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oceanskyfs 于 2026-8-28 17:03 编辑
《我的女友景甜》全文如下: 一顆卵子的重量,三點五微克。 五千萬美元現金的重量,兩點五噸。 景甜在蒙太奇拉古納海灘的電話裡向我要的是後者,抵押的是前者。 她去那裡是為了取卵。代孕的孩子預計2027年出生,快一點的話還能屬馬。這是她主動提的。到了診所,她說沒有五千萬,不取。 蒙太奇拉古納海灘在海崖上,底下是太平洋。那一層包下來,三十天,一百萬美元,為了她的隱私。她住了八天就走了。 剩下的二十二天,酒店的清潔工每天照常上去。是我助理講的,她去交鑰匙的時候撞見過一次:一個墨西哥女人推著車,一間一間進,換毛巾,擦台面,把被角掖好,退出來把門帶上。做完一整層,兩個小時。 助理問她,沒人住,為什麼還要做。 她說,登記上寫著有人。 一座失去皇后的凡爾賽宮。 我突然意識到,景甜喜歡這個。景甜喜歡一個地方因為她而空著。什麼都不發生。 與蒙太奇拉古納海灘一起空置的,還有一架灣流G700尷尬地停在Van Nuys,機組每天照常報到。 第八天她打了那個電話。之後沒有人再見過她。 2007年,已經有人替她燒錢了。那年我剛進北大。 當然,燒錢的不是我。 QQ彈出一個視窗,代言人是她。就在那台聯想IBM的老機器上,解析度糊得很。我把圖片存下來了。 我在一年房租一千塊的北大宿舍上網,在校內網上找到她,發了好友申請。校內網要填一句留言,我寫了刪,刪了寫,弄了大概四十分鐘,最後發出去一句「你好」。 她沒有通過。 她也許根本沒用過校內網。 後來這些年,我做每一件事的時候都在想一個問題:到了什麼程度,她會通過。第一個十億的時候我想過,一百億的時候我想過。 後來我不想了。人人網早就倒閉了。 我沒有再申請第二次。 2011年,北京冷。我買了一件羽絨服,一百五十塊。我記得這個價格,因為我猶豫了三天。 同年她拍了一部一億五千萬的電影《戰國》。孫紅雷、吳鎮宇、金喜善、中井貴一、姜武就像十九年後的蒙太奇拉古納海灘與灣流G700一樣被請來做了陪襯,他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出現在這裡,來都來了,總得發生些什麼,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再後來是一億五千萬美元的《長城》。張藝謀,劉德華,麥特·戴蒙。再後來是成龍。景甜宇宙的名單越來越長。 我那時已經在美國了,讀書,創業,越來越忙。唯一沒變的是,每換一台設備,無論多麻煩,我都把那張QQ圖片導過去。 十九年後,名單上加了我不。 瑰麗酒店我們見了第一面。我一直以為見到她那天我會緊張。 我沒有。 比照片上瘦,穿得很隨意,靠在沙發上。我看著她,忽然想不起來我等的到底是什麼。 我帶去看卡特蘭的香蕉。她看了很久,問我,這個多少錢。 六百二十萬美元。 她說,那它爛了怎麼辦。 我沈默了。她說,不管了,我們去看電影吧。 我說好。 她說放映廳裡除了我們兩個,不能有任何人。 我說好。 我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的時候她還站在那根香蕉前面。 那部電影是《動物方城市2》。 兩個人的放映廳,這種場景一般用於中宣部審片。 我讓助理把電影院所有的座位都買下來。 我看過批判刷假票房的文章,說票買光了只有兩個人看。現在我明白了,也許不全是為了票房。 把座位全買下來不難,麻煩的是已經賣出去的票。助理和保鏢提前到影院門口,遇到買了票的觀眾,把現金遞過去。 一對帶孩子的夫妻來了,孩子已經在門口高高舉著爆米花。 助理遞上一沓錢,孩子不懂為什麼不能進去,大人接過錢,道謝,什麼也沒問,走了。 那天領錢的有二十六個人。 看完她把微信頭像換成了朱迪警官。 晚上我用手揉她的奶子,被她推開了。 我以為她不願意。我把手收回來,準備說點什麼。 她沒說話。她坐起來,從包裡翻出一個小袋子,拉開,裡面一排東西,像一套很小的工具。 她說,你的指甲紮得我痛。 我看了一眼。我一直是拿指甲刀隨便剪兩下,邊上是尖的,平時不覺得。 她說,過來。 她把我的手放在她腿上,一根一根磨。 先是粗的那一面,磨完換一面,再換一面。磨一會兒舉起來對著燈看看,再接著磨。 我說這個要磨多久。 她說,磨到不刮人為止。 十個手指,她花了快一個小時。 中間她教我,這一面磨形狀,這一面拋光,最後一面不要來回蹭,要順著一個方向。 我說好。 磨完她把我的手翻過來看了一看,摸了一下。 她說,行了。 摸吧,想摸哪都行。 中間她說過一句話。她說,要是以後我不在了,就再沒有人給你拋指甲了。 我笑了一下,沒說話。 認識她三個月的時候,我讓人做了一份東西。她那些年的項目、合作方、公司股權、景國慶,田心愛,所有的幾個關聯帳戶,北京租的房,上海買的房,還有一些別的。一週就做完了,一共四十幾頁。還有些男男女女的事情,我覺得這是最不重要的。 裡面有一些事她後來跟我講過,講的和上面寫的不太一樣。我沒有說。 有一些事她一直沒講。我也沒有問。 我全部相信她說的。 那份東西我留著,一直留到現在。 但是我一個字也不信。 她說,香港人太多,會被認出來,我們出去走走。 我說好。 她在地圖上指了一下特納里費。 我說好。 我出去打了個電話,回來才知道那個地方位於非洲西北海岸外的大西洋上。第二天中午,我們一行三十個人出發了,A330在機場等著。 飛機的臥室裡她問我,我的名字好聽嗎。 我說好聽。 她說,我爸爸的姓和我媽媽的姓拼在一起的,是不是很巧。 我說我第一天就記住了。 她抱著我說,以後別叫我景甜了,叫我媽媽吧。 好,媽媽。 落地以後機長過來告訴我,老闆,島上一開始不讓降,他們沒見過這麼大的私人飛機。 島上規矩一樣,周圍不能有人。助理去處理了,沒有人問為什麼,這次我沒問多少人。 麗茲卡爾頓正對著大西洋,落地窗太大。她睡覺不能有一絲光。助理用黑膠帶把整個房間貼起來,外面亮如白晝,裡面黑得像禁閉室。膠帶一曬就掉,每天要重貼。 助理一共十一個人,早上六點半到,等我們睡了才走。貼膠帶的是兩個女孩,一個負責窗框,一個負責空調和插座的指示燈,貼完再檢查三遍。膠帶買了三十卷,後來又補了二十卷。她們發現下午三點以後貼的最容易掉,因為那時候玻璃最燙,後來改成早上貼。這件事沒有人教她們,是她們自己試出來的。她們互相之間會討論,像討論一項工藝。 她知道那兩個女孩叫什麼。我不知道。 我們在泰德公園的公路邊停下看日落,助理從車上搬下來玫瑰花,開了香檳。 媽媽看著雲海說,好美。不過不如青海德令哈的日落。 我是青海人。 我沒有說。 夜晚我們在山頂看星星,穿著棉襖還是冷。 媽媽說,許個願吧。 我問,你許了什麼。 媽媽說,不告訴你。 媽媽說,太美了。但就是太冷了,我們去馬爾地夫好不好。 我說,好吧。 特納里費零下十五度,馬爾地夫二十七度,直線距離九千五百公里,飛十一個小時。不過馬爾地夫的機場太小了,我們寬體客機中途得換成小飛機。 媽媽說,小飛機聲音好吵。還是大飛機好。 去馬爾地夫的飛機臥室裡,媽媽跟我說,她許的願是,和我要一個孩子。必須代孕。 我沒有問過為什麼。我以為她怕疼。 中途媽媽突然坐起來找手機,連上星鏈,說糟了。 我問怎麼了。 她說,有一個人要威脅我,問了三天了,我一直沒回。 我說要多少。 她說不用你管。 她打字打很久,刪了改,改了刪。打完把手機扣在腿上,過一會兒又翻過來看。 我問那人是誰。 她說,以前跟我一起的,財務,進去了,扛了事。 出來走投無路,一定要找我。 我說,乾脆報警抓了。 她看了我一眼。你不懂。 我說你給了嗎。 她說給了。 多少。 八萬。 我說這個也用得著想三天。 她沒說話。 那天剩下的時間她一直沒怎麼說話。落地了才睡著。 最早到索尼娃賈尼的是媽媽的箱子。三十個人的行李,小飛機裝不下,分了三架。媽媽只有一隻箱子,單獨一架,她說不要和別人的放在一起。 索尼娃賈尼是出了名的no news, no shoes,媽媽放心了。 酒店管家,保鏢,助理,一共配了二十六個人,還有兩個無人機手遠遠跟著。助理們又開始貼膠帶了,空調的燈,插座的燈,一遍又一遍。 晚上我們像交換暗號一樣交換了彼此的前任,就像一個王朝在核對年號。媽媽不願意有任何差池,不過媽媽有個禁忌詞,那個運動員不能提。 我沒提,雖然我知道,媽媽背上的紋身是因為運動員紋的。 可能因為太大了洗不掉。 她說,現在我們是一家人了。我爸媽把我養這麼大不容易,你得給彩禮。 我說好。 她報了兩個名字,景國慶、田心愛,和兩個帳號。 三千萬,人民幣。 我轉了。那兩個名字,我是在那四十幾頁裡第一次見到的。 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機遞過來給我看。田心愛回了兩個字:收到。 有一次媽媽說,你知道我要這些東西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我說什麼。 她說,我在想,你會不會有一次說不。 我說不會。 她說,那就沒意思了。 我想,我又有什麼做不到嗎? 太無聊的時候,我在擺弄那張2007年的QQ圖片,想傳到新設備上。媽媽把頭湊過來,你怎麼背著我存別的女人的照片,這是誰。 我沈默了。什麼也沒說。 她看圖太糊了,就去忙別的了。 那天晚上我把那張圖刪了。 第二天又從舊手機裡找回來了。 媽媽手機也刷個不停,我問她看什麼。 她說沒什麼,就是撕番位的那些破事。 撕番位,一部戲只能有一個明星排第一。男一女一也只能有一個人排第一。 我說無聊啊。 她說,是啊。更難的是,有時候劇組夫妻,一進組四五十天,一般和一個男的拍戲,晚上做愛,白天還要撕番位。 我說太反人性了。 她說是啊。 不過拍完戲了,無論之前做過多少次愛,就當一切都沒發生。 然後她又看了半個小時。 2026年1月2日,索尼娃賈尼,新的一年,我向媽媽求婚了。 是1月1日早上決定的。戒指在香港。島上沒有賣戒指的地方,助理坐水上飛機去了馬累,下午回來,戒指裝在一個酒店的信封裡。 媽媽說,鑽戒太小了。 媽媽說,沒事,以後補個大的。 另外,你能來北京嗎? 我沈默了。 她以為我不想去。 媽媽說,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我說因為我喜歡你。 她說,那你以前對別人也這樣嗎。 我說沒有。 她笑了一下,沒說話。 有一天早上我醒得早,她不在床上。 我出去看,她坐在露台上,對著海,整個海是黑的。沒開燈,天還沒亮。 我問她怎麼起這麼早。 她說,我在算日子。 我說算什麼。 她說,你回去睡吧。 我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不知道說什麼。後來我回去睡了。 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化好妝了。 在馬爾地夫待了十四天,沒有一個人認出她。 第十三天晚上在餐廳,她把墨鏡摘了。過了一會兒,帽子也摘了,放在桌上。她就那樣坐了一頓飯。隔壁桌是一對德國老夫妻,服務生是斯里蘭卡人,沒有人多看她一眼。 吃完她把帽子戴回去了。 媽媽說,我們回去吧。 我說不是還沒住夠嗎。 她說,太安靜了。 回到香港,媽媽見了我父母。 當天晚上她說,家裡要籌備兩家見面和婚事,盡可能多打點。還是景國慶和田心愛。 我沒問為什麼。 我說一天一張卡限額一百萬。 媽媽說太慢了。 轉五張。 五張卡,兩個帳號,輪著轉。轉到第三張的時候,我猶豫了一下。我還是轉完了。 媽媽說,效率太低了。 我說,過年把咱爹媽接到香港來一起過吧。 媽媽說,今年已經定好在海南過年了。明年吧。 春節,維港放煙火,來了一百萬人。沒有她。 凌晨三點,我把父母送回去。 路上很空,紅燈沒有一輛車在等,我還是停了。 媽媽說先不見了,馬上上去洛杉磯取卵了。手頭的事情要先處理完。 媽媽又問,能來北京嗎? 我沈默了。 她沒有說北京有什麼。我也沒問。 媽媽說,香港必須買一套房子,寫她的名字。 我說,好吧。 情人節也沒見面。 有一次她在電話裡說,今天早上抽了八管血。 我說這麼多。 她說還好。 我說辛苦了。 然後我們聊了別的。 後來我才知道,那種抽血要空腹,要在月經週期的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日子不能錯。她那天早上大概六點就出門了,北京的冬天,天還沒亮。後來的檢查越來越多。我知道這件事,是因為助理每月的彙總付款單裡多了一項。第一次出現是去年,金額不大,幾千塊。後來每個月都有,有時候兩三筆。我批得很快。這類金額不需要我看明細。後來才知道那些是抽血、激素六項、超音波、AMH。要看她還有多少儲備,能取出來幾個,值不值得往下走。 這些都是在北京做的。 我不知道是哪家醫院。我也不知道她是自己去的,還是有人陪。 2月25日她落地香港。 她說不去洛杉磯了,除非先看到香港的房子。 我把過去半年看 investments 的十幾套房都發給她。她都嫌不好看。那十幾套房我一套也沒去過,是助理花了半年一間一間挑的,助理轉給我,我轉給她。有一套在半山,影片裡能看見維港,拍的是傍晚。有一個瞬間鏡頭晃了一下,拍到了拍影片的人的影子在牆上。我看著那個影子想,這個人是誰,他今天走了多少路,看了多少房,他知不知道這套房是給誰看的。 時間太緊,她還是上了去洛杉磯的G700,2月28日飛到蒙太奇拉古納海灘。 第八天媽媽打了電話。她那邊是下午,我這邊是凌晨。 她說,五千萬,美元。 我說,讓我想想。 她沒有說話。我聽見她那邊有海。 過了一會兒她說,好。 她掛了。 我認識她以來,沒有對她說過「讓我想想」。 我用Claude Code讀API把所有現金資產跑了一遍,結論是對我不會有任何影響。我又核了一遍。我在Claude Code裡輸入了問題,Claude說,不要把這五千萬美元給她。 我問,她不再愛我了嗎? Claude說,對於愛情,我不關心,也不理解。但是你不能把這五千萬美元給她。 我從來沒有拒絕過她,不是慷慨,是害怕。害怕下一秒的答案。 而現在有人替我說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讓我毛骨悚然的不是它聰明,是Claude一點猶豫都沒有。 它不為難。 我當時想,這大概是更高的一種東西。人做不到這樣。 她不再愛我了嗎。 第二天她打回來。 媽媽說,海很大。 我說是嗎。 她說,這層樓太大了,有回聲。早上有人來打掃,我躲在衛生間裡等她們走。 我說可以不讓她們來。 她說不用。 她說,診所問我,孩子的父親什麼時候到。 我說我可以派人過去。 她說,不用。 然後她說,想好了嗎。 我沒有說話。不是在想,我沒有在想任何事。電話裡她那邊有海,我這邊是維港,兩邊都沒有人說話。我數了一下,十一秒。 景甜說,行。 景甜說,我知道了。 她掛了。 我後來無數次回想過,那兩天她除了五千萬還說了什麼。海很大,這層樓太大,她躲在衛生間裡。就這些,我全記得,一個字不差。我記不起來的是她的聲音——她說「我知道了」的時候,是什麼語氣。 我想不起來。後來我就不想了。 我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螢幕朝下。然後我做了一件事,至今不知道為什麼:我把手放在胸口,數了一下。 心跳很穩。 我又數了一遍,還是很穩。一分鐘六十幾下,和平時沒有區別。我坐在那裡,手按著自己的胸口,像一個醫生在給別人做檢查。 我想,原來是這樣。 那天剩下的時間我什麼也沒幹。我在房間裡待到天黑又到天亮,看著維多利亞港從藍色變成灰色再變成黑色。早晨六點,維港對面的金融中心一棟一棟地開始亮燈。中間助理敲過一次門,問晚餐怎麼安排,我說不用了。 我沒有哭。我一直在等我哭。 後來助理跟我結帳,裡面還有一項是特納里費的酒店賠償。我們走了以後,膠帶又貼了幾天,沒人告訴她們不用貼了。酒店說貼得太久,次數太多,窗框上的膠痕清不掉,那面玻璃要整塊換掉。 我說批了。 那面玻璃朝著大西洋。 帳單裡飛機燃油那一項,比蒙太奇那一層樓還貴。我問了一下。助理說,A330是按兩百人設計的,我們只有三十個人,太輕了,起飛的配平不對。所以每次都要多加油,加到夠重為止。到了地方,多加的那些又不能留著,得放掉。 我說,每次都這樣? 他說,每次都這樣。 還有洛杉磯診所寄回來的一個箱子。八天的促排針,要冷藏的,一支沒拆。 還有代孕機構的定金,二十萬美元,不退。代孕的人一月就定好了,加州人,三十四歲,生過兩個。檔案裡有她的照片,我沒看過。她一月就準備好了。 景甜走後,我把那張2007年的照片翻出來看了一次。十九年了,設備像素越來越高,而這張圖,彷彿像素越來越低,臉都是糊的。我放大看了很久,想找出她和後來有哪裡不一樣。一處也沒找出來。因為那張照片本來就看不清。 有一天我用指甲刀剪指甲,剪完摸了一下,是尖的。 我想起來抽屜裡還有那個東西,她留下的。 我拿出來磨了兩下,不對。她說過要順著一個方向,我忘了是哪個方向。 我把它放回去了。 我的指甲現在還是磨人的。 有一天早上手機彈出一個提醒,是助理去年排日程的時候設的:預產期前三個月,準備房間。 我把它劃掉了。 她走了以後,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如果那天我給了,她會留下來嗎。 我想了很久。 後來我把那份東西拿出來,又看了一遍。四十幾頁。 然後我想起春節那天晚上,在頂樓俯瞰香港維港的煙火。 一百萬人像潮水一樣湧來,煙火結束,一百萬人退去。 一百萬人。 每年都是這樣。 凌晨三點的香港, 什麼都沒有發生。
***************************************************************************************************************************************** 孙宇晨(英语:Justin Sun,1990年7月30日—),
青海西宁出生,广东惠州成长,祖籍山东青岛,
圣基茨和尼维斯籍华人企业家,加密货币公司波场创始人,火币全球顾问,曾任格林纳达驻世界贸易组织大使(2021年12月—2022年6月)。 (from维基百科)
8月27日,坐擁逾600億港元身家的90後幣圈大亨孫宇晨,在網上發了篇小作文,把自己和女星景甜的「愛恨情仇」抖了個底朝天,可給一眾吃瓜群眾看美了。
按孫宇晨自己說的,他對景甜十分大方——海島度假、巨額彩禮⋯⋯給的時候眼皮都不眨一下。 可偏偏景甜問他能不能去北京時,他卻沉默了。
孫宇晨,為什麼不敢去北京?
1990年,孫宇晨生於青海西寧。2007年2月,他憑一篇《從這裡出發最遠》拿下第九屆新概念作文大賽一等獎,靠著加分敲開了北京大學的門。從北京大學歷史系後,他又去了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並取得了法學碩士。
2017年,他殺入幣圈,創立加密貨幣項目波場(TRON);2018年,波場透過首次代幣發行(ICO)迅速籌集約7,000萬美元資金,其後收購BitTorrent(BT種子母公司),一躍成為幣圈風雲人物。
但光環背後,陰影早已埋下⋯⋯
2019年7月起,《財新》連續刊發多篇重磅調查報道,直指孫宇晨自2018年6月起就已被國家監管部門列入限制出境的「邊控」名單。
報道還提到,2018年7月,孫宇晨曾試圖從內地出境,到了口岸卻被攔下。國家互聯網金融風險專項整治小組辦公室亦已就其涉嫌非法集資、洗錢、涉黃、涉賭等問題,正式向公安部門發函並建議立案調查。
不過,據各項線索及媒體報道證實,盡管處於邊控狀態,孫宇晨最終在2018年11月下旬通過某種方式成功離開內地前往美國。
既然人已在美國,那2019年6月他以456.7888萬美元天價拍下「股神」巴菲特的慈善午餐後,為什麽還是三度推遲,遲遲不肯露面,一直拖到2020年1月才私下完成?
值得注意的是,2021年至2023年間,孫宇晨還擔任了格林納達駐世貿組織常駐代表——這意味著,他已經放棄了中國國籍。
綜合以上,這個北京,孫宇晨不是不想去,是去了,就可能走不了了⋯⋯
香港:孫宇晨的「新戰場」?
既然回不了內地,孫宇晨便把目標投向了香港。
在這裡,他依舊沒忘了身為「孫割」的拿手好戲——製造話題炒熱度。
2024年11月,孫宇晨以624萬美元投得意大利藝術家Maurizio Cattelan的概念藝術作品《Comedian》。
作品本身其實就是一根用膠紙貼在墻上的香蕉,買家獲得的是作品證書及展示權,但孫宇晨偏要玩出花來。
作品本身其實就是一根用膠紙貼在墻上的香蕉,買家獲得的是作品證書及展示權,但孫宇晨偏要玩出花來。
他在香港半島酒店舉行活動,當眾撕下並吃掉香蕉。
「吃掉香蕉本身,就能成為香蕉歷史的一部分。」 他形容,這根香蕉象征後現代藝術與NFT的無形IP價值,類似加密貨幣的去中心化理念。
接著,時間來到2025年,孫宇晨又在接受港媒採訪時高調表態:香港率先通過《穩定幣條例草案》,展現領先潛力,後續的重點是傳統金融機構和加密行業能否充分利用條例,獲得發展先機。
他還提到,香港作為連接內地與全球的「超級聯繫人」,可以通過港元穩定幣項目推動跨境支付與貿易結算創新,重塑國際金融中心地位。波場TRON在這一領域有着豐富的經驗,如波場鏈上流通的USDT規模已達800億美元,佔全球USDT供應量的一半以上,
可為香港穩定幣發展提供技術與實踐經驗作為參考。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小作文發布的同一天,孫宇晨還現身香港「Bitcoin Asia 2026」大會,宣布波場TRON過去一年一直在研發抗量子機制,今年上半年已發布抗量子地址方案並在測試網上線,計劃年底前將整個網絡升級為抗量子的主流加密網絡。
香港會是孫宇晨的「新戰場」嗎?不一定——
2024年2月,孫宇晨旗下的虛擬資產交易所火幣香港(現已更名為 HTX)向香港證監會提交虛擬資產交易平台牌照申請,短短三天後便閃電撤回。雖然其後重新提交,但最終仍被除名。
2025年4月,孫宇晨更在香港召開記者會,高調指控總部位於香港的第一數字信託(First Digital Trust)涉及重大金融詐欺。
當然,對方也不是吃素的,反手就是一個惡意誹謗的控告。
孫宇晨和香港的關係,像極了他與景甜的那篇小作文:細節滿滿,真真假假,結局誰也說不清。
答案,恐怕只有時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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