g4 g! L 距离缩短。赵二虎扣动了扳机。# i o* h, q" c3 L$ p) n" v
三发点射,最左边的敌人应声倒下。几乎同时,猴子和铁锤也开火了。对面反应极快,立即卧倒还击,但先手优势已经确立。不到十秒,六个敌人全部倒在水中。$ r, C' y# y& F1 r
“快走!”赵二虎催促道。
& d* _7 M& ]7 H2 k7 k; o 他们刚起身,尖锐的破空声就从天而降。- c7 G- w* ^5 o8 E7 k j$ N
“RPG!”- j8 b7 _, x; G$ m4 k
赵二虎扑向教授,两人一起摔进河里。火箭弹在身后爆炸,冲击波夹杂着破片和碎石横扫而过。水花溅起五六米高,又暴雨般落下。. K, v4 l6 ]# @9 M$ t* n
耳鸣。世界在嗡嗡作响。
& h/ ~8 o; v) l& ~+ o" `4 k2 @ 赵二虎挣扎着抬起头,甩掉脸上的泥水。刺刀在不远处咳嗽,猴子正把铁锤从一堆浮木下拉出来。山猫和老鹰从后方赶到了,两人的弹药明显所剩无几。
/ p! I8 n6 ]* f D+ B; k “教授?”赵二虎低头看向怀里的老人。
& V3 E3 v2 N" o# H 李振华的眼睛半睁着,气息微弱。他的左手紧紧抱着一个用防水布包裹的方盒,即使中弹倒地,也没有松开。
; E- @2 ?+ y d9 B( H* b “二虎……”教授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这个……绝不能……”( G* O0 X9 F1 L/ r* v8 R' b% T
“我知道。”赵二虎想扶他起来,但教授摇头。/ y: R1 E5 V* U/ Z; u
“打开……”
# _$ q! D2 Y4 k/ V" m4 X+ Z0 P0 N7 q 赵二虎犹豫了一下,还是解开了防水布。里面是一个木匣,古旧,但保存完好。他掀开匣盖。
5 u" _( I9 x5 F3 y5 W; p5 O6 j8 w- O 月光恰好在这一刻穿透云层。
1 c- p p o3 |, m 匣中的古玉静静地躺在暗红色的丝绒衬垫上,纯白色,质地温润,形状像一尾游鱼,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鱼尾的线条过于尖锐,鱼眼处有一个小孔,玉身布满复杂的纹理,不是雕刻上去的,更像是从内部自然生长出来的脉络,在月光下流转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荧光。" g7 @- D; t# z% x$ ]* n
赵二虎见过不少古玉——任务中,训练时,博物馆里——但这块不一样。那些纹路……看久了会有眩晕感,仿佛它们在缓缓旋转。7 v2 N9 Q4 A1 b/ u( _, V m
“队长,必须走了!”老鹰喊道,同时用狙击步枪又放倒了一个远处的目标。7 }! [' h6 b* r9 J# Y! s
赵二虎正要合上匣子,教授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老人的手冰冷,却异常有力。
7 h: K$ C8 j( z. p( U* N “拿着……逃……”教授把匣子塞进赵二虎怀里,“他们……要的是它……你不能……让它……”
( \" T$ X: u' Z, G! n7 K 话没说完,教授的手松开了。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被树枝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
4 A- U( h% {8 S3 n4 \. P$ ]( c “教授?”刺刀爬过来,检查颈动脉,然后缓缓摇头。/ M# S# i" D/ |- f% u$ G
赵二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意。他合上匣盖,重新裹好防水布,将匣子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心。
4 E+ V' [( n# ]* [5 u1 U “全体,向接应点全速前进。我断后。”- o$ o) P9 r, B) n8 a
赵二虎留在最后。他找了块半浸在水中的巨石做掩体,检查弹药:一个半弹匣,外加手枪和两颗手雷。够了。+ i+ m# d7 w. I& s: n
追兵的身影在河道上游出现。这时,他看到了一个人,在追兵后方,一个没穿战术装备、只着黑色便服的男人正不慌不忙地涉水走来。他手里没拿枪,反而提着一个小型金属箱。即使在夜视仪中,那人的面容也模糊不清,像是蒙着一层雾气。6 I# M# A2 D8 H a* m8 @- f
赵二虎的直觉尖声警报——危险。" t# o! W4 G& X* `4 J
黑衣男人停下脚步,打开金属箱,从中取出一个圆柱状物体。不是武器,至少不是常规武器。那东西在月光下反射着哑光黑色,表面有细密的电路纹路。男人举起那东西,对准了赵二虎的方向。
7 e e4 Z4 A5 r 赵二虎想移动,但来不及了。没有声音,没有闪光,只有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个空间的空气都被抽成了真空。他的耳朵剧痛,视野开始扭曲,就像透过高温空气看东西一样。然后,他怀里的木匣开始发热。不,不是发热,是在……震动。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像是沉睡的心脏开始苏醒。防水布冒起了青烟,布料在某种无形的力量下分解、碳化。木匣露了出来。匣盖在震动中弹开。古玉浮了起来。6 e, i) l: A. x9 u1 q9 P( @
不是比喻,是真的脱离了重力束缚,缓缓升到赵二虎眼前半米处,悬停在空中。那些复杂的纹路此刻光芒大盛,不再是微弱的荧光,而是炽烈的、纯白的光,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光芒中,纹路活了,流动、重组,形成赵二虎完全无法理解的图案——既像文字,又像星图。赵二虎想后退,想逃离这超自然的一幕,但他的身体动不了。不是被外力束缚,而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拒绝移动,仿佛他的生物本能知道,离开这片光的范围,瞬间就会死亡。赵二虎感到胸口一窒,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古玉的光芒剧烈闪烁,纹路的流转速度加快了十倍。然后,一道环形的、半透明的波纹以古玉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河水被排开,露出泥泞的河床;石块被掀飞,在空中翻滚;树木被拦腰折断,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赵二虎在波纹触及身体的瞬间失去了所有感官。声音消失了,视觉变成了纯白,触觉、嗅觉、味觉……一切都被剥离。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坠落,又像是在上升,时间和空间失去了意义。
) a0 X* W9 X0 q9 A 最后一个模糊的意识是古玉的纹路在他视网膜上烙下的残像——那些纹路组成了一个词,一个他从未学过但莫名能理解的词:归乡。然后,是无边的黑暗。
5 X& Z3 g( c7 ?* s* Q* E6 h6 H' l, R 痛。% \/ o$ a6 d( _8 S; P
这是赵二虎恢复意识的第一个感知。不是枪伤的那种灼痛,而是遍布全身的、钝刀子割肉般的慢性疼痛。骨头在痛,肌肉在痛,皮肤在痛,甚至内脏都在隐隐作痛。4 p; t* r4 \: S# x3 X/ M8 u2 q# k
然后是气味。霉味,汗臭味,排泄物的臭味,还有……焦土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大火烧过,连土地都烧焦了。: P2 s4 h; R- w R& K3 C: D" Y
他艰难地睁开眼。
6 }) b/ ~0 ~2 S) c 视线模糊,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清晰。低矮的、糊着发黄纸张的屋顶,几根裸露的椽子已经发黑,挂着蛛网。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破草席,硌得他浑身难受。草席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露出下面的黄土坯。4 Q9 A. z' S& W' H# f& p1 i1 l# n' `
这不是野战医院,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医疗设施。9 ], n0 D( _3 _# i
赵二虎尝试撑起趴在坑上的身体,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虚弱,极度的虚弱。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皲裂,布满老茧和伤口,指甲缝里塞满黑泥。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虽然也布满训练留下的茧,但远比这双手有力、干净。! D. v# U- |- z
“呃……”一声无意识的呻吟从喉咙里溢出,声音嘶哑干涩。/ J D( N7 j4 A3 f& M: h
潮水般的记忆就在这时涌来。不是他二十八年人生的记忆——那些关于训练、任务、战友、现代都市的记忆还在,清晰如昨——是另一段记忆。属于另一个“赵二虎”的记忆。元至正二十一年。大旱。蝗灾。饥荒。淮北某村佃户。父母早亡,孤身一人。给地主王扒皮扛活,因为饿极了偷吃了半块喂猪的糠饼,被管家发现,拖到打谷场用浸了盐水的麻绳抽了二十鞭。拖回这间破屋,扔在炕上等死。两段记忆在赵二虎的脑海里碰撞、交织、融合。剧痛从太阳穴炸开,他抱住头,蜷缩在炕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特种兵赵二虎的坚韧,佃户赵二虎的麻木,两种截然不同的生存经验在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1 ~% O! H/ J( u& O0 x1 e 不知过了多久,疼痛渐渐退去。
+ F) W$ y/ j9 c: l$ I5 U; k 赵二虎喘息着,他强迫自己冷静,用特种兵训练出的意志力分析现状。
8 g" j. g8 g% m! l0 y0 p 穿越?时空转移?古玉引发的某种效应?
3 ?6 K, v2 i5 q; W0 @ 他想起了雨林、枪战、古玉的光芒、那圈波纹……所以,他没死,而是被送到了另一个时代。元至正二十一年——如果记忆没错,那是元朝末年,天下大乱,朱元璋还在打江山的时候。
( l9 n2 |3 d7 L4 N! x9 E9 ~ R 他缓缓坐起身,这次成功了。身体轻飘飘的,饿,饿到胃部抽搐。佃户赵二虎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 Z# T6 k9 S) P) T5 M. ~ 他低头打量这具身体。骨瘦如柴,肋骨根根可见,遍布新旧伤痕。背上鞭伤火辣辣地痛,已经有些溃烂发炎。再不吃东西这具身体撑不了多久。
e( L" Y" w" c& ~1 z 他掀开破被子,准备下炕找点吃的。刚一动,胸口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 b) C) i3 ?( _7 ^% {' p" c 伸手摸去,粗布衣的内衬里缝着一个小口袋,里面有个硬物。赵二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撕开已经脆弱的缝线,手指探进去,触到了温润的、熟悉的质感。( ~7 s2 w' W2 i% W" H* r' b
掏出来,正是那枚古玉。
" R1 [( \/ b) V8 T# ^ 纯白,鱼形,复杂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蛰伏。和雨林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只是此刻不再发光,像是耗尽了能量。古玉怎么会在这里?穿越时和他一起过来了?还是说……它本就是这里的?赵二虎握紧古玉,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他将玉贴身收好,挣扎着下了炕。双脚落地时一阵眩晕,他扶住土墙才站稳。5 Z0 S! R8 k* n4 b0 `
土屋很小,一眼就能看尽。除了土炕,只有一个破木柜,一张瘸腿桌子,墙角堆着几件农具。窗户是木格窗,糊的纸已经破了几个洞。赵二虎挪到窗边,向外望去。
' U( r3 c. V4 { f7 | 荒凉。焦黑的土地延伸向远方,田垄间没有庄稼,只有枯草和被晒得龟裂的泥土。几棵歪脖子树光秃秃的,树皮都被剥光了——那是饥民充饥的“树衣”。远处有零星的土屋,大多破败不堪,不见人烟。天是灰黄色的,太阳在尘霾后像一个模糊的蛋黄。
# X( X, R3 b4 E6 p# t+ V 这就是元末。- M+ e7 I b- R2 P7 C' n
这就是他今后要生存的世界。
1 i# g' k: g( d, b: P0 x4 m 饥饿再次袭来。赵二虎在屋里翻找,木柜里只有两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他想起记忆里,佃户赵二虎最后一点粮食——小半袋麸皮,被管家搜走了。
& ]% s" h' v: J* j1 l( L. P. S/ E 必须找吃的,不然这具身体撑不过三天。
5 e6 w3 K7 Z& \" O 赵二虎扶着篱笆,观察四周。最近的一户人家在百米外,烟囱没有冒烟,死气沉沉。更远处,地主王扒皮的宅院隐约可见,青砖灰瓦,在这片焦土上格外刺眼。
, r0 P% o0 A$ ?: O' Y; F" ]9 v 去哪里找吃的?上山?记忆里,村后有座山,叫黑风岭,据说有野兽,也有野菜野果,但也很危险,有饿疯了的流民和逃兵出没。赵二虎衡量着风险。饿死是死,被野兽咬死或被流民杀死也是死。但特种兵赵二虎有野外生存技能,有战斗本能,至少比等死强。
' ~5 T1 ^. y5 T0 J; N" ? 他回到屋里,从墙角找出一个破背篓,一把生锈的柴刀。柴刀很钝,但总比没有强。又撕下一条破布,简单包扎了背上的伤口——没有药,只能用干净点的布防止进一步感染。
3 J3 @* G% A* \4 B 准备妥当,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屋,然后朝着记忆中山的方向走去。
* d# o/ h4 [) |2 R, V( K 赵二虎移开目光,加快了脚步。他救不了他们,至少现在不能。. p* ~0 u; `- U9 Z+ R( v; s
出了村子,地形开始起伏。黑风岭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山体光秃秃的,植被稀疏。赵二虎沿着依稀可辨的小路向上爬,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气。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A. g k; \: {' |' k7 d) M+ q
爬了约莫半个时辰,他找到几丛辨认出的野菜——苦菜、马齿苋,虽然又老又干,但能吃。他用柴刀挖出根茎,扔进背篓。又在一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一窝鸟蛋,五个,很小,他直接吃掉,感觉身体恢复了一些力气。. H' Q2 k; l0 o- q" V
继续深入。山路越来越陡,植被反而茂密了一些。赵二虎警惕地观察四周,特种兵的本能让他时刻注意着风吹草动。他听到水声。循声找去,是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溪,只剩石缝里还有细流。赵二虎趴下,贪婪地喝了几口,又用破布浸湿,擦了擦脸和脖子。( f; n. e% ?# ]3 h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 ]9 L* S I5 V& n- s4 a' ^, z3 Y 不是一匹,是很多匹,还有人的呼喊声、金属碰撞声。
8 c3 A- N6 ]+ r2 i! F- A! ] 赵二虎立即匍匐在地,躲到一块岩石后。他从岩石边缘小心地探出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