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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P$ H$ g2 D4 t “呶,”李飞朝红榜呶呶嘴,“二班的,徐妍,在你名字下面的那个,二班的班花、学习委员,教导主任的侄女,你没来之前,她霸占两年全校第一宝座了,没人撼得动;另外一个叫唐堂,有名的巨奶男人婆,人称‘奶霸’,瞧她穿得那个暴露!”李飞眉飞色舞地比划道。
) [5 ~0 m2 x# x6 c) @: W/ i) t“我都吃完了,你们两个还在看啊?”张子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 q1 k! ]; `: Y9 }/ q' w“我们正讨论着要把二班的奶霸介绍给你呢。”我打趣道。
, m u7 U. s9 b% X0 y& `+ F E“哪个奶霸?” , B1 P% s6 c% |9 _
“就是二班的那个男人婆啊,唐堂,每次看见我们大班长就啐口水。”李飞补充说。
, S g: t8 b) q# E$ {, ^, ]“哦,那个乌拉圭逃荒来的母猩猩啊,她怎么了?”
5 M6 q- A0 Y% w( W! i% y“没怎么,和你是天设一对,地造一双呢,那个头也就你配得上呢,张子凯。”
6 [2 X- `8 _- g" l6 ^, R( I“对呀对呀,她看我们班就你最顺眼,上次你忘了?你打篮球时就她一个人在尖叫。”李飞笑咪咪地说。 8 Z, x/ r- r% |7 r+ Z7 n
“还提,想想就来气,”张子凯转向我:“跟二班打球就她一个人站起来大叫着我犯规,真他妈丢死人了。” 9 f8 f0 {/ l E7 H) ?9 J4 w
“浪漫得一塌糊涂呢,啧啧,瞧你,逢人必讲。”李飞挖苦他道。
3 r2 O) _9 N* f1 A9 y) u“FUCK!她要是个男的非扇他两巴子不可!” ; J2 w6 y4 [# [' d
“吃饭了,吃饭了,再不吃就上课了。”我催促着李飞。
; U( k6 C* i: {8 f( I) y吃完早餐,第一遍预备铃声便闹了起来,我和李飞扔下没来得及洗的饭盒就从宿舍厮拼到了教室,因为新排了课程表,第一节是班主任的语文课,第一天不能又给他留个坏印象。那铃声一直未断,足足响了两分钟,不知是忽然坏了,还是打铃的老头学会了幽默,莫非电铃也知道今天开学?
% r' t$ I# k+ W班主任大步流星迈进教室,那神情活像当年克林顿当选上美国总统。 9 t+ `" W2 x p8 O, }( i" `0 B
“起立!”周蕙芳响亮地喊道。
. j, |6 R+ D2 B8 n2 E2 ^: P1 D“同学们好。” 1 a H9 q; E b% x2 @
“老——师——好!”
; T; L V/ t# I* S“坐下。”
0 x; n) `" U1 V/ G1 V" p h+ Y( e大家哄笑开来,因为这一个月以来,今天唯一一次喊得如此响亮。 , N, ^6 u) ^; e% d$ r
班主任径直走向周蕙芳,将手里一大摞试卷放在她的桌上,周蕙芳迅速地将试卷分成几份,给周围的我们,我们再照此法依次传下去,少顷片刻,大家已经全部拿到试卷了。让我震惊不已的是我的语文居然离及格还差一分,卷面上赫然写着个大大的“89”。“是不是分算错了?”我赶紧翻开试卷核对每一道题的得分,想找出定是小学数学没有学好的班主任的失误来。 0 b/ m! g! p) I8 K7 L% D1 Q
令我失望的是班主任的小学数学大约还是可以考及格的,分数都加对了,只是这作文,他给了我一个前所未有的低分:18!只见他还有模有样地写了一句话: 2 {7 o' K' s) H
“文无大小,皆应用心待之,文章宜标新立异,忌千篇一律。行文如为人,狭隘题裁终不成大器。”
7 u. p( q: f! |, F: x我朝周蕙芳和代芸的试卷望去,她们的作文被班主任大刀阔斧地改得面目全非,但都得了五十多分,唯独我的作文没有改动一个字,却只有十八分,这是什么世道,岂有此理!
, Z7 y8 L1 D4 l我高高地举起手来说:“老师。” 7 ~) z# l' R0 j$ \3 q6 d
他瞄了我一眼,点一下头,示意我站起来。 , n" z# C! @& }" |: f s
“老师,我想问一下……是不是提前交卷就要被扣分的?”我不满地问道。
+ J) q0 P: C& d: M$ \9 [“没有这种说法。” ! Y# K( } U/ \8 J/ q% s- H
“那我想还请教一下,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一个人游泳非常快,有一次您看到他游泳速度没有达到他的最高记录,那他肯定没有用心游吗?” , r: @3 }0 N: A* R8 X0 H n
“当然不对。” b G& M5 ?1 C2 w
“那……为什么我的作文只有十八分呢?”我说完这句话后,全班顷刻鸦雀无声。
! E. _" y/ U' z4 |9 T8 \ \“哦?有这回事?”他装作很惊诧的模样,又若无其事有条不紊地说道,“语文试卷都是别班老师在一起统计的,可能写错了吧,你加三十分上去,四十八分总可以了吧?” ! {3 J, |0 o3 p, h
这回倒是我落入不尴不尬的地步,这老狐狸撒起谎来游刃有余,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心有不甘地坐下去,代芸探过头来审查着我的试卷,于是我把试卷折到第一页,不想让她看见作文的评语。 / r4 z% V! j! s3 t. W
班主任拿着一份名单开始公布成绩了,我心乱如麻,要不是他大权独揽,一手遮天,我可以把那个二班的什么班花徐妍甩开40来分,这样也可以杀杀二班的气焰!我无聊地在卷面上那个鲜红的“89”旁边也用红笔大大地写了两个字:“禽兽!” ( L, r" h6 M) j7 l) I
“……周蕙芳,一百三十四,苏佳佳,一百三十三,张子凯,一百三十一……刘斌,八十九加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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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张的居然考这么多,还真是真人不露相!这最后一个报我的成绩,不直接报个‘一百一十九’,什么‘八十九加三十’,这是讽刺我还是他脑袋不好使一时半刻没有加出结果来?”我愤愤不平地想。
1 t' h9 L, B2 \8 v$ Z0 l“这次月考呢,我们班的语文成绩,考得还不错,平均分达到了一百一十一分,是全校考得最好的,并且全校只有三个一百三十分,都是我们班的同学。这次作文,大部分同学还是能扣住中心的,尤其是张子凯同学的作文,张时大处落墨、旁征博引,弛时明察秋毫,是不可多得的一篇好文章;而有些同学写作文喜欢大包大揽,却又空洞无物,读起来就像在背政治题,记住了,议论文不是法律条文,关于这点忌讳,大家可以参考一下刘斌同学的作文,虽然行文流畅,措词严谨,论据充足且环环相扣,但缺少的是什么?对了,就是我平时一再强调的:感情。一篇得分再高的作文,如果没有投入感情去写,写出来的东西像政治题答案,是不能算作好文章的。”
8 B/ h7 F6 E- ]3 L' n# E: a" t“但是呢,这个成绩还没有达到我的要求,大家丢分最多的还是主观的阅读题,二十分的题,最高的周蕙芳,也只得了十三分。”他忽然转向我道,“刘斌同学可以分析一下自己各题的得分情况,语文基础知识六十分,你得了五十七分的,而阅读理解题,你只得了五分,为什么?因为你根本没有看懂这篇短文中作者对奶奶的深厚感情和无限怀念,要不然第一道题问你为什么文章中间加入了大段的静物描写,大家都知道那是睹物思人,缅怀奶奶,唯有你答成什么‘哄托气氛,引出下文’,在你的脑中,这样的答案已经成为模型了,你跳不出这种制化的圈子,这也正是你的作文没有写得很成功的原因所在,我这作文不是几何论证,由什么推出什么,得出什么结论,所以,下次作文一定要注意。”
/ |- [ R$ ?8 P我无言以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这种人,满口仁义道德,却生得一副小肠鸡肚,我知道我是转学过来的,我知道我学籍在四中,但我爸是花了钱的!你拼命地不想认同我,使劲打压我,是什么意思?你尽管打压吧,我可不怕你,是金子埋在地下还是金子,我刘斌不信没你能耐。 - M0 T: z% S! s/ I; A
我无心再听他讲什么,拿起《全唐诗》抄起来,故意把书翻得哗哗直响,周蕙芳心照不宣地把试卷压在书下,抄起英语单词,那钢笔握在她的手中,就像是在跳芭蕾那般好看。
$ I- m* n! N; N2 N- A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化学,成绩全部统计出来了,我除了英语只考了一百二十来分,排不上全班前十名外,其它三门均是全校第一。放学后,我去学校外的小卖部呼了四中的老同学陈磊的CALL机,两分钟后,他回电话了,一听是我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臭骂我一顿,责怪我两个多月没有与他联系,他说班上同学都非常想念我,没有我总觉得班上像缺了什么似的。
6 T; W7 l7 w+ y7 f“我已经不是四中的学生了,我和大家已经不是同学了。”我酸酸地说。
* I* v+ b* ]8 i `% y: M“生是四中人,死是四中鬼,咱们同学五年,从来就是一条心,刘斌你到哪、做什么,我们都是好兄弟。” - g% u+ E+ N9 w. k% i; T A, i
“白痴,又没让你跟我去抢银行,生离死别似的——那个,问你一下,这次统考,四中没有另外出卷吧?”
, k8 Z! i/ z) o* Y |6 c4 U1 V) O# G- t“不知道,我们考的是北京的卷子。” 9 |2 X) u% K8 [+ Q, t3 | T
“英语第一题找音标,第一个是face对吧?”
$ V7 ^) ^0 P2 m“对,你考得怎么样?”
# _: R9 d" G- ^# ]“我?甭提了,我快气死了,语文都没考及格,那个鸟人班主任故意不让我及格,作文只给了十八分,肯定是跟他老婆吵架,往我头上撒气,结果总分只有六百三都不到。”
3 ]4 V! a- X" m( s8 h# {“噢?这种人也有,下次语文考零分,把平均分拉下来,气死他!”
! v, } V4 ~9 M7 K) i! `“正有此意,那个,你们考得怎么样?” # ]4 G/ y* h2 n/ u$ G
“最高六百八十三,试验班的,你不在,我们班肯定是唐舒兰最高呗,六百六十多,我也没发挥好,才六百二十分。” 0 n' b9 {$ y. b
“呵呵,得加把劲,你那么聪明。” 9 `) d, T8 ^" e
“你也一样,加油啊!”
6 H ~- x9 x \“唉,我成绩退步了,主要是没有竞争对手了,咱们四中就是厉害,十三中第一名的六百二都考不到,陈磊,你要是来十三中,肯定每次都是第一名,保证大受女生欢迎。”
2 G: k2 D* q3 t" q5 c& P8 @: O“去!才不去,就你神经病。上课了,铃都打半天了,有事CALL我。” 6 h2 X: c8 m. H& F4 ?: ?0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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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y8 x: N: C) V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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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替我向班上同学问好。”
+ B! l+ L& ] T3 i4 ~/ I" ~) `挂了电话,一股失落感从心底油然升起。十三中虽然也是重点中学,但学生成绩和四中还是有很大差距,毕竟考入四中的学生都是中考中的佼佼者。若这次班主任不是别有用心,妒贤嫉能,我的总分可以达到六百六十分,这在四中最多只能排到十来名,但在十三中的历史上却是前所未闻。在四中时,不说实验班高手如云,就连想超过本班的唐舒兰几分,都得铆足一百二十分的精神,不能出现一小点失误。我在四中的最好成绩是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取得了全校第五名。
5 {1 v* G) j% x! h1 R p没有对手,并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7 w" r6 J: ~) }8 [8 p晚上上完自习课,班主任叫我去了他家里,给我做思想工作,他说给我的作文只打十八分是有原因的,第一是因为作文没有认真写,字迹潦草;第二是因为作文没有新意,论证举的例子都老掉牙了;第三还有一些偏题,没有扣住中心,另外其它地方没法扣分,于是和英语老师商量着在作文上看紧些,这样我的总分才拉得下来,他说:“你不觉得如果你的分数比其它同学高出太多的话,岂不会显得有些‘高处不胜寒’?” % h! P* i8 p# Q* ^4 ^2 R+ T" I
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拴在羊圈里被人剃光了毛的绵羊。
' I) r! a ^4 {' f“我知道呢,但我觉得心里挺别扭的,莫名其妙地分数就没有了,事先也没有说一声。”我压着怒气,很委婉地回答。 ; M7 O C4 Z a* j
“你在四中都是拔尖的学生,你的父亲说你性格特别温顺,我看倒不是这么回事。你的父亲既然把你交给了我,我就得对你的前途负起责任来,我是怕十三中没有四中那样的学习氛围,你来这里会退步,所以作文给你低分,以此激励你。岂知你这孩子聪明是聪明,就是脾气实在和你父亲说的大相径庭。不过我很喜欢你这样叛逆的性格,这也正是你与其它人的与众不同之处吧,这种才是干事的。 7 ?: g+ c) A1 Q* R- z( K: L
“又来了,粮衣炮弹。”我愤愤地想。
; {9 l& g" c0 w" F, q: H& u* t' |“你这次成绩考得非常好,差不多把我们班的平均成绩提高了两分,第一次超过了一班和四班,排到第四位了。我们班现在是周蕙芳当班长,代芸当学习委员,两个都是女生,做事没有什么魄力,本来这班长理应让你来当的,你有这个能力,但毕竟是新到我们班的,我有心让你辅佐一下周蕙芳,任副班长的职务,好好给大家带个队,你看怎么样?”
! ^* O- K: {2 p8 x“我,跟周蕙芳?不是,你说让我当副班长?我怕初来乍到,难以服众。”我假意推托着,其实能和周蕙芳一起打理班级事务,我已心花怒放了,顿时把对班主任的种种不满暂时抛到了十里开外。 8 S& h) h8 U9 a2 m7 N5 r. d
我一向都很民主,现任的几个班干都是大家自己投票选出来的,等下星期一班会课时,公开投票选副班长,你毛遂自荐一下,凭你那三言两语,大家伙儿肯定都向着你。
5 G* S$ z J2 _; d! C% D# ]' V“行吧,我只能尽力试试了。”
1 f; a6 A4 A% k从班主任家出来,已是凌晨,虽时过处暑,但“秋老虎”还在发着余威,空气里的水分像被吸干,我感觉喉胧里都巴满了灰尘,呛得我直咳嗽。一轮缺了边角的月亮别在宿舍楼边的槐树梢上,似乎也在纳凉,宿舍楼里不断传来嬉笑声,像一台巨型噪音制造机。我想这个时候回宿舍定然是无法入睡,去教室里看书,母蚊子又正处于产卵期——需要大量新鲜的血液,还不如去学校外面溜挞几圈,等一切安静了再回去睡觉。
6 w8 w2 m# x I( Z9 y, D: q0 o0 a我独自坐上了学校的围墙,回想着班主任刚才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想想自己的成绩,即使班主任把我的作文打满分又能怎么样?自己居然为这点分数差点没和他吵起来,我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跟人计较了?在十三中考第一有什么了不起的,陈磊来十三中都能考第一名,记得高二时,陈磊每次考试成绩在班上也只能排在十几名,他的梦想是×大,我总笑他不知天高地厚。自己再不用功点,恐怕明年考中大的希望也要付诸东流了,到时候反倒是陈磊笑我了,今年不就有几个高分撞车的么?我忽然一阵心寒,我差点忘记了明年就要高考了,这是我人生最关键的一步,不可视之如儿戏的,我想快点跳过龙门,离家远远的,我不想经常看到父亲对我穷凶恶极的样子。我的几个堂哥表姐们,都是考上了赫赫有名的大学,接着考研读博。在我的整个大家庭中,我是爷爷最看好的一个,他逢人就要夸他的七孙子以后是当科学家的,我可不想给九泉之下的爷爷抹黑。 2 r6 y4 i& m* D9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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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d% f4 b6 c0 a- I 时过凌晨,宿舍那边依然闹哄哄,我跳下围墙,无心走到了张子凯所住的房子边,他的窗户半掩着,屋面还亮着灯。我在脚上的红薯地里捡了小土块,轻轻地朝他的窗户玻璃扔去,然后迅速躲到窗檐下。他打开了窗户,吹响一声类似布谷鸟叫声的口哨“咕鸟咕咕”,我想这大约是他和谁约好做什么坏事的暗号吧。他见没有任何回应,又轻轻关上窗户,于是我旧戏重演,如此反复了三回后,他似乎就懒得理会了,我听见他的房间里这时传来了歌声:“如梦如烟的往事,洋溢着欢笑,那门可爱的小河流,依然轻唱老歌;如梦如烟的往事,散发着芬芳,那门前美丽的蝴蝶花,依然一样盛开。小河流,我愿呆在你身旁,听你唱,永恒的歌声,让我在回忆中寻找往日,那戴着蝴蝶花的小女孩……” 1 B# O# l& g6 m$ s& X
“不许动!”他的声音突然在左方响起。
9 f# G) A: I( `+ P' R. ?5 ]7 t# C我撒腿就跑,岂知还没有迈开第一步,就被脚下的红薯藤绊个正着,一个狗啃屎扒在了地里。 " @. i* j/ s1 K. M7 y; M2 F- d' _
“还敢跑!”他冲过来,抓起我的肩膀就往起一拎。
6 {- t; S! W; { C“得了得了,疼死我了,你这猪。”
( O5 W7 b. p6 k8 Y" T4 v/ [ @4 y* K“唬我一跳,我以为是做贼的呢。”
2 K- J6 s7 F& J+ o6 @8 k( Y2 ?“做贼的哪有我这么笨的,都是身轻如燕呢。”
) t' W- E* B6 X“大老晚的跑这来干嘛呢?偷红薯吃啊?嘴就那么馋?” " q! F `( V' @: t6 t) Q, J
“放屁!我来看你呗。”
9 f4 X& \' C5 E* E1 K“我有啥好看的。”他抓着头乐呵呵地笑道。 : {. u/ e1 ^; w) g
“那我爱看行不?”
m' _/ Z% v8 @ H* a“要不要看裸体的?”他神秘地促近我的耳朵轻声道。 8 Q4 ]* g @) e6 ?
“当然要了,你敢脱啊。”
& s1 r; q/ j% K" j: C“等会儿去屋里脱。” $ R9 l# v6 j; l+ B) H" O4 C
“流氓!你脱了我还不爱看呢。” 7 s8 }( O& @& [( R2 L
我们绕过房子,他吹着口哨一个劲地笑着,邀着我的肩膀一同去他住的地下室。我喜欢这种依恋感觉,如同我喜欢吃蜜糖般,也许这种喜欢是与生俱来的,或许是后天造成的,我无从知晓,而我又是个喜欢追本穷源的人,总想从自己有好感的男孩子身上找出某点吸引我的奥秘来。是的,我喜欢张子凯,喜欢看他在篮球场上运球奔跑的身影;喜欢看他在玩游戏机的时候使劲捶打着按钮,结果总被老板拍肩膀提醒;喜欢看他被英语老师提问时,傻傻地只会抓头;喜欢他用胳膊挽着我,把我当成扶手。我揣摩不透这是怎样一种依恋,这一个月来,我好像一直被这种顽疾控制着,隐隐作痛。但我心里异常清楚,这是何种原因引起的,而我却从来不敢面对它,那是沉睡的撒旦——同性恋。我一直在努力地做着转变,希望从周蕙芳的身上寻得一丝解药,却总不知不觉地又听从了撒旦的召唤。它的召唤像渗入地底的泉水,将我深埋的种子润湿,让它蠢蠢欲发,让它钻出地面来感受阳光。而另一个正义的天使却警告我:外面是沙漠,不要受撒旦的蛊惑,你发芽必夭折。 ! z" S+ ?# }( r9 P6 @
曾经不就夭折过一回么?那颗长在谢坤的领土上的种子让我一败涂地。往事重拾,总令人不寒而栗。 # l$ C6 [3 w( ^5 j$ G- W4 e
“别晚上一个人有事没事乱跑,地里有五步龙(银环蛇),咬着了走五步就死,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子凯关起他的窗户边吓唬我说。
}4 v0 l1 f. B. G7 q# o4 ~" ?“我是百毒不侵。”
5 `* S0 i4 _% l3 }( {9 j, u6 D“你是段誉啊?也吃过莽牯朱蛤?” $ k" G2 f& e% r
“才不是,那个白痴看见女的就流口水,我是郭靖,只是随便喝了几口大蝮蛇的血而已。”
L0 o0 F5 h0 ~“那班长就得改名叫黄蓉了,呵呵。” 7 i& J0 _8 c$ U9 T! v
屋子里的摆设如故,干净明朗,真不敢相信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子会主动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如此净朗。只这一次,他的书桌上多了些涂鸦的工具,桌子上的毡子已经被墨汁染成了花斑豹纹。
( Y z# P+ \3 ~1 u9 s“哟,你还会写毛笔字呢!” 我拿起他桌上的一幅毛笔字来,虽然字丑得像一堆堆大螃蟹,但我还是违心地夸着,“写得不错嘛!” - T! ]- t- L7 \+ r9 ~
“又在笑话我了,我的字写得丑,哪能和你的字比,前几天刚刚练呢。”
2 m- _, U7 G$ \ I& h“这几句是谁写的,我怎么没有见过?”只见那纸上写道:
3 [7 } U! c; u) h$ Y, }“燕京传急令 # L1 d' w5 u$ x' N" m; S; v# d
浩空列战云 : \( \. h# B( X0 T) w; _
烽火迸山岳
8 x' F! ~$ T# X% I9 [杀气扫乾坤 ; j! e/ J+ }/ X! ~" ?8 f
皎月寒千里 ( g7 v9 e% Z5 N" H+ y0 L [
何处啾厮鸣?
: L$ x" K( h0 J* P1 q: N% ]: q胡狄喝声起
" a5 l; S- G# ]3 _6 }) ]7 e! e+ @壮士断臂还 / n: S8 a% d6 R- q1 T- C! S* }
将军勒鞍马 & @6 w5 d, _- f/ u0 \/ I
靴刀誓死心 6 |5 r- v0 ~- a3 l! z: |4 o
军令一声下 ( v0 [4 Z' c; W. W; a3 r
男儿血未凉!”
' y1 l; I3 m- R( h“我自己没事干,瞎拼瞎凑出来的,见不得人的,呵呵,你觉得哪不妥当的,帮改改嘛。” 他傻呼呼地抓着头,做出诡异的表情,像是在课堂上被英语老师突然提问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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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 i! \6 Z" f% U2 b# u" y' A*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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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T1 B! Q# i8 j) t- ]/ k36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9 D) R) k9 p8 W b. U2 q! o
“自由诗又不在乎格律的,意境到了就行了,不是违心话,写得非常有气势,我可不敢在关公门前耍大刀。”
1 L m. V0 l6 P: w4 J3 B" `“你那么厉害,就别推搪了,这才写了一半,要么你写下半部?”他笑着问我,语气中却又带了几份虚实,似乎是在探我的底子。
9 [3 J* k" `. }1 C3 e B' f“我就是个白嘴一张,要我吵架倒是可以,动真格的,我们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文学我不行,就理科好一些。”我底气不足地说。看来我以前小看了张子凯,这家伙虽然其它功课差得一塌糊涂,他的语文功底还是可圈可点的。
# i$ |. ^0 [; G4 a4 H3 F |“别谦虚了,我已经想了两天了,不知道接下来的战争场面怎么描写,我就交给你了,明天晚上之前应该可以拜读大作吧?”他步步为营道。
% o0 ^5 |/ B$ q% N“行,恭敬不如从命,我就献丑了,我写不来,你别笑话才是。”
* C% c# S* {' C( K: W2 l“呵呵,那就这么定了——你喝水吗?”
8 {5 r2 z* s# m( m5 N h5 ^/ o“喝啊,喝中国可乐。”我还记得他偏向于“中国品牌”。 1 L! `" }; J; z
“那我去买,等着啊。”说完他抓起衬衣往肩上一披就“噔噔噔”地上了楼梯。
: z9 @, z' a, {% J趁这会儿工夫,我赶紧打开他桌上“一得阁”墨汁的盖子,往砚台里挤了挤浓浓的墨汁,再加三成清水,迅速用徽墨使劲砚了几圈,然后铺开桌上的宣纸,在笔架上挑了一支“鹤脚”,胡乱醮醮墨汁,就在纸上信马游缰地写起下部分来: 8 b; k% p0 i3 T
“月疏长城落 ' o" x/ q. P* u; a* p
营密篝火升 . n2 j* d% K, N9 u+ |0 P
长鼓二更起 # ^$ Z% ^# a) i! `2 r) c0 f
五更胡烟稀 ! m8 M7 P2 a( X' j% n
一马当先度
$ y; I. ]$ u9 O0 X胡驹弃主归 2 N& X; z/ r6 } M7 S& N
英雄无完铠 2 R, ]2 b7 T2 t" s: h; |. `
贼人横九层
2 y! `4 c8 A8 l% p: Z5 u1 k百里不干草
6 `( e/ b' y- z p3 ]3 a凶奴血漂橹
( C3 M6 e ]" `3 Z9 \% j) _% ~# D我无凌云志 2 }4 L2 @9 G* i; A% k
杀敌保疆土” ' L# ~$ b! V- {6 q
时过一刻,未见张子凯归还,不知道他又耍什么花样。我拿起笔架上的毛笔仔细观摩起来,上挂有兔颖紫毫三支、玉兰蕊、金不换、大白云各一支,桌上还有狼毫一套十支。他拿这些笔练字?我平时写毛笔字都是用街上买的三块钱一支的毛笔,我唯一一支值钱的毛笔就是中考那年大伯送给我的“降龙”,他盼我日后能鼓翼长空,怀降龙之技,平日里乱涂乱画我是舍不得用的。倒是妹妹有大堆的好笔,都是父亲给她买的——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就是要月亮,父亲也会给她摘下来。这么贵重的笔,张子凯用来画螃蟹,实在委屈了这些灵物,我不禁替它们惋惜起来。
. K4 h# i* S% \" l正闷纳间,我听见张子凯吆喝着回来了:“全是老美的可口可乐,跑了好远才买到娃哈哈的。” 1 a6 O" N( K6 V$ n& D. g$ J
“下部分我写好了,你看看。” 5 K. M! n7 \% k
“哇塞!”他扔下手中的可乐,双手端起我的字来,一个劲地夸着,“好字!好……好,这一落一升,很有层次感!” & K5 f7 L! W# `9 U2 A
“胡乱画几句顺口溜罢了,我的毛笔字也不行,就小时候识字那会儿练过几天,还是被我老爹逼着的,不写就不许吃饭,每天只写些人口手,上中下的。”
0 c: q6 e" C* \# a“别谦虚了,看见你装谦虚就头疼。”
4 e5 n T7 d4 n2 h我打开“非常可乐”笑着说,“你的毛笔哪买的?都是上等的湖笔呢。” & o) u* s7 N9 S4 a) d: o: A+ z/ A
“我爸爸送给我的,他在浙江那边做生意,前次我说我要练毛笔字,他就给我寄过来了。你喜欢啊?都送你得了。” ; y! C' u; M! y: I$ }0 w
“不不不,我家里毛笔多着呢。”
9 Y9 i& h8 c) }9 A$ B1 p/ R" N) S“你等等。”张子凯伏身钻进床底,拖出一个大箱子,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说,“我这里有一支好家伙,太大了,跟拖把似的,写字不行,扫地倒是可以,送给你吧。”
k, w1 ?4 t+ ?8 H( J" n R( }# W7 r“犀角腾飞!”我眼睛一亮,上次我在文房四宝店里看见这支笔标价上千块,这可是上上品,价格自然不菲。 # y% z1 i5 e& b
“错啦,是‘腾龙’,牛角的,谁敢用犀角啊?不怕抓起来枪毙啊。” 9 V) J8 d" i& i A/ Q
“我不要,我有一支‘降龙’,专门克你这‘腾龙’的。”
1 p+ q& o7 q$ w5 K# q0 n# R' W“降龙’是看见我这腾龙后就缴械投降的龙,我这‘腾龙’才是克你的。”
) Z2 G! z7 C3 z0 h b7 A# Q k“没有谁克谁,一切皆相生相克。”
4 \8 G/ ]) u; J& c4 F. ?0 E) P3 l“而且相辅相成。”张子凯望着我微笑着说。
5 ]: N# C$ L, o我忽地感觉一股热流从后背涌上脑门,像苏醒的撒旦在我的身体里打了个哈欠,预告我这将是一个苦难的开始么?张子凯那慑人魂魄的眼神可以轻而易举击溃我的任何防洪堤,足以召集所有恶魔,大举进攻我心底顽石堆砌的最后的城堡。上帝啊,我是不是又一次要把自己推向罪恶的深渊?我是男孩子,我不能对他有好感,更不能对他有非分之想,那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谢坤的事才刚刚过去两个多月,我怎么还不知悔改,弃过图新?周蕙芳的一颦一笑开始浮现在眼前,那是一个雪白天使,对,我喜爱的是白色,而不是黑暗。我再也不能闹事最后被逼得转学了,父亲会要了我的小命,母亲又会多么揪心。在这十三中,我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完成爷爷的遗愿,为刘氏家族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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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 j/ B) ^/ [ B+ k- V1 j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8 y# f( n$ C0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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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8 z% v; s* O2 h# T 我和张子凯天南海北地胡言乱语着,从台湾到日本,从香港到美国驴象两党,从古典音乐到卡朋特,从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到虞姬舞剑绝姿释沛公,从王语嫣应该是多少岁到李敖的八卦新闻,子凯无一不通,唯独我们谈到韩信分油的时候,他立马打住,嬉笑着说:“你看都三点多了,睡觉啦。”
5 W a) S; F0 Z5 R“不行,你得分出来。” 9 x9 n2 W: Y/ [7 [1 @ r3 q- U# ?
“哎呀,谁都知道怎么分,老古董的问题了。”
- y+ ?3 e; d3 l! M: _“那你分啊。”
M' M" w$ F* s" \/ j2 u“我要是分出来了怎么办?” 1 y, d( I; q' C$ ?$ h2 j, f2 {
“我就叫你哥,那要是分不出来呢?”
2 Z+ {$ x+ B/ m4 {9 q" R“分不出来的话——我就叫你弟弟。”他耍赖道。
2 b b" V' G# K: X8 Z“不行,分不出来的话,你就得叫我一声官人。”我比他更恶毒地说,“限一分钟内,超过一分钟说明你的智商就有问题。” 8 q2 U* }2 f$ J5 s" r7 k
“一言既出,” $ j+ `2 p. [- C5 T
“驷马难追!” - }4 @6 C$ z B% h6 q
“你对着时间。” 他抠下左腕上的手表,交给我。一看他那样子,我便知道他这种脑袋瓜是做不出这高智商的代数题的。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他拿着钢笔在纸上画满了大罐小罐,居然还在形象地画着罐子倒油时的状态。“唉,跟个大猩猩似的,脑袋瓜转不过弯来。”
3 p7 Q5 }/ X( i2 ?. B( g我开始变得兴奋,幸灾乐祸地望着纸上他画的那些瓢瓢罐罐,假如一分钟内他不能想出答案,那他就得叫我一声“官人”,我是不能单方毁约的,这会陷他于失信小人之列。
6 o" c6 h0 `1 Z6 I# K“十、九、八……三、二、一,时间到!你输了。”我高兴地大叫着。 * G* Q: M6 k8 h: A% w
“等等!我知道了。”他急忙站起来。
$ u9 }, V2 r9 k: b; {4 m“不好意思,已经超时了,张子凯同志。”我用食指点点他的手表说。 ( a' M8 u# T `% p5 u0 G
“叫就叫嘛,Who 怕 Who啊!”说着他一闭眼睛,一偏头,若无其事又似意味深长地叫了声:“官人……”
6 K# V f* A4 d2 T A一阵电流从中耳道刺向大脑,我全身的骨架忽然间都瘫软了,而每个细胞却都禁不住兴奋地颤抖起来,心脏在一瞬间从每分钟六十下跃到了两百以上,因这强劲的动力,血液开始在血管里咆哮,似失控的洪水,要冲出我的每一个毛孔。我感觉全身在进行着剧烈的化学反应,而他的一声“官人”两字便是催化酶,可以将化学反应速度成千倍地提高。我的喉咙在这时居然失控了,情不自禁地答应了一声:
2 ^" n Z6 G& O, }* Q“哎……哎……” ; A0 c( g6 x7 H, i0 ]
张子凯惊慌失措地拿起笔在纸上的划着斜杠,我捏响十个手指,努力保持着镇静,受父亲的教导,我做事一贯风云不惊,偏偏在张子凯的这一声“官人”后,所有心理防线瞬间轰然崩塌,溃不成军。
( g' t: n0 m% H D0 e5 m- R我们谁都无语。 1 k+ \" y3 {4 o$ G z
子凯打开CD机,接上小音箱,那熟悉的《千年的新娘》开始在屋里回荡,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中选了这首歌: . R4 V0 T% i8 `& ]# h
“你象梦中穿梭的狂风,我的心却为你意乱而情迷,期待一份神话般的爱在心底,我如追逐狂风的云彩,任你来去无踪慌乱而迷惑,等待是种无尽的寂寞,而我却宁愿……” ( M8 M4 M+ x- k1 g
“我以后叫你哥吧,比较顺口。”我打破这不尴不尬的时刻。 3 A s3 ]. b5 p& i3 L% c
“嘿嘿,”他抬起头来冲我笑着说,“那大哥我就不推托了,只是我还有一个亲弟弟,怕就怕你们俩今后争风吃醋。”
4 z2 n% Z( g& Z) U, p“你还有弟弟啊?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吃什么醋,以后见着了,我让着他就是了。” . H" U% L! y4 } J$ S
“快十五了,叫子旋,念初三呢,和你一样聪明,就是贪玩。”
% x. J+ U7 N1 h# c2 O1 Q" k“有你帅不?”我笑问道。
8 \. }& E2 N2 L2 U' }' p“我哪能和他比呢,他都妻妾成群了,天天向我诉苦被女生骚扰。”
7 k9 b9 [: J; b2 t( R0 p我们相视哈哈大笑起来。 " p& N& Z$ t! \8 c
“现在时刻,凌晨四点整。”子凯的闹钟似乎在提醒我们应该休息了。
6 g4 w" O5 f& ?1 \+ b" w* i那一夜的凌晨,子凯和我握手并肩而眠,窗外的虫子,不知是蛐蛐还是蝈蝈,一直放肆地叫着,吵得我们谁也没有睡着。子凯不知疲倦地给我讲着霸王别姬和白蛇传,而我,在听过几百遍的这千古传奇后,本以为麻木了,但在子凯的口中说出时,我却不知道为什么被感动得落泪了…… * Y5 D7 [* U" S) m8 d( a8 U
第二天早上,理所当然,我们睡过了头。不知几时,张子凯的房门被“啪啪啦”地拍响,我听见李飞在房门外大叫着:“张子凯!开门!” ( R( y& N6 I# f1 g5 b0 g4 W
“糟了糟了。”子凯倏地从床上弹起来,赤脚奔到门边开锁。 ! T+ t' h4 Z2 n) N, O, K
“子凯,你怎么了?”李飞像是受到了惊吓,“你怎么满脸是血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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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8 c; {8 }9 x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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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张子凯也惊叫。
5 u9 Z& B! l7 O4 T( u我像被人抽了一鞭,猛地惊醒过来,赶忙坐起看看他的枕头,果然全是血痂。 $ m7 ~( X" g5 D5 X& C
“流鼻血了,没事。” ) D8 o7 T) Y/ J% B* ]/ |& U
“睡到现在才起来,你真厉害——刘斌不见了!昨天晚上也没回宿舍,全班同学都在找他,你看见他了没?”李飞着急地问。 ! u& x/ L1 D5 B8 i2 z1 ]4 i
“嘿嘿,在我这儿呢。” 7 d. A8 \3 s3 e) h
闻言李飞冲了进来,见我坐在床上,黑着脸说:“原来你俩躲在这里行周公大礼,还搞得满枕头是血,难怪早上都不去上课。” 4 p, |* t+ ~' @
“去去去,瞎扯个屁啊!”张子凯正往脸盆里倒水,赶紧替我打圆场说。
) H9 \! a" B, z“张子凯同学,等着李钟馗收拾你吧,无故旷课。”
" B, d, d% d# F* U“没事。”他无所谓的回答,可我却分明看见他倒水的手顿了一下。
- J R0 ^; H4 f! |% O% ~“我跟班主任请假吧,就说我昨天晚上肚子疼,张子凯送我去医院,今天早上才刚刚回来。”我提议说。 ' z8 I% r8 J" C6 h) Q3 X: x& B0 s7 a+ X
“兄弟杀身成仁,子凯永世不忘”张子凯拱手作揖打趣道。
5 M: R! P" A$ C7 [& X“呵呵,子凯要是去请假,李钟馗不剥了他的皮才怪。你们昨天晚上到底干啥去了?”李飞问。 5 b* \# c* k. [# Y; T; S
“我们……” 8 D) @7 y, d; O8 L
我抢过张子凯的话,向李飞解释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在跟他讲,顺便给他补补英语,结果搞得很晚,我就睡这了,今天早上闹钟也不知道是没叫还是咋地。” : E6 Q2 g5 P3 C4 A& ?7 N4 \5 r
“子凯你也真是睡糊涂了,鼻子流了这么多血,居然不知道,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李飞盯着张子凯洗脸后的盆里一块一块血疙瘩心疼地说。
$ L. k4 S: `; K“子凯,做梦不要挖鼻孔。”我取笑他。
) B4 p5 H; m U“叫哥哥,昨天说的就忘记了。”子凯沉着脸道。
: i; k, X$ P$ ^2 r l“那你还得叫我‘官人’呢。” 7 _& i* q0 a% Z, ?- P
“噢!两个变态,一会儿哥哥一会儿官人的,搞同性恋啊?”李飞故作惊诧状。
9 H: j: c. s, k( g1 l“你管得着嘛!”我狡黠地笑道,“同性恋又怎么着?” 3 p3 r% H; l% S6 S0 |; ~- J4 W
子凯听罢急忙端起脸盆,上了楼梯倒水去了。 - ]' H. p$ h8 c) W
我们仨一起回校时候已是十点过五分,第三节课的铃声刚刚响起。我随李飞、张子凯一起一路飞奔,赶在英语老师之前从后门钻进教室,全班同学唏嘘起来。
7 z; ?- f& C1 N6 A: Z“可把你回来了!急死人了。”周蕙芳站起来给我让座小声说。
$ f* E. _4 z8 D# K# e“昨天晚上肚子疼,消化不良,去挂盐水了,张子凯陪我,所以两个人都旷课了,麻烦你向班主任说明一下。”我一脸堆笑道。 + }( c" ]% T( @& Y% t3 C, I6 H
“行,肚子好了吗?下次一定得提前说一声,不然我们还以为你被劫持了呢。”
& W+ }9 ~0 ?2 K8 I" h* \“上课!”英语老师脚还没跨进教室就大喊了一声。 " v3 r1 ]# F% d, r. `
“起立!”周蕙芳习惯性地喊着。
7 ?7 l3 Z% o. S我扭头望着左边的这个女孩,心中升起一股甘甜甘甜的味道,这和对子凯的感觉似乎相差无几,却又似乎大相径庭,无论周蕙芳如何贤慧,如何美丽,和我脑中勾勒的完美妻子形象如何相似,我感觉和她之间都像有一重隔阂,无法逾越。我的心里从未因她的种种而情不自禁地性幻想过,只有一种爱怜,或许这是人们常说的相敬如宾?我不清楚,我甚至知道,即使她赤身立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对她动任何邪念,莫非我有“段誉”一般的定力,天将降大任于我?那为何子凯的一个笑容都会让我心潮澎湃,整天都难以平静呢?甚至看见他腿上的黑毛时都会异常兴奋,浮想联翩,这就是同性恋么?无边的恐惧向我袭来,我真的很怕自己陷入这可怕的同性恋而不可自拔,这是一件多么可耻的事,要是让大家都知道的话,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世上,上帝啊,告诉我该怎么做吧,告诉我如何才能摆脱这扭曲的心理吧,我不想自己变得这么龌龊、卑劣、下流。同性恋,居然会喜欢男人!全校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全市是不是也不过只有几个人?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妈妈,要是你知道我是同性恋还会不认我这儿子? 6 D1 j3 i1 X# p$ ]+ s3 P# }: q; T
星期六下午上完一节大课(一个半小时),我们便放学了,星期天早上九点才上课,在这十几个小时里,近路的同学可以回家休息,但男同学基本都未回去,因为下午四点半,我们班和二班约好踢一场足球,他们要做拉拉队助威。远路的女生也未回去,她们都留在教室看书做题。 " z# t. k' z; Q1 r* b; b0 o
张子凯从宿舍边提来两大桶自来水,这是给大伙儿解渴的,见状我迎过去帮他提了一桶。 . l& c0 ~$ [9 o' ^. _
“你上场吗?”我问。 ' \2 ?) |7 g, `3 N" 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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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4 c) V6 A5 T! Y/ A# ]% ?! 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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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踢。”
" D; R/ e/ G' { e) b' E% b* U/ A, D“真是资源浪费。” 4 B/ i% y8 V6 O) l( @- K
“滚你的,小子去,让周蕙芳把女生都叫出来,你看二班的女生都来了。” % ]! \' A6 C- b5 U, `% q4 c( j% {
我掉头跑进教室,十几个女生全部在看书!我走近周蕙芳,低声说道:“我们班和二班踢球呢,把女生都喊出去助威嘛。”
2 Y. \! H5 K+ S7 g- z6 t“都在看书呢,不好叫得。”周蕙芳面露难色。 % w# }' D- z& ?6 O& W7 h" V
我抬头看看她们,清清嗓子,用煽情的语调开始鼓动:
, Y/ c( C) b* w4 p% e“告诉大家一个令人气愤的消息,二班今天公然向我们班挑衅,说我们班什么都不如他们,女生成绩比不过他们,男生足球踢不过他们,我们班男生血气方刚,哪受得了这种鄙视和侮辱,于是揭竿而起,向二班下了挑战书,地点就在前方操场!活在家里叫狗熊,死在战场上的叫英雄,即使踢不过他们,也要输个痛快!二班的人团结有友爱,人多势众,全班人已经聚集在操场上,可怜我们班男生,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在气焰上已经输给二班。为什么?因为我们班女生没有责任心,同胞有难,却坐在教室里袖手旁观。七班兴亡,匹夫有责。我们班女生绝不能做个不仁不义的人,坐在教室里长二班威风,灭自己人志气,我们一定要团结起来,众志成城,用我们的呐喊给二班迎头痛击,让他们明白,我们七班不是好惹的!Let’s go!” 9 E$ a, h g4 t0 e; p% Z* ~, `" w
“I go I go”潘婷激动得像丽春院里的姑娘三个月来第一次见着公子哥儿一般。 . q1 s# g" t9 Y+ U
“今天一定要给二班一个下马威!咱们七班的女生不是好惹的,平时抢我们自来水,打饭插我们的队,姐妹们,今天就是我们崛起的日子!”周蕙芳推波助澜道。
3 A2 x! o7 F0 P, F3 h: ^“蕙芳天天躲着不见客,一见刘斌就话多,你们真是夫唱妇随,天作之合呀。”周蕙芳上铺的女生苏佳佳调侃我们说。
" O$ \5 u/ @8 o; e“佳佳你真讨厌……”周蕙芳转过背去,不敢看我,全班女生都笑了起来。 + J: x" U3 I* S
“走啦走啦,怎么苏佳佳说话像个烟花女子,口无遮拦呢。”我替周慧芳打圆场,反咬一口苏佳佳说。 7 t+ t; S, A K/ Z* h/ H
“呵!这话不假,知道吗?我们就称西苑是烟花巷呢,蕙芳是我们的周嬷嬷,不信你问蕙芳自己去。”苏佳佳来劲了,泼辣地坐上自己的课桌道。
4 b) L% N/ C1 i3 ?* `! X女生们见我愣住了,又是一阵哄笑,周蕙芳朝苏佳佳瞪大了眼睛:“胡说,是你乱取的,你还说自己是苏三,不过也好,有你这头牌,姐妹们就不愁吃穿了,你那王公子是等不到了。” 9 ]* U3 Z) s' o2 ~7 r& G# g' p
“王公子?好哇苏佳佳,你怎么给刘尚文戴绿子了。”我接着周蕙芳的话讥笑道。
2 z/ k4 g5 E' t“他是谁啊,名不正,言不顺的,谁给他戴绿帽子了?”苏佳佳毫无羞涩之状。
! {# s+ ]" k9 t4 C& S' O这个女的要不成,刘尚文要是喜欢她,不是自己往火炕里跳么,我想。
; y( k6 x" \" A: z“苏佳佳是媒婆,不是妓女。”潘婷插了一句嘴,全班女生都捧腹大笑。 % G$ j, _2 G! I8 c: X1 I! O
“一把扇子一嘴油,男婚女嫁把她求,哄的狐狸团团转,哄的孔雀配斑鸠”周蕙芳娇嗔道。
# i6 Z: ^ F5 h4 X“废话!媒婆都没有人要。我可有人要呀!”苏佳佳双手叉腰说。
! _: c8 ^) y! w+ M& X( Y2 V( a“我们都知道你有人要。”周蕙芳笑着回敬。 * F0 [; X6 T3 J2 r+ J' y' Z% b
“你有几个西崽啊?”我问道。
& l7 m( W+ P2 N: [: v* D这时李飞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开始了,刘斌,怎么还在这!大家都一起去啊。” : K7 `9 S: G! i2 ~
一直没有动静的代芸望了一眼李飞,开始催着周蕙芳:“快走吧。”
9 K, |! T$ W: o7 l路上,我听见潘婷问周蕙芳“西崽”是什么,周蕙芳让她去翻翻鲁迅先生的《阿金》,看来我和周蕙芳还真是可以引为知音的。
/ {2 {0 D& m9 j& S远远地,我们就听见二班的女生拉拉队已经在开始鼓舞士气,振臂高呼着 “高三二,加油!高三二,加油!”了。见我们班女生到来,她们的气焰更加嚣张,叫声愈发大了起来。
$ w* j8 l; k9 ^ ~7 i“来,大家跟我唱,向前 向前 向前!”我转向同学们,指挥大家唱起《中国人民解放军进行曲》来。 4 G& B2 u* [" T$ H* P. [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背负着民族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震耳发溃的歌声终于压下了二班的气焰。 . w8 r A7 n2 \1 ~+ n( f
二班毕竟在十三中是最优秀的班级,他们是不甘就此落后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二班唱起张明敏《龙的传人》,我则带领大家唱声调稍高的《中国人》,又把他们班的声音压了下去。 . B; X3 i3 @( @8 y8 Y
场上赛球,场下斗歌。 6 H/ }- t. z- H# ?$ k! p
最后爱国歌曲和革命歌曲都唱完了,二班人居然唱起了《纤夫的爱》,男女对唱,我们个个对着他们捧腹大笑,他们越发底气不足,声音愈唱愈小,最后消失了,尴尬地又喊起“高三二,加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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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g+ l3 c* J7 h4 {, c3 R* a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1 z" @$ `) G) s9 E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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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W5 z+ }+ T% T0 z0 G40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 K c$ p/ K5 z. h 上半场四十五分钟,我们班有惊无险,最后打成零比零,二班的实力不可低估,尤其是10号前锋和9号中卫,屡次攻破我班后防,三次射门,都被我们班守门员蒋新扑出。10号和9号高大威猛,喜欢传半高球,屡次故意往我班7号何军手上传球,想造成何军禁区手球;另外二班后防个个健壮如牛,尤其是5号,铲人动作非常明显,又稳又准又狠,无奈我班前锋10号钱峰平衡性太好,几次都没有摔倒,裁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他得了二班什么好处。
D0 Q- f' d% }9 F, a这种赛事,我是没有机会上场的,尽管有时候我梦想着能成为国家队的一员,携郝海东、范志毅一起截下阿里代伊的攻球,拦住贝克汉姆的妙传,顶回卡洛斯的倒勾,破卡恩的铁门。梦想总是美好的,而现实是残酷的,我只能在班上当一名替补。
) ^" R; y9 t5 _& ]中场休息,二班女生似乎对这场足球没有多少信心了,悻悻地陆续离开,我们班女生却兴趣倍增,逮着男生问这问那,“怎么就是犯规,什么叫越位,黄牌罚了有什么用,什么是角球、任意球、点球。”
1 s# c; |* J( L3 e( J# l: M下半场,李飞换下了在操场上摔了一跤、被沙子划伤膝盖的边锋刘尚文。由于女生的离场,二班的士气锐减,我们班男生却是倾注了十二分的精力,变守为攻,极为活跃,让二班节节溃退。下半场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时,李飞用他闪电般的速度,一记香蕉球向对方球门射去,引来全场的欢呼,就在这一刻,惨剧发生了,二班的后防5号,穷途末路,狗急跳墙,双腿加左手齐落地恶意扫向李飞,只见李飞如他的名字一般,果真飞了起来,左手在空中划道弧线,侧身重重地落在地上,然后便有女生们抱成一团齐声尖叫。 . x' {9 q" M$ e6 e: r6 V
全班男生都冲了过去,李飞面色胀紫,大汗淋漓,右手握着左肩,缩成一团,似乎想声嘶力竭喊叫,却又发不出声来。
* K$ `. |3 Z5 @4 u; P% W! _" ?张子凯急坏了,“李飞,没事吧”说着便要扶他起来。
) ^, ]3 c7 c3 V- K“别动!张子凯,怕是骨折,不能动!”说话的是代芸,此刻她比我们都镇定,“李飞你忍着点,我去喊校医。”说着便独自飞跑着离去。
0 y2 P1 L% {* b“啧啧,飞毛腿导弹!”张子凯笑着说,“刘斌,我们也去,李飞,撑着点啊。”说完便拉着我一起追代芸去了。 - w- j! P" Q( Z, y( e+ P
几分钟后,子凯一个人抱着布担架,跑在前面,领着我和医生赶到操场,把代芸抛在老后面——千金小姐的体力是不言而喻的。
) t/ Y3 B r+ d2 Q# V' B/ t李飞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脸色却发白得厉害,半睁着眼睛边喘着气边说:“刚才……痛死我了,我快被……痛死了。”
" g: k1 ` g3 a" I/ v医生轻轻地托着他的上身,剪开李飞那脏成一团的T恤,仔细查看他的肩膀,女生们全部转过头去,我发现唯有代芸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李飞。医生让李飞动一动手指,李飞皱着眉头说整个胳膊哪都动不了。
3 N8 Z% {7 F; }: H“胳膊脱臼了!这里治不得,得送到市里去。”医生说。 4 l e9 [: ]; f/ b u, }- {
“啊?真的啊?”李飞吓一跳。
( ^1 `: U( e7 [1 ^! t代芸急忙说:“我妈就在市骨科医院上班,我这就打电话去,让她派辆车来。”说完扭头就跑开了。 P8 e. V" G( f- z. A2 [
“我跟你一起去,代芸。”苏佳佳赶忙冲上去,牵着代芸的手,一起去教学楼边打电话。 1 I A. ^$ X8 @0 d/ J
“先给你打一针止痛的。”医生边用针筒吸着药液边说。
- Y' L$ h* v6 J6 k7 |3 m“不很痛了,好多了,还以为我要死了,刚才痛得嘴巴都张不开。”李飞有气无力地说。
2 Y7 x# L9 r5 v2 Y$ a“医生,要么我们抬着他去你医疗室等车吧,在这里救护车开进来,被老师看见了,就不好了。”张子凯说。
7 S7 _7 M) Z, w" N' J* o F o“是啊,是啊。”同学们都附和着。因为学校是明令禁止禁足球的,要是让学校知道因踢球伤了人,班主任怕是要大动干戈了。
x3 k" P( T8 T3 Z/ G! F& F“5号,二班的,往哪跑!”陈国栋大喊一声,我们循声望去,5号正朝宿舍那边走去。 9 d7 l" ~2 x' D7 S8 w' K* A s( d
“跑得掉和尚跑不掉庙,还文明班级,瞧瞧,踢球都没有道德,出了事还想开溜!”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
: \6 X! n# P8 m* f“叫什么名字,今晚上把他做了!”陈国栋向张子凯提议说。
( R* B% ^6 t% f“得饶人处且饶人。”张子凯学着班主任的口气,阴腔怪调地说,“李钟馗教导我们要学好。”
! K; B0 u6 l F9 Q" N# H5 _“别闹事,闹大了班主任又要收拾你们了。”周蕙芳赶紧说。 6 F$ Z6 m8 `7 b B- c; b
张子凯轻轻放开李飞,站起来,径直盯着二班10号队员,说:“郑有名,你这队长怎么当的?有这么踢球的么?你说怎么解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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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不可耐地接脱掉T恤,全然不顾一旁大堆女生的唏嘘声,套上刘尚文的大号球衣,扎进短裤里,活像在表演时装秀。
5 n; Z0 @3 n0 X, y“高三七!”刘尚文高喊。
) m3 L$ u! g$ X2 u% `“加油!”全体同学大喊着。 " S4 o/ q( X4 m
“刘斌!”苏佳佳又接着喊道。
4 i l, ` x4 E) L5 x/ S全班同学愣了半秒种,还是喊出了“加油”。
$ J$ H( f. h- ?: B/ p/ ~我兴奋得像一辆断油几月的汽车重新注入的燃料一般,铆足发动机,就等着离合器一声令下了。班上同学几乎都处于亢奋状态,呐喊声一波接一波,都在比谁的喊声最大,仿佛这是至高无尚的荣誉。
/ t3 D5 X* F; w+ j0 O4 j; z球场就是战场,大家团结合作,合理分工,人尽其才,方能争取到赢的机会,同学们大约是被暂时的胜利冲晕了头脑,全部涌上前线,争取再破二班大门,后防几近空洞,这给二班制造了险中求胜的机会,他们要是和我们拼个鱼死网破,突出重围,或者来个乾坤大挪移,变守为攻,我想守门的蒋新是招架不住的。于是我一个人留在后防地带,万一出现情况,也好有个缓冲,不至于让蒋新手忙脚乱。闲步间,瞥见张子凯已经回来了,他朝我伸出两个大拇指,边点头边挤眉弄眼地坏笑。周蕙芳站在人群的最前端,两眼直盯着我直发愣,见我在看她,羞涩地低下头去。
$ e2 }( L! x9 p% I0 x“刘斌,球来了!”刘尚武大声提醒我。
0 t8 S, ]4 P8 ]- e8 S( A只见二班10号郑有名和他们班9号神出鬼没,像两只轻捷的海燕在水面上飞行一般,连连妙传,默契相当,郑有名只做了两个假动作,便绕过我们班6号和15号,化险为夷,带球到中场。钱峰风驰电掣般贴近郑有名,几度欲截下粘在他脚上的足球,均未遂。见这阵势,我冲上前去,挡在跑在最前面的9号前,牢牢看住他。郑有名朝我这边连连使眼色,我猜想他定是不把我放在眼里,要传球给9号,我恐自己拦不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绕到9后后面,说时迟,那时快,10号郑有名就在这时传过来一个半高球,直奔我左耳砸来,这正中我下怀,越位!
' b ~- l7 c1 I% ?% K- _我正为自己的计谋洋洋得意,只见眼前一只大脚向我脸上盖来,只觉得鼻子一阵巨痛,天旋地转,两眼一黑,我掩面翻倒。
; m) E9 i' A- m耳畔传来女生的尖叫,我捂着鼻子,痛得眼泪本能地渗了出来。
% T* e1 s( B2 t" E8 Z% m% m# [我感觉鼻子像断了闸的大坝,鲜血奔涌而出,只几秒工夫,流得满脸、满脖子都是粘乎乎的血,模糊中,我看见张子凯高举着拳头、暴跳起来正在打人,钱峰和刘尚文两个人在拉他。 ; Y2 Q2 i5 m* @( q5 x B0 B/ i
“我叫你踢人!”子凯吼叫着。 6 X n/ V6 g# i$ k
“子凯冷静一点,先看看刘斌!” ! p3 `' T5 s2 {& s+ l
我想喊住他,血却一个劲地往喉咙里回流,卡得我咳起来,溅得满身是血。
& I9 q; S4 @6 j. \4 j周蕙芳跪在我面前,拿她的衣角给我擦血,两只手都在抖个不停,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的两颊分明挂着泪水。 % G9 a; l% y* r, v: R+ j
“水,水!冷水!”子凯叫道,我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感动,从小到大,只有母才这样为我着急过。
+ ]) K) T: K: ]3 `' q$ g刘尚文将给他们解渴的一桶自来水拎来,子凯迅速脱掉T恤,往桶里一泡,一把抓起,一手托着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环抱着我的脖子,托着湿衣服垫在我的后脑勺下。
* Q2 e* _4 R6 J0 Z4 c1 h& S“仰着头,血往嘴里流就吞下去,别吐!”子凯命令我,又转向旁边的周蕙芳,“班长,还要湿布,冰着鼻子!”
- N+ b& {' f8 Y, T毛巾不停地被子凯轮换着,几个回合后,苏佳佳救星般的声音响起:“医生来了,让下,让下。”
( }5 H) {, @ ?6 S* }$ e“还在流血吗?”医生问。 $ j o/ o- z* [' j- b0 @
我点点头,用手指指嘴里,刚一转头把嘴里的血吐掉,鼻子又一凉,两道鲜血又泄洪似地喷出来。
" \( D( Z, c2 G) V“仰着仰着,”医生赶紧说,边打开药箱,“刚送走一个,水还没凉,又伤一个,这足球啊,还是不踢的好。来,先打针止血敏。” 2 `; r2 g, H. m+ D. [
“医生,不碍事吧?”子凯焦急地问。
# {9 H C, n7 q; W0 ?6 r7 L“血流这么多能不碍事?”医生像是有意这样回答。
" M, ?4 ?& J3 {- ?. g1 A“早知道,就不拉着他去献血了,星期一就献了二百毫升血,这才几天,又流这么多,唉!”子凯叹了口气。我用左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胳膊,示意让他别自责。这一刻,是如此和谐,这一刻,我如此安详,我仿佛看见了误伤阿紫而自责的乔峰,他在抱着阿紫疗伤,即使阿紫不能成为乔峰的恋人,她也是幸福的。如果子凯的拥抱,是要用畅流不止的鲜血来交换,我愿意全身的血液流尽,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在我的生命中却是永远;我多希望时光就在此刻定格,将这一刹那化为永恒,从此我的生命便可以无憾地划上完整的句号。子凯的胳膊刚劲而温馨,子凯的胸膛如此贴近,以至于我已经忘记如何呼吸,近些,离我再近些,我便可以吻到你的胸膛,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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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医生给我挂盐水,子凯一直陪着我,周蕙芳、苏佳佳和其它同学在医疗室呆了十来分钟后,被我支开了,我只想单独和子凯在一起。
' b, u3 `& e, |( C“盐水好凉啊,医生,可不可以热一下啊?”子凯问医生。
% e: L* A9 @" L; W; ]" T“怎么热啊,这孩子,尽讲些不着边际的话,这鬼天想让它凉还凉不下来呢。” ; e5 ^, p I$ K# F7 Z1 O
我们并排坐在医务室的长凳上,子凯握着我的手,轻轻地推拿着:“手臂都冰冷冰冷的,盐水都阻在这一块了。” % g# P" c: I- A
“别把针头弄掉下来了!”医生急了。 , o ~1 g. }4 x/ Y3 ~
我憨厚地朝医生笑笑:“我哥哥。” ' L5 L# m* b- _: Y a
“我说呢,原来是哥哥,怪不得长得就像。”
7 Q; A, U8 _! y7 J B“像吗?”子凯惊讶地问。
$ r* i8 p- N3 i. l“像,越看越像,你俩兄弟感情还真好,我两个儿子哟,跟仇人似的,见着面就吵架,孽子难教啊!” 7 M7 Y) Y$ J& [6 K* L, y
我和子凯相视而笑,他继续给我揉着手臂,直到两瓶盐水都吊完。临走时,子凯替我交了药费,医生嘱咐他这两天千万不能让我的鼻子再被碰着,最好是休息两天,多吃点营养品,子凯不住地点头称是,俨然一个亲哥哥的模样。 , X6 x. D% N: F
回到子凯的小屋时,已是晚上十点多钟,子凯拧了条毛条递给我擦脸,又拿他的衣服给我换下一身的脏行头,当我换内裤时,子凯笑眯眯地看着我。
. n, A8 k9 \( A* n“不许看。” 6 ^/ { H; A7 P: v0 j
“我又不是女的。”
1 v F" b/ t5 f& p“所以才不给你看,就是给女的看的了。” 8 J& Q0 N8 k! X2 N3 q+ a0 u- e
“我就是要看。” 5 k& R% [. i$ k q# f
“我喊了啊?” / Y" l: C4 m5 R& g: O( p
子凯猛地窜过来,两只手逮住我的胳膊,生硬地并到一起,腾出一只手锁住我的两只手腕,我便动弹不得,他另一只手直捣我的私处,我痒得蹲了下去,越蹲越痒,我忍不住叫起来:“啊——救命啊!”
6 Z( e( r F) |6 _. m) d“求饶就放了你。”子凯洋洋得意地说。 / x1 e- @% q' G& K0 \- o4 y! c
“不!” $ Q5 Z% K1 b7 R; X3 j9 K! v/ ?
他的手在我的私处蠕动了起来,痒得我再次大笑着尖叫起来:“啊!啊!救命啊!强奸啦——” 3 l) m$ u! L- `. o
“求饶不?”
9 R0 C& U8 [; o. _“不!打死也不求饶!”
0 J7 s3 N" ]4 W6 V“那叫声哥哥就放了你。” ; v% c. x" Z/ f# v" B- I
我本是喜欢叫他哥哥的,经他这样一说,倒会让他觉得我是怕痒求饶才叫他的了。 $ q' L% o& g5 W' C; c
“叫不叫?”子凯的手又动了一下,我却忽然觉查不到痒了,反而感觉私处烫得厉害。
/ @, P; L. A# Q1 `5 l“哥哥。” 6 L. k& @* [/ w
“哎。”
. w9 N3 z2 ~. E `“放手了吧?”
5 D5 V9 i* O6 x- l# {5 j7 { }子凯放开我的手笑说:“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 o. V9 q# r( U* Y) K* A% x; [“流氓!出去,我要换裤子,听见没有?”我瞪着他说。 . i6 p- \4 K/ }% y
“好好好,鸠占鹊巢,反宾为主了,天下竟有你这样的蛮不讲理的小土匪!我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就回来。”子凯转身过去,关上房门,上了楼梯,我听见他的脚步声远去了,匆匆换上他的短裤。 : t# Z1 n6 }3 B. k. H
我拿起他桌上的大堆的毛笔字端详起来,两天光景,子凯下笔已经可以掌握力度了,但看起来却只是稍比沙滩上的螃蟹爬出来的脚印更像汉字,又似喜鹊未搭成功的一个个的窝,字的结构还没有把握住,他便写行草了,一看便知是没耐心主儿。于是我拿起毛笔,在他的字下面题道: - _: E9 K6 ^6 P
“昨日方栽一粒种, 5 N" ~+ ?* u9 G* C
便思今日谷千仓。
/ y, c; ]' c/ b2 q拔苗助长焉能胜?
4 [. b& b" E p: @百炼千锤是正方。”
8 t2 E. H" P) d" x B# q子凯的脚步声传来,他下楼梯的速度简直可以写入吉尼斯世界记录,见我拿着毛笔,他赶紧促过来看我的涂鸦,道:“我知道写得很差啦,就别‘毁人不倦’了,我说的是‘毁灭’的‘毁’。”
' s" a* @5 h* B% ~* ^; n“爬都不会爬呢,就想插翅膀飞了,正楷还没有练呢,就写行草了,你当你是欧阳修呀,练字哪能一日千里呢?”
p' J( o! Y$ R; d& l“弟弟批评的是,只是我是个急性子,一笔一划地写实在难受。”子凯像是在讨好我似地笑着说。 + g6 E) B. i8 p
“那不行,要写就好好写,要么你就别写,你要是急,以后我陪你写好了。”
# b5 B& R* M" ]3 m“真的啊?你说的,不许反悔。”子凯显得极为高兴。看着他开心模样,我像是被传染了,微笑着点点头。 * l, D( L) J. {% h* Q" j+ E
“肚子饿了吧?吃泡面加火腿肠,这个是给你的。”子凯递过来一块巧克力和两盒药,“巧克力是补血的,这个‘复方阿胶浆’,是医生建议你喝的。”
% f- t- }5 p/ B% b. D0 i“鼻子流点血有什么的,瞧你小题大做,花这钱干啥呢,我又不是玻璃人,一摔就碎了。”
4 ?( \: |/ @/ B% B; C- J4 u( f- G1 o3 a“你要是玻璃人就好了。” 1 k/ w n) W# B
“为什么啊?”
% q# `3 f. [; V7 O/ t“嘿嘿,不为什么……”子凯勉强地笑着,边撕开方便面。 # H/ n+ Y1 S1 Z+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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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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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 o7 B: P/ n: _3 p) F9 ?
“哎,咋了?” ; c2 e8 v; h. ?6 P
“没咋,就是想叫。”
9 {7 H4 b5 I) h' R; e“小土匪。”
9 Q/ x$ `; R% Z+ m: U“这附近还有房子租吗?我想出来住,宿舍里太吵了,又不许安台灯,我晚上想安静地看个小说啥的都不成。”
% y/ Z1 ?1 D6 ], Q$ m“我打听打听,楼上好像就有空房的。”
+ b/ K7 x& l! e' a9 ~“那谢谢了。” 5 x4 n/ y \" O* x) [6 g8 m) W
“咱们兄弟就不说客气话了,你要是想谢我呢,就帮我把字练好得了。” 8 H, _4 m% g& V5 ^
“那一定,名师出高徒,勇将属下无弱兵。” / F8 W; `) `3 V X/ ?& u* k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 {( r$ h, `$ o: J“一百年后吧。” 3 E+ y1 _' L/ s( S) g' M
那一夜,我们洗漱完毕,一起睡在了铺着竹席的地上,依然并肩握手而眠,而我,在一下午发生的众多事后,身体虚得有些失去知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子凯滔滔不绝地给我讲“三国演义”,而我是个历史盲,至今分不清刘邦和刘备是不是亲戚关系,项羽和关羽是敌是友。子凯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的耳畔传来他轻轻的鼾声,我悄悄转过头,望着他的脸,心跳极速地加快起来,那是一张刚毅而英俊的脸,我又仿佛看见了梦中曾经见过的人儿,不由从心底升起拥抱他的欲望,我想把他的脸藏在怀里,让他对着我的胸口呼吸。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该有多好,我就可以和名正言顺地和他在一起,像代芸和李飞那样,大胆地恋爱,幸福而无忧无虑地生活。
f) |! g; W: b: w- Q, `2 G9 X7 h子凯转过身,咂吧两下嘴唇,左手无意间搭在我的肚子上,他鼻子里呼出的热气均匀而有节奏地扑在我的脸上,我笑了起来,深深地呼吸着他呼出的空气,沉沉地睡去。 ( ~& c4 ^ _! d$ m
星期天早上九点,语文课。班主任一进教室便发现代芸和李飞的座位空着,他走过来问周蕙芳。
- t# J/ {. n% y9 m周蕙芳面不露色地说:“昨天李飞荡秋千掉了下来,胳膊扭了一下,代芸送他去她妈妈/的医院里,明天才能回来。” # {8 l3 c" R6 m
我赶紧咬住嘴唇,怕笑出声来,他似乎也发现我有些不对劲,问我:“刘斌脸上怎么搞的,打架了?”
# Y0 n8 s% x+ R“没有,我昨天也从秋千上掉了下来。”我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答得和李飞的遭遇一样。
7 ]2 L9 i9 o* ]5 H! v“这么巧?”
* f& v. J- W! h4 x3 l# I" r/ s- C“不是,他俩站一个秋千上,结果李飞掉了下来,一把将刘斌也拽下来了。”还是周蕙芳反应灵敏。 ! r' E" V* U" L* A6 \
“课外活动,注意安全。”班主任说完便回到讲台上看他的书去了。 , I- `/ d1 L/ C, F3 g$ |2 J+ k
“你撒起慌来可真是游刃有余,大家风范。”我埋着头,轻轻地向她挤弄眼皮道。
! J4 m8 H: E+ }! `( k% ]“还不是跟你学的,有其师必有其徒。”周蕙芳压低身体,亦轻声道。 4 u" ?1 }9 m: s; {
“师傅师傅,您就别折杀徒弟了,您语文比俺老孙好了十万八千里。”
8 e+ i( ~$ _1 ]0 a1 A& C- B+ {* r“哪有啊,班主任因材施教,故意压着你的气焰的,我都看得出来他用心良苦。” % n$ `, f: Z; F) u
“跟我父亲一个样,专制,我不能接受他所谓的因材施教。” ! w; X5 t5 g( D. P1 B, r* r
“呵呵,你呀!”
3 u8 A" J$ C% X$ ^) Q" |* Q/ Z“嗨,我问你呀,代芸是不是喜欢李飞?” c% F9 w( }+ m5 U2 `$ q, O; j7 Y$ D
“我怎么知道。”周蕙芳把头压得更低了,吃吃地笑着,却又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8 l1 O: x0 |+ e! Y& j! c8 }
“说来听听。”
; m6 l" r6 h! Z9 n2 P5 x D) V“代芸初三的时候,她外婆请算命的给代芸卜了一卦,说她今后的乘龙快婿是四月初九生,而且大她两岁,代芸十四岁时会遇见她,李飞全沾上了,所以代芸就认定他了。” " ~# Q& H" n f; r* ]. M( G
“他俩要是以后真在一起了,我要通知卫视台,拍新闻记录片,跟个神话传说似的。” * g9 q; M4 ?( o
“不要告诉李飞哟,代芸说要是以后真能在一起了,她会亲口告诉他的。”
+ E& W) u \' Z/ s+ a2 H. v“嗯嗯嗯,改明儿我也算算我未来的如意佳人是哪家姑娘。” 9 x, o+ q5 C" I2 `4 ~- ~. i
“迷信,不可信的,代芸那是碰巧罢了,无巧不成书嘛。”
0 a, y, G4 K: }. L% l1 B“刘斌,余进,你俩吵得最凶,上来听写。”班主任喊道。 ; a: r* R: w2 y7 O, V6 g8 J
我朝周蕙芳伸伸舌头,乖乖地走到黑板前。 2 P- s, n+ _2 a
“写错的罚写一百遍,下面同学也自觉点,写错的,自己抄,开始。编纂……鏖战……魑魅魍魉……” 0 W* R4 c6 J.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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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I# {( L$ M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Y0 R; M! O6 g2 O) U+ Y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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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s4 K" q1 g7 m 第四章 地火 + q' N5 a! A+ m: b
你是一片海
6 F' p) F$ I7 M, _2 r. I我是海中的盐 & T$ Y* V8 O. Z' r: v9 A6 S" _
你溶解了我
; v1 G; C( V, f; `8 n7 _. @让你变得有滋有味 / O5 {9 x/ A2 x
也让你品尝了我的苦涩
4 z6 q0 O+ N+ H: v0 _; m+ w一九九八年九月七日清晨,星期一,升旗仪式。 6 N% e6 X6 p* T: g- B. i" r+ `# j8 y
平日里空荡荡的旗台前今天聚集一排大人物,热闹非凡,校长、副校长、教务主任等平时总喜欢藏起来的领导们各就各位,正襟危坐。他们的桌前摆着一堆堆日记本,怕是今天要发什么奖吧。
+ R; `% @7 P( z: h1 X; g国歌奏完,校长发话了:“今天,是开学第一次升旗仪式,看见同学们一个个朝气蓬勃、奋发向上的面貌,我看见了我们学校的新希望,我由衷地感到高兴……下面由孙主任向第一次高三月考取得好成绩的同学颁发奖状和奖品,我在这里衷心地祝贺你们,取得了好成绩,你们给同学们带了个好头!” : \! S8 L- O' A4 P8 `& v- @
“刘斌,发奖了,到前面来。”站在我前面的杨志和李伯玮拉着我到他俩前,也就是队伍排头位置,全班最矮的才站在最前面,我哪里肯依他们,赶紧向队尾的张子凯他们钻去。
: X2 p- m q: h, _0 b“鸡立鹤群。”李飞回头取笑我说。
# S1 ?/ m# A D( u% v& |“你再敢说一声,信不信我让你的胳膊再脱臼?”我轻声唬他道。 ?9 C- F: |; n' ^3 A: ]6 |
子凯捏捏我的后背,微声说:“李钟馗在瞪着你。”
* H: p; t7 |0 g2 P“第十名,高三七班,苏佳佳;第九名,高三五班,程文豪,高三九班,杨丽娟……”孙主任朗声念着高才生们的名字。 8 I2 [0 l* R: z0 k& F- R) y
“哥,一会儿你替我上去领奖,我腿疼。”我向张子凯撒娇道。
2 n8 T I, E t9 o“不行不行不行……”子凯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 7 f: }( X' e5 y7 R! g
“你要是不上去,我就再也不叫你哥了。”
9 j4 Q; A3 k7 p+ y.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从来就没上去过,你也不怕我上去丢人现眼。” , d( B b9 a$ k- h0 {1 D" D
“随便你,反正一会儿我不上去。”我僵着脖子,直视着前方,任张子凯在后面不停地捏着我的背,不停地“喂喂”乱叫,又不敢大声,我暗笑他智商太低了,逗他玩他却当真了。 " }5 @" q3 n0 G) Z5 w: \( i/ ?
“第二名,高三二班,徐妍。”高三二班的掌声已经淹没了孙主任的话,经久不息,以至于他不得不停下来,等二班拍掌尽兴。
- B( I( i; c2 n1 G# w我瞥见徐妍低着头,好似第一次见公婆,背对着我们,几乎是横着走上领奖台。 " w( N5 o1 L `. ?# ^
“第一名,高三七班,刘斌。” + X. X/ b- v7 T8 s% A7 I
同学们全部朝我望来,用比二班更加夸张的掌声和口哨声为我庆祝,我拉着子凯的胳膊让他上,他惊慌得像被猎人逮着的浣熊,惊恐且委屈地使劲摆着手,然后将我向前一推,我一个踉跄撞在李飞身上。看来指望他代我领奖是没戏了,我只是想让他上去锻炼胆子罢了。于是我咬着嘴巴,自信地昂着头,望着代表着荣誉的日记本,迈上领奖台,同学们的掌声又一次达到了高峰。
7 A5 J7 E1 }+ Y领完奖后,校长宣布散场,同学们一窝蜂地往教室赶,潘婷急忙伸手将我的奖品日记本要去,翻开第一页,绘声绘色地念道:“奖给高三年级首次月考第一名获得者,高三七班,刘斌同学,以兹鼓励。”“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女生们叽哩呱啦地把潘婷围住,周蕙芳和代芸的奖品也早已被女生们抢去,争先一睹。 * Q L! h. J: U6 ^8 @
忽然,我的脚后跟被人踩了一下,鞋跟被踩脱了,我回头一看,只见二班的唐堂正对着我,不怀好意地笑道:“啊——哟,实在对不起哟,我脚没长眼睛,居然把第一名给踩了。”
) `) r- p9 c6 q# [8 }/ v被她挽着的徐妍挣了挣胳膊,又向我欠了欠腰,羞涩地说声“对不起”后,拉着唐堂赶紧走了。 ; F$ Z' j- D [
“男人婆,同性恋!”苏佳佳在我身后替我打抱不平,厉声骂道。 " J! u. e4 ^. g( ~, S p
我震惊地问道:“苏佳佳,你骂她什么?同性恋?”
6 A0 R8 ?! a4 e/ F# c& L“本来就是嘛,又不是在骂她,整天缠着徐妍的,跟她男朋友似的,徐妍都烦她。” 5 U7 }3 T: `* H. h* S
“佳佳别乱讲,你又不知道。”周蕙芳赶忙打打苏佳佳的手,怕她嘴里会说出什么乱子来。
3 l- B2 w: F; h7 o* ?% g( N4 i8 E4 s“明儿个我就到处把这事捅出来,看她以后还拽不拽。”苏佳佳眼睛朝天上咕噜一翻道。
% p! B; B9 V- R“徐妍平日里跟咱们都不错,你也要害死她呀!”
4 {/ ~2 X" t& v# D“苏佳佳,做王熙凤,下场很惨的哟。”我用标准的普通话一字一顿地对她念道。 + l' Z8 k* k& o
中午吃完饭,张子凯兴冲冲地来找我,他说他住的那幢房子四楼还有一间空房,做杂物间的,他软磨硬泡,终于让老板答应把东西搬去别处,把房子租给我。我心花怒放,随他去匆匆看了几眼房间后,当即决定马上搬过去,子凯由衷高兴起来,如获至宝。回到宿舍,子凯将我的被子、床单捆在一起,将衣服鞋子塞进旅行箱,包揽了搬家所有的活儿,而我唯一拿的东西就是两只盆,里面放着两个口缸和一只古老的紫铜风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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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F, t8 N, o& E* {8 I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8 b8 `* y' q P1 H. Y6 s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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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 b/ X$ ?0 r9 v/ A46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3 Q: k. Q. ] T( g1 M! K
“这破铃铛要干嘛?”
' I2 C: n. |1 O0 J2 u. b“辟邪的。” / V# S6 |; ]3 x7 c' U- O( g; u# k& ?
“迷信。”
. I+ J, _+ V' D+ w“我奶奶在庙会上给我求来的,有十几年了。”
0 r1 P- j2 e( ]! m& _$ {1 J' j子凯穿着我第一次见着他时的黑背心,板寸头发显得特别精神。 , w: U4 V" E4 M6 F' U. \/ p* A# N
他将我的行囊扛到四楼,扔在床上,然后一只手拎着我的两只桶,一只手拉着我说:“先去打水,抹一下灰,顺道儿你也熟悉一下。”
8 L: d M% J1 p9 x, n我将风铃挂在门框上,随子凯一起下楼。房子里面没有装自来水,水井在一楼,斜对着子凯住的地下室的铁门,子凯站在井沿上打水,挥舞着健壮的胳膊,像麦田里的收割机。
# V) t3 E8 {6 b8 x# g- ]- M2 Y8 o“你可不能学我,站在井沿上打水,很滑的。” " d" V) }. Z2 v2 ?4 X1 r4 u
“掉下去也没事,我踩水棒着呢。”
. p& g; W6 R q/ b7 M! K1 y; o1 A“掉下去就没命了,你要是提不动,就喊我出来拎,呵呵。”
& d# E3 v' T$ Q5 K打满两桶水后,他两只胳膊将桶端平,边练工夫边帮我提到四楼,我紧紧地跟在他的背后,如一只被人宠坏的羔羊。
: ^: E) Q2 v( h' y# t$ D“叮叮……咚……”门框上的风铃被他的头碰响。
" z2 a1 f' k! n. n- f# y“哟,挂门上干嘛呢?进进出出的不就碰到头了?”
7 C& b1 j# B) _" U8 G; I7 m" L$ |) x“我又碰不到,谁让你长那么长。”
7 Z0 Y3 Q; Y3 w0 W: C4 w! S' ~* m“挂屋里头不成吗?” : H2 h! E9 F5 A" h7 O- M9 d: @
“挂门上,鬼就不敢进来。” ( Y9 w' H2 _8 }( J
“那鬼就不能从窗子里进来吗?” / h. N- I4 g! M% y9 D8 J, c" y$ y
“你不懂,我奶奶讲的。再说,大热天的,风一来,它就响了,风预报。挂屋里头,风又吹不到。” , {7 l, m3 l4 S0 L \# y+ h' v
“那我们多摇摇,风听到后就吹来了。”
7 ~7 `7 p* O+ _. x7 e6 n+ d$ B- s$ ^“不信,你试试。”我被他逗乐了。 9 ~* w% E$ q' u2 W" w# |) s& f
于是他拉着我到门边,敲响了风铃,边敲边说:“风来兮——”然后咧着嘴巴对着我额上轻轻地吹气。
1 R8 H/ F& K" ~6 P/ b3 u; m5 A“信了吧?。”
, P$ [, J+ \5 ]' q' H+ J“讨厌呀你。”
8 ~5 D5 o7 G# O0 {5 F" }2 N' i) a4 C; T“弟弟你真可爱死掉了。” ' P1 k( i: ~; w6 ?0 w. c: }, l) C
“去,你才死掉了。” / r- P# h! q1 z* r3 \
“弟弟,下午班会课选副班长,我和后面几个都说了,都投你的票。” 9 u& F+ u1 X2 y: N) y3 @. B
“你不投我还能投谁啊?废话。”
( x0 x& |1 X/ e* S( O% v5 S“以后你和周蕙芳可就是天设一对,天造一双了,一个班长一个副班长,还坐一桌子,谁敢保证坐久了,会不会给我搞出个侄子来。” 4 n# A3 i' e6 @* x( Q
“我们是纯洁的友谊,懂么?你这丧尽天良的,也不怕我咒你断子绝孙。”
) w4 e. t* R! t8 f) J“断就断呗,反正我妈还有个儿子,让他续香火好了。” 7 x: T' l) M! p) |5 v
“那你干嘛?你不结婚生儿子?” 6 W! {+ E3 B' z* ]; T4 {/ L# t
“没想过,就我这样,谁看得上。” & x/ d2 o2 l& s+ D& T5 e
“我看得上啊。” 0 Y, o, |7 \* G" e1 a" m
“那我和你过一辈子啊?” 0 J' \1 z) w" |( f" o4 T L' O: h
“可以啊。你做大,然后我再物色几个漂亮的作妾。” + G* m0 c7 s; I7 c# y' [
“你娶一个,我就宰一个,老子一个人霸占你。”
0 l0 [* L, g* u; l& k! K“四肢发达的爬行动物!” 4 e4 D1 x g: ~, a+ n
“你是小土匪!” ) q* h6 Q3 M4 ^ U
…… / i% d/ m( M3 U' q* d8 {: q( j% w
自从这一天起,我被同学们以全票推选为高三七班的副班长,成为班上的灵魂人物,我经常组织他们一起去踢足球,而这是男生们心底最渴望的课外活动,偏偏学校又禁止这东西,于是每次踢球时我便成为了岗哨,高高地坐在东边的墙头上,偶尔拿本英语词典翻翻,一见班上的授课老师有活动,便捂起手掌吹海螺哨,这让我在老师最头痛的同学心目中树立了好形象,另外加上成绩一直遥遥领先,于是我在高三七班渐渐能呼风唤雨,叱咤风云,让同学们对我言听计从。 % u5 Z, i8 [, H
也从这一天起,每天早上我和子凯一同上学,晚自习后一起回来,我每天去他的地下室给他补课,顺便和他一起练毛笔字,子凯本就是个聪明的人,只是从未将心思投入在学习上,自从有我的耐心辅导,渐渐地,他对物理感兴趣起来,知道主动问我简单的物理题了,只是对英语、数学和化学,任凭我讲得如何努力,对于他,只是东风吹马耳,据他说是高一高二的时候,这几科老师喜欢向班主任打小报告,于是他和老师们结下了“梁子”。
# ?' P; K4 Z2 E) V也正是从这一天开始,每天中午,我们都去校外打饭,然后一前一后地端着饭菜浩浩荡荡地向住处进军,每次子凯都会打很多菜,却又总说他胃不好,吃不了这么多,于是每天吃饭,子凯都会把饭菜里夹杂的几块吝啬的肉片毫无保留地全部夹到我的碗里,不容我任何拒绝。我本就脸皮厚,时间久了,便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他亘古不变的馈赠;每天下午放学后,他都会帮我打满两桶水拎到四楼,然后收起我乱扔的脏行头,和他的衣物一起拿到水井边洗涤,我每次都会光脚站在大盆里踩衣服,免了他搓揉的工序了。 & _% T" k% z/ ?" @8 A3 I, r0 {6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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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I0 T& _3 t* U 子凯如一个大哥哥一样,为我做着他本不应该操劳的事,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有一个哥哥,是多么幸福和值得炫耀的事,也终于体会到‘哥哥’这个词语在汉语里伟大的地位了。我的生活从此和子凯密不可分,我感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子凯,哪怕只是一小会儿的分别,我也会觉得心里失去了平衡。在我十七年的生命中,我从来没有如此依恋过谁,哪怕是妈妈。而子凯似乎也离不开我这个弟弟了,如胶似漆地粘着我,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会在我的身边,哪怕我去上厕所,他都要在厕所外面的乒乓球台边玩一会儿球,等我出来。
) ~8 s! Y# i" ~" v9 \$ R是否这又是命运的捉弄?如果我生来就是个女孩子该有多好……
0 _% [3 o! C7 y0 |; z我时常在上课时开小差,用文具盒里的小镜子偷偷照他,看他在干什么,每次都会被他逮个正着,这习惯已成为了我的顽疾,如毒瘾一般顽固。我知道这并不是一件好事,可是每次都是情不自禁,我常常警告自己要把持住,专心致志地听讲,却总莫名其妙地打开文具盒。我恋爱了么?我常常问自己,可是我恋的是什么人呢?和子凯怎么能叫恋爱呢?他和我一样,是男的啊,最多是我的单相思罢了,是我的同性恋情节在作祟罢了。
$ h7 ^( H" E1 _原以为子凯和我有着许多相同的爱好,我们有共同语言,才让我们相处得如此和谐,对于我的无理取闹,他每每都以哥哥的姿态处处迁就着,直到“九一八”那天,我们闹红了脸。 / \6 |7 G$ D, M3 D% E1 N( l
九月十七日,学校在宣传栏上出了新板报,全部内容都是在讲述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本帝国主义对华发动的侵略战争以及先烈八年抗战的历史。那个时候,桥本龙台郎下台,小渊惠三刚刚上台,他内阁十三名大巨便忙着参拜靖国神社,校园内的反日情绪空前高涨。 y" ~; y9 F: r* G. a
班上的同学们分成了两派——以子凯为首的“愤青”一族,还有以我为首的“保守派”,周蕙芳本是站在子凯那一方的,但终于还是被我的同化。子凯一有空便在班上大肆宣扬着他的“亡日计划”,好像中国的兵权掌握在他的手上,“亡日”是指日可待的事。他所说的,和今日网上流行的“愤青”的话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他组织班上同学们捐款给国家造航母,他说有了航母,把日本围起来,拿下日本就如瓮中捉鳖,于是“愤青”族们便真的开始捐款。他们的这些行为是被我所耻笑的,虽然我知道他们的爱国心不容质疑,但言论和行动却是不可取的。 - U$ v0 @8 D7 l- v& H
班主任就靖国神社问题布置了一篇议论文,说第二天语文课上会随机抽人上讲台朗读自己的作文。这个题材几乎就是为子凯量身定做的,他尤其看重,整个晚上都在精心雕琢他的长篇大论,下了晚自习后,他让我帮他修改、润色。 6 q. D% ]6 {% t, ^
“你写的有什么好改的,没时间。”我敷衍他道,因我在给周蕙芳讲解物理题。
: `/ R% N1 H6 u3 O他闷闷不乐回到座位上修改文章,我想他还能写出什么话来?平时听他讲都听腻了,无非就是那些政治色彩浓郁的套话。过了许久,我给周蕙芳讲完了题,不见有子凯的动响,回头看看,教室里仅剩下我和几个女生了。
0 V; M- L* ?, [( ~/ P' t1 J“怪了,平时都等我,今天怎么一个人先回去了?”我看看时间,已经一点了!于是我和周蕙芳打声招呼便奔出了教室。
* {6 @ j `7 O8 ^5 p% p一个黑影坐在楼梯上,是子凯!
& r7 e( a, V- Y( G% d7 y6 u& `* S“怎么了?坐在这里干嘛?”我问。 % @$ o ]8 B% A; D; T2 Y3 ~: f
“你自己知道怎么了。”
0 {; E/ C/ q$ ]$ h7 x, y我莫名其妙,不耐烦了,骂他道:“你有病呀!” + z7 y. {4 k. L$ Z D/ Y
“我是有病,在这白白等你回去。” 5 L! X9 L) b; I' n
“我又不是没长脚!” + r; H5 b- G | p {
他二话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跟她讲题就有时间,给我改作文就没时间!”
, @: W' H5 ]( }; `+ o0 n1 i第二天他一句话也不说,变了个人似的,吃饭也不与我一起,我心想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做错了,得罪他了?就为昨天晚上的小事?他不会这么小气的,平时什么事都让着我。下午的语文课上。班主任让同学们主动朗读自己的作文,子凯当仁不让,第一个走上讲台,声泪俱下地把日本侵华的种种恶行一一阐述,极其煽情。然后强烈谴责小渊政府不顾世界人民的反对,公然参拜供奉着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号召同学一起投身于抗日的洪流中。 ) e0 u4 |4 R2 z* Y5 _* S z& @
“……这是中国人民所不耻的,这是世界爱好和平的人民所不耻的!我们坚决反对以小渊为首的日本奴才政府参拜靖国神社,我们彻底痛恨日本人做出伤害中国人民感情的事!”张子凯边说边用黑板擦用力地敲着讲桌,那模样显然是南京大屠杀中的受害者。 ' b2 I9 z4 t4 n5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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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l1 E4 J2 u I- _/ ^# b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7 u0 O- h0 C!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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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说了句:“抗日教育要从娃娃抓起,我们要时刻不忘抗日,这是我们不可推卸的责任。” ! H b. m+ q7 l w4 O
班主任走上讲台:“张子凯同学的慷慨陈词大鼓人心,我相信在座的大部分同学都支持他的观点,有不同意见的同学吗?” - J0 B6 k/ n0 g% w) m& a
周蕙芳举起手来,迈上讲台,朗读了自己的文章,大抵意思是说要求和平,共发展,当务之急是把经济建设搞好,而不是大肆宣扬抗日运动。
# ^. ?- A/ I. Z, `子凯不服气了,站在座位上驳道:“班长的意思就是,不管日本怎么叫嚣,我们都不闻不问,不要理睬他?这好啊!是不是等他他们再一次把大炮运到了中国的东海岸,我们再来跟他理论靖国神社的问题啊?靖国神社里的东条英机,是个战争狂人,小渊参拜他,表示日本现在不承认自己的过错。小日本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他就以为咱们是老鼠,怕他。倭寇一直穷兵黩武,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侵略过我们国家的念头,从宋朝到明朝再到抗日战争,只要时机成熟,他们无不想吞并中华民族,这是他们骨子里固有的东西。我们还要做临江之麋,至死不悟吗!”
8 m% }+ U- ^0 v" L9 w周蕙芳微笑着把我曾讲给她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们动不动就以地大物博、五千年的历史等字眼来自我安慰,动不动就吆喝着要把小日本灭了。实际上呢?我们还有许多人民生活在贫困线下,当务之急,是要解决全国人民的衣食住行,教育、医疗等迫在眉睫的问题,而不是去打仗,真的和小日本打起来,我知道同学们都不怕死,可是就算咱们赢了,二十年的改革成果就付诸东流了。就为了一个靖国神社,你说有必要这样做吗?”
3 J L# m! E, d“当然有必要!鸟为食而亡,人争一口气!我宁可和他拼个你死我活,也不会忍下这口气。当初中国就是这么解放的,就是靠着这口气在朝鲜站场上打跑了美国,那时候经济比现在差多了吧?就是靠着这口气,我们才找回了中华民族的尊严!” 3 F* T. }& B8 h3 G9 M% I& O+ l
我见周蕙芳不知如何作答,示意她下来,我走上讲台与子凯辩道:“说得好哇,人争一口气,也就是这口气,让慈禧对对八国联军开战,结果又赔钱又割地,知道赔了多少钱吗?赔给美国的钱是总赔款数的百分之七,美国用这百分之七中的四分之一,从俄国买来了阿拉斯加州,知道阿拉斯加多大吗?二十个台湾那么大!知道中国为了这口气赔了多少钱了吧?现在经济好不容易复苏了,现在又要为了这口气,让中国经济倒退吗?如果像张子凯同学说的这样,什么事都可以用武力来解决,到时候我们成为了别人的棋子,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别忘了,一旁的美国虎视眈眈呢。国家领导人最多也只是发表一下声明,说两句什么“强烈谴责”也就罢了,不会真的和他闹,难道国家领导政治头脑还不如你?高手过招,最忌急于求成,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7 s/ S: z5 b; g4 [! ^
子凯一拍课桌道:“我不急于求成,小日本政府口口声声说着爱好和平,要和中国和平共处,却又干着这些勾当,是这条疯狗急了,它已经开始上窜下跳了,谁都看得出来,它又要出来咬人了。刘斌的意思是现在我们匕首还不锋利,就伸出大腿让这只狗咬,等把匕首磨好了,一刀就可以把它杀死。呵!等你拿刀戳它时,它早把你咬死了! 我可不会做这傻事,它敢咬,我就要用拳头打,不然它会把你当弱者,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我们现在疾呼的,不仅仅是反对倭寇参拜靖国神社,而是要找回一个有责任感、有血气的中国人最起码的爱国心和良知。而不像某些人满口的大仁大义,忘了国耻,丢了灵魂,根本不配做中国人!” ; a2 P) f( {: c1 G: i" d
听罢子凯的发言,我来劲了,口舌之战,我是从来不服输的:“居安当思危,这个道理我懂,本来这抗日浪潮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能证明我们年青一代已经开始觉醒,不像我们的上一辈,唯日是尊,哈日哈得厉害,我知道大家都爱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爱国热情。但结果呢,适得其反,我们只知道在反对的声浪中自我陶醉,觉得自己是一个爱国青年,于是反日成了重之又重的大事,其它什么都可以先放一边,成天搞得家里鸡飞狗跳,如此不分轻重,爱国只会害国。看看朝鲜吧,看看古巴吧,看看七十年代前的中国吧,为什么人民生活清苦?那是因为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成天搞什么斗争,成天就疑神疑神,好像全世界都要来侵略你。即使人家真的来侵略你,你拿什么抵抗?要打仗,那也是要厚积而薄发,一点家底都没有就去打仗,不是拿全国人民开玩笑么?要打,咱们就打得小日本鬼子一辈子不敢抬起头来看咱们中国人,到时候你到靖国神社里拉泡屎都可以。真的仇和真的爱一样,是记在心里的,不是天天嘴上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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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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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v4 ]4 f/ t7 K$ r! b 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就好比人与人之间,当两个人有着血海深仇的时候,并不是见着面就骂娘、打架,而是桌上握手,桌下踢脚,不然就会给一旁虎视眈眈的强盗们有机可乘;虽然心里恨不得把对方千刀万刮,但嘴里还得叫着‘友谊第一’,这只是一句口号,一块文明的‘遮羞布’而已,不管是中国还是日本,现在都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公开撕毁这块‘遮羞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谁也不会首先挑起事端,因为周围还有很多人在围观。除非一方暗地里发现了一招致命的方法,否则大家都要将这‘友谊第一’的高调一直唱下去。”
7 ^+ l: G, T) { x9 ~9 k4 W子凯当然也不服输,又和我争辩起来,班主任本是要上一节作文交流课的,不想开了一场我和子凯的辩论会。 # l. J' y9 @6 H7 L+ |
临近放学,我们谁也没有让对方心服口服,还是班主任把我们喊停了:“不争了不争了,争来争去转了圈子又转回来了,谁也争不赢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张子凯和刘斌同学为了这次作文肯定是花了不少心思,搜集了许多材料,真正把写作当一回事,我希望在座的每一同学,都能对自己写的作文负责,作文就要言之有物,空谈理论是不行的。这次作文呢就不写‘谈靖国神社’了,我改个题目,叫‘中日关系之我见’,大家参考一下今天张子凯和刘斌同学的发言,写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2 ]7 A- c1 M" H$ ~& r; X( P我回头看了一眼张子凯,见他低着头像漏气的皮球一般,顿时又心酸起来,昨天就惹他生气了,今天又跟他争得面红耳赤,这应该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友请吧?我本也算是个“愤青”,是站在他那一边的,但一旦“愤”过了头,事情往往就背道而驰了。像子凯这种,每日疯了一样地写文章宣传抗日,学习放一旁,不闻不问,好像活着就是为了抗日一般。或许青春期的男孩子,都急于向世人证明自己的爱国热忱吧。
$ f5 `; a8 G7 v2 q* N! @3 [) ?下午放学后,子凯依然没有等我一起去打饭,我感觉心底落了块石头,沉重得很,他定是生我气了。我赶紧朝住处奔去,直接闯进他的地下室,看见他正在舀水冲洗饭盒。 / m L# ^* ^' z. O+ g
“哥,生气啦?” 我局促不安地问他。
# O, v0 j# H" f( O0 w( Y“没。”他给我一个背影答道。 6 u8 o- m* J* x. y
“还没呢,放学都不理我。” " X+ o. v2 s# |. P) a# Q: ?! i
“没就没嘛。” ( G) U0 e5 K) f: _# L5 K0 j0 Y
“你呀,就是一头热,热了几天就忘得一干二净。”
8 ` v9 P( V+ v“我一头热又怎么了?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能说会道?”子凯转过身来,咪起眼睛没好气地说。 ( f* T0 a& Q* z& d1 ~( p
“我没这意思!你要是自己多想我也没办法!”我怒火中烧,皱起眉头重重地回道。
) a2 |: d; t6 g E( [* `( I/ Z“我就知道你是护着班长,本来我就辨着好好的,要你插什么嘴。” ' O* g; V. R1 g$ H2 y! B
“你胡说!我早就写好稿子了。”我委曲的争辩道,“我稿子写了八、九千字,看你脸色不好,许多我都没讲呢。你一天到晚地反日,说抵制日货,我说能不用日本的东西就不用,你还跟我争说一概抵制,你看,你的CD机就是日本SONY的。” / c3 r: K! {2 ~& m5 Y5 o
子凯转过身,操起桌子上的“SONY”CD机在我面前一挥,用力地砸到地上,顿时CD机被他摔得七零八落。 4 E- p# y) @4 Z2 {& L- [7 `
“满意了吧!”他朝我吼道。
" j9 b( }- s% y3 X“神经病!”我扔下这句话,跑上了四楼宿舍里,一脚把门踢关上,只觉得有肚子里有股怨气不断地往胸腔聚集。
) D" F, E$ N$ h5 f“我即使得罪你了又怎么样,张子凯,也不至发这么大火吧,有种自己关起门来把日本货全部砸了,在我面前扔算个屁啊!”我喘着粗气骂道,悲愤交加,只觉得鼻子里阵阵酸痛,一不留神,眼泪渗出了眼眶。我拿毛巾擦一擦,却越擦越多。模糊中,看见他替我拎的两桶水摆在门边,我气愤地将水提到走廊上,两手一抬,从四楼直接倒泼下去。 , K+ l$ v6 T% R
“是哪个哟——”我听见楼底下传来老板娘尖叫声。
* ~+ F8 p; d+ E O5 m“我,老鼠拉屎在水里面!”我也吼道,边一脚把桶踢烂。 $ J8 ^1 K. v, Q
“老子自己去拎水,要你这禽兽假仁假义!”我一回头,看见他的袜子还晾在我的房间里面,于是我把它们全部扯下来,扔在地上,踩几脚,然后塞进塑料袋子里,准备拿下去丢给他,不想他自己却上来了。
4 x2 g7 G' @3 W/ ]$ d' H" r% l我瞟了他一眼,他心神不宁地说:“我来拿我袜子。” - X! x) y6 D: l; c
“你的臭袜子,拿着走!”我把塑料袋扔到他手上,然后提着剩下的一只桶,关上房门,大摇大摆地下楼打水去,在走廊上故意把刚才踢烂的桶的碎片踩得“噼里啪啦”直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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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P; a& s& @6 O" D+ j I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d, B4 r8 Y2 f, j/ y# b)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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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是张子凯帮我打水,我从来都是跟在他背后,今天,自己站在井沿上,大有物是人非的感觉。“张子凯,你也太小看我,以为没有你,我就提不动水?我第一次站在井沿上打水的时候,你还在吃奶呢!”倒满水后,我单手提着足有四十斤重的满桶水,一口气奔到四楼,看见他仍然站在走廊上,我故意挺起胸膛,憋着一肚子气,放慢呼吸,捷燕点水般把桶轻轻放在地上,骄傲地望着他说:“还有什么事吗?” $ x( {% k- Q2 ?# Z2 }
“少了一只袜子。”
1 l/ F' Q8 x) |3 X `“我没拿,我拿你袜子干什么?”我看他似乎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于是打开房门说,“你这人还真搞笑,你在我这晾的又不是金戒指,你要是不信,自己进去搜吧。”
- W2 a; D1 }! y& p% O% v9 ^换了别人,我想此刻也应该打住了,可是他偏偏中邪似的,果真进去搜查,连我的箱子都要打开看一看。我无奈地笑笑,他当我是什么人了?要饭的?连只袜子都不放过?我原地不动地站在门边,双手交叉在胸前鄙夷地瞪着他,看他还捣鼓个什么名堂出来。就这样七八分钟过去了,他一无所获,我正要开口送客的时候,他却掀开我床上的竹席和棉垫,抄家似的翻个底朝天,我怒不可遏,气冲牛斗,跨过去,抱起被子往地上一掷,指着他鼻子骂道:“翻够了没有!说没拿就没拿,你今天要是搜不到,姓张的,我要你好看!” # \: X! T: `. F
他从里侧打开我的手,冷笑道:“跟我打架?先撒泡尿自己照照,不就李钟馗给你撑腰么?” . R! s, x' P: p
我愤怒到极点,原来他口口声声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在他心目中却是这等鼠辈,不值一文。他既是这样的人,我还有什么好难过,方才的悲伤与委屈在他骂完这一句后一扫而光。我气争败坏,忍不住大怒道:“算我刘斌狗眼瞎,认识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神经质的酒囊饭袋狗屎废物!你给我滚出去!滚!”
, L! ~7 G# _9 [, |; p& t“啪!”我的耳畔一声巨响,我感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一下子栽倒在地上,脸上火辣辣地疼痛。我下意识用手摸摸脸,才知道我被他刮了一嘴巴子,鼻子被打流血了,一滴一滴滴在我的胳膊上。
g) p/ q H7 C& A% b4 I; W: V我望着他,脑中一片空白,像是失去了意识;他也惊讶地望着我,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不知道此时此刻,我应该想些什么,他又在想些什么?他就这样对他口口声声叫得多亲的弟弟么?我长这么大,还没有人用巴掌打过我的脸,张子凯,你是第一个,我今天记住了! 3 C- n8 g; E1 |/ G/ A* F
忽然,我猛地惊醒起来,端起刚刚拎来的那桶水,用力朝他泼去,只见他也不躲闪,一桶水全部浇在他身上,溅得我全身也涅透,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被殃及,糊成一团。我双手举起空桶,狠狠朝他左臂砸去,不知道是我用力太猛,还是桶的质量不过关,桶从中间断碎了。我喘着粗气,将剩下的半截桶举在胸前,敌视着他,准备迎接他的还击。 M3 {! q; X! w4 L/ k# U
他低着头,水淋淋的头发贴在额头上,一直都没有看我,我渐渐缓过气来,用手捏住还在流血的鼻子,和他僵持着,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杀手锏。他静静地站着,似乎时间在此刻将他定格了,我甚至看不出他的胸膛是否还在起伏。张子凯,你难道真的就是这等鄙陋之人么?你还站在这干嘛?你不准备向我道歉么? / i) k- i" N4 K) G
“水开了——哪个的水还没有拎走哟!”老板娘那能冲破九霄的嗓子撕破了这僵局,张子凯终究一声不吭。
- F; A+ m; j! L/ {* n8 Z1 P( w我叹了口气,如释重负,用很平静的声音说道:“你不配做我哥哥,你这种小气鬼,咱们今天两清了,我要去打饭,要关门了,请你出去吧。”
2 b. T: V9 N# ?4 b% M我看见他颤抖一下,轻轻提起他的袜子,两手攒紧拳头,埋着头一步一步径直朝门外走去,我顺势一脚把门蹬关上,把门框上的风铃震得“叮叮咚咚”乱响一气。望着窗外他离去的身影,我泪流不止,我是怎么了?极少流泪的我,却能被他气得哭出来?我捏响十个手指,用拳头朝门砸去,希望用疼痛来缓解流泪的错觉。为什么他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只要他说句对不起,我肯定会义无反顾地原谅他。
( l% u- s! N# b0 `1 h! ^- e原本饥肠辘辘我,现在食欲全无,在情绪稳定后,我收拾着面目全非的残局,幡悔的感觉油然而升,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如果换成别人,也许我不会发这么大火,就是因为和他太熟了,凡事他总依着我,于是我便觉得这一次他理所当然他还应当让着我?可是他打了我,作为哥哥,不管我如何惹他生气,他都不应该打我,我从小就没有打过我妹妹,甚至从未向她发过火,我觉得,哥哥义不容辞的责任来保护弟弟妹妹。既然他叫我弟弟,他就不能打我,打了还不道歉,他算老几! 6 T! i% ]" }6 D! w/ `& c;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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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5 t$ L! H; t& F#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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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 h, G' m& j/ P2 `/ k6 n& m 我收拾两件干衣服,准备去河边洗澡,舒缓一下自己悲愤交加的情绪。秋分将至,而一九九八的酷热没有丝毫退却之意,虽然地面温度已经降到了三十度左右,但这种热似乎是发自于人体本身,就像在微波炉里一样,微波并不热,食物经过微波的作用,自己发热起来,这就是所谓的入秋后的闷热。或许即将有一场大暴雨吧,这是前兆,我想,我已经热得不想住在地球了。 7 i1 _. [4 V/ x7 K
“刘斌,你小子,天天叫你来洗澡都不来,今天太阳是不是从南边出来了。”远远地我就听见岸上的李飞在喊我。
- T- W( ~" }! T- f1 E% f我若无其事地走过去,边脱T恤边懒洋洋地答他道:“我想来就来。” 0 N# S) P2 D5 e9 s
“哟,今天怎么着没精打采的?哪不舒服?” 8 x- `& n: u) f3 l. g
“心里不舒服。” + X2 j2 N( ~$ p+ b% ]2 [; L
“你俩是不是吵架了?刚才在教室里看子凯一脸狼狈相,一直恍恍忽忽地望着黑板,问他什么也不说,我还以为他家里出啥事呢,闹了半天,原来是和你闹别扭啊,怪不得今天两个人说起小日本短兵相接,针锋相对的。” 5 d% Y, T. o: q0 ~4 c
“没,我和他吵什么架,谁有空和他吵。” 4 j9 Y# z* N! ~# n
“你俩就跟那个什么似的,如胶似漆,知道不,朋友就像船,两船不能靠得太近,太近了就容易翻船。”
3 X- C: I) e& g' {# O* v. E- f2 D& r- [2 P“喂,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管我呀?是不是你家小媳妇也不理你了?”
3 v" H2 _" v3 A- x! o1 g“不说了不说了,来,我们比比,看我这几天有没有长劲,看谁能先到对面。”
7 s8 n! {9 A2 F+ X: X3 y) L+ j“游泳也要天分的,你天生就是旱鸭子,怎么跟我比?我——啊——”话未说完,李飞将我使劲一推,我双手在空中划两圈,终没能站住,像个草扎的弹耙一样,迎面笔直地扒进水里。待我喝了两口水,钻出水面时,李飞已经朝前游了大半截。
' [, A2 X/ O# `$ }9 c( Y$ h“妈/的!有种别跑,老子今天非要呛死你!”我用手指着他,气呼呼地大声骂道,惹来众人诧异眸光频频。
. g) N! ~0 s$ O# Z“来呀!”李飞得意洋洋地说。 . L, y3 u9 x' I5 `
当我正准备追上李飞,狠狠报复他的时候,忽然督见对岸草坪上不远处两个女子身影走近,仔细一瞧,竟是唐堂和徐妍!
: m3 _% Z7 b+ s1 L“李飞李飞,看你后面,岸上,啧啧啧。”我翘起嘴巴指给他看。
8 ~6 U) b: [, c李飞转过头去,像躲避瘟神般,急急向后一仰,随即一声“哇噻,光天化日下,偷看男生洗澡!”
0 | z+ b6 N2 @# Z“太明目张胆了吧!今儿个算是见识了。”我边说着边轻轻地游向李飞,一个猛子扎向还痴呆呆地注视着岸边的他,然后在水中一把脱下他的内裤到脚后跟,趁他急着用手往上扒内裤的机会,我冲出水面,双手将他的头按到水里,然后双脚踩向他背部,骂道:“靠!叫你害我!” 3 Z) R, J: u2 c4 K
打打闹闹折腾了近半小时,李飞和我都喝了不少脏水,两人都疲惫了,双双亮出左手休战,于是我们一起洗洗头发,擦擦肥皂后,去旁边的竹林里换衣服,却发现对岸两女子依然在偷窥男色。
- o% T" w. |- [$ W3 C. `2 P! B“真是不害臊,愣长时间也该看够了。”李飞鄙夷地骂道。
8 T& Z8 |+ _. i% j“没看见人家在看书呀,人家才看不上你呢。” ) V* w6 F) t9 b
“谁知道在看什么淫书秽刊呢。” 6 W9 b8 a2 ?$ p T q$ o
“那也叫文学作品,懂不!——李飞,我晚上没地方睡了,床子上泼满了水,在晾着,晚上去宿舍里和你挤一挤,成不?” * r3 D8 i- L: z
“小美人,我朝思暮想啊!”李飞说罢便要揪我下巴,被我一拳打中胳膊,痛得他哭爹喊娘。
4 m: b v! F2 F- H当我们抱着脏衣服往回赶时,唐堂她们也起身将回,我和李飞跟在她俩身后十几米,一路互相暗示着偷笑两女子不守妇道。 ' t2 A8 A7 [6 H' Q3 x( C& r
快到学校大门时,我们看见左方几步路处有一群小孩子在爬松树,忽然,全部小孩子像约好似的,一齐跑走了,将一个年纪较小的小女孩子留在树丫上,她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开始哭喊着“我要下来!我要下来嘛!”,然后抱着树杈,双脚不停地试探着树干。那树杈差不多有三米来高,要是她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1 ^, A( x9 \4 C2 ^! u' B李飞和我正准备去救援的时候,唐堂三步并两步跑过去,喊道:“小鬼别动!姐姐抱你下来。” # {- q, H0 d! b/ m; B
只见唐堂轻捷地一蹬脚,稍一纵身,只用三秒就爬上了那三米高的树杈,然后右手扶树,左手便来拨弄那小女孩,说道:“坐在姐姐前面来,抱紧了树,别放手,啊?慢慢下,啊?”徐妍也跑过去,站在树下,双臂展开,呈抱接状态 只见那个小鬼一屁股坐在唐堂丰满而紧绷的胸脯上,我和李飞看着忍俊不禁,这个女子真不愧是个男人婆。 9 D' k! Y% W0 d$ ]7 f7 \+ u( E
俩人终安全着地,小女孩一句话也不说,又开始哭着追那群孩子们去了。我和李飞看罢快步走开,不想唐堂看见我们却开口了: 9 Z, W" Y8 }* l& {9 r5 ^! S4 r G) T
“哟,四中的高材生也会游泳的呀?这可得上校板报头版头条。”
, d* d$ B/ ~- i# {+ g“这可不稀奇呢,稀奇的是世上还有女人能爬树呢。” 1 ~; E V3 ^8 l0 P
“现在流行阴盛阳衰呢,主要是因为男的个子越长越矮了。”
~# k# k) g/ [% U“总比某些女的男性荷尔蒙分泌过多,导致不男不女的人要强。” * U6 R6 R7 |- R* Z* X. e# U% D
“说话别拐弯抹角,老子就是同性恋又怎么样?你姓刘的不就是‘根号二’么?”(根号2看似矮矮胖胖,值约等于1.414,形容个子矮)
9 g. n2 B' R5 d7 r0 S$ G, p被人戳了痛处,我怒目切齿,顾不得分寸,厉声骂道:“别耍三八了,姓唐的,我好男不跟女斗,跟你客气,你当老子好欺负,你不就是个人妖么?” # ]) Q1 o+ u9 x
“您今儿个是吃了朱砂了吧?您这样的人渣是不是用嘴给婊子接尿的?老子怕你不是?”唐堂居高临下,指着我的鼻尖。 7 N4 L7 r4 h, s0 F
我无比震惊,瞠目结舌,她的想象力已经超出了她的智商了。李飞和徐妍急忙拉开我们,我岂肯善罢干休,她既然敢骂得这么龌龊,我就无所顾忌,绘声绘色地骂得更难听: 2 U; q4 z9 x/ t, u" B
“您是鸡/巴吃多了,把嘴巴撑得痉挛了吧?您要是去当慰安妇,我保证能把小日本干得立马从中国撤军,时不待您啊,不幸的是您生在现代,所以呢,您那个常年暴露在外长满牙的‘B’最好是拿针线给缝上,要么您就拿野猪的鸡/巴插上也行!或者这样吧,您去做个整容,把你脸上长错的东西,和下面的对换一下,这样您就是个正常的地球人了,不然,您留在这地球上,人类只能对女人绝望,只能无性生殖了。” . v8 M5 F; @6 C8 Q% j! ?
这一串拈来就是,口随心应,顺口成章,我倒吓了自己一跳,这些话我都能骂出口? 8 T9 Y8 ^+ Y; m' w8 r! [8 m$ y
只见这回轮到唐堂张口结舌了,但马上怒冲九霄,只见她满脸泛青,全身战栗,两拳紧握,跃跃欲试,似乎要和我一决生死,被徐妍死死拉住。哼!谁让你自讨没趣,老子骂人还从没输过,看你是女人,平时忍让着你,老虎不发威,你就当是病猫!跟我比骂人,你是打破脑壳充硬汉——活受罪。 : K; G; t' N0 {; D, |0 z! `9 u
“走啦,你就喜欢挑衅。”只见徐妍关爱十足地拉着唐堂的胳膊往回拖。
4 n& ]2 k1 Y; W0 |6 L6 k“刘斌,你等着,晚上莫走黑路。” 0 k0 k1 X) c& t u% a5 ~7 S
“明枪暗剑,由你挑,我刘斌也不是吃素的!随时徒手恭候。”说完我拉着目瞪口呆的李飞从另一侧回校。
7 a D3 V* t( Y/ g“刘斌,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你知道你骂得有多恶心吗?我听着简直喘不上气来。”
$ Y( v( W% F% C- | D“敢惹我,不给那娘们点教训,她就不知道收敛!每次都骑老子头上撒尿!老子看她是个女流之辈,没跟她计较,今儿个她惹老子惹得不是时候,老子正一肚子火没处发。” + d6 m7 l9 A8 q; N' U- ?
“下次我再也不敢惹你了,你这不把人骂得想去跳楼啊,你简直就是开丽春院的老鸨。” % ^$ r9 M$ a- F% ^
“这得感谢你那好兄弟,每天对俺言传身教,耳熏目染的,红的都变黑了。”
! t; g8 ~1 n0 a4 C$ W$ s1 `; _“子凯脾气本来臭得狠,打你来我们班后,就弃恶从善了,一直当你是榜样呢。这不,本来是个‘飞天蝙蝠柯镇恶’,被你调教得都变成憨不溜啾的‘郭靖’了。” 9 c4 K# G. b/ h2 D( p9 ?0 z9 ~
“我又不是黄蓉,告诉他,有事没事别天天粘着我。”
6 A" p) @" q) X1 o# _“好,一定替你带到。”
, {5 J w$ J/ J7 k- |8 \" A& ^' J9 y当我和李飞收拾完我那零乱的房间,回到教室上晚习时,班主任已经在讲桌前坐阵了,周蕙芳忙起身让我进去,我看见后座的潘婷和几女生在不停地看着我傻笑,我莫名其妙地望着她们,代芸轻轻促过来,用手半遮着脸,神秘地说:“我们都知道啦。”
, ^" p, `0 o5 x0 A! f/ ?! @) W8 `+ I% Q“知道啥?”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 T7 a/ r2 D+ G& P% Q“你把唐堂骂哭了,而且我们都知道你骂了什么话,真下流哟。”
A D2 G" d6 g; P$ w“她还会哭?我还以为她只会爬树呢。”这一刻,我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要想消息传得快,就告诉女人”这至理睿语。班主任放开手中的书,扫视了一下我们,于是我们都鸦雀无声了。 3 D( C0 d! I1 ^# ]; d- \
我习惯性地打开文具盒,用里盖上的小镜子探探后面,想看看张子凯在做什么。这次没有默契的四目相接,他在埋头写字,失望的感觉慢慢爬过心头,我像在冬天钻进湿透的被子里。他果真这么不在乎我吗?他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理我了?不理拉倒,我还不想理会他呢!我打开课桌,看到成堆的数理化资料,学习的劲头像霜打过的茄子,彻底蔫掉了,于是整晚无精打采,硬着头皮熬过了四个小时的晚自习,等到下课铃声一响起,我第一个冲出教室,惹得小组长大叫着让我交数学作业。周蕙芳问我是不是哪不舒服,要不要去看医生,我谢过她的好意,向寝室长要了钥匙,独自去了宿舍,躺在李飞的床上,倒头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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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i6 q1 {2 F% Q+ N9 q/ [( o6 i4 \. G1 o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z. O# B/ _4 c3 b E6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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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4 G% a( h9 V 大伙儿陆续回到宿舍,惊奇于我这稀客又回到“娘家”,看我反应异常,都促过来用手探探我的额头。 9 r5 B; }6 L6 E% b
“好像有点烫呢!”
: a! s' ~4 |9 u0 o! ~李飞坐到床边,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再试试我的额头,轻轻地揪了揪我的耳朵说:“小傻瓜,有点发烧哟,吃点药,我这儿有。” , D6 ]; P- V& ~: V3 d' X! L
“没事,下午在水里玩累了,想睡觉。”
% O1 z% V8 K3 a, d" P+ i1 K“子凯和我说了,他让我代他说声对不起,请你原谅呢。”
! e o/ L ]% l4 I“要说对不起,干嘛他自己不亲自来说?一点诚意也没有。”我气呼呼地说,心中却不免有些欣慰起来。 5 Z3 t1 y' X# F
“子凯让我交给你的,起来看一下嘛。”李飞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到我眼前。
% J3 S- d" m0 A: K/ }“不看,你还给他好了。”我故意转身朝里墙,我知道李飞会告诉张子凯我的情绪,这样他就会更加内疚。如我所料,李飞轻轻地把信放在我手上,然后将毛毯拉到我的肚子上,起身出去了。 $ \& }3 J7 T. _# h7 Z
我摄手摄脚地穿上拖鞋,病恹恹扶着床檐向正在倒开水的刘尚文讨口水喝,刘尚文见状,赶紧来将手中的水杯递过来,还冒一句:“看样子被张子凯这禽兽打得不轻。”
2 x1 ^/ G5 d7 ~" g: J我边喝水边窃笑,我这身子骨,从小就被父亲魔鬼般训练出来的,张子凯他那两下算个屁啊,这帮家伙,都以为我是温室的花朵呢。我起身慢步来到走廊,我感觉李飞刚刚出去,一定是去找张子凯。果不出我所料,张子凯就在楼下大门处,李飞正对着他说着什么,还不停地朝楼上张望,我赶紧钻回宿舍,又重新躺到床上,牵一牵毛毯,不露蛛丝马迹。 : w8 y" Y# A, Z
“张子凯和刘斌咋回事呀?”我听见同学在窃窃私语。 ! r6 l; h! O5 t4 A* \) w V- i; C. {9 j
“张子凯这家伙真不像话,就为下午班会课刘斌顶了他两句,放学就打了他;这会儿正后悔,晚饭都没吃呢。”刘尚文轻轻回答道。
# f0 D h7 u+ n" Q* S- y“谁告诉你的?不是为下午的事,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坐起来,急躁地纠正刘尚文。
S( u* C6 B7 Q7 R. D, _' b+ R“张子凯他自己说的,为下午班会课上的事打了你,你还护着他呢,我们谁没挨过他两拳!不打不相识嘛,打过了还是朋友,刘斌你也别太放心上。” ( g, _+ ?$ [0 a
“是啊,刘斌,你看张子凯把你这弟弟当老婆一样护着,偶尔脾气坏一下,也是无心的,你就甭生气了。”蒋新笑着说。
* H0 q' |5 M" b“早没生他气了。”
+ N' q% ~2 z9 U+ E“还没生气?都挤回娘家睡啰!”
: I, _( C( t% t# c' t& }“那是因为我床上的垫子毯子被我不小心泼了一桶水,在晾着,没地方睡。” ( @/ R4 w/ j+ y
正说话间,李飞回来了,我收敛起脸上得意的微笑,长叹一口气,又躺回了床里边。
b9 E, `/ q* m: T3 C" l1 ^“子凯让你看看他给你写的信,不管你原谅不原谅他。” , G: _# y, r( x9 A, u. [6 a& o8 [
“不看,你拿回去给他。”我依然和李飞较着劲。 4 c8 B5 W( r6 M' w: Y- n0 i
李飞也长嘘一声,洗漱完毕,与我相背而眠。 $ o6 {2 }! b- A" s8 o- |9 ~
这个夜晚似乎很漫长,我闷热得浑身湿透,几欲踢掉毛毯,又不忍惊醒熟睡的李飞,于是眯眼望着脚底窗外的星空,想着和子凯在一起的种种,恍若隔世,却又那么真切,是不是上辈子我们就在一起过?原谅他吧,我告诉自己,明天,只要他主动当我面说声对不起,我就将今天不愉快的事一笔勾销。 6 O" }$ \9 t" a5 Z5 K* c+ f% y
这夜我梦见了大海和夕阳,还有大海里朝我挥手的子凯。我从没有见过真实的大海,我兴奋得像掉进鸡群里的狐狸,迫不及待地朝子凯奔去。蔚蓝色的海水是甜的,不热也不冷,我钻进水里,才发现背上长了鳍,像蛙人一般。我们在大海里嬉戏着、追逐着、欢笑着、飞舞着,直到我们都精疲力竭,直到橙红的太阳浸在了海平面,直到星星都慢慢睁开惺忪的眼睛,直到岸上的灯火若隐若现,我们相拥在水底,屏住呼吸,比拼着谁憋的时间更长,直到都再也忍不住,一起蹬脚浮出水面,终于呼吸了一口空气,世界却在这一瞬间灯火通明。
' Q [0 G \( q3 S! | ^我惊得睁开眼睛,才发现内裤里湿成一片……
" G" W" {( C4 z星期六早晨,我一扫昨日的阴霾,精神抖擞地拿着英语书,朗声念着单词,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整个教室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读书声,其它同学全部都在默念。 , o6 x" |6 C; L% J3 w2 o
“发神经了。”代芸和潘婷轻声笑着说道。 - Y9 D$ z& M, ]7 Z4 t. z. G; l
“不淑女一点,我就告诉李飞去!”
4 _- _9 |' R9 Q“哈哈哈……”全班同学都笑了起来,我这才发现,我的嗓门太大。代芸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不敢抬头了,我暗地里祈祷她不要雇杀手晚上拿刀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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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F+ y4 s+ o2 g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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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早读课,本只想去食堂买两个包子,我却故意去住宿的地方拿瓷缸打稀饭,我猜想张子凯定会像往常一样,也会回到住处拿瓷缸,再买两个鸡蛋,打二两稀饭。这可以创造我们单独见面的机会,他就可以无所顾虑的向我认错。可惜我打错了如意算盘,我在楼上张望了许久,直到预备铃响起,也不见张子凯归来的身影,想必他早已将我抛到九霄云外,正酒足饭饱,打着饱嗝呢。 2 l, ^5 e4 S& ~
我愤愤不平地跑回教室,站在教室门口大声地对英语老师喊“报告”,英语老师傻眼地望着面无表情喘着粗气的我,许久才点点头说“进来”。全班同学都朝我看齐,我瞟了几眼张子凯,唯有他在低头看书,我知道他是故意不看我的,他有没有长心肺?害我白白等他半小时!反正他不先主动道歉,我是不会理他的!
2 l) Q- H/ q/ x; c: d' I6 u% I中午放学,我故技重施,拿饭盒去食堂打饭,希望能在路上单独遇见他,却又失算了,于是打饭时,我故意排在队伍的最后面,巴望着能等到张子凯。 + L% B; c; U# |% p
“刘斌,饭盒拿来,我帮你打。”李飞在队伍的前方喊我道。
( Q+ J" M3 e& V* H F' e我把饭盒和半斤饭票递给他,本想问“张子凯呢”,却改口成:“打二两就够了。”
0 ~2 ?5 j7 E( L [! j“那么少啊?下午课上一半肚子就饿了。”
, z; d9 ^) F$ a0 f# Y7 g2 m“不饿,不想吃,你还给谁打饭啊?”我见他拿着两个瓷缸,知道肯定是给张子凯打饭,但还是憋不住,又搁不下脸直接问他张子凯的种种。 9 W* f9 k+ Y) O4 }* H; A4 u' ]2 B
“给子凯打,他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呢,打了估计他也不会吃,早上给他买了鸡蛋,他还放在桌子里,我总不能把他嘴撬开喂他吧。”
+ E$ {' A. d6 R- W+ |" p4 h“他干啥不吃?”
7 c3 L" l0 e' w7 Q% q“为你呗!” ' z v/ ^4 C& t- o5 b$ ~+ q8 r7 l$ N
“为我个屁!他吃不吃关我鸟事!” ' z4 T" ~9 N' Y' E8 H3 y0 A7 |+ M
“他胃不好呢,上午上课一直捂着肚子,还吃了药,你就劝劝他吧,好不好?” , b$ _9 @# l" {
“拉倒吧,又不是我打了他,是他打了我耶,老大。”
9 ?: n1 ]$ u4 k8 b“打七两……师傅,七两,不是一两!”旁边女生打饭窗口传来潘婷的声音。 # i6 n' U; T! `0 z9 k
李飞惊得睁大眼睛,我朝他伸伸舌头,扒在他肩膀上小声地大笑起来,直到笑得全身痉挛。 4 ]2 O* W4 ^3 o; c
下午上代数大课,老师给我们分析最难的双曲线,这也是我的弱项,于是我尤为认真地听讲,每每代数老师一提问,我就第一个举起手来,还不断地主动问他稀奇古怪的问题,惹得他也不停地拿粉笔在脑袋上划来划去,我喜欢看数学老师的这个表情,一节课下来,满头的粉笔灰;我这样做也是故意表现给子凯看的,你不想理我,我还不要你理呢,你不理我,我学习更带劲!
9 m5 x, \. \4 p: Z) \1 D下半节,代数老师大约讲累了,我想,肯定有我轮番轰炸的原因,于是他开始让我们做题,潘婷有幸又被叫上黑板,看着她的背影,想起中午的“七两饭”,我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 D3 b' e1 f0 |# J4 a“老师,老师,不得了!张子凯晕掉了!”是李飞惊慌失措的声音。
2 k: q4 }& b6 ]1 Q( k全班同学全部向后扭过头去,我一愣,胸口一紧,赶紧站起来朝他望去,被后面的同学们严严实实地挡住。只见数学老师奔过去,全班同学哄成一片。
& M/ n7 Q, U# \: c$ A/ \* f“怎么回事?”
5 Z: j4 I! O4 T: p“怕是他老毛病,胃溃疡!” " f9 {2 P* j e! {% U! g
“送校医室,快!”
+ r. ^ @. S, `# e3 a3 J子凯最终被救护车送到了市里,李飞陪他去的,校医说可能是溃疡引起了胃穿孔,很危险。我吓得不停地哆嗦,以至于回来时走校医室的楼梯几次踩空。
2 }: n9 j: o. I* F2 i# h* q5 e" q“他干啥不吃?”“为你呗!”中午和李飞的对话一直在脑袋里回旋,假如子凯有个三长两短,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刘斌啊刘斌,你是作孽啊!一件小事,被你闹得这么大,你非得害得人家一命乌呼,你就安心了。我无心再回教室上课,向代数老师告了病假,一个人回到宿舍里。我躺在床上,想起李飞昨天递给我的信,依然藏在我的枕头下,于是我赶紧撕开,翻开第一页后,我竟惊得不敢再翻开第二页。 " h- y7 F/ x7 S% y$ j6 X
是一封血书!我生平第一次收到一封血书!一页纸上六个大字,竟有十来页。 7 T' P2 D4 K) Z v1 J
“弟弟,对不起。
! g: a3 G* ^; q/ n8 g5 P) B我不是故意要伤你的,我该死,请你原谅我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一定会好好对你,请您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0 [. m6 e$ ^, ~
接下来是一行钢笔字:“我在寝室外面墙上划了一个圈,如果你原谅我了,就在上面打一个对号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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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9 c2 o. d" m9 k) @ l5 v9 w. f55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3 g" A0 [- V, I: L3 N4 N 我赶紧跑到寝室外,墙上果然有个铅笔划的圈,望着它,我泪如涌泉,紧紧捏着子凯的信,不知道如何是好,唯一能做的,只有哭泣。哥哥,是我不好,我小气,哥哥,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太在乎你了,你打我一下,比别人打我十下还疼,哥哥,你可千万别出啥事……
2 o+ w S6 } W9 B5 L4 y0 E5 z星期六晚上没有晚自习,同学们都回家去了,宿舍里只剩我一人,寂寞得像一潭死水。我一夜未眠,思潮翻涌,从见子凯的第一面到今日的种种,两个月的耳鬓厮磨都历历在目,触手可及。子凯,你知道吗?我从未有过今天的这般感受,目空一切的我从没有如此想念过任何人;你知道吗?上次和二班的足球风波中,你将我搂在怀里,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幸福得我想马上死去;你知道吗?我对你的喜欢早已超出了兄弟间的感情,就像代芸喜欢李飞的那种,我知道这不好,这是同性恋,可是我还是无法抑制地喜欢你,像每天发作的毒瘾,像割了又长的顽固肿瘤,像头皮屑,洗了又生。你知道吗?我一直想报答你山高海深的恩泽,一直都想我们能考同一个大学,所以我在努力地帮你搞好学习,我希望我们能永远在一起,你能永远做我的哥哥。
8 N8 ?# [) U+ _, g, Q' [/ E" f子凯,他会不会也和我一样?喜欢男的?不然他怎么会对我这么好?想到这,我不由惊得一身冷汗,倒吸一口凉气,这不可能,他长得这么男人味,简直就是“Girl killer”,施瓦辛格的翻版,我都知道班上有几个女生正对他“蠢蠢欲攻”。 4 f4 x3 V3 B0 s! ]/ B6 [: o
唉,要是他知道了我是同性恋,不知会不会像谢坤当初一样。 7 ^ B: {( ]* I2 V" ]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把闹钟定到八点半,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 Y1 i2 s: v1 s$ Q( C& L
星期天依旧是大课,学校为了照顾到昨晚回家的同学,九点才开始上课,我去教室时,李飞和子凯的课桌都是空的,这让我极为恐慌,是不是子凯出了大问题?我不敢再想下去,强打精神,揪着大腿赶走呼之即出的瞌睡,以应付化学老师刚刚发下的摸底试卷。做了十来分钟,就惊喜地听见李飞在门外喊报告,化学老师示意他进来,当李飞经过周蕙芳身边时,我急不可耐地问他:“怎么样?” 3 t" t2 j: p$ G; e6 j- G* u
“没事了。”李飞摇着头轻声说。
* ?- ?9 q% s( C' f/ x) Z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我重重地嘘了一口气,惹得化学老师惊诧地望着我。我用最快的速度把化学试卷做完,逃灾避难似地钻出来,来到后窗的走廊上,示意李飞快点交卷。
- b0 @6 R; p- s" E* c) Q. f1 s我一口气跑回住处,梳洗打扮,对镜理装,我要去看子凯,我一定要亲眼看见他我才安心,我要对他说对不起,我要告诉他我有多内疚,我有多想他。当我匆匆跑回学校,同学们大部分都已经做完试卷跑出来了,正在争论着答案,李飞也夹在中间。
, Z! u3 A( r% Z4 W" C# i% R“李飞!过来。” ( L5 H5 [1 z {, p8 v, O/ D8 f
“子凯没事了,昨天晚上发高烧,今早就退了。”李飞一边朝我走来一边说。 $ X. M7 A2 F$ u# \0 }
“我要去看他,他在哪个医院?几号病房?” , G+ U% i8 z+ F/ ^
“不用啦,明天就能回来,你这马后炮!早让你劝劝他,你不干,非得闹出点事才够。” 6 K, E* f8 r0 I ?) W- j
“好好好,是我的错,我真的要去见他,迫不及待地要去。”
, P" [7 O& C ]' F( T8 @3 _4 T“三院,工人路189号,505号房。” : t7 z8 X6 N' s* O- b' e: s
“你带我去,真的,我一个人怕。”我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子凯,于是便要拉上李飞一起。
, U5 @4 F5 E ~( p“疯掉了,我刚回来又去,我还没睡觉呢。”
: e4 L O; \, w0 @* Z& ^“路费我包了,回来请你吃炸鱼,吃多少我都请,好吧?” , R" a* T' I' }+ e: M' v
“说话算数。”李飞在这优厚待遇的引诱下,终于松了口。 ) F- C( S3 {; I- f8 T
一路上,我都在思考着如何向子凯开口,李飞早已呼呼大睡,我摇醒他,问道:“子凯他家在哪里呀?我还不知道呢,我都没看他回去过。”
N0 {$ H$ b( Q7 w“他爸爸是江对面的,常年在外做生意,妈妈是咱们江北这边的。他外婆身体不好,半身不遂,五六年了,他妈妈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他外婆,他和他弟弟留在那头不方便,那边爷爷奶奶都去世了,没什么亲戚,再说他舅舅啊姨娘啊都在这边,于是他和他弟弟就一起在咱们这念书了,他外婆家离我家只隔一条街,和你家就离得远了,一个城西一个开发区,从初中到现在我和子凯一直都在一个班呢,同学六年了。” 2 ^* W8 W# E/ M0 T! _
“这样啊,我说他怎么总是把‘这里’说成‘呆里’,原来是江南人。怪不得老是不见他回家,成天就呆在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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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我们到达医院,我却愣在门口不敢进去了,路上想好的种种话语像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如何向子凯开口。我随李飞一起上了五楼,只见505号房门外坐着一位中年妇女,李飞上前说道:
! v$ `+ H* Z% h: e1 D* ^, s: R- S“阿姨好,子凯好点没?”
1 J) v7 Z1 p: ? c, n0 L“李飞?你又来了!今天放假啊?好多了,他睡了。”阿姨笑着说,又转向我问道:“这位是?”
- a: ?9 k% y/ {9 k“阿姨好,我也是子凯的朋友,我来看看他,我叫刘斌。” - E6 i- j( \/ F- a4 b/ _( M
“噢,刘斌啊!”阿姨显得非常惊讶,随即又笑逐颜开,说道,“我家小凯经常提起你,刚还和我呢,说你对他非常照顾,经常给他开小灶补课,我做妈妈/的,代说声谢谢了。”
: X, b% Y4 V0 Y! `) N# J“阿姨您这就太见外了,子凯他没啥事吧?”
5 |* z+ A( |& |0 ~4 J! A( c“没啥事,他这病,平时吃饭不注意就会发,他不能饿着,吃东西也不能太饱,以后要是上了大学,离家远了,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5 K& _, M7 n/ Q* H/ k1 ]( I# M
“别让他考省外去嘛,呵呵。”
4 O/ m* E! k$ ~; L' D1 N4 r6 I7 a7 `) c“我倒是这么想的呢,他呀,早就巴不得插上翅膀飞得远远的。儿大不由娘,我说多了,他耳朵都长茧了。” & T3 z2 T# T) G
“呵呵,子凯他平时吃东西,要注意些什么?阿姨?我和他住在一幢楼里,平时我帮您多看着他,您就放心得了。” 4 e1 f D; a# M K# A7 L
“那还真得谢谢你呢,小凯不能吃辛辣的东西,更不能喝酒,他又跟他爸一个样,喜欢喝啤酒,一喝就坏事,上吐下泻。在家里,他爷俩一高兴碰杯,我就得准备打120,你得帮我看紧点。”
' a9 r* F) K4 G& H9 @8 O5 \0 ?6 Z4 _“好,一定。”
9 F) ^ O- X; i* Y: ^, g“李飞哥哥!”一声小孩子的叫声忽然响起。
* X7 m4 z" n3 y2 H+ u' X( P* R“子旋,你怎么也来了。”
! X2 ?$ t& [9 k; m: N7 h8 ~8 O“废话,我哥病了,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我都陪我哥一早上了。妈妈,我哥醒了没?”
% r8 t" g9 J, ~' k0 v“里头睡着呢。” 1 _* T1 Y& m, @- |
“子凯弟弟啊?”我问李飞。 7 @; D; L% O6 X* _* k3 |
“嗯,你是哪位,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子旋抢着笑答道,他的眼睛比子凯的大且圆,明净得像溪水。 + e* Q' C K. z( o' x
“怎么可能,我可是第一次见着你,我叫刘斌。” & ]# r1 M- T& a8 d& q, j) ]
“啊?你就是刘斌哥哥啊,我还以为你跟我哥哥差不多高呢,你怎么比我还矮呀?”
( p6 s* V. u' _3 u" |, ~$ t( V“小鬼!明儿个让你哥好好收拾你。”李飞朝他瞪眼道。 & ~! k% }7 f! e* _
“你敢!你敢我就把你丑事全说出来,嘿嘿。”子旋朝李飞吐着舌头道。
: b4 d& S, S" A0 C# ~& J5 h子旋和李飞一般高,穿着白色的T恤,上面脏兮兮地印满了横七竖八的足球印,下身是黑色的“李宁”运动短裤,左膝盖上贴着两片创可贴,脚上穿一双白色运动鞋,鞋带已经变成灰黑色的了,两只袜子一高一矮地套在脚上。他的肤色比李飞白净几分,短发,大约是摩丝涂多了,又流了许多汗,头发一撮撮地半立半倒地伏在头上;他的样子和子凯七份相似,但要稚嫩许多,一双瞳人剪秋水,两弯眉梢扶柳月。
( [* y; C+ q6 Z3 z“放学就去踢球,搞得像要饭的,还不回去洗个澡,跑这里来碍手碍脚的。” , F* p2 k8 c, ], `! u2 t/ ^
“你就知道骂我,对哥哥偏心,明天我也病给你看。” : L$ a: c% ~5 ?
“你哥哥像你这么大,可没少挨过我打,你从小我压根儿就没碰过,还没自知之明的!” " u! @ x3 u5 i$ n: G
“不理你了,我去舅舅家洗澡去了。”子旋嘟哝着嘴巴对他妈妈说,然后又转向我们喜上眉梢道:“李飞哥哥,要不要去我舅舅家?我哥哥他说晚上就出来,也要去舅舅家的,我舅舅家很大,有两张空床,住得下的,还有很多VCD看的,还有很大很大的电视,刚买的,你们明天一起回学校嘛,还有刘斌哥哥一起。” / o. r) W- P7 u9 W) u
“今天晚上不能出院,明天才能,后天大后天还要来复查,听你哥哥瞎扯蛋。”阿姨呵斥道。 4 R" B9 r. Q) p1 R; w4 ?: N
“不了不了,明天一大早就是升旗仪式,来不及,我还要帮你哥哥请假呢。”我急忙推托他的好意。 1 ^" F5 v& E1 l7 D' l
“噢,这样啊,那我先走了哟,李飞哥哥你答应国庆要带我去你们学校玩的,别忘了噢。”子旋边倒着走边说。 4 w3 A2 F8 X% [4 c6 H
“嗯嗯嗯,小皇帝,我哪敢违抗圣旨!拜拜。” # N$ M1 l! s$ R
“阿姨,我们看看子凯就走了,下午还要上课呢。”我说。
: W/ M% X4 C# w" S) X' x% U“好好好,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阿姨轻轻地给我们开门说道。
9 n4 ^- s" S2 P# P, q我扶在门口,望着熟睡的子凯,还有床边吊完葡萄糖的空药瓶,怯怯地不敢再迈近一步。
' ?* v3 j; H5 T/ n% x“哥哥,对不起,你快点好起来,我还要教你练字呢,还要和你一起睡。”我默念着,轻轻地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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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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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z( p# L6 B9 \+ q( Z7 l+ H4 k3 ~ “不进去看看了?”李飞问我。 + p1 t# i! @- E0 W; j. G+ u/ @
我咽了口水,摇摇头,向阿姨道过别,拉着李飞下了五楼。 : d4 a" ]0 Z% J0 E6 q' n. b d
子凯回到学校时,已经是星期一第二节晚自习了,我正在全神贯注地帮周蕙芳解答数学题,忽然见窗外一个身影一闪,后面的同学就开始骚动了,不用回头看我也知道,子凯他回学校了。我的心开始像第一次献血那样,恐慌且兴奋地乱窜着,再也无法集中思想思考问题了。直到十一点钟下了晚自习,我瞟见李飞和子凯从前窗走后,赶紧扔下满桌的堆得乱糟糟的书,朝他们追去。 8 j" q* `! c6 j
“哥——”我从嗓眼里喊道,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 Z* v3 ~( x$ ]( ~# S6 @/ ?% Q; f
他们互相邀着肩膀,向学校大门外的住处挺进,我谨慎地尾随其后,像个绑匪。直到他们都进了子凯住的地下室,关上了铁门,我才敢在路灯下现身。我贴近铁门,想偷听他们的谈话,无奈楼道下的木门也被关起来,我失落地上楼,心里责怪着李飞多事,不知他们这一谈,李飞晚上还走不走,看来只能明天再找子凯了。 & D+ J% w3 y% C& D8 B! G
躺在床上,似乎觉得越来越闷热了,我看看墙上的温度计,已经降到三十度,这实在算是凉爽了,汗却湿透了我的T恤。怕是要下雨了,我想,随即关了灯。 9 @1 y7 Q/ k! i& g
“叮叮,咚咚……”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中,忽然听见门外的风铃欢愉地响起,来风了! - _* z, ^: P" H- \: h0 @' ?2 [& y
我赤脚跳下床,赶紧打开房门,想透透气,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不敢喘气,是子凯,在吹我的风铃。他见我出来,愣了半晌,然后转身向楼梯口走去。 1 C: Y4 W9 U# B- ]9 e4 u' k3 s5 {% g& r
“哥——别走!”我脱口而出。
( n- A4 c+ s m9 \+ h! z- p" c: n子凯定格住了,我冲过去,顾不得太多,一把从后面将他抱住,闻着熟悉的气味,眼泪滚滚而下,我哽咽道:“哥哥,对不起,是我不好。”
) }- v `1 x" d/ v2 p# b# o子凯转过身,将我紧紧抱住,用脸蹭着我的头发,如我一样,也不停地唏嘘着鼻涕说:“是哥哥不好,哥哥不该打你,其实打了你,哥哥心里像刀绞了似的疼,就怕你再也不理我。”
r1 Y/ D+ |3 c, a- x. |3 f“哥哥,我喜欢你,太喜欢你了,真的很喜欢你,我想永远都和你在一起,你永远都别从我身边走开。”我乱了分寸,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豁出去了,不管了许多,我只想让子凯知道我的感受。
3 h6 B3 G+ _$ G“我也是,我一刻都离不开弟弟。”子凯说罢竟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 V1 F1 l* R8 P+ c) X1 X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那么和谐,丝毫没有做作的感觉,我甚至没有激动,只是哭得更凶,将子凯抱得更紧。子凯拍着我的肩膀,轻轻地摇晃着,像儿时的摇篮般。时间啊,请为我暂停这一刻吧,哪怕明天醒来,我变成手脚全无、耳聋眼瞎的人彘,也再所不惜。我默念着:“哥哥,你是我的。”
! f4 L* A/ Q& ~! [: ^- p等我从子凯的怀里抬起头来擦擦眼泪,子凯却看着我笑了,我羞得两颊滚烫,又一次把头窝进他胸膛,用他的衣服擦着眼泪。子凯将我整个抱紧,用力地贴在他的胸口上,我被他的胳膊勒得难以呼吸,他用脸颊不停地磨蹭着我的头发,像是要与我融为一体。肢体的语言是短暂的,却能留下一世的刻痕,这一夜重聚的拥抱,已经决定了我和子凯的一生。
; X2 z7 v, U( [6 w' l我们手拉着手,下了楼梯,一起走在学校的围墙外的红薯地里,凌晨的星空像是在演奏着勃拉姆斯摇篮曲,而我们却没有丝毫困意,子凯爬上学校的围墙,伸手将我也拉了上去,我们一起坐在墙头上,仰头看那满天的繁星。
! F) A L5 a4 c2 `0 m它们布紧整个天际,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都睁大了水晶般眼睛,如我一样没有丝毫睡意;栖息的夜空静得欲塌下来,银河却不是一条了,犹如结冰的湖面经晨曦的温暖后而升起的阵阵白气。轻轻的,轻轻的,一声蛙鸣试探性地从围墙外传来,见没有任何危险的预兆后,它又给出一个安全的信号,于是一呼百应,围墙四周田地里的青蛙全部欢腾鼎沸起来,乱得像大雨敲在水塘里。蝈蝈也开始摩拳擦掌,在操场的草地上,在墙角下,在西面乒乓球台边,比拼着振翅的脆鸣,此起彼伏,各不相让。不知哪里钻来的夜猫似乎也耐不住寂寞了,在墙头缠绵悱恻地呼唤着伴侣,那暧昧声如同鬼魅在念着妖法。 & V+ [. a7 o* E6 t% I
忽然,一阵飘缈的清风渗进我背面的T恤里,就在这几秒钟,不,在一瞬间,这自然的舞台像被拉下总电闸,当我还愣在墙头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时,第二阵风已悄然摇动操场边梧桐一树的枝叶,轻柔得如水母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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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0 `0 _* i1 ~. c# p" ].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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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T1 [6 [% M: c" d, k “小心啊!打雷喽!下雨收衣服啊”宿舍那边传来了“大话西游”里唐僧的台词。
- d* @" q* v% v* V; k6 e% p" b! p Z' h风未停,黑暗在天空的西南边拢集,遮住了那一边的星星,它以燎原之势向上攀升,渐渐吞没了我们头顶的繁星,几颗不甘就这样被吞噬的星星还在奋力闪耀着,但终于抵卸不住这黑暗侵蚀,在几阵强风的扫荡后,终于收敛了最后的光芒。于是整个天空便像浸在墨汁中,这个时候学校的路灯也知趣地熄灭了,天空的黑暗便落到地上,和地面浑然成一体。子凯捏紧我的手,像在等待这一生最光荣的时刻,我能感觉他的脉搏在我的手心里急速地跳动着。
. y) N, \& h/ T* m' I“怎么这么黑啊,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我说。
! Z( n; }- u: l+ h; f“因为你的手在我的手里。”
( C" |: E; a" s+ d) o我们沉默不语了,静静聆听着远处隐隐的雷声,像是天公的嗔怒,他驾着乌云而来,以闪电为鞭,在这漆黑的夜里兴风作浪,为恐人间不乱。雷声渐渐逼近了,似乎从两个方向赶来,一个闪接一个闪刺向地面,无关痛痒地劈着这无边的黑暗,而黑暗的力量是强大的,它轻而易举地将它消融、将它归化了。雷声越来越大了,终于,闪电像饥饿多日的白虎,忽然发现了羚羊,一眨眼间撕开了我们前方的夜空,巨大的光亮让我的眼睛没来得及收缩瞳孔便倏地消逝了,雷声几乎同时在上空炸开,我吓得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3 y- F9 d9 P* \ y5 K' \
子凯将我的手捏得更紧,忐忑不安地蠕动着指头,我大胆地轻轻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聆听着他急剧而粗重的呼吸。我的味蕾像是受了最强烈的刺激,不停地分泌着唾液,以至于我不得不频繁地咽着口水。子凯的脖子被我的头发蹭得僵硬,我听得见他的喉咙里也“咕咕”作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开口了。
5 ]5 _- ?3 g( ]6 Z4 m" c“弟弟。” 7 H: R; |; O! J( ^) c$ z+ ~+ L$ A
“嗯,哥哥……” 5 j; G% r2 \9 h1 p7 m& D, [3 X
“下雨了。” % b6 H: ~. y2 A* ^ N- C
“我知道呢。” ' g0 o, k: L7 O& O2 \, J* s
“回去吗?” 1 Y" [" C2 J+ ]6 j: z
“不。”
! m# f" B: \% k, C5 r4 q: r: H7 f梧桐树开始疯狂地摇响树叶,豆大的雨点像被注入了额外的能量,迅猛地砸在我们身上。 2 n; r* b ^+ s
“弟弟,雨大了。” ) r# U: R+ ^2 ~
“知道呢。”
+ e! v& g9 b) y$ L# S0 f T2 y, B“弟弟……” . J$ f( H" j* N5 P# r" h
“嗯。”
6 O% p& b, k8 d0 ]“我……我对你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说不清,反正就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觉得非常充实。”
- k! r( T( O0 _“白痴……” $ a2 h3 P. i/ f/ h
子凯无畏地吻了一下我的头发,于是我把脸往他的脖子上贴得更紧了,我感觉时间走得如此缓慢,而心脏却又失控地大幅度高频振动着,以至于全身的血管来不及运输被它泵进泵出的血液,于是手脚便酥麻了起来,但下身有一个地方却气焰嚣张地和心脏争夺血液,胀得生疼。雨终于泼了下来,全世界只剩下我们和雨,子凯放开我的手,转身向我,骑在圈墙上,双臂环抱着我的肩膀,我也转过身来,用胳膊感受着他腰部滚烫的体温,子凯开始肆无忌惮地亲吻着我…… & Q5 G; H4 }+ J7 r0 `
我们如两只不羁的鱼儿,一直生活在小池里,我们的整个世界便是堤埂包围着的水塘。在某一天的倾盆大雨后,池塘里的水溢了出来,我们顺着水流,奋力拍打着双鳍和尾巴,游到了小溪流里,我们看到了另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我们以乱石为伴,与泥沙为伍,在曲折而艰险的路上,和水花一起欢歌,有时我们被翠鸟伏击,有时我们碰着箩筐的阴谋,但我们躲过一劫又一劫,快乐而勇敢地游着。溪流越来越宽,水速越来越急,近了!悬崖近了,我们随着溪流一道,从悬崖口飞起,一跃千尺,同时扎进清凉的水潭里,我们又一起从潭底跃起,用腮呼吸着水雾里的氧气,我们拍打着浪花继续前行,我们在旋涡里回旋着,在岸边的水草间飞舞着。这是一条由许多小溪汇成的大河,再也没有岩壁的阻挡,再也没有被太阳晒干的危机。看啊,大河夹岸的柳树发芽了,它们轻摆着婀娜的身姿,像仙女的手臂,我们争抢着、欢笑着游过去,亲吻它的枝条,那柳树的旁边还有平滑的石墩,石墩四周有许多可爱的姑娘在洗衣服,她们在笑声中举着棒槌互相追赶;看啊,那远处的夕阳,终于要睡去了,一个瞌睡后一不小心将它的红色漏在了河水里,河边还有晚归的牧羊人,挥舞着细长的竹杆,驱散开挤在一起饮水的羊群。我们一路望着这无穷的风景,交叉前行,终于有一天,我们远远望见了母亲河,啊!那就是日思夜梦的长江,我们的母亲河!我们行程的终点!这里有充足的食物,这里的水永远不会干涸,我们屏息了,放慢了速度,轻轻地朝那条圣河游去,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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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4 q7 W& v4 f. W'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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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 e \% w0 l6 v1 r3 g4 @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我和子凯成了雨人,我把湿漉漉的头发埋在他的胸膛里,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背,唱着歌儿像在哄我入睡:
/ S- h9 [1 C$ \8 Z“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芒,好像千万小眼睛……”
- U3 c4 s; ]' i0 ]3 N7 b我从子凯的胸膛中抬起头来,星空!看那星空!西南天空的云早已退尽,无穷无尽的星空已经展开了,数不清的星星点点如洗过的钻石,异常饱满,闪着奇异的光芒,它们错成网,织成片,叠成层,如宫殿中一道一道的珠帘,银河的影子早已被这光华覆盖,让我分不清哪两颗是牵牛织女星了。一只青蛙的叫声不知趣地想打破这万籁俱静的尴尬,却没有得逞,万物似乎都沉溺于这夏夜的星空了。
/ Q1 C, ]$ Y1 l/ K8 ]- D! U; Z“不早了,弟弟,我们回去了。” 8 h/ [0 s5 G8 q. v1 p6 C$ Q6 A
“嗯。” 1 u1 ?9 u3 P. Y: o) F
子凯右手一撑围墙,轻盈地跳下去,便伸出双臂:“来,我抱你。” 3 T, `( ]( r& ?( s/ e
“才不要你抱呢,你站过去点。”说着我习以为常地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他旁边。
l) E5 D8 q' `+ C6 ^( X“呵!真能耐你。” : m; r9 E+ \# x+ a4 L
“就你能耐,别以为我是书呆子,你能行的我也行。” - L& j4 q. @: l* w/ x7 I
“我会打篮球,你不会。” 0 ^- G) i% ?' T1 H. x2 Q; V
“白痴,那我会踢足球,你不会。” / |4 T3 ~* f6 v9 _
“嘿嘿,”他坏笑道,“你还会撒娇,这个我承认我不会。” " E' f1 @! U+ B% g# L& o$ d
“白痴,你才撒娇。”
! o5 C+ z+ ]9 O2 b; Y我们手拉着手,回到住处已时过三更,我们躺在床上,相拥在一起,看着窗外的星空,再也睡不着了……于是我们来到了一片空地,在那湿漉漉的地面上摊开了贮藏已久的捆捆木柴,用最原始的磨擦起火引燃。顿时火光熊熊,热浪灼人,它是人类文明的源头,它是人类最原始的信仰。我们拉着手,赤身围着这堆暖暖的火堆起舞,感受它的光、它的热、忍着它的灼、它的烈。熊熊火光里,我们看到了里面的仙境,看到了里面轻烟散处玉台琼阁,眯着眼,一下子就跨越时空,让无限大的距离瞬时间变到最小,我们接近了天堂!…… ; k/ ^# S: u- ~; u
我们在天堂里欢唱,我们在天堂里翱翔。 # V2 }* ]5 w, Q. g' b/ C* W
“我们新鲜,我们静朗, 1 [; B" M/ D3 ]
我们华美,我们芬芳。
3 j5 ?/ g% i+ _7 `8 ^: q( W1 O我们热诚,我们挚爱。
! r! b: x4 ?" k( Z& Y8 @" i我们欢乐,我们和谐。
* l6 m: G8 s, _) k我们生动,我们自由, 0 ^1 I% l, j( y% w' ?
我们雄浑,我们悠久。 $ c$ A$ b. g+ N J
一切的一,芬芳。
; \, v+ d" I k$ N一的一切,和谐。 4 k- B& ~; `! d! J3 S, u
一切的一,自由。
" g+ ^; k0 A" E( l' N7 z$ @一切的切,悠久。
( d# {& N. F8 I, I, `" ~$ V% x悠久便是你,悠久便是我。
5 j) F6 j* d7 W, x悠久便是他,悠久便是火。
# I% @) Z1 y1 D0 R7 [5 P+ {火便是你,火便是我。
& Z5 k$ r0 H1 L$ R& @火便是他,火便是火。
& n3 y, y* g$ F) G, r: p翱翔!翱翔!
/ e2 f! A0 O( p+ a5 ~- `! m欢唱!欢唱! - s+ j9 Z3 n+ p: B# T' F
我们欢唱,我们翱翔。
8 ^) \: q9 m( Z我们翱翔,我们欢唱。
" h. X* ~+ K( u0 q一切的一,常在欢唱。 ' V) ~! c( d2 M/ G2 L
一的一切,常在欢唱。 " b* J8 J; l! R6 M. x
是你在欢唱?是我在欢唱? 8 Y. O( e5 x4 ~! q, c# V& A
是他在欢唱?是火在欢唱? 3 A- C( r. F5 f1 k7 @4 a
欢唱在欢唱! % m& {; F' @5 h, \' c- w
欢唱在欢唱!
( U( e; ~0 i# n# p2 |只有欢唱!
( W- z: W1 p5 X" y/ o7 X( Y$ J! Z只有欢唱!
1 [2 l+ f: v0 f欢唱!
! o- k4 y; W6 C) {3 t( e欢唱!
* j4 d, o: S5 Q3 Y欢唱!” 2 S1 E( b1 M0 e3 v# r
俄尔, : C( ?# g$ @! N& ~6 c
起风了, . M# G/ b: x$ j' h3 K( p; d
下雨了, . X5 n6 K6 i# c+ ^2 y
火熄了,
: ]0 r0 m( J- C5 z4 P( I, e我们倏忽间, K; W6 X9 w; q, `: P
从天堂里,回到了人间。 % `! {& b6 x7 V
这是涅磐的凤凰!
/ b; L2 ^8 t) ^$ S4 A2 k) Z这是雄浑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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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C4 h, D0 B' W7 q0 ^$ l8 L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1 F& k$ r- [/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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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 `4 m) c% t% F4 L
第五章 麦 子 2 q( n4 X3 _6 `, C) _
我从不渴望飞翔 / F: ?4 p8 v Z$ a* s8 ~; e% F! ~
能乘风破浪 9 ?# x2 o. ]# J4 L; I( ~$ I) ]
迎接那海平面的 & k5 \& ^- N1 F$ a
第一缕朝阳 1 s6 r- K9 e3 }1 q7 A9 W
我从不梦想远方
# W# e# ]4 K: a. N6 h; }# ~: ~3 ~4 |能历尽名胜风光
1 M8 n% u/ v$ W" ~' C% W8 K看那香格里拉的山峦 * s0 e" @* A. a r" k& T* }" b
披着七彩的霓裳 1 \% \1 Y( U+ M4 B! \7 |) Z
我从不羡慕他人
6 G* l& v+ ~4 G有童话般美丽的新娘
! c2 C9 J; l9 b4 O; n1 Q他们在爱情的森林里 + p! G1 V5 V) x: e# _; ~
每天流连忘返 ! V+ e$ W% Q. { `' h
我只愿在项槁齿落时 9 P7 D+ M% n6 ~/ E
和我的弟弟
8 \6 S4 I$ W1 B% o- a) S# r携手在黄昏下 1 ]; Y/ P- h, f% P* w
金色的麦田中 h/ `, c- E) _4 A% o
听着布谷的欢唱 . b( Q8 m% p4 [5 q" `, ~
让他猜测着 ( W& k9 g9 }2 }. @- e% H0 F5 ^- I
我干瘪的嘴里 / {& b4 }( ?' i" E
牙齿是否已经落光。
+ t# K4 s6 w/ G2 E. b我想
3 X. M$ H" r. h' o% {天堂里 * ~0 T) e3 I- H4 `7 ?5 Q& W& G+ G
也就是这样
N) Z# \! V( W; \: W& j# `我是跟随着爷爷奶奶在乡下长大,他们生养了十二个孩子,夭折了两个。爷爷是读书人,他把十个子女全部送到学校,其中二叔学习最不用功,所以爷爷在他识了几个字后就让他退学务农,以供弟弟妹妹们上学,二叔四十岁那年,下水库捞鱼,就再也没能活着起来,撇下二婶和念初中两个儿子——我的大哥和三哥。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念书,父亲便叮嘱所有人看紧我,因为我四叔家的小堂哥喜欢带我去河边玩水。我的六叔念书时是最用功也是最聪明的,却又碰上政治动乱的年代,因为“家庭成份”过高,他失去了本属于他的很多。 & P U: O4 C$ ~, @/ a2 f# |
小时候,父亲母亲工作不便,把我交给了爷爷奶奶看管,和我同命相连的就是长我四岁的小堂哥,四叔和四婶闹离婚,他也被送给爷爷奶奶抚养着,因为在众兄弟中,他排行老六,所以我叫他小六哥,而我就是小七。父亲每隔一个星期才会回来探望我一次,于是我便能经常肆无忌惮地发挥着我的聪颖才智,而这些小聪明也三番五次地差点要了我的小命。 9 h/ v. l2 T$ C6 L" e0 {( }
我依稀记得来乡下不久,有一次老家堂厅的灯泡坏了,六叔取下坏灯泡,去外面买新的,我想知道灯座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灯泡亮起来,于是我在桌子上架上椅子,再在椅子上架上小板凳,我站在小板凳上,用手按灯座上的铜触点,结果有股巨大的力量把我的手弹开,我被甩掉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心脏狂跳不止,后来我再试了一次,才知道这个就是所谓的电。我还经常把手指伸到天井(四合院的中间)墙壁上的洞里,妄想把里面筑巢的大黑蜂扣出来,然后拿青霉素的空药瓶把它们装起,有次我明明看见一只黑蜂钻进一个大洞里,当我拉出它时,却是一条足有半尺长的红头蜈蚣,当然,我被咬了,我大叫着去找爷爷,他拿刀在我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放了许多血,我仔细盯着看,却一点也没有哭闹,后来我就病了,一直发冷汗,在爷爷的床上睡了一个星期,不知道打了多少吊针才渐渐好起来。小时候我最为得意的事是拿螺丝刀把家里的黑白电视机拆开,在带电的情况下,用电笔在里面乱戳,结果电视机的画面就变红了,我就向伙伴们炫耀我把黑白电视机变成了彩色电视机。诸如此类的种种丑事,都是背着父亲干的,奶奶总是一字不漏地向父亲汇报,而且会添油加醋,例如我曾图新鲜,拿火机烧田坝上的枯草,她会说是放火烧山。
/ i/ n0 b' k9 n8 Y我是如此地招人讨厌,但却是爷爷的心肝,因为我的加减口算,比他用算盘要快得多,他当我是命根子,指望着我能在几个堂哥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于是在我们家就形成了这样的环形生物琏:我听我妈/的,我妈听我爸的,我爸听爷爷的,爷爷听我的。每次父亲回来,听完奶奶对我的控告,都会罚我光着膝盖跪在碎瓦砾上三个小时,奶奶则站在旁边拿蒲扇给我打扇,她觉得我做错事应该受到惩罚,但她心疼孙子是另一回事。有时候我乱动把膝盖蹭破了,痛得我龇牙咧嘴,她又会心疼地擦流泪,用手帕放在我的膝盖底下垫着,或者拉我起来去吃饭,但没有父亲的允许,我是万万不敢起来的,于是奶奶便去找爷爷,他会拿着拐杖使劲往父亲的背上打,最狠的一次,是他拿拐杖的铁腿把父亲的眉梢打破了,血流满面,父亲居然低着头,像我一样,不敢用手去擦,通过这件事,我才知道,原来父亲打我,是遗传的。
/ C- _8 V* i! k. a9 u. h. p5 m我经常去二婶家,把她家的收音机、缝纫机等等只要带“机”的东西都弄坏,她的儿子,我的两个堂哥自然是不会放过我的,他们会像电视里放的绑架一样,用两条以上擦鼻涕的手帕塞进我的嘴里,反扣着我的手把我压在地上,然后拿梧桐树的青果子不停地敲着我的头,像和尚敲木鱼似的,直到把我痛得哭出来为止;如果梧桐果子老了,松软了,打不疼我了,他们就把它掰碎,塞进我的衣服里,又痒又痛,到了晚上,整个背上都会长无数的大疱。于是我总梦想着,我有一个机器猫,坐时空飞船飞回到他们小时候的年代,用同样的方法来整他们,但我更想得到的是,有一个穿着战铠的亲哥哥,像圣斗士那样,所向无敌,谁敢打我,他就会揍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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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上五年级的时候,两个堂哥双双考进了重点大学,二婶家的鞭炮足足响了一上午,爷爷乐得拄着拐杖要去七里外的老祖坟烧纸,“大学生”可是头一次出现在刘庄的词典里,大哥和三哥给他挣足了面子,而我大叔家的二哥在这一年却名落孙山,受尽了爷爷的冷遇,但他第二年奋发图强,考上了极负盛名的高等学府,前途无量,于是爷爷又经常去大叔家窜门了。在这个暑假,我有机会学会了游泳,因为大人们每天都在为堂哥的事情张罗着,没空理我。我和几个伙伴们总是背着大人去离村三里路的水库里洗澡,然后在水边的柳树下讨论女生,年纪最大的那哥们总是脱下他的裤子向大伙儿炫耀,他那地方长了三根衰不拉叽的黄毛。他还会向大家吹嘘说他曾带女生回家玩,还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于是他被我们骂成不正经的流氓。我小时候个头矮,和班上的那些男生玩不起来,因为诸如“斗跛子”之类的体力游戏是男生的最爱,而我一上场总会被打得四肢朝天,于是我只得和班上的女生玩,像跳皮筋、跳绳、跳田、抓子儿这些女生才玩的东西,我无所不能,甚至技高一筹,我还自创许多跳皮筋的高难招试,女生们纷纷效仿,她们分组比试的时候,总是抢我,于是也落下了个坏名声:色狼。 c# T: p; _. c' K
那个时候,我已经物色好未来的媳妇了,是村里铁匠家的二女儿刘小玲,长得就跟那七仙女似的,而且头扎了两只麻花辫,在头顶两侧盘成大包包,像米老鼠的两只耳朵;每次看到电视里放的“机器猫”的时候,我就会喊来爷爷,指着“小静”告诉他:这个像我们班上的刘小玲。
$ M1 }& n6 F) @, w父亲对我做的一切事情都反对,唯独对刘小玲,他却反常地热心,他还还经常问我,怎么不把人家带到家里来玩玩,我总会羞得躲起来。我想父亲孩童时定是个多情种,他盼望着我传承他自己未续完的精彩章节罢,那时候,我十二岁,还没发育。而我的小六哥似乎是发育过早,三天两头地带不同的女孩子去水库边的后山,终于有一天,出了大事,因为四叔和四婶都回来了,我依稀听见他们提到了“打胎”。后来小六哥就被四叔捆起了双手吊在院子里的桑树上,我看见小六哥使劲想踩到地面,却又踮不到。四叔拿着鲜活的柳树条抽他,抽断了又撇条新的,整整打断了三条,四叔才罢手,小六哥浑身血淋淋,包括脸上都没有一块好皮肤,眼泪流成一脸糨糊,却始终没有叫一声疼,倒是一旁的奶奶已经坐在地上呼天抢地了。后来爷爷回来,四叔的下场自然是好不到哪里去,他跪在爷爷面前,爷爷双手抡起拐杖打他,落下时,拐杖就断成两截,然后他拿半截拐杖使劲往四叔的胸口戳,盛怒道:“你自己行为不端,酿下的祸根,教坏了孩子,现在你不急着亡羊补牢,倒打起来孩子来了!小杂种,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和那个野女人勾勾搭搭,和秀玫闹离婚,毁我刘家清誉,你就不是我刘家的种!” , s2 F9 `; i) `7 \8 \# Q
听二婶说过,我的爷爷是个很传统的人,通读四书五经,本可以谋个一官半职,却放弃了家里优越的条件,顶着巨大的压力,娶了当时门不当户不对的奶奶,这为他在全国解放时保住了一命,而他的父亲及叔辈们无一幸免。爷爷和奶奶曾以种茶、种草药和养蚕为生,在文革时所有东西都被生产队收回,村长的大女儿看上了长相英俊又有气质的爷爷,于是给奶奶冠以无中生有的罪名,想方设法地批斗奶奶,以解心头嫉妒之恨,而后逼着爷爷和奶奶划清界限,无奈爷爷宁死不从,被打折了腿,他和奶奶一直不离不弃,相濡以沫,坚强地活了下来,还哺育活了十个儿女。
% X9 {; a0 b1 {8 L% Q7 }爷爷是在奶奶离去半年后无疾而终的,谁也没有想到爷爷会忽然不在了,听六叔说就在他离去的前一天,还在池塘里挑了几担水,把院子里所有的花花草草浇了个遍,大约他是知道自己要去见奶奶了,又不忍去后院子里他亲手栽的一切无人打理。而我这时已经离开他一年多,在城里念中学了,我去乡下见他的时候,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手紧紧地攒着什么,后来被六叔掰开,才发现是一撮用红头绳扎的花白的头发,我最清楚,这些是奶奶每次梳头时掉下来的,被她收集在梳妆盒里。爷爷的遗体被安置在堂厅,我所有的堂兄弟姐们又一次全部聚在一起,五个村子的男女老少也全部出动,送礼送红,万人空巷,都来给爷爷送别,以感谢他带头为乡里筑路、造林,捐款修桥、盖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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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R/ [& \- f1 T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e8 {# H8 i" v4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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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管教得最严厉的两个儿子——我的父亲和四叔,为他守灵,跪了两天两夜,哭了两天两夜,叫了两天两夜的“爹”,直到两人都晕了过去……
) t% m6 B9 \3 Z0 W" M" _1 i我每日给子凯补完课后,便不再回楼上睡觉了,无论天气有多炎热,我都会和他一起睡在地下室里,互相拥抱着,贪婪地呼吸着彼此的气息,直到天明。而我租的房间,除了摆放生活用品外,形同虚设。我依然在上课时用文具盒里的小镜子照他,而他每次似乎故意对我不理不睬,都在认真地听老师讲课,这总让我整节课都闷闷不乐,提不起精神。于是我的脑中便酝酿起一个想法来,可不可以向班主任提议,同学们自由结合成同桌,自由坐到教室的任何位置?没想到班主任居然答应十一过后征询一下同学们的意见。我暗自高兴了一整天,子凯,等着,我们马上就可以同桌了,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 u+ t p1 M0 ]- i) x6 ~
我从不敢去想我和子凯是什么关系,这是我最忌讳和恐惧的东西。我常常觉得我们是在干一件不干不净伤风败俗天理不容的事?就像我小六哥那样,甚至比他做的坏事要严重和卑劣得多?亘古以来,男欢女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怎么可以如此大逆不道,和一个男人水乳交融?我和子凯是不是违背了天理,违背了自然规律,违背了最基本的道德底线?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如此可耻可悲且荒淫,可是,当我伏在子凯的身上,会有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感,让我无法自抑地迫切地想与他每一寸肌肤都相亲在一起,我甚至祈祷着,我们就这样拥吻在一起死去,让明天的太阳永远不再升起。
2 G. H" s4 ]' E8 u: @高三封闭式的教学,让我无从知晓外面的世界,只要有机会,我就会翻阅医学相关书籍以及那些街头的消遣书刊,而我得到的信息就是“同性恋是一种精神病”之类的“权威定义”,或者“同性恋父亲强奸儿子”这样的醒目刊头,要么就是“北京某酒吧同性恋打扮妖艳,堪比真女人”等等,其中的案例亦真亦假,都是为了吸引那些无聊的看客,但这些信息却无一不加深着我对自己的鄙视,每次和子凯云雨之后,我都会觉得自己非常龌龊,对不起家人,我真的不想这样,可是我无法自制。
- x E0 H, y& e/ H子凯对我的悉心照顾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我的身影始终走不出他的视线,他甚至会在放学时拉着我的手,狂奔到住处拿饭盒,以免排队。两个男生手拉手,难免会让同学笑话,他们经常打趣说我们是夫妻,当然,他们是无心的,不会联想到同性恋,这是个方兴未艾的词语,连我自己都不理解,他们又从何而知呢?再说我还有周蕙芳这个准媳妇,在班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我们的喜酒,他们都已经预定好了;另外张子凯长得人高马大,气壮如牛,大大咧咧的,是个再地道不过的男生,和大家所想的戴大耳环、化女人妆、说话嗲声嗲气的同性恋,有着天渊之别。 * S. t, m# |5 q6 I! g( m7 {5 A
我和子凯之间到底是兄弟间的亲情,还是变态?我开始踏上了一条寻找自己的征途。
4 l3 s4 B" M: V4 ]1 ?. y转眼十一国庆节到了,学校通知放假三天,当然,放假之前,是例行的月考。子凯表现出从未有过的信心,他说他的物理这次肯定能考及格,不枉我这一个月来的耳提面命的教导,这次月考就是证明自己的机会。我也暗自为他高兴,心里在不断地给他打气。我有一个愿望,就是明年我们能去同一所大学,这实在有些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他的底子这么薄,即使他是爱因斯坦再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五门课平均考到一百三以上,每当想到这里,我总会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 s/ U0 f+ j* m三天的放假时间,让我不得不想到这是校长喝多了酒后做出的决定。我正愁无事可做的时候,潘婷的一件小事让我做出了一个有意义的决定,那就是和子凯一起去乡下,帮二婶干农活,挖红薯去。
5 k' ]8 X! Y& j7 ^ ~那是考完第一科语文过后,我看见潘婷从课桌里拿出饭盒,逃命似地冲出去打饭,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K( k; |$ J! _. M; K+ m6 z# k
“你笑啥呢?是不是这次作文写得天衣无缝,不给班主任留下把柄?”周蕙芳边收拾着课桌边轻声笑问我道。 / Y5 i# H0 g/ U4 q8 T1 w
“哪的话啊?我作文本来就差得很,我笑潘婷呢,吃饭这么积极,还经常看她一餐打七两饭,我一天都吃不了这么多呢。” . F- o. d3 D/ g: u1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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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J- K/ v+ r9 C" ^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6 j+ \) j4 l2 p2 J*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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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是的啦,女生打饭要么二两,最多就三两,她是打给校门口一个小乞丐吃的。”
5 w% g; N: A7 }# `7 z“小乞丐?”
( h1 |* C' p9 q: \. g& n" x“那是上上个星期了,我们中午去外面买圆规,有个小乞丐在外门口垃圾堆里刨东西吃,就十来岁的样子,看着挺可怜的,潘婷心软了,就天天打饭给他吃,现在我们女生轮流着给他打饭呢。” $ F! ^$ n" a% a
“噢,这样啊,就是那个嘴唇缺了一块,天天早上都在翻垃圾桶,找塑料瓶的那个,对吧?” 9 K# r& }$ t6 e
“是啊是啊,潘婷让他捡塑料瓶和废纸卖钱,教他自立呢。” + U0 V5 }7 d& O: Y9 r6 P" Q
我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那个小乞丐我倒是经常在外面看见,我怎么就从来没有想过施舍给他一个鸡蛋或者一个馒头呢?我从来就看不起潘婷,不仅仅因为她的学习成绩差,更是因为觉得她话多,是个俗不可耐土得掉渣的乡下女子,不想这样一个长像普通甚至有些难看女孩子,却有如此这般女儿心肠。想着以前对她的种种恶言恶语,我不禁羞愧难当。我忽然又想起乡下的二婶,她的罗嗦是出了名的,而且每当他罗嗦时,我要对她所说的东西不住地点头,不然,她就会不断地重复再重复。 & ], z" ?3 C- N8 m
自从她的两个儿子——我的大哥和三哥考上名牌大学后,都分在外地工作,一年才能回家两、三次,她就孤身一人住在乡下了。她每年来城里我们家几趟,都要扛一袋糯米、淀粉、面条之类,我母亲每次都会让我去车站接她,我非常不乐意,因为这些东西我都不爱吃,而且每次我都要帮她把那用化肥袋装的东西扛到车站外叫出租车,还要对她罗里罗嗦的话不住地应答。而每当父亲打我,我要出去避难几天的时候,我都会去她家,顺便带几个便宜的苹果或者桔子,她会没完没了地唠叨几个小时,好像我花了不少钱似的;她从我母亲那儿得知我有头痛病,我次我来,她都要忙着为我去中药店买天麻,给我炖鸡吃。
! i, R& e) S! L, u5 n我想我该去看看二婶了,哥哥们都不在家,二婶栽了三块地的红薯,一地芝麻,两地棉花,没人帮她,这些东西收完了还要种麦子和油菜,还要去砍柴,虽然二婶非常能吃苦耐劳,但毕竟年过知命,身子骨不如从前一般蛮实了。 8 a+ W: u2 Z- V/ r
考完最后一科后,我向母亲说明情况,让她做一做父亲的思想工作,我想父亲这点人情世故还是懂的,二婶是他嫂子,他没少吃二婶做的饭。至于子凯,只要是我的决定,他没有不答应的事。于是我们一起先坐车回到城里,匆匆收拾一下东西便来到车站,再坐了一个小时的汽车后,我们终于踏上了那片我儿时生长过的的土地,天朗气清,黄绿相接,万物待归仓。 ' w: o1 }0 C* F! H7 m5 G; ^' U
“弟弟,秋天到了,不是收割麦子吗?”子凯问我。
) Q' Y+ g4 `! L“白痴,麦子是秋末种,春末收割,没听过‘冬天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啊?” % s2 J" Z4 U1 L s/ M1 t# w/ C
“我又没在乡下呆过,我咋个会知道呢?” 2 r B3 c- i/ k; S
“明年春夏交替时,布谷鸟一叫,就要准备割麦子了。”
* Z/ i C- Y- e% @6 T' u“那布谷鸟要是不叫是不是就不割了?” % c3 W& ~1 K4 C; W- J2 a, V" Z8 Z
“拜托你有点智商好不好?不理你了,话说得没个着落的。”说罢我跳着跑开了。
) G3 B# d6 A5 y3 M# x3 ?% D: Z4 B子凯笑着追上来,见四周没人,从背后将我拥入怀里,亲吻了一下我的头发,说:“我好喜欢你的臭脾气呢,知道吗?我从小就非常听我妈妈话,人云亦云的,从没有像你这么叛逆过。”
9 R0 z+ k( n$ t- p“你不叛逆?李飞说你以前三天两头地去打架,你妈妈每个星期都会被班主任叫到学校里来。” + r& u5 J8 n. x
“那是不一样的,大部分都是因为看不惯学校里那帮痞子们,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他,打来打去都是身上疼,你的那种叛逆是思想上的,骨子里的。”
/ ^ K; t( v% q我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笑着问他:“你喜欢叛逆的?”
4 _: s+ F$ b) e1 A1 J v“只喜欢你一个叛逆的。”子凯望着我,意味深长地说。
. w8 Z" ]) G3 H" ]/ L“白痴。”我羞得赶紧转过背去,却望见远处高地里二婶站立起的身影,于是对子凯嚷嚷着一起朝她奔去。 3 C( I4 p# G; _4 t5 p
“婶!”
( T. _8 n+ N7 f3 w' p二婶转过身来,惊诧地看着我说了句“‘翻天货’来啦!”,便忙扔掉手中的耙锄,双手在衣角上擦了擦走到地边:“放假啊?还是又被你老头子打得逃回来了?”
- k6 ?7 W! s3 W: ?“哪的话,我才不怕他嗫!放三天假,我和同学来给你挖山芋(红薯)” + ^1 C& g9 s9 L2 {+ t: o6 c# z
“婶婶好,我姓张。”子凯甜甜地叫道。 , T2 t `/ b0 _% s; m#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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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R! s1 t$ i3 Q4 l$ k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n5 s% O! @" g$ q, W" v'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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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天货’你这同学还真是俊呢,白白净净的,长得跟你三哥差不多。”
8 Y4 o, [) Z: a2 v4 j“额头上长满疱,哪来的白白净净呢!三哥比他好看多了。” ' |5 t8 F: V; O3 g* D+ `& N
子凯被我们说得立刻脸红了,低着头不解地问我:“‘翻天货’是什么?”
1 i4 ~+ {9 d. ~ _# g“噢,这个是我给他取的荤名,我家这侄子打小就皮得很,家里头哪个人没受过他的害,上头有老爷子宠着,他老头子都不敢动他,那可是天都被他抄翻掉了,神仙都管不住,不是‘翻天货’还能叫啥?” - l) v' i5 h9 I0 a* u3 k1 s
“好啦好啦,都丑死人了,还讲,婶,你歇着吧,我来挖山芋。”我知道二婶只要话匣子一打开,准能聊一下午,特别是说起他儿子的时候,她能眉色飞舞、唾沫四溅地说上几天几夜,也不会口干舌燥,如数家珍。 ! F2 o- s. i; i
“不不不,都快是大学生了,哪还能让你挖地,带同学去家里呆着,剩一点了,挖完了我就回去烧饭,钥匙拿着。”
4 \; h' o g4 q/ s2 L! g“婶,我又不是没干过事,放心啦,我老头子答应的,不会跑来撵我回家。”
0 m' }2 E0 \ v& i3 _# R- G# G' B) s“好好好,那我就先挑一担山芋回家,捡两颗菜洗洗。挖完了捡到那两个箩里就得了,你甭挑回来,正长个子,别压伤了,我来挑。”
" L+ [' C7 F& Y0 }7 [+ v; x! d我点头应声,和子凯一起往二婶的箩筐里捡了满满一担红薯,子凯逞能,要挑着试一试,结果蹲下去半天才立起来,走了三步路就龇牙咧嘴说不行了。二婶两手拍着大腿大笑着走过去,接过扁担,像千斤顶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挑起了那足有一百五六十斤的担子,对子凯说:“这活儿不是做学问的人干的,光有力气是不行的,肩膀没使过,嫩了。”
* C" M* }( Q% @9 a) e望着二婶轻盈的步伐,扁担在她的肩上像跳动的音符,有节奏地轻轻地一闪一闪着,子凯像蔫了的树叶,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 p8 o, M& Q U+ O1 N2 k“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工,农活和你在操场上拉吊环是两码事,不是满身肉就能做的。”
* A, ?+ F. g. z1 j: L V! A5 o* J“你做过?”子凯问我。 - K2 [0 i. V. A5 [
“当然,我小时候都是在乡下长大的,哥哥姐姐们都念书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我的小六哥干活,我年年暑假都要回来搞‘双抢’,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娇生惯养的呀?”
/ i+ E1 t$ l; Q: p“那你怎么衣服都不会洗。”
9 B* u* J0 z, p* ^“洗衣服在乡下是女人干的活,男人洗衣服做饭会被人笑话的,男人做的事是砍柴、打稻、割麦子、挑担子,笨,咱们快点啦,不然天黑前都挖不完了。”
1 w# S9 d) X V% m$ J子凯像是来到爱丽丝的仙境,东张西望地把周遭看个遍,在地里活蹦乱跳地捡红薯,着迷于这田园里丰收的劳作。他见我大汗淋漓,便抢着我手里的耙锄,要来尝尝新鲜。
9 ^( H/ ?% t. l3 b2 T5 U“腿要岔开,腰要弯下,不然会把脚挖着。”我在一旁指挥着。还不到五分钟,子凯便累得直不起腰来,使劲在腰上边捶边说:“唉,这两天腰痛。”
: a+ F; }4 }) K3 `, [“痛个屁啊,是累的吧!我可不管你痛不痛,反正剩下这两埂上的红薯,都归你挖了,我去找小甜苞去。” ( f O) o9 Y* y1 F" V! M) G
“小甜苞是啥东西啊?” 1 R4 H" g7 n' b# ?
“《三味书屋》看过吧?就是鲁迅写的那个,覆盆子,像桑椹的那个,野生的,可甜了,我去找给你吃。” + `. [2 J4 B5 [; n
“别跑远了,丢我一个人在这,快点啊。”子凯慌张地说。
\3 v9 H& @& l5 S# I我跑去儿时常常去摘覆盆子的旮旯田埂上,却发现这曾经只有我知道的风水沃地,早已被哪家贪吃的小孩造访过了,刺藤上连个渣都不剩,于是我不得不沿着田坝一路找下去,直到找到村子外头,才发现六叔家的茶地边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冒出许多紫红的覆盆子来。我暗自庆幸这里没有被六叔家那嘴馋的小堂弟发现,不然这些东西在劫难逃。 1 f! A5 S9 e4 H) ]# V$ M. q
“小七哥,你怎么回来了?”小堂弟忽然在茶树后面钻出头来。 " o, n9 m4 z3 _) ], [
“死鬼头,吓死我了!躲这里干嘛?” ! k' _. O( k7 B0 ^5 z. K
“我妈在找我,拿着棍子呢。” 2 I) E$ y1 Y9 @7 G( X' M- i! U
“你又做什么坏事了?”
0 p1 v9 W- b3 x* ^“我没做坏事,小七哥,能不能借我五十块钱,我有钱了就还给你,最晚等过年拿压岁钱还给你。”
$ `" W* O" Y4 L“可以,但你得和我说怎么回事。”
% I5 ` }7 _ x/ x, ]9 r3 P“是这样的,上个星期,学校要统一买校服,五十块一套,我们班上一个女同学家里特别穷,学费都交不起,学校就免了,但校服钱是一定要交的,我就把我的五十块钱给她了。我一下子弄不到这么多钱,就没交,班主任刚才催到我家里来了,我不敢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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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x1 W2 C' B) y5 ^8 k “哈哈哈……”我笑起来,用指头敲着他的头说,“你小子,这么小就会干这种事了,行,这个忙小七哥肯定要帮的,我给你八十块,我身上就这么多了,你不用还了,除买校服,剩下的钱你给人家买些笔啊,本子啊之类的,不许乱用,听到没?”
7 K9 A6 i+ V# R+ M/ |“好,好,谢谢小七哥了,我就告诉我妈说钱前两天以为搞丢了,今天又在书包里找到了,她就不会打我了。”
6 F" N. x9 B# c$ o$ X' ]“刘格你帮我个忙,摘小甜苞,越多越好。” $ w6 L; P. P) T' Z8 \8 B3 i
“好,好,小七哥,你是不是带给小姐姐(我妹妹)吃啊,要是给她,我就不干了。”
+ q; \6 X* d8 V5 Z4 y) }“她嘴巴挑得很,葡萄都不吃,才不会吃这个呢,实话告诉你吧,给你未来的小七嫂子吃的。”
/ X9 T( L* B0 M“啊?她在哪啊?也来了吗?” 4 \* ?5 {, z$ O4 I+ k2 k
“在城里头,以后再带给你看,不早啦,快点啦。” 3 i6 i$ V: s: x5 `' z
当半轮朔月在头顶若隐若现的时候,我和小堂弟已经跑了七八条坝埂了,我脱下T恤,用来装覆盆子,小堂弟依旧兴致高昂,不遗余力地穿插于乱刺丛里,我们都被藤刺划得遍体鳞伤,直到六婶唤儿归家的声音在村口响起时,小堂弟才匆匆收起书包,向我道别。我光着上身,拎着一包覆盆子往回跑,等赶回红薯地里时,二嫂已经归来,子凯弯腰在地里捡红薯。 9 S8 l. n O$ l8 G# R; Y" S3 N! ?
“小‘翻天货’,让人家在地里挖,自己跑去玩,叫什么话!”
; S3 s- R9 M* I6 t" p子凯直起身来捂着嘴巴,看着我使劲笑:“我早就挖完了,等你半天了,你光着膀子好看啦!”
. }+ c2 [5 x/ `9 \“我摘了一大包小甜苞,没东西装,瞧把你笑的!老子手上被刺划得横一道竖一道的。” 3 x. z! J: m" ^* b" s$ g( W" ]* r
“我的小祖宗呢!你还小啊,还喜欢吃这种东西,这汁水蘸在衣服上,怎么洗得掉哟!”二婶看着我的T恤被染得红红绿绿,心疼地说。
& i2 D* c- X: s- U) m- C我径直走向子凯,挑了一颗又大又红的覆盆子喂给他吃,他张开嘴巴,连我的指头一齐吃下,煞有介事地品尝着,眼睛却不停地朝二婶瞟去,生怕被她看见了。
/ E8 r* | A1 r" i- N/ _3 R“吾手孰与覆盆子甜?”为蔽二婶嫌疑,我用课本中《邹忌讽齐王纳谏》中的文言句式问他。 6 d! C' N" j2 H3 G1 i$ N/ z: [
“覆盆子不若凤爪之香也。”子凯调侃我道。 ; @* _) Q9 H" T) d: z) T7 y7 s6 ?# u
“不理你了!白痴。”我一脚踢在他屁股上,在二婶的吆喝声中,随她一起向村子迈进。
5 E4 T; D- _: E$ q9 f爷爷的房子和二婶家隔百丈路,由于二老去世,房子就留给了六叔,但六叔早已盖了三层楼,也就不在乎那几间房了。父亲说等我和妹妹念书出去了,他就搬回来养老,六叔就把房子给了父亲。我本想带着子凯去看看,却听见二婶说老鼠把电线咬断了,没有电,只得作罢。于是我们一起坐在二婶家的二楼顶上,一览乡间风光,子凯若有所思,嘀嘀咕咕地默念着什么。
- A% R0 p. _& {8 C& E* B) ?6 Q“累了吧?”我问他。
0 F$ ~$ j+ y( r1 Q8 a“不累,有种来到世外桃源的感觉,乡下真好。” 6 a5 d5 j$ W* ? }1 H: M+ `
“你嘀咕个啥?”
$ L2 J& t m' H+ @3 t+ t( P“我在想诗,差一句了,别吵。”子凯望着远方的山峦说,“有了有了,笔墨伺候。”我给他找来钢笔和白纸,只见他写道: : t3 P( D/ }% R. E5 U1 j
“苍山摇半日, ( D. _# C0 `* r/ ]9 f, o6 a
晚鹭浴夕晖。 % l/ e# L, }3 _4 U4 A! Q/ z
几户炊烟起 - J4 p' r; e& Z! k% {9 U6 P
涤人喝犬归。” 2 J! a; q+ j* } Y2 s8 v8 a
“没新意,句子都被人写烂了,缺乏想象,知道李白的诗美在什么地方吗?夸张和想象。”我心里本是叫好的,想夸他几句,但见不得他自鸣得意的神情。 * X! W/ A) D4 B+ t- r
“承盟师傅点化,敢赐佳作?”
# |& V! m! E6 f! ?3 M“待师傅冥思片刻,少安毋躁。”我一本正经地说,四顾哺育了我十几年的村庄,想找出素材来,十分钟后,寻章摘句,殚精竭虑,终得四句: ! J& j7 u+ O% g+ a: a: x3 x
“日薄竹苑闻鸡犬, ( G* m: |! ^# }1 O4 f1 f
菱藕相间水映船。
u Y) h7 x, R4 G i$ p' E客问桃源今尚在? ! E- G) L2 X$ t* o) F5 G
陶潜误入是刘园。”
! p9 [- S1 v t( X% y子凯赞许地微笑着,将右手搭在我的肩上,轻轻地将我向怀里搂了搂,我顺势抱紧他的腰,吻住了他的双唇……
, {$ }/ a7 ]$ G2 z4 s9 u& N: _! U/ m在乡下,国庆节是除了双抢外最忙的时候,稻子黄了,红薯熟了,大豆要收,棉花要摘,麦子、油菜、萝卜、大白菜等都要种了,最重要的是这七天是例行的开山砍柴日,平日里山上是不许任何人去砍柴的,所以农民们在这七天里要把一年的柴火都砍回家。 0 s8 B a0 V; g n# o1 v
次日凌晨四点多,我就听见二婶开门的声音了,于是赶紧套上晚上乱扔的短裤,奔到楼下。“婶,才四点多就上山啊?”
+ R' N% ?' M0 A6 B8 |- |“你怎么起来了,不早了,人家都挑几担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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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我跟你一起去,我打电筒,拧草绳。”
' K& g# q4 k$ U2 o: F3 @! m% V“不了不了,你玩两天,都要考大学了,别累着了。”
; Z6 C7 h& ^- X) ?“婶,你也真是的,大哥三哥都出来了,你还这么拼死拼活的,三哥一个月工资买的柴就够你烧一辈子了,他不寄钱养你啊?你都老了,还不享点清福,图个啥啊!你看看院子里堆的这柴,就你一个人在家,烧几年也烧不完。” & k5 |" x k+ x' i
“这是哪的话呀这是,那柴火长在山上,一年不砍就长成树了,明年想砍都砍不动了,不怕人家笑话啊?你三哥在大城市里,开销那么大,明年还要结婚,哪有那么多钱,我这做妈/的不替他省着点,不就成包袱了。你这翻天货,听你妈妈说你花钱如流水,还说你三哥,他从小就不乱花钱……”
v% H' i# |5 \) i5 v+ M“好好好,别说了别说了,我乱花钱。婶你等一下,我喊子凯下来,我们一起去山上,让他好好体验一下乡下的日子。” 6 }3 g+ s; g$ H2 W2 u& v5 W. u z
“也罢,这些城里孩子哪知道米是怎么熟的,不好好念书的,长大了只能当农民。”
% F. w7 P9 M( `8 c“米放电饭堡里就熟了呗,他们哪知道乡下怎么煮饭。” 2 F4 P$ x% C9 D2 b1 }3 g" \2 q
我随即上楼叫醒子凯,帮他套上外衣,来到院子里和二婶一起扭草绳,二婶忽然问子凯多大,子凯笑着说虚岁十九了,属猴的。 " A. u1 M" o; X7 n
“不行不行,不能去山上,那山里头前两年埋了几个老人,冲属猴的(迷信的说法,意为和属猴的人命中相克),刘瑞家的儿子就是属猴的,去一次山上就要病一次,还有刘齐天家的女儿也是属猴的,跟着她妈妈后面去山上捡菇子,回来就掉了魂,她妈妈请道士招魂,招了几天才招回来。”二婶说得神乎其神的,令我毛骨悚然。
# _: w# N. A p3 k( B“婶婶,迷信啦,我不信的。”子凯笑着说。
( C! x. k0 S9 o0 P: M' z9 e“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要保证你不出任何事,不然我可担待不起。”二婶神情严肃地说。
3 r* ]- x4 z# A0 X“婶,那我们就不去了,闲着干嘛呢?我们可是专程来干活的。”不管二婶所说的迷信不迷信,无论是真是假,子凯的安全最重要,信总比不信好,我想。
0 n7 G2 ~/ x' t4 p“这样吧,要是真闲着没事呢,就把昨天那山芋地翻翻土,估摸着锄六双地来,等柴砍完了就要播麦子了。”
6 q, j) V. f+ Y“好!”我兴奋地答应着。
1 ^2 a) S0 `8 I/ s' A1 O$ m“我家这翻天货从小就喜欢播麦子,一说播麦子,饭都不吃,就往地里跑,一个坑里说是撒二十五粒,他就一粒一粒地数,一粒不少一粒不多,可认真了。”二婶笑着对子凯说,“都再去睡会儿,还早,我挑一担柴回来就烧早饭,煤炉上炖了鸡,饿了自己盛着吃。” 5 c% @& }8 T. B! o* E7 x3 d/ h
我们点头答应,又上楼反锁着房门,抱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直到九点多钟,可口的粥香味将我催醒,二婶早已砍完一担柴回来,将饭菜摆满了堂厅的圆桌。我们三人坐在一起,无拘无束地好似一家人,二婶习惯性地将鱼、肉往我和子凯的碗里堆砌成山丘后,就开始向子凯唠叨起我的历史来,惹得子凯频频送来嬉笑的鄙视目光,穷追不舍地问二婶关于我的恶行劣迹。
( m& T! b" G: }饭后,我和子凯扛了三把锄头去了地里,我手把手教他如何使用三把不同的锄头。又大又宽的叫“板锄”,用来上土和拗沟(把地分成一块一块的叫拗沟),还要用它来挖马路边草坪,贴在麦地边,防止下大雨的时候,冲走了地里的泥土;中号的叫“扞锄”,主要的活儿都是由它干,挖土、翻地、平地,还可以用锄脑儿(锄头和木柄相接的地方)将大土块敲碎;最小的叫“调锄”,意为调节用的,它可以干一些杂活,比如修整一下角落,但它的主要活儿是挖铲坝上的刺藤和灌木植物当柴火,不然它们长大了,会遮住阳光,麦子就长不大。
" Z( x1 l- E" O# I子凯对学习不感兴趣,但对于这些,他却是个好把手,一会儿工夫就上手了,使起“扞锄”来,像个资深的老农。我则干些杂活,修修整整,边指挥着他。中午一点多,三分红薯地(一亩等于十分,等于六百六十六平方米)已被子凯翻整完毕,我们回家匆匆吃完饭后,便一人挑着半担粪肥,拎着草灰和麦种来到地里,开始挖坑、施基肥和埋草灰。子凯几乎是捏着鼻子浇完粪肥的,我则嘲笑他的娇生惯养,不断地把他的手从鼻子上拉开。当我们埋完了草灰,盖上一层薄土后,便开始种麦子了,子凯如当年的我一样,一粒一粒地数着,每个坑里二十五粒,可爱得如同幼儿园的孩子在考试;我则熟练地往坑里撒麦种,根本就不用数,子凯要检察,结果令他大失所望,我播的麦子每个坑里都会在二十五粒左右。撒完麦种,黄昏已悄然降临,我们只剩下最后一道工序,浇清水了。我和子凯一起从不远处的池塘里挑水,到达地里时,他的桶里只剩下一半,我的却滴水未漏,于是我让他负责浇水,浇完一担我挑一担,虽然他的体格比我强壮得多,但挑水这东西不比拎水,是要锻炼的,空有一身力气只能事倍功半。就这样七八个来回后,我累得瘫软地坐在地边,望着子凯给麦子浇水的身影,温馨得像童话里的世界。 $ g, m7 `- ]4 f2 h* t6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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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r! O+ w5 ^! ]/ c; u2 a+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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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这一幅画面在我的脑中未曾改变,历久弥新。 # r( r' }" B& `+ R! Z
远处是将寐的夕阳,昏昏欲睡地游弋在西天的彤云里,浸浴着霞光的村庄像画师精心雕琢的水彩画,映衬着黄绿交错的田野,静谧得如天使的睡眠。田野里纵横的阡陌小路上,被星星点点的归家的村民们点缀着,悠然、和谐且安详,仿佛诉说着千百年来这片代代相传的土地上,亘古不变、生生不息的勤劳的故事。这是我的家乡,我生根的地方。
6 Y. w$ [+ t3 M# ]' h子凯的身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庄严的像赶去布达拉宫的朝圣者,又如梵高的油画一样,美丽且给我心灵的震撼。他转过身来,微笑地望着我说声“累了吧”,我仰头迎来他温柔而销魂的双眸,痴痴与他对望着,心中的千言万语,似乎只用这一个微笑便可以淋漓尽致地表达全部。这一刻,曾经焦虑的种种和不安的预感终于有了答案,我明白了,我的一生将与眼前的这个男孩相系在一起。
8 \: G+ H5 z5 h“哥哥,歇息一下,肩膀痛死了。”
3 W1 e& m6 V% T* K7 p子凯放下锄头,坐到我的身边,轻轻地给我揉着红肿的肩膀,我侧着头,靠着他的胸膛,和他一起凝望着远方,谁都无语,静静地等待着云霭拉下夜的帷幕。这时的彤云,已被夕阳镶上了一道道金边,闪闪发亮。我听见轻风细碎的呼吸声,像是不愿惊醒路边熟睡了整个夏天的蒲公英,但它不小心打了个喷嚏,惊起了无数的小伞,它们充满着好奇,轻柔地飞到我们脚边,子凯伸出臂,让一颗顽皮的小伞落在他的指缝里。西天的彩云开始在远处的山顶慢慢褪却,山与山的交界处渐渐浑然成一体,如一道深色的屏障,隔开了夕阳的温床。散落在更高处的片片红絮也悄悄地溶解,慢慢地变黑,轻轻地隐去,终于在几只飞鸟的翅膀轻掠过后,无影无踪。晚风终于挟卷着黑暗的夜色扑面而来,唯有头顶的朔月却越来越明亮了,像发着荧光的一团羽毛,被冻在天上,这天神的信号灯招来了无数夜的精灵,蝙蝠开始有秩有序地捕捉蚊虫,蟋蟀走出洞来放声地斗歌,萤火虫打着灯笼从南瓜叶子底下飘飞, 村子里的犬吠声也开始抑扬顿挫地沸腾起来。 6 r( E) o. F- Y2 h3 |
“等明年布谷鸟叫了,我们就回来割麦子。”子凯拥抱着我说。
' N( }" K D9 ]) \% s“好。”
k: h9 ^6 z; }! O" K% k+ n5 X“以后等我们工作得差不多了,我想和你住在乡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与世无争,安分守己。每天我们一起干活,耕田、种菜、劈柴,晚上一起纳晾,看月亮,直到我们都老得不能动了,我们一起去另一个世界。”
9 C- y7 z; {, X8 \9 I+ a“好。”我吻住他的双唇,忘记了全世界。 , b9 Y& ]; N3 J, Q4 n& m5 L, S
三天的假期结束了,子凯说这三天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有意义的三天,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劳动人民,什么叫生活。他被晒得黝黑黝黑,一回到学校,肩膀上就开始褪皮,他觉得非常有成就感,扒开T恤给大伙儿看,让他们猜他这三天干什么去了,没想到众口一词,“去了非洲当性奴”,结果教室后面就传来不同音色不同分贝的惨叫声。
W! i6 z( _, O' S: p8 v十月四日清晨,学校又贴出了月考红榜,如我所料,这次我的名字依旧排第一,比第二名徐妍高了五十多分,周蕙芳名例第三,仅比徐妍低两分。我想这次月考中,班主任对我写的作文应该还是满意的,不然他又会让我语文不及格,那就没这么高分了。张子凯的大名出现在红榜的排后位置,也就是说,他已经不是全校倒数五十名的学生了,这是一大进步,却又令我心焦惶惶,因为他的总分才三百八十分,他的英语、数学和化学简直就是初中没毕业的水平,加上厌学情绪,明年他考大学,天方夜谭。我想应该想想办法,或者抽个空,找子凯好好谈谈这事了。 3 W3 y! g6 I4 q5 U! p) f
这天晚上,骤然降温了,天空中不痛不痒地掉着几滴雨水。我来到班主任的家里,就前次和他提到的同桌自由结合、自由变迁位置问题和他好好谈了一下,他当然是有所顾虑的,觉得如果两个成绩差的同学臭味相投,坐在一起反而是坏事,愈发会让他们猖獗起来。他忧心的种种,正是我所期望的,于是我向他提议,以每次月考为准,前三十二名的只能和后三十三名的同学同桌,帮助他们学习,改掉不遵守纪律的恶习,从而整体提高我们班同学的成绩;我还向他分析了现在班上同学座位的分布极不合理,成绩好的同学全部聚在前面,成绩差的基本都在后面,这导致了严重的两极分化,前面的同学根本不到后面去,后面的同学出门也根本就不走前面。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软磨硬泡之下,他终于答应次日下午的班会课上试行此举,以待日后观察,兴则施,衰则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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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a c: v; M1 k- {* z* e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2 e6 i+ a/ @1 ^8 m6 \) {4 z+ Q9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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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学校的大门,原本湿不了头发的零星小雨却开始淅淅沥沥起来,我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我奔来,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那是我亲爱的哥哥。
2 K* R7 [# E5 B) T( y“雨下大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看宿舍那边都熄灯了。”子凯用伞将我罩住,搂着我的肩膀说。 9 j4 j$ [% g( |, u$ M
“班主任废话多呗,哥,我们走走吧,有些事想和你谈谈。” , a- e4 f. `7 M
“啥事啊?”
4 P" U0 G$ l$ t3 h; y“学习的事呗,这次月考你挺有进步的,不过进步还是慢了些,你觉得呢?” # I0 \, P" _4 T+ J
“还慢啊?你看我物理都考了九十一分了,李飞都没及格呢。”子凯不服气地说。
( L6 D: M+ ~$ e- o N“李飞其它科都是一百多呢,咋不和人家比呢?” * [, C0 z0 m9 S9 [, g" V
“他底子厚。” 6 C8 z$ q6 Y3 {9 D+ D- c- i! K
“哥哥,我们现在不争论这个好吗?你知道我明年的目标是中大,我要是考走了,我们就不能在一起了。” ( Q( y: n2 y1 F/ Y" z4 b
“我想过了,我们可以写信啊,一天写一封,反正邮票才八毛钱,或者你呼我CALL机啊,我给你电话不就行了?我妈答应明年暑假给我买个手机,到时候你就打我手机呗。” : e/ K+ r$ y$ o
我无言以对,他那缺少创造性思维的脑袋瓜只能想到这一步了,于是我我慢慢引导他道:“我见不着你,会坐立不安的。”
5 F0 ?: Z# j6 L A- T& [“你寒假暑假又不是不回来,到时候不就见着了。”
& a- R# ^( L' c, Q4 s1 q5 h“你就不能考虑考虑,通过自身学习来改变一下吗?即使你考不上一流的大学,至少我们考在同一个城市里,可以每天见着也好啊。”
9 S1 o9 ~$ P% u& Q8 O% @# |3 f“你说我明年参加高考?我从来没想过,打念高一起,我就知道我要念‘高四’或者‘高五’的,我们家那边还有人念‘高九’呢。” & i$ s' H% S, K x& p; x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还没个定论呢,你就急着念‘高四’了,我天天教你,还是很有希望的,你好好学不行吗?”
Q, n8 Q0 U7 e U5 k0 c7 x“我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几两重,考个半拉子学校,还不如多念一年,考个好一些的呢。” 5 w2 t- e2 ~# l4 v3 }! _ `1 c1 n
“你看,我们算一下嘛,五百四十分基本上能考个重点了,你现在是三百七,还差一百七,语文不用花时间了,物理随便学学,高考加二十分肯定没问题,数学、化学、英语从五十分考到一百分,这很容易的,比周蕙芳从一百二十分考到一百三十分要容易得多;英语很简单,只要把单词全部背下来了,课文熟读了,你考不到一百分,我喝农药去;化学题一大半也是死记硬背的东西,你就当唐诗一样地背不行啊?数学是稍微难了一点,再难也没有物理难,你物理能学好,数学肯定也没问题;你要把心态放正,别自暴自弃,自轻自贱,你没那么笨的,我平时骂你笨是口头禅。”
7 a- {9 @( a" {4 z" [) i" s“我知道我很笨的,单词我背死了都记不住,分子式、化合价、配平就更要人命了,数学我就不说了,是要脑子的,有人天生就不合适学数学。” ; z* R( {' ^" b2 ~; J
“我天天教你不行吗?时间还长,明年七月才高考呢,我们每天晚上多学一个小时,早一点起来念英语,比人家更刻苦一些,早一年考取,早一年出来;即使明年失手了,也无愧于自己啊,毕竟我们努力过了,不然等明年再唉声叹气,叹不尽的遗憾,我也会瞧不起你。”
: u. g6 g' F8 q1 N* q/ d, a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感觉到子凯将我的肩膀捏得更紧了,怕我插翅将飞,他抿紧嘴巴重重地点了点头。 5 p4 L+ v3 ~8 o! |7 I
雨越下越大了,我们相拥在雨里漫无目的地慢慢走着。 ' i* W* {+ |) w4 M' @
“弟弟,是不是只有我们俩是这样的?这个问题我已经憋了好长时间了。”子凯忽然问我。
+ y; D8 s K$ ^“啥样的?” ' t7 T1 D4 l% c. k) k* ~; k1 V0 }
“就是咱俩现在这样的。”
: @/ x) K& z' i7 B* B4 l“不知道,应该不多吧。”我忌讳地答道。 6 N& \# b5 {2 Q
“咱们是同性恋吗?”子凯却毫不避讳地问我。
5 G$ n' ]" _7 U0 t- |3 \“不知道,可能是吧。”我低头回答。
4 X4 E) D* V. ]. D# E" R7 E r6 t“咱们会得艾兹病吗?这两天我那里有点痒,是不是前兆啊?” 4 i! P- N5 x& w( f. ~/ [: o
“得艾兹病会发烧个不停,胳膊上会有小红点。”
) t0 M4 \# g% `! C“我胳膊上有了。”子凯捋起袖子给我看。 - x; ], N- I2 F* A }6 T
“那是前两天晒的热疮啦,笨。”
. N: j7 g) s0 f+ H$ ?- L1 a5 r. a, d“得就得吧,反正得了三年四载的也死不掉,也值了。”
& K( @' c0 J2 n“如果得了,你后悔吗,哥哥?”我伸手接着伞外的雨水,轻声问他。
8 c3 g) j* Q/ t0 @“不后悔,你呢?”
+ n* g& v# F+ @9 p! ]7 U& A“如果一开始就知道,我的选择将意味着死亡,我的选择还是和你在一起。”
% @ C% G+ R, D8 B! k“小傻瓜。”子凯将我的手从伞外拉回来,捏紧在掌心里说道,“弟弟,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是空气,我知道这个比喻很老套,但真的是这样的,你不在的时候,我感觉闷得慌,就像掉了什么东西似的;每次你和大班长有说有笑的时候,我都在想,我要是周蕙芳就好了,你也喜欢她对吗?” & m9 S1 s+ Y3 O8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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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两种不一样的感觉,就像你看到红楼梦里的林妹妹一样,会有一种怜香惜玉和钦佩的感觉。” ' \6 O' H1 E8 L: P& {* S9 W
“那看见我呢?” 0 Y4 O, }5 S5 _$ G1 L
“贾琏!像那猫儿一样,二日不吃荤腥,便要急得兜圈子咬自己尾巴。” % j1 Z+ |5 X) Z$ k% h& O- Z- h1 B
“弟弟,你这就看走眼了,我张子凯要是这号寻花问柳的人物,我就去练‘葵花宝典’好了。”
0 \. R3 k5 ]7 m1 l# G“逗你玩的,笨死了!” 5 k; \* C1 Q" [& [0 ]
“我敢对天发誓,今生今世,我只对你一个人好,再无二心,若是我喜欢第二个人,就让我五脏六腑都被汽车压碎,不得好死。”子凯停下来,放开我的肩膀,举起右手认真说道。
: L, w ~$ q( S1 y# W“别动不动就死啊死啊的,笨,以后你不结婚啊?老婆算不算第二人?我可不敢向你保证这个,你知道我老爹很封建,他就盼着我早点完成学业,找女朋友,他能早点抱孙子。”
@7 ~: B( V: z% E“你要是结婚了,你睡中间,你老婆睡里边,我睡外边。” ( m- d1 p1 C0 g# u
“呵呵,好啊。”我笑道。
6 k1 n$ i0 |( w6 {2 j“弟弟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方面的想法的,我是说同性恋。” : A$ y7 W; N$ W' q
“不知道,初二的时候吧,看黄色小说,只要看到描写男方的东西就一个字不落地认真看,特激动,落得满身大汗的,经常在脑子里回旋;看到描写女的‘咿咿呀呀’浪叫的时候,就跳过去,一点感觉也没有,特别是看到描写女的那里的时候,觉得非常恶心,后来接触多了,就明白了,你呢?”
% K1 q- t4 ?" o `- `1 O" _ H2 t“我是在初三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到李飞家看录像,是一个女人与兽的那种,我差点吐了出来,他们却看着一个个要去上厕所打炮,后来他们又放男的和女的片子,一放到女的特写的时候,我就按快进,专门看男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又梦见了和片子里的男的做那事。后来看那些报刊,乱七八糟的,也就知道了一些。” 7 t" Z# x$ H1 E" o, t6 d3 C
我已经满脸发烫了,终于知道房事“只能身传而不能言教”的道理,以前从未有人与我公开提及过这些。于是我问他:“你知道了后,有没有自卑过?或者害怕过什么?”
5 e) Q0 _! L" G1 s: u8 @* J1 V“有啊,高一那段时间特别害怕,生怕被别人知道了,脾气都变得暴躁多了。以前我一个人偷偷摸摸地看过心理医生,他们说这是一种心理病,开了一些药,吃了也没用处,于是后来就用暗示法,就是不停地暗示自己不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又用呕吐法,在我面前挂一幅裸体的男像,然后让我吃药让我吐,还是没用,我对自己特别失望,这点事都做不好,后来我一想到男的,我就拿圆规扎大腿,拿火柴头烫胳膊,还是没啥效果。到了高二下学期,看过一篇文章,说这是由基因决定的,许多国家早就不把这个划为精神病,心理踏实了许多,慢慢地也就习以为常了,直到遇到你,我才真正接受了自己。”
) i/ f2 V, V& h- G4 O“你知道的真多,我还不知道呢。我转学来十三中,其实就是因为班上的同学知道了我是,我没脸和他们一起上课,逼不得已才转学的;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我喜欢了一个我们班上一个男生,他很鄙视我,就是因为他的四处宣扬,班上同学才知道,我挺恨他的,不过现在不了,他和我道歉过了。”
a7 k& T V/ e5 w. f“小傻瓜。”子凯将我向他怀里搂了搂,“我们回去吧,前面都没有光了。” 3 q g* C0 F! }8 ~* ]4 u9 J
“嗯。”我望着前方,已经没有学校安置的路灯了,漆黑一片,阴雨不断,在这深更半夜里,连一辆汽车也没有,看得我胆颤心惊,好在有子凯的陪伴,不然在这黑夜里,我不敢独自走得离光明如此遥远。
% L h/ ?1 _: w+ g Q9 O1 [回到住处,子凯浑身湿透,我却毫发无损,我才知道他打伞的时候全部都在给我打,心中不由对他感激万分,不禁问自己:“这就是爱情么?” : H3 O; Q; f2 Q5 ?$ W) z9 H% s
是的,这就是爱情。 # l j4 G7 c" S3 O3 K2 r8 e! w) Q; P
第二天班会课上,班主任向同学们提了一下我的建议,然后我再煽风点火,大谈古代变法和当代改革,而且说了一句最有份量的话:四中学生就是这么干的,我知道他们迷信这个,再加上我的支持者们先声夺人,最后几个冥顽不灵的女生终于放弃她们的真理,投身于高三七班的大共荣事业当中了。按照“变法”的理论,我不能和周蕙芳坐一起了,代芸也不能和李飞坐一起,因为我们都是前三十二名的学生,他们都显得闷闷不乐,唯独我和子凯笑得合不拢嘴,我俩一起坐到了最里边一组,倒数第三位,于是理所当然,平时相处得比较好的同学全部把我们围起来了,周蕙芳和潘婷坐在了我的前面,后面是苏佳佳和刘尚文,左边是李飞和代芸,他们一前一后,郁闷了许久,都怪我出这个馊主意,我委屈地说: 5 q2 R: F" k$ |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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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出这馊主意,你们还不能坐到一前一后呢,不识人心好歹,要是想坐一起,下次月考李飞别考那么多分嘛!” , ], n0 S$ X4 f
此后一些时日,周蕙芳没有与我多说一句话,总是一个人埋头抄着笔记,我想这次分组的事,她终究不是心甘情愿的,最里边一组看黑板有些反光,但她应该知道,我并不是故意要和她分开的。她依旧每天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锁门,早上第一个来到教室开门,尽心尽责地做好班长的份内事;潘婷经常逗她开心,她除了偶尔心不在焉地婉约一笑外,依旧努力地看着书,不闻耳外之音。后来我从代芸那里旁敲侧击,终于知道周蕙芳以我为学习上的奋斗目标,希望明年能和我考入同一所大学;至于喜欢我之类云云,女生们都守口如瓶。 ) a/ U; J. P2 S1 O; j( L
在某一天下午,她被几个女生喊了出去,我看见她课桌上草稿本被路过的同学不小心碰掉到了地上,于是我帮她捡起来,无意中发现她在抄写古诗练字,唯有抄到汉朝无名氏《别诗》其中的四句时,一笔一划,尤为仔细,而且抄了整整一页: 2 ^. R/ J' k1 p/ r' v8 k
“褰裳路踟蹰,彷徨不能归。
) R0 c. i6 B( G. t1 m' E浮云日千里,安知我心悲。”
1 f r4 g8 t# D) Q) B子凯见我望得出神,从我手中抢过草稿本要看个究竟,我伸手去夺,却哪里是他的对手,他双手将草稿本举起观看,会意一笑,望字兴叹一声: ' _2 D0 T% s. e5 ^( ~2 Q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啊!” : B! G4 V# O' y; o1 `/ h
我踢了他一脚,趁机赶紧夺下周蕙芳的草稿本,在她们几个女生回到教室的前一秒,放回到了她的课桌上。还未等周蕙芳坐定,子凯故意冲她念了一句:“愿得萱草枝,以解相思情啊!” A9 h1 ^( e1 u7 ?4 ]# }5 o1 t- ~9 _6 V
我一把向他的大腿内侧抓去,痛得他“嗷嗷”大叫。自此便衍生出了“得萱居士”这一雅号,是子凯给周蕙芳取的。对子凯的恶作剧,我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任他去打闹;但若是这恶作剧的对象是周蕙芳,我却异常耿耿于怀,常常痛斥他的荒诞与无聊,而他却累教不改,变戏法似的送她一个个外号:周春妞、周莺莺、周桃红、周丽丝、周奶妈……唯对这个“得萱居士”,我情有独钟。
8 m: I. L# ~" Y1 F! k( E几天以后,见她依然郁郁寡欢,于是我给她写了一张纸条:“独乐乐,与人乐乐,孰乐?胸坦荡,全大局;夫子不以其私欲悲强族之道,振邦之策。” $ V6 }$ q9 q* ^+ B: a% t
她回我道:“兴邦之策,匹夫有责,义不容辞;近日惶惶乃因不能尽孝双亲,母亲多劳,蕙芳愧为人女。父亲嘱咐之言,终日盈耳,蕙芳莫不敢贻误学业也。” c9 x& a) n: v$ M
我不知周蕙芳何出此言,但我想,她终究不会仅仅因为分组这等小事而终日沉默寡语,其中定有隐情,但我又不便多问什么,于是只能做我好我副班长的份内份外事,管理好这个班级,给她减少些麻烦。
7 F- c3 U$ l- E6 p经过这次编排课桌的折腾,班上的学习气氛明显浓郁了许多,男生们连最喜爱的足球都不比以前踢得频繁了,尤其像子凯这种“上食槁壤,下饮黄泉”的“钻地龙”,平均每个星期都摸不到一次篮球,变得文静了许多,他除了偶尔下课时憋不住去走廊上和同学打打闹闹外,基本都是与我一起看书写字,背单词;中午放学,我们都不再去外面的饭店里买饭,每天都去挤食堂,省下时间来看书。我想他大约是不想对我食言,怕惹我生气,另一方面是真的想明年能考上重点大学罢。 + J0 h: @, Z. ~. ?: ]
国庆的这次月考让我声名大噪,学校宣传栏上红纸黑字的“光荣榜”贴了一个星期都没有被人撕掉,十三中终于有个马首是瞻的学生,全校高三生都被我这次的考试成绩震慑了一下,但他们又何从知道,我的高考成绩并不属于十三中,我只是个四中来的借读生,而这个成绩在四中是司空见惯的。自此之后,每当我和子凯走在校园里,便会有很多人投来神奇的目光,惊讶地议论着这个矮小的男生。这并不让我觉得自豪,反而让我常常局促不安,或许班主任前一次狠扣我作文分的做法是对的,成绩鹤立鸡群,一枝独秀,未免显得有些太招摇。于是在此后的月考中,我把英语作文都晾着不写,白白丢掉三十分,以减少和大伙儿们拉开的距离,至于数、理、化,哪怕让我白白丢一分,都是心有不甘的。
9 q1 |% e' T/ i' K. l每天晚自习,我都早早地做完所有的作业,若是作业多了,我还会向周蕙芳和代芸借着抄,然后拿给子凯“A、B、C、D”地原模原样地照抄,只花几分钟他便能抄完,当然,要故意抄错一小半,以免引起老师的怀疑。我这样做并不是放任他贪玩的本性,而是我觉得这些作业对子凯而言,如同天书一般,想让他独立完成,那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还不如让他省些时间下来从基础学起。我从英语单词的基本发音规律开始教他英语,从高锰酸钾的分解反应开始教他化学,从二次函数的成像原理开始教他数学,他倒也学得津津有味,只是一时半刻看不出多大的整体长劲,而每次英语、化学、数学的小测验都是模拟高考试卷的,测试的是学科的整体掌握程度,所以每次他的考试成绩依然是全班倒数,于是我又多了一份工作,做心理辅导员,不停地给他打气鼓励。 , K" v) z2 D2 W/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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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7 G2 Y5 n& w/ h$ j& G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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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e1 L( r( v, P8 h71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4 Y5 L! i2 ~. a0 \. k
子凯独爱语文,经常发点小叹,咏几句不阴不阳的诗歌,偶尔也能咳唾成珠,让我自惭形秽,毕竟他读过不少古诗书。他作文喜欢用半文言句式,再引用一些鲜为人知的典故,这正合了同样喜欢语文的班主任的口味,于是他的作文经常被列为范文被班主任在班上高声朗读,而子凯似乎只有这时最害羞,头埋到了课桌下。受他的影响和班主任的教唆,同学们讲话时都喜欢带出几句古诗来,如同六、七十年代,人们说话时总不忘记背毛主席语录一样。有次子凯被班主任请到讲台上谈谈诗歌,他的这句话让我笑了一堂课,拿圆规扎胳膊都没能停住:“诗歌就是把每句话打乱语序,断成一截一截地写,比如说‘我今天吃了很香的一碗饭’,你可以写成四截‘一碗饭,很香的,被我吃了,今天’,这就是诗歌了。” 6 ?& A# v8 U( _: S" u
他总是在草稿纸上写“诗歌”,写完了就扔到了垃圾筒,于是我买了两本漂亮的日本记,送他一本,自己留一本,专门用来记录这些乱写乱划的句子,在他的扉页,我引用李白的《行路难》题道: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 K6 \+ A; N% ^5 A
他给这本诗歌集取名叫“子归歌”,为“子规”(杜鹃)的谐音,我的则叫“麦子随想”,在扉页,他写道: * A4 i' G1 g/ ^8 `5 }
“我从不渴望飞翔
, k7 e/ i7 P) B6 N: R" a能乘风破浪 + o# b7 E( O; T& y4 ^ X. R! `
迎接那海平面的
9 Y+ d( W, f% c$ R' n第一缕朝阳 : R5 Q- g' s% {% s$ _( r# n! U7 K$ w1 r
……”
) R( r% ~, h6 g. r h0 s! h8 O我依然常常见到唐堂,她没再敢公然向我挑衅,只是冤家路窄,打饭、放学时都能遇见她,但她从来就不当我的存在,不屑于看我一眼。时间久了,我慢慢地有种“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感觉。她的模样在所有女生中最容易被辨认出来,高个,短发,成天穿着紧身衣,像是玩性虐待的,而且她喜欢把腿露在外面,要是裤子长了,没法露,她还不忘记在上面剪几个大洞;她的进进出出必是伴着徐妍一起的,就像子凯总是伴着我一样。令我羡慕不已的是,她和徐妍每天都勾肩搭背的,亲昵得像夫妻,女生们这个样子很常见,不会让人联想到什么,而我和子凯是万万不敢搂在一起走路的;但学校有个规定,除了近路的可以每天回家的同学外,其它女生一律不准住在校外,这给她俩肯定造成了许多不便之处,相比之下,我和子凯就显得幸运得多了。
% p6 P$ C u; `5 L& S' M后来有一天中午放学,子凯一手夹着两个饭盒,一手拉着我向食堂奔跑,正好迎面碰上唐堂和徐妍,她俩诡异地看着我们,然后目光从脸上转向我们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忽然顿住脚步,恍然大悟似的。我回头看见她们张着嘴巴半天合不起来,徐妍对我抱之一笑,牵着唐堂嬉笑着走向宿舍。我想她们对我和子凯定是有所察觉了,这么聪明的两个女生,又是同道中人,嗅觉必是灵敏得很。
_0 ^ z% M( t z& h' ]“哥,你说徐妍和唐堂是不是知道咱们啊?”我拘谨地问子凯。
6 W. W) [- Z2 Y, T“知道就知道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子凯无所谓的回答。
7 j* o v8 j; d: ]) z% X. G8 x h而我是深知被人知道后的下场的,于是也就没有了他那种大义凛然的精神,要是唐堂哪天看我们不顺眼了,四处宣扬我和子凯的事,我将如何去面对即将来临的风雨?而我唯一的能掩人耳目的庇护神也只有周蕙芳了,所以我觉得日后要多和她接触,以免真的引起别人的怀疑。至于我和子凯的以后,等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 ' t$ ^4 F9 V- {$ ?. U: V
只是近日来,我的“得萱居士”日渐消瘦,不遑暇食,也不与任何人多说话,课桌上的书籍堆积如山,每日见她奋笔疾书,不知道是否得了什么大疾。偶尔见她打饭,也只打五毛钱的蔬菜,或是萝卜,或是白菜,从未见她吃过荤醒,于是我常想夺过她的饭盒,给她打菜,但子凯时刻都守在我身旁,这个念头也只得作罢。于是在十月底期中考试的前几天,我将省下的一百元钱偷偷塞进她的课桌,给她留张纸条,写道:“别累着了,身体为重,这是我小小的心意,望你不要推辞。” ) R3 W5 u2 U& P1 F
第二天早上,我打开课桌,就发现一百块钱被还回来了,还附了一张纸条:“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钱万不能收的,蕙芳不缺这钱,如果你真想帮助困难的人,可以慢慢攒着,到时候捐给希望工程。”
* R, N' |1 N' x; o n我再写纸条给她道:“十月树叶黄,愁绪满怀的姑娘,是否我可以敲开你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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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6 r' |( ]3 d: {1 A7 g* l9 Q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 u! c4 v7 ]: k. o' `4 V [#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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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道:“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 v8 Z' F4 N! y" L8 B# p$ B
收到这张纸条,我感觉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苦涩味,蕙芳已经很委婉地表达了对我爱慕之情,我不知如何是好,或许我真的应该好生待她,慢慢和她培养感情吧,都说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都是慢慢磨出来的,或许和她相处久了,感情就会悄然而至吧。于是我将这一百块钱换成两本小说,一支英雄钢笔,两本日记本,一瓶“潘婷”洗发水,悄悄地放进她的课桌里。第二天清晨,我和子凯来到教室时,见她眉间紧锁浓云终于散去,望见我来,她赶忙将手中的英语书抬高,轻轻地低下头去,以掩藏脸颊上那一抹泛滥的色彩,此色若不倾城,敢叫我有眼无珠,于是我在“麦子随想”里写道:
; N; V# j" v! I- U! N南归北雁未曾来,
- e' W9 M4 |6 i1 E8 Y( Y西苑秋菊不敢开。
4 ~3 O: }3 v3 C, c8 N9 p# X! V, g8 p0 t达理知书天赐女,
O6 S8 M' |3 I5 i4 ?# m直教王母下瑶台。 7 }0 ^) W6 j' @* N( Y
子凯在某天偷偷翻开我的“麦子随想”,看罢这七绝后,醋劲大发,在“子归歌”三个字旁边加了注释:“——桑间之咏”,我与他赌气了三天,任凭他百般哄骗,也不踏进他的地下室,直到李飞说他又开始不吃饭了,我才原谅了他。后来这一招他屡试不爽,只要我生气时他哄不住,他就绝食,而我对他第一次绝食的后果心有余悸,每次闹别扭,结果都是我束手就擒。 . D+ k* p% s- E
转眼间,期末大考来临了,学校模拟高考,将全校的高三生串班分在二十几个教室,每班每科轮换三个监考老师,如有作弊者,取消考试资格,全校通报,严惩不怠。我给自己下了指标,一定要考出最好水平,成绩要到四中比,不管怎么样,都要保持在前五名,不然我来十三中就是退步了。 3 U* ]; X6 R0 W7 S9 @& X7 @
山雨欲来风满楼,全班同学都在紧急备考,唯有子凯急处从宽,漠不关心此事,好似以前考试,他都是大匠不为拙工废绳墨,引而不发,而此次大考是他大显身手的时机一般,尤其是在第一科语文考完后,他处处彰显出春风得意之情。但是,他的这种优越感在下午考完化学后,便了无踪迹,变成垂头丧气了,他不断责备我平日里没有与他讲解到相类似的题目,以至于他又一次马失前蹄。直到考完最后一门英语,他见着我后,终于松了口气,悲惨地说道:“完了完了。” 5 L8 J3 D/ G& t, p; W+ X
我拍拍他的腰杆,安慰他说:“题目比较偏,我做着都费劲,放心啦,高考题很简单的,你看看,哪个出来不是摇头叹气的。” ) S2 g t# G$ ~) o# J3 `" ^
“A!A!A!就是A!”我听见苏佳佳在和女生们在争答案,好似在骂街;另外几个女生就“B!B!B!”地乱叫,潘婷夹在她们中间,无辜地说道:“不是‘C’吗?蕙芳,你选什么的?”“我选‘D’的,可能是选错了。”周慧芳莞尔笑道。 5 l* l3 t7 o' M1 p0 m
“这哪叫考试嘛!这简直就是竞赛,阅读理解一半单词不认得。”代芸翘着嘴巴说,“刘斌!你过来,阅读理解最后一题你选什么的?” # t; \7 I8 m6 f9 S) M! {$ \
“我也看不懂,乱选了个‘C’。” 4 T+ I) b _* G$ Z- ~3 A4 ~
“耶!和我的一样呢!”潘婷高兴得手舞足蹈。 2 W: p0 ]. R" s7 `4 `1 R; |4 k
“C、C、D、D、A;B、C、C、C、D……”一旁的女生已经各自拿出写着自己答案的小纸条开始对答案了。
7 }+ V+ V" ^, P! V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归巢,班主任宣布寒假只放十五天,从明天腊月二十二开始,一直放到正月初八复课,腊月二十七出成绩,但不用来学校拿了,因为快过年,等开学再发给大家。接下来便是大扫除,我们几个班干留下来,用十几桶水把教室泼成河,全部洗一遍后,便各自收拾行囊,互相道别,分道扬镳了。 & _$ G7 d( ^# a( Y* w* {
我和子凯回到地下室,抱在一起拥吻了很久,我明显查觉到他的腰围比以前小了很多,半年来他随我勤奋学习,孜孜不倦,韦编三绝,瘦了一圈,直到今天,我才注意到他的脸色青黄不接,早已不再是那个风度翩翩放荡不羁的少年。“分、分、分,学生的命根。”这个社会需要数、理、化、文、英全部优秀的全才,而不是单一的人才,为了所谓的前程,为了那只看总分、不看能力的高考,我们别无选择。
1 D( @# V" T4 D/ U( [! y$ o! U# q“哥哥,考试都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不管考得怎么样,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继续努力,回家别贪玩,每天记着要背单词。” ' W) a' Z3 Y8 e) p5 D# U4 q
“嗯,过完年,你检查行吧?” 9 f7 l6 I( J) N& c3 F
“按时吃饭,别饿着了,把瘦掉的肉都补回来。”我贴着他的胸膛说,以前他结实的胸脯,早已变得松松软软了。
6 H( x8 v I% o“一天长一斤也长不回来啊。”
/ | K9 d; |' q' }“哥哥……”
) X0 w) k' r3 c- o1 o; G“啥?” # z' ^7 U4 p$ }0 ^; S3 T
“没啥。”说罢,我竟然感觉鼻子一阵酸,贴着子凯的外衣抽咽起来,“我舍不得你……”
& R& G) P; e' B6 z% o4 Y“又不是不回来了,小笨瓜。”子凯低下头来,轻轻地舐干我的眼眶说,“我每天都给你打电话。” ) {# M* V' R9 e* _" ?3 q
“不行,我爸爸在家里,不方便。” + V; H2 a2 _5 q& C4 Z: h" a. ~
“那就把你的呼机开通,我呼你。” 5 O* z- I$ g' J% U% C+ h1 f) S
“开通还不如买新的,算了,要是我爸爸不在家,我就呼你。” @3 Y3 B! `; T; F6 N$ H
“好。” + S9 j: L2 `# e! g
我们简单地收拾衣物,和李飞一起坐车回到城里,子凯要过长江回江南,毕竟江北只是他外婆家,我和李飞将他送上中巴,一直目送着汽车离开车站,望着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来看我,不觉眼睛又涩了起来。我很想随子凯一起去他家,只是无法向父亲启齿,他定会暴跳如雷。 % K3 k. D6 s7 o# e! v9 f) F$ o( X9 I
我唯有向子凯高高抬起右手,使劲在空气中抓着什么,向他道别。
# O! l$ W9 Z0 A0 Y0 R6 ]再见了,亲爱的哥哥,我们的路还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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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8 回复此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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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回复:继蓝宇后第二篇让偶感动得痛哭流涕的小说《布谷村庄》
7 ?. P/ l+ j; r 第六章 布谷村庄 ! z8 N" ~: j* l9 w' ~
哥哥 : ]0 |. T6 R. c9 f V0 h/ w
如果我们是废铁 1 t8 e$ `& ?' v
就让烈火将我们熔为一体
" Y3 M/ ?: O9 e9 Q& N* L浇铸成犁
# Z/ Z- z5 ?' x6 D我们一起耕耘土地吧 X/ N, Y) G+ F* E9 L, ]9 ?5 E
让陶罐里期待已久的麦种
! {, [) ]6 r* R在松软的温床上
% n1 o* _* A a3 B8 ]& F5 t沐浴着晨曦
6 B3 T% A1 x1 i3 C9 F" ]4 |8 s; a哥哥 3 A: s) Y! k8 u% x2 G6 _- ^/ F
如果我们是朽木 4 t( @2 |1 n, O, o, d
就让野火把我们焚成灰烬
8 }1 T1 W8 q0 W变成钾肥
. q) S0 _! v( |' J+ A/ a: x% X! L我们一起肥沃着河边的土地
* H+ Z0 k4 O1 n2 A- d. \ a在来年的春天 U0 |# H' z: H- h% R; Q
两岸的柳树 1 G" j& Y& a% M3 ~4 h5 _
将全部连理 ; p8 K8 \, ?7 J6 o/ Z8 D& p
哥哥 : P" y: F, Z9 R1 o9 Y
如果我们是污水
9 V4 S. l. X) s5 k X: `" m就让炉火把我们蒸干 % L3 ~3 y# w0 W1 \! h7 r7 W0 _
变成积雨云 * I" o' u# s4 E7 I; V a: {
我们一起浇灌村头的荷塘
5 E2 `- y" o. J" z1 b7 S来年的盛夏
' O6 Q; i! x& V那满池的芙蓉
* M7 J, S3 Q. q! w, A将全部并蒂绽放
& `/ B$ a. \& b1 E哥哥
+ m7 a8 k5 K* m! ]. N- S* x如果我们生出翅膀 4 v7 p* t; Q$ y5 H: x$ _4 ?! |0 z
不要做苍鹰 / @- N" q) \- n8 N! J: {& E8 [
去叱咤风云 ( u) j) G/ h$ K L+ E
我们一起化作春燕吧 8 L. V. ] h$ |3 C
在雨后的屋檐下 1 a" E4 R6 u) Z
呢喃不已 ! M; G, K2 x' ^0 L0 m$ A) g
“小斌啊!电话!快点!”父亲一反常色,催促得有失仪态。 ! X! Q2 C# e$ y0 Q7 e* W" b& ~! g
我接过电话“喂”了一声,只听见那边笑了起来:“你爸爸嗓门真大,把我耳朵都震麻了。”
6 p0 B. x3 R5 N; D2 ~“啊?蕙芳啊?”我扭头看看父亲,他咳嗽两声知趣地走开了。
8 u7 B: [0 s! {# ?“是啊,我在我姨家,顺便给你打个电话,拜个早年。”
9 L/ }3 F: \+ |! B0 N: |0 {" w W“谢谢!那我也祝你们全家好。” . n- L1 z+ |' t6 L
“呵呵,你怎么说话这么小声啊?我都听不清。” / }* J2 O9 z6 u
“Somebody is here.”(某人在此)
; p0 [+ p/ T; p) e* o0 I“噢,I see(我懂了),你哪天回学校?”
8 W5 w7 ?" n6 Q“不是初八开学吗?初七去呗。” ! w5 [; a" \! g# Q" m: ^
“我准备初六就去了,在家里呆着也没事,佳佳、代芸还有好多女生都来呢,你也来嘛。” }# u. O2 d D
“初六?那么早就去干嘛?我家亲戚多,怕拜不完年呢。” 2 b7 v# R$ c: g& _. @4 i
“哪里拜不完?学校里有事就去嘛。”父亲突然说道。
9 ?, L$ [& |( t“噢,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我打电话主要是告诉你分数改出来了,你知道吗?”
- B- ` T: K8 z9 B5 Q5 m# A& f“不知道呢,不是明天才统计出分数吗?怎么样?”
v9 I+ h7 k v V! y“卷子早就改好了,代芸说的,她家离我姨妈家很近,我刚才去她家了,她说你考得太好了,六百七十九分呢!” $ T% V+ ?2 X. I: s: R
“真的啊?我还以为六百七都考不到呢,卷子难,你呢?代芸她们呢?” & Y" s ]$ ^4 I: \, j1 W7 ?% B
“我,比你少得多呢,才六百三十来分,代芸可能发挥不好,六百一十多分——其实我们初六想去潘婷家,她成绩一直都那样,这次也考得不好,她说她坚持不下去,不想念了,我们想去劝劝她,都念到这份上了,不就是为了考个大学嘛,再坚持半年就好了。” . F( a$ \& R9 t& {$ G6 r
“她不是挺有长劲的嘛,考重点的确有点难,再加把劲,本科肯定没问题的,我看情况吧,如果可以的话,我就初六早上去了。” 6 M! }# v2 i: N3 U/ k
“好呢。”
R" o: X5 Z9 Z! R8 I. Z0 {& L……
5 R% ?2 N& z n% \+ x: m/ Y父亲促过来,神秘地问我道:“你们班同学?” ( G2 X- D5 i, R1 U1 |* x0 f
“嗯,我们班长。”
6 }$ Z6 h* `8 R0 w1 w: K“噢,就是那个和你坐一个位子的女同学对吧?”
! z p( J: ^) h4 u; z9 i( d“早没坐一个位子了,课桌都调整好几次了。”
' I7 \. x6 ?# A* A“成绩好吧?” . H0 x8 V; c% t
“好呢。” ! j h9 U4 [$ F3 A( j
“长得怎么样?”
; t9 i9 G2 n, N- g; w' g4 Z/ M我没想到父亲会有如此一问,我倏地感到脸上一麻,赶紧低头回答一声“就那样”后,匆匆溜进房里。父亲尾随进来,问我道:“刚才听你们谈分数,卷子改出来了?考了多少分?” + F- }: e3 F* a7 @: H
“六百八差一分。”
6 A6 {/ t. w% g5 C+ l“是最高分吧?四中呢?” 4 ~% d- c: t2 Y0 Y" C+ E X( V
“四中的不知道,卷子难,估计四中也没有六百八的。”我边翻开代数书,抄着例题,边回答父亲的问题,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抄什么。
3 I& c; m Q: |( d: ], Z) F0 j父亲转身到客厅打电话,听得出他是给我四中的班主任打电话,一会儿见他肉笑皮不笑地跑进来,告诉我说:“四中有两个六百八十分以上呢,一个六百八十七,一个六百八十五,你这成绩在四中也就排第三。”
4 ]7 r0 Y7 |: _9 @8 Z. c“那还是有进步,高二期末考的最好成绩才排第五呢,比我强的一般都是强在语文上,理、化他们比不过我,他们语文从小抓。”我话中有话道,父亲从来就只知道买成堆的数、理、化题库让我做。 % c9 I8 \! c7 g
“语文就是说话的东西,要怎么抓?”
( _/ z9 g- m' {0 j X; Z“小说、杂志都不让买,一天到晚就是《唐诗三百首》,我就是现代文阅读丢分呢。”
3 p3 v n; B' J0 d& I“那些个杂志没个正经的,你妹妹买的那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提高语文?那些言情、武侠小说,哪有适合你看的,你还跟我顶嘴!”父亲有些愠火了。 6 @( V" ]" I' A8 F( w1 u2 {( i9 q
“那些是春看的,我又不看,《科幻世界》、《读者》、《小小说》都是我们班主任推荐的,我买了一本《科幻世界》,你还把它撕了。”我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敢扯龙须,大约是因为这次月考的进步吧。 6 m+ B+ }- W, l M% x9 V* B% p*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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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U. @6 y D; S1 p# d 作者: 220.165.210.* 2005-11-27 19:09 回复此发言 0 n( B- n1 i$ M1 i3 `9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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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 F1 |' u4 z: f* |# [' f* { 父亲沉默不语,转身出去,似乎在审核我的控诉,掂量着让我看小说、杂志是否利大于弊,一会儿电话又响起,父亲喊我出来,却不耐烦地说道:“电话怎么这么多?” 9 W! ]8 i) X( X9 y2 {. ]: r; G
“喂,谁啊?”
# n8 T3 G7 m. @0 M2 m“我!还能有谁,两天都没打我CALL机了,急得我只好往你家打了。”子凯在那一头气呼呼地说道。 $ r q! T/ n5 j. q7 W" r
“噢,那个‘ing’是动名词,不是现在进行时。”我边乱扯边看着父亲,想着怎么跟子凯聊天。 " ~$ b. f8 d4 @( K1 ~
“啥?你在和谁说话呢?”子凯莫名其妙地问我。
& q. m3 `7 F4 a& b( }/ U2 g6 f“那一句翻译一下就是‘Joni因为特殊情况,让Hellion不要着急,他晚上再联系他’。”我急中生智道。(Joni和Hellion分别是我和子凯的英文名)
7 n! i4 h T+ w1 C“噢,好,我等你,”子凯会意,挂了电话。 $ B9 ~) E. Q1 q! z1 b
“同学英语不懂,打电话过来问一下。”我向父亲解释道,便抽身回了房间。
8 K' a# U' [7 x# w4 U( V! ]% F( m不知道子凯考得如何,希望不要一塌糊涂才好,免得又打击他的信心。他以前一直都不好好学习,中考没录取,于是他父亲花了不少银两才把他弄进了十三中,其实,我觉得他应该在初三多念一年,不然高中跟不上班就更难追上了。不过回头一想,果真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不会遇见了吗?茫茫人海里能遇见他,确是一种缘分。自从子凯和我在一起,他这游戏狂人再也没碰过“街机”,放弃了所有耽误学习的娱乐,或许我对他要求过于苛刻了,虽然我心里清楚他今年考重点大学难于登天,但我在一味的告诫自己,一定要坚持住,每天子凯多背一个单词,多做一题代数,就向成功迈进了一步,痛苦只是暂时的,等我们都考取了大学,便可为所欲为了。至于以后成家立业,远得很,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只要现在能每天和子凯在一起就好。 1 ~/ g* D3 u) m5 R( ^2 y0 W) _
我打开电脑,试试新买的“金山词霸”,无意上起网来,那个时候网络刚刚兴起,没有今天这些铺天盖地的娱乐网站,电脑一般只是用来打字和玩“帝国时代”、“星际争霸”还有“红色警戒”,加上上网费是天价,速度又堪比蜗牛,我只是偶尔上网查一查同性恋相关的报道,无奈信息闭塞,我的英语水平又不足以看懂外国网页,于是对上网也没多大兴趣。但这两天看到网上不少人把一部叫“北京故事”的同性恋小说炒的沸沸扬扬,于是到处搜罗,全部保存到电脑里后,赶紧断开网络。
* A7 v6 u4 m, I5 G我迫不急待地阅读起来,开篇的性爱描写,让我热血沸腾,忘乎其形,这之前我从未阅读过描写同性之间性爱的文字,尽管只有短短的一段,却让我回味良久,无法平静。我一直以为在两位主人翁遭遇了那么多的劫难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幸福的生活,却没想到,小说最后笔锋一转,主人翁出了车祸,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留下他的爱人,终日以泪洗面……这是造化的安排的么?这是同性恋的宿命么? , o! G7 Q6 M! S2 V( s+ J: V
子凯,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我从不相信命运,如果有命运,隐隐安排我们不能在一起,我绝不会向命运低头!
+ z5 n; k' e% j h, Z我忽然无比渴望见到子凯,我要告诉他,我有多想念他,我怕某一天我忽然不在了,心中积蓄的万语千言埋进孤冢里,无与诉说。 $ ^- B6 Y x: D7 m V$ a+ o+ F q U
我轻轻换上鞋子,急奔到楼下,买了一张IC电话卡,开始用公用电话机呼他。半分钟后,他回电话了,告诉我他在陪他妈妈打麻将,正在“自摸”,让我晚点再呼他,说罢便挂了电话。寒冬腊月,我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泼下,凉到心里。 / z$ ^6 }5 @, X g( m! }
“自摸你个鸡/巴!”我使劲挂上电话,瑟瑟冷风割在脸上,痛得我直流泪。你打麻将,不务正业,书不看,我打电话你都不理我,今天,我要是像“蓝宇”一样,被车撞死了,我叫你哭去,叫你后悔去!你罪有应得,你就是和我死一起了,我也不会再理你!我忽然很希望天下突然掉个花盆下来,把我砸得不醒人世,在我昏迷了七、八天后,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守在病床边神情憔悴的子凯,然后我告诉他“你要是那天哪怕跟我多说一句话,就会有个时间差,花盆就不会掉我头上了”。然后就会看见他不停地自责,不停地和我说对不起……
# K2 h1 w% C* ~0 k( }4 ^& y回到家时,父亲出门了,母亲和妹妹已经办完了年货,正收拾着,我告诉她们,凡是XX开头的电话找我的,统统说我不在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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